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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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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在外面談輕還是會給裴折玉留面子的,酸了他一把這事就算是過去了。回房後,他將自己跟趙希聲合作做生意的詳細跟裴折玉說了,又給趙希聲抄錄黃泥淋水脫色法制白糖的方子時多抄的一份給了裴折玉。

“別人都有的,你也有。趙希聲花錢跟我買,但這方子也是隱王府廚房那邊琢磨出來的,沒道理不給你一份,你也能拿來掙錢。”

本來談輕也是在末世的時候從雜書上看來的,只是動動嘴皮子讓隱王府廚房實踐出來,裴折玉這個隱王府主人自然也該有一份。

裴折玉老老實實把兩顆糖含化了,嘴裏酸酸甜甜的,他向來口味淡,不愛吃太甜太酸的東西,回來就在灌茶,正捧著茶杯,看見談輕遞過來的方子,默不作聲眨了眨眼。

談輕脫了披風回頭看他,“你是不是還有事瞞著我?”

裴折玉與他對視,“王府裏能用的人少,卻都是我的人,王妃做出了綿白如雪的白糖,我也知道,很早之前,他們就將方子給我了。”

談輕一拍腦門,“我怎麽沒想到,本來就是你的王府!那你怎麽不早告訴我?要不是今天跟趙希聲說起做糖的事我都沒想起這個,那你都知道了,介意我給趙希聲方子嗎?”

裴折玉搖頭,“這方子做出來的白糖比市面上的砂糖更純凈好看,自然能賣出高價。我先前沒告訴王妃,廚房裏的人也是我的人,王妃答應過他方子隨便他用,他也已經將方子交給我,做了一大批白糖。”

談輕今天還在想現在趙希聲才開始做白糖要廢不少時間,要在年前出貨有點趕,聽裴折玉這麽說,談輕靈機一動,“那你要不要跟趙希聲合作?你供應他白糖,讓他在新年前作出一批新糖,有錢一塊賺啊!”

裴折玉思索道:“做糖的鋪子在蘇州,不算太遠,若是輕輕願意,我便讓人即刻安排。”

談輕覺得可行,“那我明天就去跟趙希聲說一下,他那邊需要純凈的白砂糖熬糖漿,糖漿還沒有調好,估計也抽不出空再做白糖。”

裴折玉看著談輕抿了口茶水,狀似無意地說:“其實王府的人幾乎都是我的眼線,我以為輕輕知道廚子把方子給了我會很生氣。”

他這麽一說,談輕就得深思一下了,“你是說,我住在王府的時候,也天天被你的人盯著了?那我吃什麽喝什麽穿什麽,什麽時候沐浴什麽時候睡覺,平時都幹了什麽,他們也都會記錄下來,稟報你嗎?”

裴折玉怕他誤會,放下茶杯,略有幾分急切地解釋說:“沒有,剛成親的時候他們是會看著王妃,但並不會事事都向我稟報,只是看看王妃有沒有與什麽可疑之人接觸,又或是擔憂什麽人借王妃混入王府。”

談輕抱起胳膊,坐上裴折玉對面的桌子,從俯視角度看裴折玉,“剛成親的時候是這樣?那後來呢?什麽可疑之人會混進王府裏?”

裴折玉看他似要清算舊賬,眸中不可避免有些許緊張,“我剛出宮建府時,裴璋曾經派了一些人盯著我,我用了很長時間才將他們送出王府,連溫管家也曾是他的人,到最後為我所用,時不時給裴璋傳遞一些可有可無的消息,一邊也在為我提防內賊。輕輕知道我私下做過一些事,若讓裴璋知道了,我不會有什麽好下場,因此王府不能隨意讓人混進來,除了裴璋的人,我該防的還有其他人的細作。”

談輕挑眉,“比如?”

裴折玉看著他,“太子。”

談輕與他對視須臾,抿緊嘴角,到底還是沒忍住噗嗤笑出聲,“裴折玉,你很緊張嗎?”

裴折玉頓了下,輕松口氣,拉過他的手道:“你這樣盯著我問話,我又怎麽會不緊張?”

談輕笑著坐進他懷裏,摟住他的脖子,笑瞇瞇湊近他,“隱王府是你的地盤,都是你的人有什麽奇怪的?我又不是猜不到,而且廚子早就問過我能不能拿方子去用,也是我自己答應的。我只是記得個大概,還是他們實踐出來才得出準確的方子,本就不是我的東西,我還在想這次拿來做買賣,回頭要給廚房發銀兩當補償呢。”

裴折玉有些錯愕地扶住談輕後腰,笑嘆一聲,輕聲說道:“剛成親時,我確實懷疑過你會幫太子對付我,後來發現你與從前的談輕截然不同,我便將你們當做兩個人看待了。後來你又去了莊子住,我便難以再將你放在眼皮下日日看著了,再後來,我便叮囑過溫硚,你也是王府的主人,讓他們盡心盡力服侍你,不得怠慢。”

談輕回憶道:“我感覺好像也沒什麽差別,不過剛成親沒幾天我就去莊子住了,後來回來了也就偶爾給廚房點銀子,讓他們給我做些新吃食,他們做的還不錯。在王府住得久了,跟王府的人也就慢慢熟絡了。”

他總共在隱王府也沒住幾個月,每個人他也都認得,說過話的沒說過話的,對他都很恭敬。

但說起溫管家,談輕是有些吃驚的,“原來溫管家是裴璋的人嗎?你是怎麽收服他的?”

