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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和玩偶不一樣,人的體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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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和玩偶不一樣,人的體溫……

一口茶正準備咽下去。

沈硯舟嗆地臉紅脖子粗, 捂著嗓子不停咳,紀攸寧趕緊進屋給他拍了拍。

拍順了氣,沈硯舟克制住去看他的沖動, 不明白:“找我做什麽?”

瞬間想起前幾天網上的事兒。

前任哥難不成要借此叫他把寧寧還回去?

開玩笑,婚都結了!

紀攸寧:“姥姥叫他帶了特產給我們。”

什麽意思?

炫耀他跟寧寧更親近,姥姥更喜歡他是吧。

見他抿著嘴角似是不太高興。紀攸寧:“你要是不願意……”

“誰說我不願意?”

前任哥都主動發出要約了,他哪有不應的道理。

沈硯舟好似打了雞血鬥志昂揚:“明天我閑得很, 見一面就見一面。”

難道怕他不成?

紀攸寧開心點頭:“我這就去回他。”

……

雞血打了一整天。

半夜就開始能量不足。

沈硯舟翻來覆去, 尤其看到紀攸寧現在還跟他分著睡的那床被子,愈發地有些惶惶不安。

他跟寧寧才認識了多久,前任哥可是從小一塊兒長大的,陰差陽錯跟別人結了婚, 都沒有怨過寧寧一句, 這要是換作他, 怕是早在發布會那天就鬧翻了。

有這樣一個大度又體貼的鄰家哥哥在前, 他拿什麽比?

輾轉難眠了一整晚。

大早上起來,沈硯舟就到衣帽間捯飭自己,光衣服就挑挑選選了十數套,櫃子裏的領夾袖扣換了又換,甚至頭發上都噴了發膠……

中午吃飯, 紀攸寧瞧他那一身西裝馬甲襯衫三件套,低頭再看身上印著貓爪的家居服,又望向桌上幾道家常菜。

今天是什麽日子?

吃個飯需要這麽隆重!

咬著紅燒排骨, 他忍不住提醒:“沈哥,當心衣服。”

話剛說完,雪白的襯衫領口啪!濺了一滴醬料,從十數套中脫穎而出的衣服就這樣報廢了。

吃完飯, 沈硯舟咬牙再去換,衣帽間裏一待就又是兩個多小時。

等紀攸寧看時間差不多該出門了,打算進去找件外套,推開門滿地都是剛換下來的衣服,還有個活物在裏頭鉆來鉆去,聽到開門聲,奮力露出一只貓頭。

“沈哥你這是……”紀攸寧和小五大眼瞪小眼了一陣,再看正在打領帶的人,終於意識到了,他是為了待會兒跟鶴青哥見面,特地打扮。

“我跟鶴青哥很熟的,不用穿這麽正式。”

打領帶的手一頓,沈硯舟抿了抿唇,偏開頭悶聲道:“你是你,我是我。”

紀攸寧不太明白這是什麽意思。

既然這麽堅持,那就隨他高興好了。

有什麽比得上自己開心呢。

他隨手從櫃子裏拿件羊角大衣穿上,“你換好了喊我哦。”

“等等。”沈硯舟松開就快系好的領帶,叫住他,“來幫我系一下。”

紀攸寧撓了撓脖子,實話道:“我不太會。”

結婚那天的領帶還是他媽給他打的。

看了一遍,沒記住。

“我教你。”

沈硯舟隨即抽出那根暗紅色的領帶,伸出手。

紀攸寧想說不用,以後也用不到幾次,但看他一片好心,還是過去接下了領帶,重新給他繞回脖間。

回憶著媽給他系的手法,將領帶兩端交疊……

一雙暖烘烘的手抱過來捧住。

沈硯舟個子比他高點兒,彎身低下頭,帶動他有些僵硬的手將領帶一端繞了兩圈,短的一邊穿進結扣裏一拉。

冰涼的指尖便碰到了滾燙的喉結。

“會了麽?”

耳尖被一股熱氣包裹著。

紀攸寧心跳如雷,楞楞點頭,“會、會了。”

明知道他戴著盲鏡看不見,還是不自在地偏開了腦袋。

奇怪,屋裏怎麽忽然這麽熱?

