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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詭計 原主都幹了什麽糟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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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詭計 原主都幹了什麽糟心事。

馮玉穿了衣服出來時, 剛好聽見阿莫這話。

沒等她反應,便見高格利已經抄起弓來,一次性搭上三支箭,向著四方草叢各放了一回。

沒見有異動, 倒是前後幾個帳篷聞聲紛紛鉆出人來, 都在詢問“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高格利四下看看, 既沒發現有什麽不尋常,也不好讓大夥兒為著一個男人的一句話耽誤休息,只得說了聲:“先回吧, 夜裏稍微聽著點,說是有拉弓的動靜。”

果不其然,大家第一反應都是一驚——

“拉弓的動靜?”

“是其她部族物資不夠了?”

“不會是有人來救這個中原人了吧?!”

於是人群齊刷刷地看向馮玉。

而馮玉舉起雙手,雖然她也不知道她們這兒投降是不是這個姿勢:“我沒聽說。而且我覺得如果是有人來救我, 那阿莫聽到的不該是拉弓的聲音, 這更像是想殺我。”

阿莫也沒想到他這一叫竟會讓大家矛頭對準馮玉, 趕忙開口緩和:“也可能是我聽錯了, 我只是聽到很小的聲音……”

這話一出,立馬有個男人開嗆:“那你嚷嚷這麽大聲?你不睡別人也不睡了?”

馮玉聽這腔氣就不打一處來,臉色一板瞪了過去。

那男人明顯被嚇了一跳,但緊接著下巴一揚, 竟跟馮玉對瞪了一眼。

是意料外的狀況,馮玉被瞪得一楞。

不過很快男人便被妻子斥了一句:“就你話多,要睡覺回帳裏睡去!”

男人這才收斂眼神,依言回了帳裏, 而那妻子也威脅性地看了馮玉一眼,身子一矮同樣回帳了。

四下裏開始傳出其他男人戚戚索索的聲音——

“還以為什麽事兒呢,回吧回吧。”

“真顯著他了, 還能聽到拉弓的聲音呢。”

“可能人家就是比較敏感吧,跟咱不一樣。”

音量剛好壓在一個阿莫能聽見但不好發作的大小,說得他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自己的男人被這麽當著面兒的嘲諷,馮玉臉上自然無光,但她也不能說什麽——先不說那幾個男人的妻子她一個也打不過,就是能打過,她一個階下囚也不好在這裏逞威風。

有些尷尬。

是連高格利都覺得尷尬的程度,同為女人見馮玉被迫過得這麽窩囊,她終究也起了些許惻隱之心,嘴上交代一聲:“要是察覺有什麽不對……及時說。”

背後烏布爾過來拉她:“哎,真有人來救你啊?反正你也沒記憶了,要真有你跟我說一聲,讓我也立次功……”

煩得馮玉直甩手:“哎呀,滾吶!”

*

馮玉都不知道自己該先在意哪件事比較好。

這麽一看阿莫願意跟她成家實在是很有勇氣,作為一個女人她真是各個維度地護不住他,就算靠著大姑姐得了物質支持,在尊嚴上卻也束手無策。

再這麽下去阿莫跟著她,是要受欺負的。

不過現在這也不能算是最要緊的了,最要緊的是,馮玉本人或將離死不遠。

一回帳,阿莫便著急地跟她道歉:“是我不好,我不該沒聽清楚就喊這麽大聲,給你惹麻煩了……”

但馮玉很快打斷他:“不,你聽得很清楚。這個聲音我之前也聽到過一次,但我不知道是拉弓的聲音。”

阿莫倒吸了一口涼氣。

然後驚道:“你聽到過?什麽時候?”

“跟你第一次那晚。”

“……我怎麽沒聽見?”

“我在山腳擦身子的時候。”馮玉比劃著,“當時你不是把水盆放那了嗎,我過去擦洗,到處黑漆漆的,聲音從我左邊傳來。”

阿莫聽得提心吊膽。

馮玉如實道:“我也跟你一樣,問了聲‘誰’。剛好高格利怕我趁夜逃了,在右邊看著我,她以為我在問她,回了一聲,就把左邊那人嚇跑了。”

“天啊……”阿莫無意識地叫了一聲,趕緊抓住她的手,像是要確定她還活著一樣。

馮玉的腦子也有點亂,因為這完全不合邏輯——她的命很重要,這是經歷過驗證的,至少奇力古救過她,高格利一路也對她頗為緊張,按理說至少查庫汗部不會有人想讓她死才對……

那倒也不是,畢竟她害死過那麽多人,為了報仇不顧大局,也不是什麽新鮮事。

但馮玉還是覺得不屬於這種——上回聽到弓箭聲時,聲音在她左側不遠處,明明已經那麽接近她,卻不選擇用更方便的刀、匕首,很可能是怕濺血太多不好逃跑。

這有點太縝密了,不太像不顧後果的沖冠一怒,更像是處心積慮早有預謀。

而且如果真是查庫汗部的人,其實不用太擔心被濺上血,因為她們就在附近活動,黑漆漆的被濺到很正常——如果當時她真死了,至少高格利肯定會濺一身。

給馮玉的感覺,就好像暗殺成功之後,這人並不能就地隱藏下去,而是需要跑很遠來躲過查庫汗部的追查。

如果是這樣的話,在今天已經打草驚蛇的情況下,暗殺行動應該就不會再進行了。

馮玉定一定心神,又問阿莫:“中原人知道你們遷徙的路嗎?”

