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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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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左右談輕也醒了,正有些口渴,裴折玉給他倒了杯茶水,回來坐在床上與他細說此事。

今夜家宴散了後,半夜有宮人告發太子私藏龍袍,裴璋連夜派人去查,果然在東宮找到已經被絞碎還沒來得及再做處理的龍袍,太子當時也在場,當場抓到裴璋自是大怒。

談輕抿了口水,好奇道:“聽上去也太巧了,賠錢貨提前知道皇帝要來,想毀掉龍袍嗎?”

裴折玉道:“龍袍未必是太子的,但被裴璋當場抓到,也算太子倒黴,他已被關了禁閉,裴璋大怒之下封鎖東宮,皇後也被禁足了。依我看,這次應當是貴妃和瑞王插手了。”

這話談輕是讚同的。

“現在那麽多人等著賠錢貨出錯,將他從太子位上揪下來,這種關頭,賠錢貨不至於蠢到私制龍袍,一旦被查出來,他可是要太子位不保的,確實很像是被栽贓了。不過賠錢貨這一年多以來在裴璋面前辦什麽事都不成,裴璋對他也沒了往日的耐心,說不定早就動了換人做太子的心思了。”

裴折玉看他不想喝水了,接過他手裏的茶杯,說道:“廢太子不是那麽容易的事,裴璋就算真的動了這心思,太子一時半會兒也不會被廢。此事我們今夜只當不知情,等明日上朝,我再看看其他皇子怎麽說。”

談輕點頭,“那你明天上朝小心點,裴璋本來就不喜歡你,你別往上湊,給他當出氣筒。”

裴折玉笑著應好,將茶杯擱在床邊櫃子上,便和談輕接著睡了。談輕沒了困意,可裴折玉明天一早還要去上朝,他也沒纏著裴折玉多說,看他睡著,自己也閉眼醞釀睡意。

因為夜裏被吵醒過一回,翌日談輕醒來的有些晚,而裴折玉很晚才回來,走路有些一瘸一拐的,談輕嚇得差點把輪椅搬出來。

原來是今日下朝之後,皇帝叫他們這些皇子都叫了過去,大發雷霆,說要砍了太子,眾皇子不管是不是本就心懷鬼胎盼著太子死,在裴璋面前肯定不能這麽說,大家都跪了,裴折玉也隨大流跪了一個時辰。

裴璋肯定是知道這次私藏龍袍是有人構陷太子,也是在算計他這個皇帝,不用想都是這幾個皇子裏的一個,或者幾個人都有份,目前看來,裴璋不打算馬上廢太子,也不想讓這些皇子痛快,便讓他們給臺階。

太子這事沒再朝廷鬧開,但只要這些皇子都替太子求情,皇帝自然也能將這事輕輕放下。

拉開裴折玉褲腿一看,細長筆直的腿傷,雙膝跪得紅腫淤青,談輕心裏對裴璋更恨了。

狗皇帝簡直有病!

不過裴折玉比起四皇子還好,裴璋怒罵他們這些皇子時,用茶杯給四皇子腦門砸開花了。

談輕一邊心疼地給裴折玉膝蓋熱敷,不然明天肯定不能走路了,聽到才算露出了笑容。

“活該!”

裴折玉笑著捏了捏談輕的臉頰肉,“總算是笑了。”

談輕沒好氣道:“賠錢貨被構陷,裴璋拿你們出氣幹什麽?不過這麽多皇子偏偏是四皇子被砸,莫非是他之前害你的事被發現了?”