沈硯舟松開一只手,落到他頭頂,“下次要是忘了,我再教你。”

怎麽還有下次?

下次,是什麽時候?

“喵~”

一聲貓叫將扯遠的思緒拉回。紀攸寧趕緊放開手,後退半步拎起窩在衣服堆裏瞧他倆的小五。

“哥哥要出門,小五乖乖呆在家別亂跑。”將貓抱出去,關門前催促一句:“兩點半了,沈哥快點換哦。”

……

將近三點出發。

陳彧臨時有別的事,沈硯舟叫管家餘伯找來司機。

一路上,不知是不是有陌生人在場,紀攸寧頗有些拘謹,離得遠遠地。

沈硯舟木著臉一言不發,不知情的還以為是去哪張談判桌上洽談生意。

司機見狀,別說像陳彧那樣緩解氣氛說笑,大氣都不敢喘一下,車也是開得戰戰兢兢。

進入市區以後,喧鬧聲密集地傳進車裏,才稍微好了那麽一點。

按照導航停到咖啡店附近。

紀攸寧率先下車,繞到車另一頭將人扶下來,“剛收到鶴青哥消息,他到了。”

沈硯舟:“這麽快!”

他還沒做好戰鬥準備呢。

“鶴青哥就住在市區裏,離這兒近。”

紀攸寧扶著他一步不多地往咖啡店裏走。走到門口,沈硯舟忽地停下,“寧寧,我……”

“怎麽了?”紀攸寧歪過頭問。

那句“我還是不進去了”又咽了回去。

沈硯舟啊沈硯舟,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膽怯?

見他開口了又不說,紀攸寧再問:“身體哪兒不舒服麽?”

“……不是。”深呼吸兩下,沈硯舟扯著領帶松了松,“我就是問問,衣裳有沒有卷邊。”

紀攸寧前看後看:“沒有,挺好的。”

“那就好,進去吧。”

…………

年假才剛過去不久,咖啡店裏人不算少。

只要路過靠窗的座位,視線總有意無意被桌下的幾個大紅塑料袋吸引,仔細瞧就能看到裏頭裝著的鹹魚幹。

誰帶著鹹魚幹來喝咖啡啊?

目光上移,方桌一邊坐著個樣貌清俊的青年,黑色打底緊裹著長脖,外套一件駝色大衣,簡約不失大氣,鼻梁上架副眼鏡更顯斯文。

沈硯舟進門就註意到了這個坐在顯眼處的男人。

沒別的原因,寧寧明媚艷麗,眼睛要是不瞎,前任哥長得肯定不會太差,而咖啡店內氣質出眾的,就只有這一個。

何況桌下還放著幾只紅塑料袋。

“鶴青哥!”

紀攸寧扶著他往窗邊走,靠近以後喊了一聲。

男人擡起頭,微笑示意。

居然這麽能忍?

沈硯舟不禁在心裏咂舌。

耳邊緊隨其後傳來一聲自我介紹:“沈先生你好,我叫許鶴青,寧寧的哥哥。”

言語簡潔,落落大方,沒有表現出絲毫敵意……是個硬茬。

沈硯舟繼而也笑著伸出手:“沈硯舟。幸會。”

兩手交握,客客氣氣。

許鶴青先收回手,“坐下說吧。”

紀攸寧扶著人坐到對面,不等他開口,趕緊就問家裏的情況。

每次打電話給姥姥,都說好。

紀攸寧不放心,總要再問過一遍。

“放心吧,阿婆好著呢,知道你今年不在家過年,村長還特地送了年禮去瞧她,年前掃塵,老張叔怕她逞強一個人去爬梯子,叫你後慶哥到家裏去給阿婆幫忙。”許鶴青簡要說了說,又道:“都好著呢。”

這回紀攸寧放心了。

提到老張叔,不免問一嘴跟他同一天結婚的後慶哥,“嫂子哪兒的人啊?多大了?”