他問起,裴折玉自是耐心回答,“溫硚原是裴璋安排在王府的小廝,但他和其他人相比對裴璋沒那麽忠心。我若拔走所有釘子,裴璋定會起疑,從而送來新的釘子,我便留下溫硚一人,再略施小計,針對他的弱點將他收服。如今他還時不時會給裴璋遞信,你這次偷跑出來,裴璋遲早會知道,若溫硚不能及時向他稟報,他便會對溫硚起疑,所以我先前傳信回去,讓他告知裴璋你已經去了莊子,他身為王府管家無法跟隨,等到裴璋察覺你已離京追上我時,溫硚也能向他交待。”

談輕恍然大悟,“你應該早點跟我說的,我走的時候沒告訴溫管家,那天他出門去了,我讓福生早早收拾了行李,從慶王府壽宴出來就直接出京了。從我離開京城到現在也有半個月了,裴璋應該知道了吧?”

裴折玉思索道:“前幾日是臘八,宮中若有家宴,裴璋應當已經察覺,不過無需擔憂,你我是新婚燕爾,難分難舍,何況還有國公爺和二哥在京中照應,他再不滿,也只能等你我回京後再找我們算賬。”

談輕說:“到時你辦成了案子,算是立了功,他當然就不好再責罰我們了,那就是沒事了?”

裴折玉笑道:“是。”

談輕笑起來,又貼近裴折玉好看的薄唇,吧唧一下親了一口,“師爺哥哥,你好聰明啊!”

連裴璋的人都能收為己用,談輕是真的佩服他!

裴折玉被這一口哥哥喚得心頭歡喜,垂眸輕啄談輕嘴角,“本以為你留在京中,到國公府住一陣等我回來,定是安全的,沒想到輕輕還是為我追出來了,我自是要好好將你帶回去,才能跟國公爺交待。”

談輕好笑道:“對對對,是要跟外公交待,所以魏朗一靠近我,你就背著我找他麻煩?”

裴折玉沒料到談輕說著說著話題又繞到了魏朗身上,分明談輕也不喜歡這個魏朗,他看談輕的眼神滿是無辜,“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他想方設法接近你,讓我不得不懷疑他的用心,我也只動過他一次。”

談輕問:“他家的綢緞莊,是你讓人去放火燒的?”

裴折玉只說:“只是給他添些麻煩,讓他沒有精力再來接近你,火不大,很快就滅了。”

談輕嘖了一聲,“火再小,也會有損失的吧。”

裴折玉看他眼裏還在笑,想來又是跟自己開玩笑,便捏了捏談輕後頸,“不提他了好不好?”

他垂頭親了親談輕揚起的嘴角,“如今關上門,沒有外人,沒有案子,只有你我二人。”

他溫熱的氣息擦過談輕臉頰,壓低的嗓音略有幾分沙啞,讓談輕不由悸動,心猿意馬。

“那我們要幹什麽?”

裴折玉用無奈的眼神看著他,好似在控訴談輕明明心知肚明,卻偏偏還要故作不懂問他。

談輕沒忍住彎唇笑了笑,便摟住他的後頸,貼近他的薄唇親上去,喉間發出悶悶的笑聲。

裴折玉聽他就是在笑話自己,手掌從談輕後頸往上按住他後腦,讓他逃無可逃,咬住他的嘴角洩氣。談輕便笑不出來了,悶哼一聲搖頭抗議,事實上裴折玉並未用什麽力氣,很快也松開他溫柔地親吻著他。

過了好一會兒,二人分開,談輕靠在裴折玉肩上,舔了舔唇上的水光,裴折玉的喘息在耳邊傳來,燙得談輕白嫩的耳尖通紅。

談輕緩過氣,想起身卻被裴折玉按住後腰,“等等。”

談輕後知後覺,感受到自己坐著的位置不大對勁,臉迅速紅透,又有些幸災樂禍,看見裴折玉隱忍喘息卻掩不住眼尾發紅,像個小惡魔一樣在他耳邊提醒,“卓大夫說,你最近身體虛弱,最好不要行房事。”

裴折玉呼吸一滯,擡眸看向談輕,濕潤的丹鳳眼裏褪去了往日清冷,卻意外地讓人心動。

談輕眼前一亮,讚嘆不已,“長得真好看,可惜。”

裴折玉看他就是在使壞,盡量平覆氣息,指腹輕輕擦過談輕唇角,啞聲道:“可惜什麽?”