“或許吧。”

裴折玉拉著他坐下,“別忙活了,我沒什麽事,歇一會兒就好了。這幾日裴璋火氣不小,估計還要鬧幾天,太子才會被放出來。”

事情一天沒結束,他們這些皇子說不定都要被遷怒。

裴璋打算怎麽處理太子這事,談輕嗤之以鼻,毫不在意,只在意裴折玉等皇子無辜被牽連,“到這種時候,瑞王倒是藏起來了。”

裴折玉笑道:“我也只是懷疑此事與貴妃、瑞王有關,是或不是還不一定,好了,別氣了,快用飯吧,我記得你一會兒還要對賬。”

談輕決定要做生意,就算請了個管賬的李管事,肯定也是要學看賬的,玻璃廠房是他自己管著的,還有莊子那邊的養豬場。福生會教談輕對賬,這兩天正在對跟裴彥合作種那批辣椒的帳和火鍋店的分成。

暢意樓推出火鍋後,辛辣爽口的風味在京中很火熱,裴彥這才正式將火鍋挪出來另開一個火鍋店。談輕只拿分成,也供那邊一些紅薯粉和土豆,餐飲這方面他不打算自己幹,他們這身份太容易招惹仇家了,連那玻璃廠,現在也沒人知道是他開的。

玻璃在京中仍是達官貴人哄搶的珍品,先前又在使臣面前露過臉,太後還把宜嬪的玻璃借走了送使臣,算是入了皇帝眼。就算再不喜歡裴璋,談輕還是托裴彥給了宮裏一批玻璃,給皇帝的是個煙灰缸,因為再好再漂亮的他也不配用,湊合下得了。

裴璋沒有煙灰缸的概念,倒是覺得挺好的,放在宮裏當個擺件,對這些東西並不熱衷。

可現在裴折玉受了傷,談輕哪兒還有對賬的心情?

談輕搖頭說:“讓福生和李管事去對賬吧,一會兒吃過飯,我去拿些藥酒把你膝蓋上的淤血推開,不然明天肯定要腫得更厲害的。”

他說做就做,匆匆忙忙吃過晚飯,就親自上手給裴折玉擦藥酒,裴折玉拗不過他,推開淤血後翌日起來時膝蓋確實舒服了許多。

也正如裴折玉所說,這幾日朝中都不安寧,事情傳出去,裴璋明擺著要朝中臣子給他臺階下,鬧來鬧去,最後太子私藏龍袍這件事還是不了了之,卻沒放太子出來,皇後的坤寧宮那裏的禁足也沒有解開。

反倒是瑞王和四皇子不知道怎麽招了裴璋厭煩,這段時間被裴璋逮著在朝中罵了好幾回。

要談輕說,要廢太子無非就是那幾樣手段,但現在就出手,瑞王和四皇子還是太著急了。

而裴璋沒給東宮解禁,這態度就頗叫人費解,他明面上好像還是護著他帶大的太子的,可這做法怎麽看都像是對太子不太滿意。

這事過去後,裴折玉依舊在朝中混日子,原本安排給瑞王和四皇子的一些差事反倒落到了他和寧王頭上。瑞王兄弟看他們也越發不滿意了,不過瑞王兄弟剛招了裴璋嫌,一時半會兒的也不敢跟他們鬧起來。

時間一轉眼到了六月底,皇帝要去行宮避暑了。

今年隨行的皇子依舊有裴折玉,也有寧王,瑞王和四皇子都來了,甚至是太子被放出來了,皇後這次也會隨皇帝太後去行宮。

太後壽辰在八月初,去年沒有大辦,今年是七十整壽,定是要大辦的,還就定在行宮。

這半年來太後的身體愈發虛弱,一直沒忘記給侄孫女程若蝶選夫婿的事,這次去行宮的臣子不少都是帶著家眷的,尤其是家中有適齡男子的,可見太後對侄孫女的寵愛。

再次坐上去行宮的馬車,談輕提前備好了不少吃的,跟裴折玉一路上邊吃邊聊。漠北使臣走了之後到這個月才有消息傳來,大抵是反應過來是被晉國陰了,但漠北沒追究,拿了往年一樣的歲貢就不吭聲了。

聽說漠北那邊都還亂著,七個王子和公主都在爭老汗王的位子,估計一時騰不出手來。

裴折玉又說起一件事,“這次皇後和太子能解禁,是太後做的主,裴璋才會帶他們來。”

談輕思索道:“太後年紀大了,估計是不想讓帝後關系鬧得太僵,也想再拉太子一把?”

