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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舉薦 區區一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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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舉薦 區區一個男人?

不過事後馮玉仔細想了想, 如果最初是要向奇力古獻策而不是向阿納席拉獻策,那她還會提“向答禮元部開戰”這茬嗎?

答案是不會。

因為她但凡敢這麽說,奇力古的反應一定是——

“你這中原人竟敢離間我桀族各部,看刀!”

也就是看阿納席拉已經著手做了而且真做起來了, 奇力古才會信這真是個辦法。

至於馮玉為什麽敢跟阿納席拉提這辦法, 那是因為她知道阿納席拉不僅聰明, 而且陰毒。

大戰中原昭國時她竟真能與原馮玉串通,這聽起來好像只是個利己的謀略,但實際細想, 她是要每天看著桀族人沖鋒陷陣的。

甚至她本人可能還做過戰前動員,私下裏卻賣消息給敵人,眼看著族人們白白送死。

這心理素質牛得都有點變態了,馮玉再陰, 她至少不陰自己人。

所以在獻策之前馮玉就知道, 阿納席拉大概率會采納, 至於如何將這個方案細化, 並找出足夠的理由來說服桀族各部,那就要看阿納席拉自己的本事。

如今看來阿納席拉做得很好,她成功將除了奇力古、奎克羅以外的喀紮們聯合起來了——該說不說這個馮玉倒真沒想到會這麽順利。

她以為這夥人裏總得有幾個念同族情誼的。

不過這可能跟阿納席拉平日裏總以“聰慧”“仁慈”的形象示人有關,像她這樣的人說出“如果不這麽做死傷會更多”, 大家便會覺得看來這是沒辦法的事,畢竟連阿納席拉都這麽說了,自己只是跟著幹的話好像也不是特別罪惡。

再加上確實每個入夥的都是穩賺不賠,那就更沒理由要拒絕, 真要是出了什麽問題,也是牽頭人負責。

這也是這些天裏馮玉想明白的最關鍵的道理——在牧場對多數部族而言依然充足的情況下,為什麽還能起這麽大的矛盾?

那是因為這裏的每一方要的都不是不偏不倚的劃分, 而是便宜占盡,真正有效的辦法一定是讓她們都得到好處。

所以她沒胡說,她給阿納席拉的方案是可行的。

當然,現在給奇力古的方案也是可行的。

奇力古甚至面露喜色:“我明白了,我明白了,中原人還是有點本事!”

馮玉單是跟她掰扯方案本身就廢了些口舌,剩下的就更費勁:“所以你明白我為什麽不讓你立刻用了嗎?”

“我明白啊,你不是說了嗎,因為現在牽頭人是阿納席拉,我得先把其她人聯合到我這邊才行。”

話是沒說錯,但馮玉怎麽就覺得心驚肉跳:“不是把其她人聯合到你這邊,而是你要瞅準一個時機,就是那種,你明顯覺得你這策略一出,大家都會反過來跟著你幹的,那麽個時機。”

果不其然,奇力古聲如洪鐘:“這點子,我隨時說大家隨時都會擁戴我!馮玉,我們北地粗人多是不假,但你別以為我們個個都是樂意打殺的!尤其那都是同族,有不動手的辦法不是更好嗎!”

馮玉一掌拍在自己眼睛上:“我跟你怎麽就說不明白。”

“明白了呀,我們已經說得非常明白了!”

馮玉給她描繪著自己腦子裏的小劇場:“我就這麽說,現在阿納席拉已經把各部喀紮聯合起來了,你在她們議事時上去說你有一計,完事兒阿納席拉哈哈大笑,說‘看來這次把大家聚集在一起是對的,這樣你一言我一語,辦法不就來了嗎?那我來安排一下……’這麽一來就成了你向阿納席拉獻策,牽頭人仍然是她。”

奇力古聽得眉頭直皺,連臉上的疤都扭曲了。

“她不能這麽無恥吧?”說罷自己又搖頭,“她真的有這麽無恥。”

是的,所以馮玉才看好奇力古,她雖也是個直爽武婦,但至少能看透阿納席拉良善外表下的真實為人。她是有腦子的,不易被人誆騙。

但馮玉內心對她的定位始終是“太平盛世下的典型首領式人物”,她不適合拓土開疆,更不適合亂世紛爭。

這麽一來,她對馮玉來說,就更是想要輔佐的不二人選。

馮玉耐著性子跟她解釋:“所以,這辦法是好辦法,大家也都會擁戴這個辦法,關鍵是你如何讓大家來擁戴你。”

奇力古明顯對她客氣了不少:“那你的意思是……我該什麽時候用?”

“我哪知道,我又不是先知,這得走一步看一步。”

“……那這不等於沒說嗎?”