“我沒去打聽,倒是聽我奶說是鎮上的,跟你後慶哥是初中同學,後來陰差陽錯叫你張嬸兒娘家嫂子給介紹過來了。”許鶴青頓了頓,“你後慶哥可高興了,結婚那天嘴恨不得咧到天上去。”

紀攸寧也跟著高興,可沒一會兒情緒就低落了下去。

可惜,他沒看到。

沈硯舟很快察覺出他的異樣,“寧寧……”

“他是開心,我這兒就倒黴咯。”許鶴青立時把話接過去,嘆了聲長氣,“酒席上認識不認識的,都開始催我了。”

說著幽怨地看向紀攸寧,“連你姥姥也跟著摻和。”

摻和什麽?

催婚?

沈硯舟眉頭一皺,開始覺得事情不太對勁。

只聽對面的人繼續嘆:“自打吃完你後慶哥的酒席,我奶奶就急了,和你姥姥見天兒地來給我介紹對象,三天相八場,八場啊!”

他面對那些姑娘和媒婆親戚,陪笑陪地臉都要爛了。

紀攸寧卻是個沒良心的,非但沒有任何安慰,還催:“那你趕緊找,找到對象,奶奶就不急了。”

一句晴天霹靂,劈中兩個人。

沈硯舟愈發感覺不對,怎麽會有人心平氣和,甚至笑盈盈地勸前任再找對象?

他扯了扯紀攸寧袖子指向對面,事到如今不禁想問:“他是誰?”

紀攸寧:???

沈硯舟深吸口氣,重覆:“對面這個人,是誰。”

“我鄰居家哥哥啊。”

紀攸寧摸了摸自己額頭,又去摸他的。

體溫正常,沒發燒啊。

沈硯舟沈下聲:“只是鄰家哥哥?”

“不然沈先生以為呢。”許鶴青雖在跟紀攸寧拉家常,卻不忘關註他的反應。

進門時就覺得,這位大少爺穿的未免過於隆重。

在他印象裏,沈家一向也不是那種愛顯擺的人吧。

“我還以為你跟寧寧……”沈硯舟抱住攥成拳的右手,淡笑兩下,“是親兄弟呢。”

“我們確實從小一起長大,就和親兄弟一樣。”

“難…難怪。”

沈硯舟此時無比感激臉上這副盲鏡,幫他擋了諸多情緒以及想痛揍沈昭野一頓的心。

那個——蠢貨!!!

“阿嚏!”

“阿嚏!”

“嚏!”

沈家老宅三層小院兒裏,被囑托過來照顧小五的沈昭野連著打了好幾個噴嚏。

抵著鼻子揉了揉,掐指一算,不得了!居然有人在罵他。

“誰在罵我?”低頭看向懷裏慘遭蹂躪已經生無可戀的小五,湊過去狠狠吸,“是不是你?罵我是吧,看我一口咬掉貓頭。”

“喵!”

“桀桀桀,你逃不掉的,大哥大嫂今天都不在家……”

貓爪奮起,啪!拍臉上。

小五找著機會,小身板一翻,趕緊從他懷裏溜走。

太嚇貓了。

另一邊。

沈硯舟在心裏將人罵得狗血淋頭,最後罵著罵著罵回自己身上。

也是蠢。

沈昭野說什麽信什麽。

這要不是今天來了,指不定還要怎麽誤會下去。

又後悔又惋惜,白白浪費那麽長時間。

“沈哥你怎麽了?”紀攸寧看眼桌下抓緊自己的手,他是不是哪裏難受,“身體要是不舒服的話,我們就早點回去吧。”

沈硯舟強撐著精神,搖頭:“我沒事,還能跟你哥再聊一聊。”

許鶴青趕緊道:“沈先生千萬別勉強。”

沈硯舟帶著善意笑了下,“真的沒事。”

觀他不像說謊,許鶴青想了想道:“你們坐下到現在還沒喝點什麽。”

“寧寧,你不是喜歡喝奶茶麽。”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張新年紅包,“今天哥請你,去買吧。”

紀攸寧歡歡喜喜接過,“謝謝哥!”

他立馬起身,又轉過去對沈硯舟道:“我給你也帶一杯。”

沈硯舟忽然心情極好,“半糖,中杯的就行。”

紀攸寧記下了。

大步離開咖啡店。

走了以後,窗邊也漸漸安靜下來。

沈硯舟很快收斂了笑意,“許先生有什麽話要和我單獨說?”