裴折玉搖頭,抱著他說:“不清楚,不過前段時間太後風寒,是宜嬪侍疾,聽聞裴璋對宜嬪很滿意,打算封宜嬪為四妃之一。”

談輕驚道:“短短半年就從貴人到四妃之一,宜嬪這說是飛升也不為過!這次她也來了?”

裴折玉點頭,“她如今是太後和裴璋面前的紅人,這次也來了。或許是因為宜嬪得寵,近來裴璋在朝堂上對二哥也屢屢讚賞。”

裴折玉說到此處皺了皺眉,談輕正剝著松子,見狀擔憂地問:“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裴折玉搖頭,“只是二哥前幾天偶感風寒,昨日上朝碰見他,感覺他似乎還未病愈,方才隔著馬車遠遠見到他,臉色也不大好。”

他很快又說:“也許是我多慮了,總覺得近來二哥似乎有什麽心事,但他應當只是病了。”

如今在朝中最得寵的皇子就是寧王,他正春風得意,若是廢太子,他比瑞王更有成算奪得那個位子,而且與眾多皇子不同,他一直都很得太後皇帝寵愛,能有什麽憂心事?

談輕知道裴折玉因為小時候的恩情一直很感激寧王,是將他當成自家人的,便提議道:“那等到了行宮,我們就去看看二哥?”

裴折玉點頭應好,接過他手裏半天沒剝幾個的松子,親手給他剝起來,松子油大,談輕吃了一把就有些膩了,啃起了紅皮瓜子。

去年談輕跟裴折玉來過行宮,今年算是熟門熟路,去了院子安頓下來,便去看望寧王。

寧王果真臉色不大好,六月底炎熱的天氣,還裹著披風,臉色蒼白。他們來時,寧王正在喝藥,寧王妃也小世子也都在他身邊。

見他們過來,寧王讓人撤下湯藥,給他們上茶,一開口就止不住咳嗽,“你們怎麽來了?”

裴折玉面露擔憂,“先前見二哥臉色不大好,便和王妃過來看看,二哥看過太醫了嗎?”

寧王笑著搖頭,“我沒事。”

寧王妃蹙眉道:“還說沒事?這幾日裏咳得厲害,夜間幾乎沒怎麽睡,太醫也看不好……”

寧王仍舊搖頭,只道:“孩子困了,王妃帶他去房裏睡會兒吧。我與七弟有些話要說。”

這顯然是不想讓寧王妃將他的狀況說出去,寧王妃眉心緊鎖,到底嘆著氣抱著皇孫走了。

談輕和裴折玉相視一眼,也問道:“二哥真的沒事嗎?要不要我介紹個大夫給你看看?”

寧王笑嘆道:“倒叫你們憂心了,我只是前些日子貪涼,寒氣入體,養幾日就好了。不用管我,好不容易出京,去年你們回來得早沒怎麽在行宮玩,今年可以好好轉轉。”