談輕故作認真,“可惜我還小。”

裴折玉始料未及。

趁此機會,談輕從他懷裏起身,飛快退出幾步外,緋紅艷麗的一張臉上滿是得逞的壞笑。

“我要洗澡睡覺了,師爺哥哥,你好好冷靜哦!”

他說走就走,呲牙沖裴折玉擺擺手,跑得飛快。

裴折玉哭笑不得,閉了閉眼,而後無奈嘆息一聲。

“確實可惜……”

天已經黑透了,談輕說去洗澡睡覺,其實晚飯還沒吃,等他沐浴過回來,裴折玉已經冷靜下來,很自然地讓燕一將給他留的晚飯擺上來。今夜吃的是談輕最近很喜歡的米粉,看見米粉他就不管裴折玉了,專心嗦米粉,吃飽喝足,就美美睡覺。

裴折玉不似他這樣沒心沒肺,卻也是個矜持的人,在他吃飯時便給他擦幹濕漉漉的長發。

夜色漸漸深了,房中燭光暗了許多,冷風呼嘯一夜。

第二天談輕出了一趟門,跟趙希聲說他有現成的白糖,趙希聲斟酌著要了一些,因為怕趕不及年前做出讓他和談輕滿意的產品,這事裴折玉交給燕一,讓他給鋪子寫信。

談輕一出去就又是一整天,陪趙希聲在那邊試果汁和罐頭,午飯都是在那邊吃的,入夜前才回來。趙希聲包的客棧離縣衙很近,又有馬車和護衛護送,談輕還是很安全的,下馬車時,他和福生在縣衙門外碰見了劉天佑他爹,劉家米糧鋪的劉老板。

劉建忠走時黑著臉,身後的仆人抱著食盒和衣裳。

談輕問了衙役才知道,季幀吩咐過誰都不能見劉天佑,吃食和衣服都不能送進去,因為昨夜劉天佑身體不適,衙門還叫了大夫來。

這架勢看著跟劉天佑昨天在大牢裏中了毒似的?

而昨天只有劉天佑的夫人和魏朗來看過劉天佑。

談輕大概猜到什麽,笑了笑,便回去吃晚飯了。

一連幾日,他都出門找趙希聲敲定合作的事宜,趙希聲這邊用方子先做出了少量的白砂糖,重新調配了糖漿,做出來一批他和談輕都挺滿意的水果糖,罐頭和果汁也差不多了,就等糖送過來開始大量生產。

鋪貨這方面有趙希聲在,他名下鋪子也有不少。

至於衙門這邊,劉天佑被關了三天,終於被放出去了,最後是雙方經過衙門那邊調節,劉家給賣餛飩的父女倆賠了一筆銀兩,對方才同意和解,而劉天佑被放出去之後,當天夜裏,劉家又請了幾個大夫。

天沒亮,縣城裏便出現一些流言,說是劉天佑被關押起來那幾天被下毒了,給他看病的大夫都說他一直喊疼,但楞是沒人看出來他哪裏病了,倒是急得劉建忠劉老爺將縣城裏有名氣的大夫全請到了劉家。

還有人看到,劉家派人去接回了少夫人,劉建忠又去找了魏家,當夜好像鬧得不太愉快。

劉天佑出獄的第二天,江知墨這個新知縣帶人抄了城裏一處暗娼館子,據說當時還救出了幾個被抓進去逼良為娼的良家女子。

那位置是城北一處大宅子,是黃家酒樓黃老板名下的,黃老板黃孝仁便被叫去了衙門。

這事談輕是知道的。

黃孝仁後死活不認那館子是自己開的,也不承認那館子裏的女子是他派人抓來的,只說自己把莊子租給別人了,根本不知道發生什麽事,那館子的管事也是一樣的說辭。

但江知墨沒有放他走,先關了他一夜,說要等取證。

一夜之後,黃孝仁被放出去,商會那些平時跟他混得好的人都去看望他,其實也是暗中打聽自己往常去那處館子會不會被牽扯進去。

這處館子是商會一些人消遣的地方,沒了他們都慌。

有的怕家裏的夫人知道,有的是怕會影響自家生意。

據劉天佑那日拿解藥時給的消息,他爹劉建忠也去看過黃老板,而後兩個人不歡而散。

談輕忙得差不多的時候,走在街上都能聽人說起這劉、黃、魏三家最近生意上有些碰撞。

這天談輕帶著第一批做好的水果糖回來時,正好碰上燕一跟裴折玉回話,裴折玉從不避著他,招手讓他過來,便讓燕一接著說。

談輕一忙就是五六天,沒怎麽問過裴折玉案子的事,見狀便抱著水果糖盒子搬了張凳子在裴折玉身邊坐下。白糖到了,趙希聲讓人順帶做了一些談輕說過的糖炒栗子,談輕也帶回來了,邊吃邊聽他們說話。

