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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 70 章 老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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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 70 章 老熟人!

乍聽北元騎兵夜襲, 睡得迷迷糊糊的老掌櫃驚得差點厥過去,待出門一看,外面靜悄悄的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自家的柴垛子咋個燒起來了?

“救火!快救火!”他心疼得一個勁兒捶胸頓足。

陳令安真有點恨鐵不成鋼了, “還管什麽火,快叫醒村民們逃命!”

“是不是你點了我家的柴火?那可是我全家過冬的柴火啊!”老掌櫃揪著陳令安要他賠。

聽見動靜的小滿跑出來,“怎麽回事?”

陳令安一把推開那老掌櫃, 遞給小滿一把匕首, 簡短道:“北元騎兵,躲莊稼地裏去。”

小滿立時明白了,二話不說,沖進夥房抄起臉盆搟面杖咣咣敲得震天響。

她邊敲邊飛也似地跑著大喊:“韃子來啦!韃子來啦!大夥兒都躲莊稼地了——”

好似一滴水滴進滾燙的油鍋,孩子驚恐的哭聲, 大人慌張的呼聲, 收拾東西的丁當聲……頓時將夜幕下的村莊攪得亂了套。

地保滿頭大汗跑過來, 抓住小滿的胳膊問:“你是誰, 你咋知道韃子來了?”

倉促間來不及解釋,解釋也無用, 這個時候用官體威儀壓他效率更高。

陳令安刷地從老牛身上取下腰牌, 往地保面前一晃,“京師護衛誻膤團對軍校尉, 爾等聽命行事!”

他動作太快,天又黑,地保只看清“直隸”二字, 但這二字已足夠震懾住他了。

地保急忙派人去鎮上報信,又指揮村裏的青壯年抄家夥去村口守著,還氣急敗壞沖幾個村民喊:“都什麽時候了,還顧著你那幾個破家當!”

陳令安仔細打量地保一眼, 隨即對尚在發懵的兩個押獄喝道:“拿刀,抗敵!”

兩個押獄心裏直呼倒黴,猶猶豫豫不願上前。

大地的震動聲越來越近了,已經能聽到北元起兵的呼喝聲。

陳令安冷冷道:“要麽去殺敵,要麽我現在就殺了你們,報個以身殉國,你們能留個好名聲,家人還能拿到朝廷的撫恤銀子。”

小馬正值年輕氣盛,一聽這話就受不了了,梗著脖子喊道:“用不著你激,我還不如你一個獲罪的奸賊?”

老牛阻止不及,只能嘆聲罷了。

馬蹄如雷,那些北元騎兵顯然沒把這些莊稼漢當回事,哪怕明知自己行蹤已經暴露,還是肆無忌憚沖殺過來。

行至村口,最前頭的幾匹馬突然嘶叫著一跟頭栽倒,馬背上的騎兵反應不及,紛紛滾落下馬。

絆馬索!

陳令安暗暗驚訝,這小小的村子裏還有這種東西?

眼看後面的起兵就要逼上來,他一腿踹翻個落馬的北元人,奪刀就砍。

血光、刀影、廝殺聲中不停倒下的人……

頭領很快發現,有個年輕人刀法又快又狠,和別人都不一樣,竟一連砍殺自己好幾個手下。

“你是誰?”頭領操著蹩腳的官話問。

明亮的火燃燒著,陳令安站在中間,讓人分不清他身上的紅衣到底是血,還是火光。

他輕輕擦去臉頰上的血點,臉上毫無表情,“陳令安。”

頭領搖頭:“沒聽說過。”

陳令安冷笑道:“放心,很快就會成為你們北元人的噩夢。”

聲音甫落,他飛身而起,手中的刀鬼魅般逼到那頭領眼前。

慘叫中,頭領半條胳膊應聲而落。

“我們的人來啦!”不知誰喊了聲。

但見遠處官道上,亮起星星點點的火把,移動速度很快,應是騎兵。

再不走,恐怕就走不了了。

殘餘的北元騎兵立即調轉馬頭撤退。

總算撿了條命!老牛小馬呼口氣,這時才覺得渾身發軟,心裏發毛,不由自主就癱在了地上。

陳令安瞥他們一眼,“沒有臨陣脫逃,是條漢子。”

小馬剛想回敬他兩句,卻瞧見地上死傷的村民們,翹起的嘴角又耷拉了回去。

陳令安問地保,“絆馬索是軍中用的東西,你們從哪兒得來的?”

地保道:“是衛所分給各村的,每到秋天那些蠻子就來搶糧,實在沒辦法了。”

陳令安若有所思點點頭,視線投到趕來的官兵身上,五色布紮巾、罩甲、便帽式小盔,分明是衛所正規騎兵的打扮。

此處離保安衛所不算遠,但也絕對不是半個時辰就能往返的距離。

官兵分作兩路,一路繼續追擊敵人,一路留下來幫助村民打掃戰場,收殮屍首。

帶隊的校尉非常驚訝,那些兇悍的北元騎兵竟被幾個鄉野村夫攔在村口,半顆糧食沒搶到,頭領還身負重傷!