見他堅持,談輕和裴折玉也就沒再多說,因他神色困頓,兩人也沒有多留,很快走了。

這回再來行宮,談輕倒沒什麽想玩的,蓮子還沒到成熟的時候,裴折玉卻想補回來去年的遺憾,打算帶談輕去附近的鎮上看煙花。

再過幾天,就是七月七。

那天鎮上也會放煙花。

到行宮前幾天還是老規矩,原本定在秋日的圍獵提前了,太後要為程若蝶這位縣主擇夫婿,京中未婚的青年才俊幾乎都到了行宮,趁著天還沒有徹底熱起來也熱鬧一下。

裴璋對太後很孝順,太後的要求他都會盡量做到,這次也不例外。這次圍獵便與眾皇子無關了,皇後和太子約莫是關了一段時間長記性了,這幾日碰見他們都沒再來挑釁。

談輕和裴折玉這幾日在獵場裏玩得還算順心,到了七夕那天,太後又辦了乞巧宴,叫了不少貴女來,那些青年才俊也沒有落下。

這些事跟談輕和裴折玉是無關的,兩人偷偷溜出了行宮,去了鎮上看煙花,填補了去年的遺憾。其實煙花並不是特別美,可跟喜歡的人在一起看煙花,談輕心裏高興。

穿過來一年,談輕眉眼長開,臉頰的嬰兒肥消減,眉眼越發出眾,多了幾分冷冽,可笑起來仍是溫溫軟軟的,叫裴折玉移不開眼。

沒等回來,裴折玉便在鎮上的客棧欺負了談輕一回,半夜回來時談輕走不動,全靠他背。

談輕嘴上說裴折玉討厭,明亮的眼睛卻一直笑著。

七夕後,太後和皇帝都下旨為程若蝶這位曾經險些嫁給太子的縣主與武安侯之子賜婚。

可下旨賜婚後,太後身體突然差了起來,叫上眾皇子皇子妃過去侍疾,因談輕到底還是男妃,所以每日跟裴折玉來請安就好,不必他去侍疾。才一年過去,太後的頭發已經全都花白,眼看著今年確實難熬了。

想來為娘家的侄孫女程若蝶覓得佳婿,已經耗盡了太後的精力,也讓她勉強放下心了。

太後一病,行宮安靜了不少。

前幾天談輕和裴折玉都玩得差不多了,裴折玉也要忙著公務,談輕一個人不想出去,待在行宮裏每天去太後那裏請安也還好。

七月轉眼過半。

行宮湖裏的蓮子成熟了,裴折玉還沒忙完回來,談輕便帶著福生和洛青洛白去采蓮子。

有過去年的經驗,談輕帶著他們幾個劃著小船在月下游船,采了不少蓮蓬,吃一半留了一半,便帶著剩下幾支蓮蓬準備回去。

小船游在湖中,荷香淺淺。

幾人廢了一些功夫,才找到靠岸的地方,談輕先下船,腳剛踩在岸上找方向回去,花叢裏的說話聲便先傳入他耳中,叫他不由止步,沒來得及告訴身後幾人福生便開了口。

“少爺怎麽了?”

花叢驟然靜下來,可談輕還是瞥見了一閃而過藏進暗處的一片衣擺,上面繡著四爪金蟒。

這得是個王爺!

談輕心知這下闖禍了,只能假裝不知道,硬著頭皮回頭沖他們幾人笑說:“你們別再磨磨蹭蹭的了,快走吧,我想吃新鮮的蓮子羹!”

他說完就往橋邊跑去,福生和洛青洛白便都隨他走了,步伐匆匆,福生差點沒追上他。

一直到上了橋,左右無人了,談輕才放緩腳步。福生喘著氣追上,納悶道:“少爺跑這麽快……幹什麽?夜裏黑,小心別摔了!”

看他喘著大氣說話的樣子,肯定沒聽見剛才那動靜。談輕咬住手指頭,一臉擔憂,回頭看向洛青洛白,“你們剛剛有沒有聽見……”

洛白耳力稍差,面露困惑。

洛青神色微變,“少爺是說,方才在那處花叢裏……”

談輕忙道:“打住!”

看來不只是他聽見了,會武功的洛青也聽到了,談輕沒讓他說出來,急忙遞給他一支蓮蓬。

“我們今晚什麽也沒聽見,什麽人也沒碰到,你們都記好了,我們只是單純來采蓮子的!”

洛青面容一肅,接過蓮蓬應是,洛白反應過來,臉色也認真起來,福生也沒那麽蠢,聽他們這麽一說,驚恐而後怕地捂住嘴巴。

“可萬一有人認得我們呢?”

談輕只道:“反正你們記好就行,我們是來采蓮子的,采了蓮子就回去了,沒碰到外人!”

三人齊齊點頭。

談輕平覆了心情,抱著蓮蓬帶他們回院子,房裏亮著燈火,裴折玉已經回來了,就在燈下看著文書,看見談輕回來笑著朝他招手。

談輕不似往日那樣飛奔進他懷裏,將蓮蓬放在桌上,憂心忡忡地挪到他身邊。裴折玉發覺不對勁,放下文書將人拉進懷裏坐下,親了親談輕被染上了清淡蓮香的白皙耳垂。

“怎麽了,采蓮子不開心?”

談輕慚愧地看著他,“裴折玉,我好像惹禍了。”

裴折玉挑眉,“不是去采蓮子嗎?怎麽惹禍了?”