“大少爺聰明人。”許鶴青抿口咖啡,輕輕放下,“其實也不是什麽要緊的事,就是想看看寧寧,看寧寧過得不錯我也就放心了。”

沈硯舟沒有接話。

許鶴青繼續說:“想必您也看出來了,他……挺單純的,有時候腦子都轉不過來彎,不過現在算好的了,以前情況比這還要嚴重,多虧這些年婆婆教得好。”

“你是特地來解釋網上那些事的。”沈硯舟肯定道。

許鶴青不置可否。

沈硯舟:“網上那些已經……”

“我知道,您有手段。”

出面的雖說是林家,但林家和寧寧本身沒有任何感情,就算有利益牽扯,出手速度也不會那麽快。

唯一的可能,是他,沈硯舟施壓了。

出於什麽目的,目前還不清楚,可要說他百分百相信寧寧清白,許鶴青不敢賭。

思來想去,還是決定見一見。

見了面,看到寧寧還和以往那樣,甚至臉上長了肉,他就知道這擔心多餘了,也徹底松了口氣。

“謝謝您,善待他。”

沈硯舟沈默了很久,“所以那些謠言是怎麽回事?”

“您還想知道?”

“不是抱著最壞的打算來的麽。”

許鶴青陷入沈思,心裏邊來回衡量了好一陣兒,最後幹脆道:“也算不得謠言,那些都是真事兒。”

他跟著話一轉,“不過對象反了。”

紀攸寧腦子雖笨但足夠聽話,讀高中時,班主任覺得他穩妥,就叫他保管班費。

可每次總會這少一點那少一點,紀攸寧還以為是自己不小心弄丟了,怎麽找也找不到就拿自己攢的零用錢貼上,到後來,漏的越來越大,足有五百塊。

紀攸寧貼不上了,也被發現了。

“起初都以為是他拿的,只有姥姥相信他,到學校把這事直接鬧到校領導面前才查出來,是其他班的一個混子偷的。至於霸淩……就更可笑了。”

許鶴青不住冷呵,“您看他那樣,像是會去霸淩別人麽?”

他沒繼續往下說。

望出窗外,不禁想起大二那年寒假,放假回家順便到縣裏接紀攸寧放學。

廁所裏,少年渾身都濕透了。

看到他卻像做錯事了般低下頭,見他久不出聲,吸著不通氣的鼻子討好地笑。

“鶴青哥。”

記憶裏的少年等比例放大,紀攸寧拎回來三杯奶茶,半糖中杯的插上吸管給沈硯舟,全糖中杯的自己喝,另一杯,七分糖,大杯,推到他面前。

許鶴青抱著熱乎的奶茶捂了捂手,像極了那年正擦著拳頭上的血,遞過來的一杯七分糖大杯奶茶。

“今天就先聊到這兒。”他將特產拎上桌,問:“你們車停在哪兒,我給你們送車上去。”

“不用不用,我來就好。”紀攸寧擼起袖子,一只手全部拎走。

許鶴青倒是忘了他力氣大,拎這些不在話下,不過,“大少爺看不見路,你不要扶著他麽?”

紀攸寧急忙又去拉沈硯舟。

許鶴青:“奶茶呢?”

奶茶拿不了了,已經打開,用嘴叼也叼不住。

沈硯舟道:“我來拎……”

“咕咚、咕咚。”

話剛起了個頭,紀攸寧就在狂吸奶茶,三兩下喝到底,手上就空出來了。

許鶴青:“……”

他就不該問。

……

走出咖啡店。

跟鶴青哥道了別,紀攸寧捧著一肚子水上車,隨即窩縮在座椅上。

一只手伸過來給他揉了揉,“怎麽了?很難受?”

“有點兒。”

“那先緩一緩再走。”

紀攸寧低頭盯著放在他腹部的手眨兩眼,才想起:“姥姥說吃飽了不能摸肚子,會變大的。”

“你這是喝。”

“不一樣麽?”

沈硯舟搖頭,半摟著人給他繼續揉,“寧寧,我今天很高興。”

“我也高興。”紀攸寧瞥向後備箱,“姥姥給我炸了蝦餅。”

沈硯舟無奈輕笑:“肚子還難受著呢,就又想著吃了?”

