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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他叫你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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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他叫你來的?

丫鬟通稟邊老太太來訪時, 小蔣氏正陪著姐姐嘮家常。

“不見!”她冷笑道,“侯府豈是什麽阿貓阿狗都能進來的地方?也叫那個老虔婆知道知道,沒了我姐姐, 她張家什麽都不是!”

丫鬟應聲退下,不多時又回來了,“太太吩咐把人請到小花廳, 叫大奶奶換了衣服再過去。”

小蔣氏臉色微沈, 心知準有好事者給婆母通風報信了。

卻不便表露,只柔聲安慰姐姐:“別擔心,不管那老虔婆怎麽求,咱們也不回去。”

蔣夫人含笑點點頭,瞧著滿不在乎似的, 待妹妹走了, 臉上的笑容也沒了, 又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太太?”方媽媽擔憂地看著她。

蔣夫人:“你找牙人賃處房子, 我不能再給妹妹添麻煩了。其實我該想到的……”

方媽媽猶豫,“前天咱們來的時候, 侯夫人還說讓太太多住幾天, 別慌著走。太太,如果離開侯府, 光憑咱們幾個可扛不住張家鬧騰。”

蔣夫人疲憊地嘆了口氣。

如果侯府打算庇護她的話,侯夫人就不會見邊老太太了。

-

小蔣氏靜靜站在小花廳外,透過窗欞, 可以清晰地看到廳內的情形。

邊老太太一身緇衣,稍顯灰白的頭發在腦後挽了個纂兒,頭上光溜溜的,什麽釵環也沒有。

“……實在不知道哪裏惹她不如意了, 她是下嫁,我生怕習慣不一樣讓她為難,就常年在庵堂住著,家裏的事從不插手,全是她一人說了算。”

邊老太太的眼淚順著臉上的溝溝壑壑滑下來。

“我兒說了兩句混賬話,這不對,的確是他的錯,我替我兒賠不是。”

她停下來擦眼淚。

侯夫人謝氏輕輕搖著團扇,臉色淡然,並不接話。

邊老太太只好接著說:“我兒仕途不順接連貶謫,心情當然低落,做妻子的不說小意伺候,反倒扔下一大家子自個兒跑去消遣了。這是為妻之道麽?也不能全怪我兒說話難聽吧!”

謝夫人輕咳一聲,“老大媳婦還沒來?”

小蔣氏緩步走進來,“方才管事回來拿換洗世子爺的衣裳,說了幾句話,耽擱了會兒。”

謝夫人忙問:“今晚不回來了?”

“嗯,說是陪皇上用晚膳,還要聽出小戲,說不得就留宿了。”

“收拾妥當沒有?”

“還沒……”小蔣氏瞅了瞅邊老太太,面露難色。

謝夫人起身,“我過去看看,你先照應著你姐姐的婆母。”

邊老太太也站起來說:“不必麻煩了,我今日來,只想給兒媳婦賠禮,請她回家。”

小蔣氏:“真不湊巧,我姐姐出門散心了,不在我這兒,趕明兒我見了她,一定勸她回家。”

邊老太太深深看她一眼,“床頭打架床尾和,天底下哪有不吵不打的夫妻?今天恨得要死,明天就能愛得要命,咱們外人順著她罵幾句對方,說不定明兒個還遭她埋怨呢!”

小蔣氏笑道:“別人我不知道,可我姐姐不是這樣的人。”

邊老太太皮笑肉不笑地扯扯嘴角,告辭了。

謝夫人重新坐下來,“你剛才扯謊了吧?”