看他還笑,談輕急起來,捏住他臉頰說:“我們剛剛回來的時候碰到人了,那兩個人藏在花叢裏,一個男的,一個女的,我不小心看見那女子的臉,是裴璋的寵妃宜嬪!”

這是他剛才不敢說的,宜嬪如今正得寵,有消息說她很快就會被封妃成為四妃之一,他一旦說出宜嬪的名字,害的就是所有知情人。

裴折玉神色微變,看談輕臉色難看,仍笑著哄道:“沒事的,輕輕跟我仔細說說,說不定他們沒有發現你,當我們不知情就是。”

大半夜在行宮角落的花叢裏,孤男寡女的,裴折玉也不敢說他們一定清白,他只是親了親談輕眉心,安慰道:“有我在,別怕,實在不行,我就去找二哥托他跟宜嬪說說。”

談輕被哄好了一些,接著說:“我沒聽到那個男的說話,不過我看見了他的衣服上繡著四爪金蟒,那裏太暗了,我也沒看清楚他的身量,但我想,他一定是哪一位親王!”

“來行宮的有幾位親王?”談輕越想越覺得糟糕,“二哥、瑞王、你,還有幾個皇叔,但剛才我不知道是不是二哥,要是二哥的話他見了我為什麽要躲起來?不會是二哥吧?”

要真的是寧王,見了他沒道理躲,也不需要大晚上的偷偷找宜嬪這個表姐出來說話吧?

裴折玉眸光閃爍了下,手臂環住談輕腰身,叫他慢慢冷靜下來,“別怕,我回頭問問就是。輕輕方才可有聽到他們在說什麽?”

談輕回想道:“沒有聽清,只聽到宜嬪說什麽太後壽辰,我們就被發現了,我當不知道他們在那裏,帶著福生他們趕緊回來了。”

裴折玉又點了頭,親著他臉頰說:“我知道了,沒事,既然他們藏起來,說明他們不會輕易將被你發現的事說出去。我讓人去打探一下,想來有二哥在,宜嬪不會如何。”

談輕聞言才真正松了口氣,環住裴折玉脖子,將臉埋在他肩上,深吸一口檀香,懨懨地說:“看來是我最近太放松了,明知道行宮有太多外人,還一點戒心都沒有,沒提前發現他們,萬一結了仇我多冤枉?”

裴折玉輕笑一聲,捏了捏他後頸,“好了,沒事。不是采了蓮子嗎?不拿來給我嘗嘗嗎?”

談輕哪兒是藏私的人,聞言連忙在他懷裏起來,拿了幾個蓮蓬過來,親自剝給裴折玉吃。

新鮮的蓮子略有些苦澀,帶著淡淡的香氣,裴折玉嘗了一個,笑問:“特意給我留的?”

談輕問他:“甜嗎?”

他這麽眼巴巴看著自己,便是不甜,裴折玉也要說甜,裴折玉彎唇一笑,垂首親他嘴角。

“很甜。”

談輕其實還有些擔憂,可裴折玉一再說沒事,這麽哄他,他也慢慢安了心,擡頭回親了裴折玉薄唇一口,感慨道:“自從從贛州回來,日子好像過得很快,一下就半年了。”

裴折玉溫聲道:“有事情忙,日子總是過得快的。”

談輕讚同點頭,剝著蓮子也給自己吃了一顆,略微苦澀的滋味在舌尖縈繞,叫他僵了下。

“沒我在湖裏吃的甜了。”

裴折玉笑說:“也是甜的。”

“你就哄我吧。”

談輕放下蓮蓬,既然是苦的,就不給裴折玉吃了。

但裴折玉會自己要,伸手將他抱進懷裏,薄唇蹭了蹭他溫軟的耳廓,“輕輕不願意給我吃蓮子,那是不是要從別的地方找補一下?”

談輕感覺癢癢的,下意識縮了縮脖子,笑著睨他一眼,而後主動地親上他的唇,霸道地說:“那,今晚就讓隱王殿下給我侍寢吧。”

裴折玉失笑道:“那我定要叫隱王妃滿意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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