燕一給談輕行了禮,說道:“劉天佑的病一直不見好,在牢裏只有他夫人和魏朗給他送過吃食衣物,劉天佑親口承認他們送來的吃食有毒,劉天佑的夫人推說自己不知情,劉建忠便找上魏家,魏家也不承認他們給劉天佑下毒。這幾日裏,劉天佑裝病裝得越來越嚴重,劉家和魏家的關系也越來越惡劣,原先黃家會從中周旋,但黃孝仁的暗娼館子被挑後,便不再插手他們的紛爭,還對劉家冷嘲熱諷。”

談輕知道劉天佑在裝病,還是裴折玉他們安排的,劉天佑怕死,只能照做,且暗示是魏朗下毒,想要借此讓劉家和魏家吵起來。

事實上效果確實不錯,因為劉建忠只剩下劉天佑一個兒子,再不滿,也是他的親兒子。

但黃家對劉家的轉變談輕是不清楚的,剝了個糖炒栗子遞到裴折玉嘴邊問:“為什麽?”

裴折玉笑著吃了栗子,讓他自己吃就好,解釋道:“黃孝仁被扣在衙門那夜,我們讓人在他半夢半醒時演了一出戲,引導他懷疑劉家已經倒戈欽差,且他的館子出事也是劉建忠為了讓兒子出獄出賣了他。”

談輕和福生兩臉震驚。

“那現在是劉家追著魏家咬,黃家又懷疑劉家?”

談輕問:“那魏家呢?”

燕一回道:“魏家和黃家的關系,比和劉家更親近,魏老爺最寵愛的小妾便是黃家的養女,有枕邊風吹著,劉家又因為劉天佑的事一直纏著魏家,魏家和黃家對劉家都很不滿,兩家也一如既往地走得很近。”

談輕感慨道:“裙帶關系果然是相對牢固的關系之一,有黃家養女的枕邊風在,魏家和黃家就是一心的。那我們接下來怎麽辦?繼續挑撥黃家和魏家之間的關系嗎?不過這劉家會不會先發現劉天佑在裝病?”

裴折玉在油紙袋裏撿了一枚糖炒栗子剝開餵給談輕,溫聲道:“程緯讓這三家幫他在獵場養私兵,雖說這三家裏似乎是劉家在劉縣更家大勢大,實則真正牽頭的是與程緯也有裙帶關系的黃家。劉家是因為劉天澤死了,與黃家、魏家有落差,劉建忠本就對另外兩家不滿,所以才能輕易被挑撥,對付黃家和魏家不能用同樣的手段。不過讓我意外的是,這些天來,這三家鬧起來後,常家一直沒出面。”

常家要是出面幫這三家,就代表右相也插手了,可常家沒有出面,反而全程置身事外。

談輕張嘴吃了栗子,腮幫子鼓鼓的,又問:“其實右相就算跟程緯是一丘之貉,全都貪了,也不會親自跟底層賄賂他們的人接觸,或許右相根本不在意他們這些人。只要程緯養私兵的事沒被告發,沒觸碰到上頭那位的底線,水至清則無魚,以他的身份地位,他想撈程緯,也不算很難。”

“至於這三家?”

談輕聳肩道:“我要是右相,要是想保住親外孫女的丈夫,這三家人就是最好的背鍋人。”

裴折玉頷首,“至少,我們要抓到這些私兵,證實程緯不僅貪汙還私下養兵,他才翻不了身。這些天來,我們已經查到那批被程緯貪汙的賑災錢糧所在,就在黃家莊子,他們三家也是指證程緯最重要的證人。”

談輕便問:“那要怎麽做?”

燕一應道:“屬下已經放出消息,隱王殿下車架已經入了贛州,再有三日,便會親臨劉縣。而今日季大人也讓劉縣丞給他們三家透露消息,讓他們知道,我們在張仲義張大人的遺物中找到他們賄賂程緯、在獵場養私兵且合夥逼死朝廷官員的罪證。”

談輕有些錯愕,“讓他們知道這些,他們肯定不會坐以待斃。那隱王殿下三日後真會來?”