地保忙指著陳令安說:“多虧這位官爺提前發現蠻子的動靜,不然我們這些人,只怕還沒醒就被殺死了。瞧地上這些韃子,幾乎全是這位官爺殺的。”

校尉鄭重抱拳道:“敢問大人在何處任職?”

陳令安還了一禮,“戴罪之身不敢妄稱大人,在下陳令安,獲罪於上,發配懷安衛充軍戍邊。這兩位是押送我的差役,牛德盛,馬喜福,剛猛勇敢,立了大功。”

陳令安?!

校尉好歹控制住自己沒驚叫出聲,不錯眼地盯著這位“大奸賊”,一時忘了搭理正向他行禮的老牛小馬。

陳令安低低咳了聲。

校尉如夢初醒,當即做了決定,“我是懷安衛總旗薛超,你可以隨我一起回營,正好也將今日之事詳細稟明上司。”

陳令安:“懷安衛離這裏算不得近,你們來得倒很及時。”

薛超也是個伶俐人,笑著解釋說:“為防北元南侵,衛所下了新命令,除了邊境線,騎兵還要巡查防區內各縣。也是趕巧了,今晚正好輪到保安縣,瞧見這裏有火光我們就趕過來了。”

“只有懷安衛執行,還是燕北所有的衛所都執行?”

“所有衛所。”

陳令安微微挑眉,把軍隊的日常操練改為日常巡查,燕北所有衛所都聯動起來了,不僅打破衛所間的隔閡僵化,還將軍隊調動牢牢控制在自己手裏。

這個老家夥,有點手段。

不過他不打算隨薛超直接去衛所。

薛超也不勉強,見手下收拾得差不多了,笑道:“那好,他日來衛所,有事只管說話,咱大頭兵不管別的,只要你上陣殺敵,就是咱的好兄弟!”

說罷一拱手,翻身上馬,呼哨一聲,率人與先頭部隊匯合去了。

陳令安急忙去找小滿。

她和村裏的婦孺們待在一起,沒有受傷,陳令安這才松了口氣,臉上也浮現出緊張過後的倦意。

小滿看見他滿身是血,慌得臉都白了,再三確認他沒受傷,可眼淚還是在眼眶裏直打轉。

這只是小股的北元騎兵騷擾,根本算不得正經的打仗,戰場只會比這慘烈百倍。

一路上刻意被忽略、被壓制的,唯恐失去他的恐慌,此時再也按捺不住了。

但她壓根不敢讓陳令安知道,只低頭悶聲叫他換衣服,暗暗慶幸天色未明,對面的人瞧不清自己的模樣。

陳令安焉能不知道?

他什麽也沒說,回屋洗去身上的血腥,換了衣裳,又坐了片刻,才慢慢走出屋子。

天亮了,迷蒙的白霧籠罩著大地,蒼涼的鐘聲擴散在村子上空,帶著村民們低低的哭泣聲,一下下撞擊著陳令安的心。

小滿抱住他的胳膊,“死了十二個人,都是家裏的頂梁柱……”

她說不下去了。

陳令安安撫似地拍拍她的手,“我們該出發了。”

小滿:“我想給那幾家留點銀子。”

陳令安提醒她:“給碎銀子就好,不要給大額的銀票。”

小滿猶豫了會兒,還是點了點頭。

臨走時,老掌櫃送了陳令安一大葫蘆酒,地保還送了他們二裏地,“要不是恩公,我們全村只怕也留不下一個活口。我們給恩公立長生牌,天天磕頭燒香,保佑恩公封侯拜相,福澤綿長。”

陳令安笑了笑,小滿竟難得的從中看出點羞澀!

這個人,也不是完全不在乎別人的評價呀。

餘下的路很好走,三天後,他們到了懷安衛。

因文牒上沒有小滿的名字,看守不準小滿進牢城營,指著旁邊的村落說:“那邊是官兵家眷們住的地方,有個小驛站,姑娘去那邊住。真是稀奇,咱這裏從來只有流放的女眷,還沒見過自願跟過來的!”

小滿沒法子,只能眼巴巴看著陳令安的身影消失在黑洞洞的大門裏。

一時交接完畢,陳令安跟著差役來到專門關押流放犯人的牢營。

那差役把他到帶到點視廳前,只叫他在這裏等著,然後就走了。這廳裏不見一個官兵,靜得鴉雀無聲,陳令安不免詫異,來回細細觀察了幾圈,卻也看不出有哪裏暗設機關。

桌上有茶水,有蔬果點心,陳令安口渴,端起來就喝,竟是毫不設防的意思。

末了還說:“去年的舊茶不說,還全是茶葉沫子,真虧你能喝得下去,佩服,佩服。”

但聽門外驀地爆出一陣大笑,“你小子,都成老子的階下囚了,還挑三揀四的,沒賞你一頓殺威棒就是給你小子天大的面子啦。”

笑聲未落,屏風後轉出一位高大威猛的悍將來,正是平陽侯世子,秦伯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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