“等不難受了吃啊,姥姥做的蝦餅可好吃了。”紀攸寧已經迫不及待,望向前座還有位默默無聞的司機叔叔,湊過去問:“您吃蝦麽?”

司機一臉茫然點點頭。

“待會兒回去,您也拿點兒蝦餅去嘗嘗。”

“好……”回頭看清後座的是誰,司機又趕忙擺手,“不用了。”

紀攸寧:“姥姥炸了好多。”

“少夫人的一點心意,就收了吧。”沈硯舟跟著開口。

司機這才磕磕巴巴應下。

緩了有十來分鐘,紀攸寧覺得不難受了,賓利掉頭駛出停車場,返回郊外老宅。

…………

回到家,紀攸寧就把鹹魚幹、臘腸一類送到廚房冷藏櫃裏冰凍起來,蝦餅特地拿出來,四處分了分。

沈昭岐那邊沒收,全被沈昭野摟了過去。

“你別說,咱姥姥做的真不錯。”回鍋重新炸酥脆以後,沈昭野一手一個,晚飯都不用另吃了。

紀攸寧沒空回他,忙著去給姥姥打電話,倒是沈硯舟難得坐下陪著,還笑著叫他多吃點。

“姥姥,蝦餅收到了。”

“收到了好啊,多著呢,記得也給其他人分一分。”

“我曉得。”紀攸寧跟她說方言,“大家都挺喜歡吃的。”

姥姥又問:“你那個對象喜不喜歡啊。”

“喜歡,吃了好幾個呢。”紀攸寧窩房間裏,跟她黏糊:“哪個會不喜歡姥兒的蝦餅嘛。”

“喜歡就好。”姥姥拍拍手裏的箱子,“你張叔上午去買煙,給我把快遞取回來咯。”

“拆了嘛?裏面有給小橘的貓糧貓砂還有個盆兒,貓砂不是吃的哦,給它埋粑粑的。”

“喵~”

聽筒裏傳來一聲懶懶的貓叫。

紀攸寧隔著電話喊:“小橘。”

老太太拍拍腳邊皮肉厚實的大噸位,橘貓才又勉強叫了一聲。

姥姥:“見天兒地懶。”

“它太胖咯,回頭等天暖和咯出去溜溜。”紀攸寧又細細叮囑,“貓糧別給它多餵,我問過城裏養貓的,都說貓太胖了,對身體不好。”

“好好好,我曉得咯。”老太太每次都應得快,跟著又去扯別的,“箱子裏頭還有個盒子是不。”

“對頭,那個項鏈是沈哥送你哩。”

“咋送那麽貴的東西,太貴咯。”

老太太一個勁兒念叨。

紀攸寧蹲在巨型布朗熊面前,撓它腳底心,“姥兒喜歡嘛?”

“喜歡,可是太貴咯,這禮咋還。”

“您就別操心了,我來還。”

紀攸寧拍了拍胸口,還要再說,冷不丁地聽到外頭一聲嚎叫。

匆匆兩句說完,掛了電話。

打開房門,原本還在樓下吃蝦餅的沈昭野不見了。

“人呢?”

沈硯舟杵著盲杖上樓,揉了揉右手手背,面不改色道:“他爸喊他回去吃飯。”

紀攸寧沒有任何懷疑。

念著姥姥剛才的話,問他:“沈哥有什麽特別想要的嘛?嗯……不是特別貴的那種。”

要是上百萬,錢就不夠了。

沈硯舟立馬琢磨過來,“你要送我禮物?”

“你送了我那麽多,我總得送你一件啊。”老是收他的,紀攸寧心裏多少有些過意不去。

沈硯舟仔細地想了想,“可是我想要的都很貴誒。”

“啊!”

驚詫過後,紀攸寧倒覺得正常,他家這麽有錢,怎麽會要便宜貨,但他還是觍著臉問:“有不貴的嘛?”

“沒有。”

紀攸寧徹底蔫兒了。

他身上錢不夠,還是再攢攢吧。

“不過……”沈硯舟話又說回來,“我倒是有個小小的要求。”

柳暗花明,紀攸寧想都不想點頭,“你說,什麽要求我都答應你!”