他看向裴折玉,眼底有幾分揶揄,裴折玉自覺剝著栗子,送到他嘴邊,笑道:“三日之內,他們必然會動手,要麽,是處理了張仲義留下的罪證,要麽,是處理我們這些欽差。這幾日,你就不要先出門了。”

談輕咬下栗子,利落點頭。

“行,反正我都忙完了。”

談輕是忙完了,裴折玉還沒有,季幀很快又派人過來尋他,裴折玉擦幹凈手,又叮囑了談輕今夜不必等他用飯,便和燕一走了。

談輕吃了半袋子糖炒栗子,稍微填了肚子,看著剩下半袋栗子,心想涼了就不好吃了,便從盒子裏分出一些水果糖,一起揣著去找葉瀾,跟葉瀾他們幾人一塊吃晚飯。他一個人吃晚飯,總覺得沒滋沒味的。

師樞這幾天閑得發黴,談輕出門不帶他,他只好在縣衙裏瞎溜達,也就是葉瀾好說話,才能容忍師樞天天來找他借書說閑話。

談輕過去時,並不意外見到師樞,看見他就想起答應過案子辦完了要給他一百兩的事。於是談輕開始反悔和肉痛,因為師樞後來天天閑著,什麽也沒幫上?可帶了這麽多栗子和糖過去,他還是給他分了點。

在葉瀾那邊吃過晚飯,談輕就回了房間,裴折玉果然很晚才回來,談輕沒熬到他回來就先睡了,等到第二天醒來人又不見了。

一閑下來,談輕也不知道要幹什麽,起來後出門溜達溜達,最後還是抱著書找葉瀾上課。

太久沒上課了,本就在這方面不大聰明的談輕聽著那之乎者也的,一大早又犯起困來。

師樞來的時候,談輕差點睡著一頭栽在桌子上。

“我就說你肯定在這!”

談輕一個激靈清醒過來,抹了抹嘴角的口水坐直,抄起桌上的毛筆假裝抄書,一邊心虛擡頭看向葉瀾。他正提筆寫文章,似有所感擡頭看來,唇邊帶笑。談輕尷尬地扯起嘴角回了一笑,目光幽幽看向師樞。

“找我幹什麽?”

師樞沖他伸手,“有糖沒有?”

談輕昨天才分了他們不少糖,聞言直接搖頭。

“沒有。”

師樞拿起一張帖子,故意在談輕面前一晃而過,“那趙公子讓人送禮的請柬就不給你了。”

“趙希聲?”

談輕不由一楞,伸手奪過那張帖子,是約他去暢春樓小聚的,落款正是趙希聲的趙字,“我昨天回來的時候他沒說要請我吃飯啊?”

師樞攤手,“我怎麽知道?我剛過來路上碰到個衙役,說這是暢春樓的夥計送來的,要給衙門裏的鐘小公子,是趙公子下的帖子。”他說完又沖談輕伸手,“我也算給你跑路了,銀子不肯給,給兩塊糖總行吧?”

談輕都想不到這人那麽喜歡吃糖,上回帶回來那些齁甜的糖最後福生也是給了他,居然吃沒了!嫌棄歸嫌棄,倒也從袖袋裏拿出來一把糖球扔他手裏,“吃吃吃!就知道吃,要是牙疼了千萬別找我就是了!”

師樞滿意地笑著將糖球收起來,小聲哼唧,“我是拿來送人的,別說,他就是愛吃甜的。”

其實師樞並不天天都待在縣衙裏,偶爾會出去轉轉,買點早點吃食的,洛青會跟著他。

談輕倒是沒聽說過他拿糖送人,便多看他一眼。

“你拿去送給誰?”

師樞揚起下巴,“送路邊的小乞丐,他們討一天飯都不見得能吃上飯,有糖吃就不錯了。”

談輕看他的眼神儼然不信,“你會是這麽好心的人嗎?”

師樞被氣到了,叉著腰說:“我怎麽不是?我可是……”

談輕打斷他的話,“連欽差大人都敢騙的江湖騙子?”

師樞一臉不滿,“我是江湖騙子?我可是大好人!天底下哪有我這樣的好人?被你們抓過來做事,不給銀子,還任勞任怨的?”

談輕撇嘴不語,合上帖子,有些遲疑,“可是表哥昨天才跟我說這幾天不要出門,趙公子為什麽突然約我出去?暢春樓又在哪裏?”

師樞悶悶剝了個糖球塞進嘴裏,倒也不忘回答他,“就在衙門前面那條街上,是家茶樓。”

聽起來似乎不遠。

談輕看了看帖子,挑眉起身,跟葉瀾說道:“沒準趙希聲還有事拿不定主意讓我過去,老師,今天就到這裏了,我出去一趟。”

葉瀾有些擔心,“既然殿……師爺說過這幾天不要出門,不如,你讓人請趙公子過來?”

談輕眨了眨眼,“我就出去看一下,很快會回來的。”

葉瀾不著痕跡擰起眉頭。

談輕讓福生拿起披風給自己披上,師樞在一邊嚼著糖球,又問:“趙希聲是那個做糖的?”