問之前她心裏就有個大概的答案了——桀族人這一路太悠哉,不像是擔心敵襲的樣子,而且之前她把地圖畫馬身上開玩笑說讓馬兒報信,這些人也確實很緊張,可見這條遷徙路對她們而言是很隱蔽的。

果不其然,阿莫回答:“只有你率領的使團來過洺河以北,除了你以外其她人都已經……”

“死了?”馮玉問得很直接,“確定是死了嗎?”

阿莫只能點點頭。

而馮玉表現出了失憶失得很徹底的模樣,因為她看起來完全不傷心:“那就是只有我一個人中原人知道遷徙的路?你確定?”

“確定。”阿莫更用力地點了下頭,“尤其是洺北曠地很大、很空曠,普通桀族人進去可能都會打轉。你別看跟著走很容易,其實要很年長的人帶隊才能準確找到惡魔口的。”

所以烏布爾說什麽要立功也是開玩笑成分居多,她可能還覺得自己很幽默。

馮玉搓搓臉——那這事情就很蹊蹺了,中原人進不來,又不像是查庫汗部,那會是什麽人?

她想到前方的巴加布魯部,如果是那邊派的殺手,那就是阿納席拉授意。

這也不太像,阿納席拉想要她的命,大可以讓她死在地牢裏,不救她就是了。

那是後方的奎裏蘭部?她們的喀紮馮玉沒見過,但印象中是一個古板的守舊派。

好吧不管是誰,只要現在對她下殺手,那肯定就是想開戰了,或許可以從這個角度盤一盤。

馮玉想了想,又問:“你覺得巴加布魯和奎裏蘭兩部,哪個更想立刻開戰?”

問題跨度有點大,阿莫被問得楞了楞,但還是回答她:“那一定是奎裏蘭部。阿納席拉從一開始就不主張作戰,她對中原文化一直頗為欣賞,尤其是作戰前期戰況差時經常主張收兵休戰,只是後期戰況好起來,才不便再說了。”

“就是說你們的戰況有個從差到好的過程?那後來是為什麽好起來了?”

“這不就是地牢裏她們一直問你的事嗎?!”

*

好好好,她總算證明了自己是真忘了。

馮玉只能通過自己受刑時被問到的那些問題,暫且推測是大昭皇室出了什麽亂子,導致中原急轉直下,北地戰況一路上升。

然後最後關頭,這身體的原主搞出了“三千人之戰”,自己則被俘於地牢中。

馮玉終於還是問出了那個問題:“我是怎麽害死你們三千人的?”

阿莫看著她,眉頭緊鎖。

馮玉牽起他的手輕輕吻住,就這樣維持著親吻他手指的模樣,眼神微擡,嘴唇輕動:“告訴我吧,如果再繼續這麽一頭霧水的,我的小命就要沒了。”

阿莫咬了咬下唇。

他知道,看著馮玉這副模樣,任何男人都會為她做任何事的。

*

於是那夜,馮玉總算知道自己的原主都幹了什麽糟心事。

在桀族即將直搗黃龍時,她以議和為名,率使團前往北地屈辱求和。

議和期間她承諾割讓十座城池,並親自帶領桀族人前去交付。

然而暗地裏,重兵已將城池重重圍困,當時前去占領城池的三千查庫汗人當場被亂箭射死城中。

緊接著,重兵掉頭殺向駐紮在洺河南岸的桀族大營,迫使桀族人向北退卻,直至退回洺河北岸。

本已逼近京師的桀族軍隊聽聞洺河大營受襲,立刻回師救援,如此馮玉便解了中原京師之圍。

待桀族大軍料理完洺河一帶的戰事,再想卷土重來時,中原南部大軍卻已趕來護衛京師,桀族的這次軍事行動終以失敗告終。

馮玉苦惱地揪著自己的頭發,神情哀怨地看著阿莫:“我承認這招是損了點,但你們能上當也是很牛的。”

阿莫也神情沮喪:“因為大家都很信任你,你來議和的時候,大汗親自接見你,對你說的話深信不疑。而且更重要的是,當時中原兵力都集中在南方和京師一代,沒有那麽多兵力留在北方那幾座城池附近。”

“那那麽多人是從哪變出來的呢?”

“都是漁姥族人。你事先和漁姥族達成了同盟,讓她們幫忙圍困那幾座城池。你一定許諾了她們好處,卻騙她們做著奇襲送死之事……”阿莫說著說著突然想到,“啊,那想殺你的不會是漁姥族人吧?”

馮玉腿腳一軟,倚靠在了阿莫身上。

阿莫嚇了一跳,趕忙喚她:“你怎麽了?你沒事吧?”

馮玉實在沒忍住,直接說了出來:“那這個原主一心求死真的很正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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