“把床上那床被子挪走。”

“……”

紀攸寧不太明白他的意思,“是要我搬走?”

“我只說讓那床被子走。”沈硯舟走進房間,看著涇渭分明的兩床被子,嘆口長氣:“本來一床被子足夠了,兩床被子中間壓了幾道,床都感覺小了。”

“那我……”

“屋裏暖和,兩人蓋一床被子也不冷的。”

紀攸寧有些猶豫,冷是不冷,就是不習慣。

“我就這麽一個要求。”沈硯舟極擅長以退為進,“罷了,你不願意就還是這樣吧。”

“不是不願意,我是怕……”紀攸寧聲音越說越小,“怕碰到你。”

沈硯舟:“這有什麽的。”

他隔著被子都不知道抱自己幾次了。

“要不咱先試試。”隨後,他又給出了個主意,“試一晚,覺得不行,明天再把被子抱回來。”

這個法子也不是不行。

紀攸寧稀裏糊塗地就給同意了。

但到了晚上,洗完澡,看到床上僅一床被子,別別扭扭的,繞到另一頭緩慢挪上床,貼著床邊沿就不動了。

“寧寧睡過來點,不然要掉下去了。”

紀攸寧象征性地動了一下。

原本堪堪蓋住的被子忽然變多了,他趕緊翻了個身,回頭差點撞上人。

沈哥咋睡得這麽近?

他連忙要往後退,沈硯舟先一步拽住他的手拉進懷裏,“身上怎麽這麽涼?”

紀攸寧動了兩下,頭埋得更深了,“我就這樣,睡著睡著就好了。”

“我給你暖暖。”

“不用,沈哥自己睡就好。”

沈硯舟沒說話,抱緊了點兒。

這一夜,紀攸寧罕見地有些失眠,靠在人懷裏,心臟咚咚跳地比平常快了很多。

和玩偶不一樣,人的體溫是熱的。

感受到對方平穩的呼吸,紀攸寧慢慢安定下來,終於有了點睡意。

昏昏沈沈間,傳來更催眠的聲音。

“我今天,真的很高興。”

…………

一覺到天亮。

紀攸寧坐起身抻了抻腰,再看旁邊竟然是空的!

拿起放床頭櫃上的手機一看,也還不到七點,沈哥今天怎麽起這麽早?

他打了個哈欠掀開被子,揉了揉眼走到衛生間門口,裏頭燈亮著,只聽到水聲嘩嘩。

這是在洗澡?

昨晚不是已經洗過了麽。

剛睡醒,腦子還沒完全跟上來,紀攸寧抱著臉出門,先去給小五放水放糧。

看著它吃完一輪,人也精神了,這才回去。

沈硯舟剛從衛生間出來,發梢上的水珠還沒擦幹,睡衣也只胡亂系了幾粒,露出大片胸膛。

“寧寧醒了?”

嗓音有些幹啞。

紀攸寧點點頭,上前給他擦頭發,順便提醒:“你衣服扣子沒扣好。”

“想要寧寧幫我扣~”

一句話,叫紀攸寧一上午都沒怎麽回過神。

安靜半天到中午吃飯,又聽沈硯舟“寧寧”長“寧寧”短的,給他夾這個夾那個,好像……變了個人。

接連兩天如此,愈發詭異。

他認識的人不多,只好去找沈昭野,“沈哥該不會……鬼上身了吧。”

啪嗒!

一塊蝦餅掉落桌上。

沈昭野臉色逐漸凝重,“除此之外,他還有別的反常麽?”

“每天要洗兩次澡,早上洗的時間格外長,昨天小五磨爪子,撓花了他那張黃花梨書桌也沒見生氣,還有還有,他起的也越來越早了。”

沈昭野將半塊兒蝦餅塞嘴裏,掐指算了算,然後又算了算……

“怎麽樣,沈哥是不是被鬼上身?要驅邪麽!”

“他不是被鬼上身。”

沈昭野扯了紙筆寫下:正月十五。

紀攸寧:“十五怎麽了?”

“我哥生日。”

紀攸寧楞了一下,瞪大眼:“生日!沈哥生日!”