“人家不是只做糖的。”

談輕穿好披風,看了眼門外天色,今日沒日頭,天色暗沈,風很大,他又回頭叮囑葉瀾,“我早點過去,也好早點回來。要是一會兒表哥忙完了過來找我,就拜托老師跟他說一聲,不過我應該很快就回了。”

葉瀾起身送他,眉頭不展。

“多帶幾個人,路上小心。”

談輕笑著點頭,又拍了拍他肩頭,這便走了。

師樞眼珠一轉,快步跟上。

“我也去!多一張嘴吃茶,也差不了什麽錢吧?”

談輕無語凝噎地看著他,“行吧,你一會兒老實點。”

師樞這才笑了,“別帶你表哥。”

談輕斜他一眼,“怎麽不能帶?”

師樞撇嘴,“膩歪。”

談輕嗤了一聲,翻了個白眼,撞著他肩頭往外走去,“你沒有才膩歪!吃不到葡萄就酸吧?”

師樞大受打擊,捂住心口看著他的背影,到底還是郁悶地跑著跟上,洛青也默默追上。

一行四人從衙門後門出去,沒走多久,就到了暢春樓,樓下大堂居然沒人,談輕進去時,只有一個夥計迎上來,說是有位公子包場了,領著他們上了二樓,師樞話還挺多,追著問都有什麽茶點什麽好茶。

大抵是因為客人太過熱情,那夥計笑容有些僵硬,磕磕絆絆地回了話,師樞想了一通挑著自己能吃的幾樣讓夥計上了,又要了一壺上等的碧螺春。談輕全程沒說話,任他發揮,帶福生和洛青進了包間坐下。

包間裏沒人,夥計點頭記下師樞要的茶點,便笑著說:“那位公子稍後便道,幾位稍等。”

師樞沖他擺手,“快上茶吧。”

夥計應了好,這就下樓去了。

茶樓裏空蕩蕩的,往日還有人說書或唱曲兒,今日什麽都沒有,安靜得有些不正常。福生打量著門前,小聲說:“這茶樓裏除了那個夥計怎麽一個人都沒有?就算是包場,也至少該多留幾個夥計看場子吧?”

師樞跟著坐下,聞言似乎才覺得有些奇怪,起身回頭看向門前,“也是,那我出去問問。”

談輕由著師樞去,看他在門前喊了好幾聲夥計,樓下都沒人應答,師樞納悶地走回來,“奇怪,怎麽還沒人了?剛剛那人去哪兒了?”

這顯然不對勁,福生和洛青已坐不下去,談輕倒是氣定神閑坐在原地,笑吟吟看著師樞。

“這不得問你嗎?”

師樞一楞,“問我?”

福生和洛青隨之看向他。

談輕笑著支起下巴,“帖子不是你接的嗎?不是你送到我手上的嗎?怎麽回事你不知道?”

師樞指著自己,一臉迷茫,“我知道什麽?那不是正好碰上衙役遞給我,讓我送來的嗎?”

福生常跟在談輕身旁,見他這麽笑,隱約猜到什麽,睜大眼睛看向師樞,而後輕咳一聲問道:“少爺,我們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談輕看他平時挺機靈的,到了這會兒卻笨笨的,便說:“趙希聲要請我幹嘛昨天不說?帖子還是茶樓夥計送來,他帶給我的,趙希聲跟他的小廝難道不知道縣衙怎麽走嗎?不是這家夥,又是誰讓我們來的?”

他指向師樞,意思很清楚了,趙希聲天天來縣衙,不會不認得路,他拿到帖子時,就知道是有人在借用趙希聲的名義騙他出門。

師樞還是一臉冤枉,“你說什麽啊?真的不是我!”

談輕正要問不是你還有誰,包間外便傳來一陣笑聲。

“確實不是他,是在下約小公子出來,小公子太難請,無奈之下,在下只好借用那位石大人夫人的名義,果然,小公子這不就來了嗎?”

話音落下,魏朗的身影出現在門前,福生和洛青當即警覺起來,便是早已猜到這茶樓有埋伏的談輕,見到他時,當即擰起了眉頭。

“魏朗?”

魏朗微笑頷首,不似以往多禮,“鐘小公子,好久不見。”

“也沒有很久。”

談輕仍坐在那裏,餘光瞥向師樞,若有所思。

師樞一看到魏朗出現,就想退回他們身後,洛青卻先一步擋在談輕面前,他又氣又急。

“這家夥跟我沒關系啊!”

魏朗笑出聲來,“本以為小公子會看在石夫人面子上過來,不曾想小公子心思玲瓏,早已看出這是騙局,仍是來了,卻是以為騙你的另有其人,但只要小公子來了就好。”

師樞看他走進來,連忙往後退去,回頭瞪著談輕,“你小子早看出來你不早說?還懷疑我?這下怎麽辦,被人堵在這裏了吧?”

談輕狐疑地看著他一陣,之後目光落到魏朗身上,理不直氣也壯,“看來這次是我猜錯人了。魏朗,你騙我出來,想幹什麽?”