“看母親問的是哪一件。”小蔣氏走到她身後,輕輕給她揉著肩膀,“世子爺那件是真的,不過不是剛才,是他早上交代的。”

謝夫人沈吟片刻,“侯爺駐守遼東多年,如今老太太年事已高,越加思念兒子。侯爺滿身的傷病,遼地苦寒實在不適合他休養,幾次動了調任的念頭,都顧慮這顧慮那沒有辦成。”

小蔣氏的心微微一沈,掂掇著說:“世子前陣子還和我提過這事,想奏請皇上恩準侯爺回京,又怕皇上疑心咱家有別的想法……”

“昨兒個老太太進宮面聖,皇上答應了。”謝夫人輕聲道。

小蔣氏手一頓。

“只是官職尚未確定,皇上要和內閣再議,讓咱們等等,先不要說出去。”

謝夫人話鋒一轉,提起蔣夫人,“你姐姐的事我聽著也氣得不得了,別的咱都能幫襯,唯有和離。本朝自開國至今,就沒有女子成功和離的先例。”

小蔣氏不想放棄,“可以逼張文主動出一封休書。”

謝夫人嘆息道:“即便求得一封休書,也要背上‘棄婦’的汙名,達官貴人也好,平頭百姓也好,無不鄙夷,你姐姐面臨的風言風語更多。”

“況且張家明面上沒有大錯,侯府不是她的娘家,強行插手,只會招致那些文臣士子的非議。”

謝夫人拍拍小蔣氏的手,“若是平時也就罷了,偏在侯爺調動的節骨眼兒,老太太不想節外生枝,你多體諒吧。”

婆母把話說到這個地步,小蔣氏還能說什麽,只能點頭。

光腳不怕穿鞋的,如今侯府穿著鞋,張家就是那個光腳的。

張文仕途無望,要保下半輩子的富貴,只能抓著姐姐這棵搖錢樹不放。

逼急了還不定會做出什麽下作事。

她不怕,也有法子說服世子爺彈壓張文,替姐姐出了這口惡氣。

卻沒想到頭上兩層婆婆不同意。

這可怎麽是好?

小蔣氏一步三嘆地回了院子,見姐姐都把行李收拾好了,不由大吃一驚。

“你要走?”

“對,房子都找好了,離侯府不遠。”蔣夫人笑道,“別勸我,你知道我是個犟種。”

小蔣氏眼淚刷地就下來了,“有我在,沒人敢慢待你,你這又是何苦?”

“我知道,不過我且得和張家打一陣官司,來來去去的不方便。妹妹,我現在就擔心小滿,你暗中看顧著點,就是幫了我最大的忙。”

“這個你放心,我早讓玨平給他表兄遞話了。”



劉瑾書還是不放心小滿,這日下值,就想繞道去張家看看她。

今天恰巧秦玨平當值,兄弟倆便在宮門口碰上了。

“表哥,”秦玨平笑著打招呼,“你的長隨真是越發不上心了,人都出來了,轎子還沒伺候著。”

劉瑾書解釋道:“不怪他,我去別處走走,他們跟著倒費事。”

秦玨平會意一笑,“是去看張家表姐吧。”

劉瑾書小小吃了一驚,“你猜得倒準。”

“哪是猜的,我給你送的信,我能不知道?”

劉瑾書更是意外,卻道:“我今兒後晌才收到消息,原來是你啊。”

秦玨平奇道:“姑媽居然今天才告訴你,我大前天就找她了,她還說馬上安排呢!”

劉瑾書停頓一下,“我這兩天太忙,家裏也是剛逮了個空檔。以後有事,直接去翰林院找我,豈不便宜。”

秦玨平說了聲好。

張家表姐是內宅女眷,兩家親事不過私下裏口頭說定,外人都不知道,表兄怎好經常出入張家內宅?

當然是姑媽的身份更合適。

母親和姨媽關心則亂,沒想到這點,他想到了,所以托了姑媽。

表哥卻是不知情的模樣,難道姑媽沒和他說?

秦玨平笑笑,和表哥道別。

劉瑾書也沒了探望小滿的心思,直接回了家。

剛進正院就聽見母親的笑聲。

“有什麽好事,太太這樣高興。”他悄悄問廊下餵鳥的丫鬟。

小丫鬟紅著臉答道:“世子夫人的姐姐不住侯府了,太太讓人準備喬遷的賀禮。”

劉瑾書眉頭微蹙,深吸口氣,挑簾進門。

裏間傳來老媽媽的奉承話:“還是太太有辦法,不然她就在侯府一直住著了。呵,好像侯府是她娘家似的。”