“是啊,所以我想再觀察觀察局勢再告訴你,但你不是要殺我嗎?”馮玉敲著幾案看她,“喀紮,我現在非常擔心你,一是擔心你把這機會用錯了時候,平白為阿納席拉添了功勳;二是你這點子一說,阿納席拉立刻就知道我在暗中助你,你要是沒扳倒她讓她成了大汗,那我就死了。”

奇力古直接把她手一握,用中原洋詞兒說:“那‘老師’就更得幫我了。”

“……”馮玉用力把手抽出來,拖著下巴思索,很快又擡頭,“我來考考你,如果說現在你現在還有潛在的盟友,那應該是誰?”

奇力古明顯看不慣她這樣兒,但暫且只能忍耐:“你說奎克羅?她可能會為了對抗阿納席拉與我聯合,可你別忘了她也是想做大汗的。”

“錯了,我指的是答禮元部的喀紮。”

“格元禮?她們部小民貧,不堪一擊。”

“但只要她們部一天不滅,她在大會上就還有投票權。”馮玉說,“她那邊的關系得你派人去打通。我本想著我說話比較清楚,我去幫你搭這層關系,但阿納席拉肯定派了人監視我,要是讓她發現我和格元禮有牽連必然會起疑。”

奇力古一驚:“那今天你來我這裏,她不也知道了?”

“所以我不是讓你別那麽沖動嗎?!”

*

但是這個倒也好解釋,阿納席拉本就知道奇力古派馮玉巡視達達拉,如今阿納席拉先拿出了辦法,奇力古把馮玉提來問罪,這很合理。

主要是還得想個借口向阿納席拉交代,為何今日奇力古會放過她。

馮玉的腦子負荷高得想要爆炸,但該轉還得轉:“這個你不用管了,我自己會想辦法。你先暗中遣人去將阿納席拉的陰謀告訴格元禮喀紮,並稱你定會護她們部周全。如果阿納席拉那邊籌備迅速,我們準備不及,大軍已經壓境,便由格元禮喀紮立刻趕赴大汗處,作為苦主狀告阿納席拉。”

“大汗?你覺得阿納席拉都鬧到這一步了,她還把大汗放在眼裏?”

“她不會把大汗放在眼裏,但她必須把阿羅加耶大會放在眼裏。如果格元禮在大戰將至時去大汗處哭求,大汗雖年邁無力,但定會立刻召開阿羅加耶大會,叫停戰事,進入議事階段,順帶借機交出汗位。”

馮玉說:“倘若最終結果是阿納席拉當選,那麽戰事便會繼續,阿納席拉將誅滅答禮元部,為其同黨謀利。所以我目前認為你提出新案的最好時機,正是在那場大會上——只有那時,你可以在十三喀紮、大汗都在的場合下,以不居於阿納席拉之下的身份提出新案,與阿納席拉當場一較高下。”

奇力古聽得怔了怔,倏忽輕笑:“你們中原人整日就研究這個?”

“阿納席拉能有今日成就,正是因為她研究這個。”馮玉也跟她笑笑,“近日達達拉草原不會平靜,我只怕還會生出別的事端,但倘若情況有變,喀紮也不好再明目張膽將我提來,甚至派人與我往來也不是上策,所以我給喀紮舉薦一人——阿蒙。”

“阿蒙?”奇力古顯然還記得他,但看上去甚是疑惑,“區區一個男人?”

“正是,阿蒙曾在喀紮處伺候,與喀紮這裏的人——比如說別的男仆——有所牽連,是不會令人生疑的。而阿蒙的妻子烏布爾又是我家鄰居,鄰裏之間有所往來也不是什麽怪事。”

“不是怪事嗎?”

“很奇怪嗎?!”

奇力古細品了一下這話,似乎又想起馮玉初見阿蒙時那驚為天人的模樣,心下忽然就有數了。

“啊——”她一個音三個調,明白地用指頭點點馮玉方向,“不怪不怪,嗐,這些事情,在我們達達拉不是罕事!”

馮玉忙道:“不是,我和他真沒有……”

“哎呀,這有何妨!”奇力古爽朗大笑,“馮大人玉樹臨風,試問哪個女人不憧憬,哪個男人不懷春?我還說馮大人在中原驕夫美侍,如今來我達達拉卻只有一個男人伺候,是我桀族怠慢了呢!”

眼瞅著這事兒算是撇不幹凈了,馮玉雙肘抵在幾案上,疲憊地搓搓臉:“隨你怎麽想,但是這事你千萬別跟烏布爾……”

“嗨呀,說起那烏布爾才真是滑頭!”奇力古兩手“啪”得一拍,“當初我見馮大人喜歡阿蒙,是打定主意讓阿蒙去伺候的,誰知烏布爾跳出來一頓說辭,我腦袋一昏,就把那阿莫派去了,誰承想這烏布爾自己把阿蒙給收了!這是我對不住馮大人啊,待事情塵埃落定,你我痛飲時,再找更好的美男作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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