福生一臉防備地護在談輕身側,“你不會又想拿那麽長命鎖出來,要逼我們少爺戴上吧?”

魏朗笑而不語,回頭示意,便見剛才跑下樓的夥計端著茶水進來,渾身哆嗦著將茶水送到談輕面前桌上,“客人,茶,茶水來了。”

師樞一看就覺得他有問題,躲在角落裏說:“來了也不敢喝了,你那茶水肯定有問題吧?”

談輕斜了他一眼,雖說這家夥還是很可疑,但這恰到好處的吐槽又確實說出了他的心聲。

魏朗搖頭失笑,走近談輕,洛青正要動手,談輕便搖頭示意他退下。魏朗掀開衣擺在他對面坐下,接過夥計手裏的茶壺,親自倒出兩杯茶水,將其中一杯送到談輕面前。

“小公子不嘗嘗這上好的碧螺春?”

談輕推開茶杯,“茶你自己喝吧,有事說事。設局騙我出來,不會只是為了戴長命鎖吧?”

魏朗直勾勾看著談輕的臉,眼神似有幾分欣賞,“小公子相貌好,也很聰慧,只是有時候太聰明,反倒會落入圈套。那把長命鎖,小公子便是想要,在下也拿不出來了。”

福生警覺道:“長命鎖就是你接近少爺的借口!”

“不錯。”

魏朗笑道:“我娘和弟弟早就死了,我連他們的模樣都忘記了,又哪裏還記得弟弟的眼睛什麽樣?小公子防備心太重,我想方設法也無法接近你,同時也讓我確定,小公子在京中的身份,一定十分貴重。”

談輕挑眉,“你以為我是誰?”

魏朗輕輕放下茶壺,“初時父親給我傳信,說有幾個年輕的欽差到了劉縣,我那時也收到風聲,說是隱王殿下會到贛州調查張仲義的案子,在初次見到你的時候,我便懷疑過,你會不會就是那位隱王殿下?”

談輕抿緊嘴角,好險沒當場笑出來,借撥弄額前碎發掩飾上揚的嘴角,“那你猜我是不是?”

“不是。”

魏朗說道:“傳聞隱王殿下相貌極出眾,也十分年輕,或許在年齡與相貌上,你會與隱王殿下有些接近,尤其是你的臉,我也算見過不少美人,但她們與你相比都不過是庸脂俗粉。有沒有人說過,你的眼睛太美,在凝視一個人的時候,堪稱勾魂。”

談輕被他的這些描述雷得外酥裏嫩,“你過獎了。”

“我說的是實話。或許有人的眼睛與你相似,但你們眼裏的東西是不一樣的,你的眼睛太亮了,你的眼裏好像藏了另一個世界。”

談輕沈默。

他聽說過足控顏控胸毛控,但眼控真是頭回見。

魏朗也能看出談輕看他的眼神很奇怪,便笑道:“讓我確定你不是隱王殿下,是因為我收到消息,隱王殿下還未到贛州,而你們出身寧王府,與隱王殿下確實有些關系。”

談輕靠上椅背,“然後呢?”

魏朗端起談輕面前茶杯,輕吹去上面的茶葉,抿了一口,“茶裏沒毒,小公子太小心了。”

談輕眨巴眼睛,“那你今日騙我過來是為了什麽?”

魏朗笑道:“我想與你合作。”

談輕:“什麽?”

“在隱王殿下親臨劉縣之前,我希望小公子能將張仲義的遺物交給我,或是銷毀。”魏朗道:“或許魏家之前是做錯了一些事情,但身為魏家子,我也會拼盡全力保住父親,保全我們魏家,還請小公子見諒。”

談輕擰起眉頭,“你想要張仲義的遺物做什麽?”

魏朗笑著看他,“小公子,衙門裏也有我們的人,張大人的遺物裏有針對我們魏家的罪證,你不會不清楚。但你也該為自己多想想,我們背後的人是程知州程大人,而程知州背後是當朝右相,陛下很是寵信右相。據我所知,隱王殿下在陛下面前不算得寵,即便他的王妃身份貴重,背靠前西北大將軍當朝國公爺,你們為他辦事,可曾想過,倘若隱王殿下根本不願得罪右相,你們費盡心機找出來的證據也終究無法呈至陛下面前,與其到時白費心機,不如就此放棄,皆大歡喜?”

“歡喜?”談輕嗤笑道:“你又怎麽確信隱王殿下會怕得罪右相便放過愚蠢自大、公報私仇扣壓賑災錢糧、將百姓視為草芥的程緯,而不是追究到底,連根拔除這幫蠹蟲呢?”

魏朗笑瞇起眼,“原本可以雙贏,為何非要爭下去?”