秦夫人的聲音暗含幾分得意:“母親再偏心兒媳,也比不上父親回京重要。”

劉瑾書的心沈了下去。

他轉身就走,不小心踢到了旁邊的花架子。

秦夫人聽見動靜,透過窗子往外看,只瞧見兒子遠去的背影。

她氣壞了,晚上就跟丈夫抱怨兒子。

“娶了媳婦忘了娘,這媳婦還沒進門呢,他就敢給我撂臉子,趕明兒豈不是要把我轟出去。”

劉方安慰老妻,“他敢?我先把他轟出去!放心,咱兒子的品性你最清楚,他幹不出這事。”

秦夫人直委屈,“他都為一個不相幹的外人和我置氣,還有什麽不敢的。”

“說起來你做得也欠妥,單看你弟媳的面子,也不能幸災樂禍啊。”

“我怎麽幸災樂禍了?和離光彩麽?一有事就往侯府跑,侯府又不是她娘家,自己丟人不算,還連累侯府跟著沒臉!”

秦夫人越說越氣,“我欠妥?她才欠妥呢!死纏爛打非要把張小滿嫁過來,還沒落定呢就鬧和離,這時候不想想張小滿的親事,不考慮她閨女的臉面了?”

“張家的確不是東西,可她蔣嬋又是什麽好的?和張文私定終生,未婚先孕,逼得蔣家不得不拿半個家當替她遮醜。打量我不知道?”

“當初我就不同意我弟娶蔣娟——姐姐那樣,妹妹能好得了?結果得罪了他們兩口子,每次回去看見蔣娟那張不鹹不淡的臉,我就窩火。”

老妻一通牢騷,聽得劉方只覺牙疼,“陳芝麻爛谷子的事,真偽莫知,不提也罷。我也瞧不上張家,幹脆把瑾書外放到江陵,過三年再回來。”

再深的感情也抵不過遙遠的距離,兩人見不著面,感情就會消磨殆盡。

秦夫人先是一喜,繼而又怒,“平白讓我兒去那麽遠的地方,一年到頭也回不了幾次家,真氣死我了!”

劉方撚著胡須轉開臉。

其實和人家姑娘沒關系,近來兒子和陳令宜的關系愈發緊張,兩人不止一次當眾發生爭執,甚至發展到不管對錯都要嗆對方幾句的程度。

他和陳紹都覺得這麽下去不是個事,必須把他二人分開。

陳令宜剛剛調回京城,只能是兒子外放。

若實話實說,老妻定會找老祖母大長公主幫忙,留下兒子,找借口外放陳令宜。一番操作下來,節外還不知要生出多少枝!

只好委屈張小滿背這口黑鍋了。

劉方咳咳兩聲,“蔣夫人九成九離不了,你別摻和這事,也別在娘家說長道短。”

秦夫人反問:“你怎麽知道她離不了?”

劉方:“古來休妻的多,休夫的有幾個?從一而終,可不是說說而已。”

“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嫁個棒槌抱著走,要不說女怕嫁錯郎呢。”秦夫人難得地露出幾分傷感,又拿眼斜睨著劉方,“還好我沒看走眼。”

劉方抱拳作揖,“承蒙愛妻不棄之恩。”

秦夫人噗嗤一樂,兒子不聽話的煩惱登時煙消雲散。



誠如劉方所言,蔣夫人和離之事進行得非常不順。

方媽媽從應天府回來,單是看她沈重的步子,就知道此行結果不好。

蔣夫人忙命人上茶,“衙門怎麽說?”

剛搬家,東西還沒歸置好,丫鬟還忙著燒水,蔣夫人索性把自己的茶杯推過去。

方媽媽端起來一飲而盡,擦擦嘴角道:“通判不接咱們的狀子,說什麽閨閫私語不足為憑,綱常不可亂,把我訓了一通趕出來了。”

蔣夫人面色有些不好,“沒見著府尹王大人?”