“是啊。”沈昭野翹起蘭花指,從盤子裏捏了塊蝦餅,提醒:“還有三天。”

“我得、我得送禮物吧。”消息來得猝不及防,紀攸寧慌了神,在一旁來回地轉:“給他什麽好呢,領夾?袖扣?”

沈昭野倒是坐得住,“這種東西,我哥有一抽屜。”

“那要送什麽?”紀攸寧追著問。

問得他蝦餅都咽不下去了,偏開頭嘆:“你什麽都不用送,靜靜等著那天過去就行了。”

“這怎麽行?”

紀攸寧坐下盯著他,盯得他頭皮發緊,實話道:“是真的,我不騙你,我哥從來不過生日。”

他往樓上看了看,沒瞧見有人,湊過去小聲說:“過生日會讓他想到我那已經去世的大伯大伯母,所以每年這個時候,他都是自己一個人慢慢消化,不過……”

沈昭野說著打量了他兩眼,轉而又看向手裏剩了沒幾塊的蝦餅,“嫂子想給大哥過生日?”

“我不知道他想要什麽。”紀攸寧有些頹喪,既怕貿然送禮送的不合心意,不送,一個人孤孤單單太冷清。

“你不知道他想要什麽,總知道他喜歡吃什麽吧。”沈昭野捏起最後一塊蝦餅,塞進嘴裏。

紀攸寧回頭往桌上看,“你把姥姥炸的蝦餅都吃光了!”

“嘿嘿。”沈昭野撓頭笑笑,“那嫂子自己做嘛。”

“我……不會做飯。”

一個家裏往往只需要一個做飯好吃的,就夠了。

紀攸寧就是負責吃的那個。

幼年懂事之初,心疼姥姥每天起大早做飯,於是一鼓作氣搬著小板凳準備了自己人生第一次做飯,並把這個喜人的結果,青菜雞蛋面,端給姥姥。

姥姥吃了一口,摸著他頭語重心長,叫他以後別再進廚房,糟蹋雞蛋,糟蹋青菜,以及面條和油鹽。

下午三點,沈昭野抱臂站在大廚房的料理臺前,看他滿手黏糊糊的面粉,覺得姥姥還是說少了,米面糧油醬醋茶……但凡跟廚房沾邊的,全糟蹋了。

“姥姥不是打電話一步步教你怎麽做的,為什麽還會變成這樣?”

紀攸寧像個做錯事的孩子,摳著手上的面粉,罰站似的倚在料理臺前,十分心虛:“我有進步了。”

沈昭野:“你的進步,就是將面粉裝盆裏?”

紀攸寧默默移開視線。

“算了。”沈昭野想想還是不為難他了,“你到時候好好陪著大哥就好,他什麽都不缺,缺的是陪他過生日的人,那個人……是你。”

“你不陪他過麽?”

“他這幾天正煩我呢。”

沈昭野擺擺手,回自個兒院裏。

隔天正吃早飯,聽他親哥撕著面包輕嗤:“大哥房裏那個還真是賢惠,一早就去了爺爺院裏的廚房,看來這娶還真是娶對人了。”

大嫂怎麽又去了?

“像我們就沒有這個福氣咯,吃什麽還得請人花錢買,那個啊,一分錢也不用。”

“哥!”沈昭野頓時拉下臉,“那個那個的,那是大嫂。”

沈昭岐頓時白了他一眼,“也就你,聞著骨頭似的往前湊。”

“沈昭岐!你他媽罵誰是狗!”

“吃飯就吃飯,吵什麽!”主位上,沈知遠一聲冷呵。

沈昭野不服氣地癟了癟嘴,叼起面包就走。

人走遠了,沈知遠轉頭又向洋洋得意的老大沈下臉:“有這耍嘴皮子的工夫,不如把你手頭上的項目弄好。”

沈昭岐心一驚,臉轉瞬白了三分。

…………

大廚房裏,

紀攸寧還在和面這一步。

沈昭野來得時候,人正跟著廚房裏的師傅,一點點往稱重器上放幹面粉。

剛要出聲,瞧著晨光裏認真的一張臉,又默默閉上了嘴。

他那樣用心去準備,怎好再輕易說出打擊的話。

算了,反正到時候吃的人又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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