這位是蔣老太爺的學生,當年也是蔣家的常客。

方媽媽搖搖頭,“沒,不過我從衙門出來,一個自稱他師爺的人追上我,他說除非丈夫詈辱岳父岳母,虐待妻子致殘,官府才有可能判義絕。”

這兩條張文都沒觸犯。

蔣夫人失望極了。

“他還說了個法子,”方媽媽顯得有些猶豫,“請宗族調解裁斷,只要雙方族老同意和離,張文也不能拒絕。”

蔣夫人苦笑道:“我父母皆亡,又因為家產一事得罪全族老小,他們誰肯為我說話?”

“要不請姨……”

“不行!我給她添的麻煩夠多了,再找她幫忙,侯夫人嘴上不說,心裏也會埋怨我們姐妹。”

那她們面臨的不就是一盤死棋?

屋裏登時一片死寂。

門外隱約傳來陣陣喧嘩,小丫鬟急匆匆進來稟告:“大爺跪在門口不起來,外面圍了好多人!”

蔣夫人又驚又怒,“還有一個月就是秋闈,他不要自己的前程了麽?”

方媽媽冷冷道:“慢說考中考不中,就是成了舉人老爺,也沒有金山銀山重要!太太,你千萬不要心軟。”

蔣夫人重重嘆息一聲,“走吧。”

外面的聲音嘈雜不堪,人們的指指點點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大門,針一樣紮在門內人身上。

蔣夫人深吸口氣,打開大門。

洶湧的聲浪嘩地湧進來。

蔣夫人竟趔趄了下。

方媽媽一把扶住她,恨恨看向跪在門前的張弼,“大公子,跑到別人門前聚眾鬧事,你書讀到哪裏去了,還有點廉恥心沒有?”

張弼重重叩頭,“不孝兒請母親歸家。”

蔣夫人道:“我已決意和離,你回去吧。秋闈在即,你好好讀書,別辜負家裏的期望。”

張弼流淚道:“父親病骨支離,老祖母艾發衰容,幾個妹妹日夜惶恐,母親又離家不歸,曾經熱鬧和美的家,如今竟是一副破落衰敗的景象,兒子哪還有心思讀書?”

“子不言父過,父母之事,兒子不敢妄言。兒子自小在外求學,甚少留意家務,未能察覺母親種種不如意,一切皆是兒子不孝,但求母親給兒子一個改正的機會!”

說完低頭叩首,伏地不起。

時人對讀書人有一種天然的推崇,張弼句句孝字當頭,言辭真摯懇切,加之長得一表人才,當即博得一眾看客的支持。

“孩子都要考試了,啥事不能等考完再說,當娘的咋能這樣!”

“就是,那可是秋闈啊,我家孩子那時候,我在家連大氣都不敢出,就差把他供起來了。”

“不伺候婆母,不照顧丈夫,不教養子女,不孝不順不慈,此等惡婦,不懲戒不足以警示世人!”

……

人群一片謾罵,蔣夫人始料未及,一時竟呆住了。

在人們看來,她的反應分明就是心虛的表現,山呼海嘯的罵聲襲來,淹沒了方媽媽聲嘶力竭的分辯聲。

張弼跪在地上給人群作揖,祈求大家不要誤會了母親,母親無過,都是他做兒子的不對。

這更激起人們的同情心,甚至有幾個婦人上前,抹著眼淚拉他起來。

方媽媽用力撐著搖搖欲墜的蔣夫人,急急吩咐下人關門。

就在此時,一股汙水橫空襲來,混著爛菜葉、雞蛋殼,泛著白沫子,嘩啦啦澆在人群腦袋頂。

嘰嘰呱呱的罵聲立時化成驚聲尖叫,人們四散而逃,擁堵的門前立刻空出一大片空地,露出冷意森然的張小滿。

她把手裏的木桶往地上一頓,大步流星走到張弼面前。

不由分說擡手就是一記耳光!

還沒等張弼反應過來,他臉上又挨了一巴掌。

張弼怒了,直接從地上蹦起來,“張小滿,你瘋了!我是你哥,長幼有序,你膽敢以下犯上!”

張小滿雙手叉腰,狠狠啐道:

“我呸!一口一個兒子的,你爹寵妾滅妻的時候,怎麽不見你維護太太?你親姨娘詆毀誣陷太太的時候,怎麽不見你指責她以下犯上?”

“張家特地通知你回來,他們都不在意你的前程了,憑什麽讓太太擔罵名?你真心覺得自己不孝,就不會演這出負荊請罪,故意讓太太難堪。”

“你和你爹一樣,就是虛偽卑鄙貪婪下流的偽君子!”

她劈劈啪啪好一通,說得又快又急又清晰,根本不給張弼辯駁的機會。

張弼指著她,氣得渾身亂顫,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嘴。

“放肆!這是為人子女該說的話嗎?父母失和,你不說勸解,反倒火上澆油,把這個家攪散了對你有什麽好處!”

張小滿壓根不接他的話。

“真是好笑,你穿的用的吃的喝的,有一文錢是你掙的嗎?你爹往公中交過一兩銀子嗎?你們一家子都吃太太的,就連你爹納妾喝花酒都花太太的嫁妝。你求太太回去,回去做什麽,接著掏錢給你們花天酒地?”

卻聽一個男子道:“且不論張家的是非,婦人的嫁妝補貼家用,再正常不過了。”

不乏附和的人。

“言之有理,哪有婦人自己穿金戴銀山珍海味,卻看著公婆丈夫吃糠咽菜的道理?”

“不嫁人,女子要聽父親的,嫁了人,就要聽丈夫的。別說用你的嫁妝,就是打你罵你,甚至賣了你,都不能說個不字。”

小滿愕然望著那些男人,又看向在場的女人們。

她們中的大多數都在沈默,也有面露不忿的,卻被同伴攔住了。

更有點頭稱是的老婆婆……

小滿茫然了。

“散開,都散開!”吳勇帶十幾名皂衣官差疾步而至,問也不問,指揮手下驅散人群。

“抽,給老子拿鞭子使勁抽,這是人家門口,不是看熱鬧的廟會!”

鞭子雨點般落向人群,吱哩哇啦一陣亂喊過後,看熱鬧的人散了個七七八八。

吳勇罵五城兵馬司不幹人事,“虧老子還特意打招呼讓他們多照看著,這點小事都辦不好,媽的,老子非請他們到北鎮撫司喝茶不可。”

一邊說,一邊偷偷瞄向街角某處。

“吳大哥!”困境中得人相助,小滿激動得聲音都帶了哭腔。

她一哭,吳勇就開始心驚肉跳,“別哭,別哭,大哥來晚了,讓你受委屈了。”

小滿:“我不委屈,我娘才委屈。”

“是是。”吳勇瞪著帶來這場委屈的罪魁禍首,“還不快滾,以後不許你再打擾蔣夫人!”

張弼倔強地看向蔣夫人,“兒子冒失了,可迎母親回家的心是真的,哪裏做得不好,母親只管責罰,兒子絕無二話。”

吳勇翻個白眼,大手從後掐住張弼的脖子,一把拋給手下。

“把人扔回張家去,要飯要得理直氣壯,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這麽不要臉的!”

“母親!”張弼掙紮道,“是因為嫁妝你才要和離?我定會問個明白,若是真的,兒子勸他們把嫁妝還給母親,你能不能留在張家?”

蔣夫人沒有回答。

他的聲音逐漸消失在街巷深處。

吳勇向蔣夫人行禮,“見過夫人。”

蔣夫人示意方媽媽遞紅封,“勞煩軍爺。”

吳勇搖頭又擺手,“可不敢拿,我們大——哎呦餵!”

他呲牙咧嘴地揉著後腦勺,還得費心遮掩,“舊傷覆發,舊傷覆發,嘿嘿。”

小滿問:“你方才說‘我們大’,大什麽?”

吳勇絞盡腦汁描補,“大、大……大家,我們大家都是朋友,何必講這些虛禮?”

小滿四下裏張望一番,看吳勇的眼神變得有點奇怪。

“我和你上司交惡,按說你不敢照應我們的,為什麽特意和五城兵馬司打招呼,又來得這樣及時,是不是……”

她的聲音微微發顫,“是不是陳令安叫你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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