談輕道:“皇帝再寵信右相,他也只是個隨時會被替代的臣子。而隱王殿下則不然,他是皇子,聖旨要他全權徹查此事,他何須畏首畏尾?單憑這幾句話就想說服我?魏朗,你未免也太過天真了,但你既然決定今日出手,也說明你們終於急了。”

魏朗收斂笑容,“想來小公子出生起便是雲端上的貴人,哪裏知道尋常百姓要多拼命才能在這世道上活下去,也註定無法體會我們這些被迫向官員送禮賄賂的商戶的辛酸。”

談輕道:“魏家不賄賂程緯,難道就活不下去了嗎?別說魏家,這劉縣成千上萬的百姓哪個不是拼命地活著?想想那些因為賑災錢糧被扣壓餓死病死、被逼落草為寇最終被殺的災民,你說出這話不會心虛嗎?”

魏朗面色冷下來,“看來小公子是不會輕易答應與我合作了。但小公子當真以為,我做這麽多是為了說服你嗎?你們怕是已經讓劉家倒戈,也查到劉天佑吃五石散,那小公子可知道他是怎麽沾上五石散的?”

談輕沈下臉,“是你?”

魏朗笑得還是很溫和,在袖中取出一個瓷瓶。

“劉天佑太廢,碰點五石散身體就垮了。小公子放心,我不會讓你碰五石散,這東西要長期吃才有用,我手裏這種毒,卻會馬上上癮。”

師樞躲在角落裏看了好久,此刻沒忍住走出來,搓著雞皮疙瘩說:“你要給我們下毒!”

魏朗摩挲瓷瓶,頗有幾分威脅的滋味,“這種毒粉無色無味,只需吸入少許便戒不掉了。我到手之後還未試過,小公子想試試嗎?”

師樞罵道:“你有病吧!求人不成就逼人吃毒藥?”

談輕看他這麽激動,不免有些意外。魏朗卻有些不悅,“小公子身邊的人未免太過參差不齊,不瞞小公子,今日暢春樓都被我的人包圍了,你們逃不出去的。若小公子不願意,只怕在下是要得罪小公子了,但只要你能做到我要求的事,我就會將藥交給你,而且會一直提供你這些藥。你別怕,吃下這藥,你會很舒服的。”

“這茶樓裏全是你的人?你騙鬼呢?要不你自己吃?”

也不知師樞哪裏來的勇氣,冷不丁沖過來就要搶那瓶毒藥。魏朗眼疾手快,拿著藥瓶起身退後,魏朗是練家子,師樞這弱雞身板壓根追不上他的動作,魏朗正自得,師樞突然抄起桌上茶杯潑了他一臉水。

“禍害人的狗東西!去死吧!”

魏朗僵在原地,頂著一臉水黑著臉看向師樞,談輕也被嚇到站了起來,不可思議地看著師樞,想不到這人……挺有正義感的。

魏朗擡手抹去臉上的茶水,冷冷瞪了師樞一眼,便看向談輕,“小公子也要和他一樣,敬酒不吃吃罰酒嗎?你的人似乎不大聽話,也太過不識好歹,在給小公子服藥之前,我不介意先幫你教訓一下此人。”

談輕回神擺手,讓洛青將師樞拉下去,聳肩道:“那你叫人啊,想怎麽收拾就怎麽收拾?”

師樞掙開洛青,聞言頗有些痛心,“你小子!”

談輕沒理他。

魏朗聽出談輕根本不怕他,便冷笑道:“那就休怪我不客氣了。來人,將此人拖下去!”

談輕抱著胳膊,一動不動。

魏朗說完門外沒人應聲,回頭看了一眼,門前空蕩蕩的,別說人,外面空得有些嚇人。

師樞後知後覺,大開嘲諷,“哎,怎麽沒人理你呢?”

“還是讓我來吧。”

談輕上前一步,拍了拍手,門外緊跟著響起一陣腳步聲,十幾個護衛出現在門前,而後是什麽東西滑過木質地板的聲音。坐在輪椅上的裴折玉被燕一推到了門前,一雙丹鳳眼看向魏朗時冷得像在看死人。

此刻慌的人反而成了魏朗,“怎麽……怎麽會是你!”

談輕笑著朝裴折玉和他身後的葉瀾招手,“你忘了?我早就說過,我知道有人故意給我設局騙我出來,那我怎麽可能不多做點準備?在我們出門的時候,葉老師已經去找我表哥了,你的茶樓,被我們包圍咯。”

裴折玉擡眸朝他看來,冷淡眸底似乎有幾分無奈,又像是有幾分不滿,談輕輕咳一聲,轉頭看向魏朗,“你都不覺得肚子疼嗎?”

魏朗下意識捂住腹部,隨即面色煞白,驚愕皺眉,雙膝一軟便倒在了地上,手中藥瓶隨之滾落地面,又滾啊滾,到了談輕腳邊。

談輕拿起地上的藥瓶,笑得那叫一個天真爛漫,“你給我倒的茶水裏是沒有毒,可你喝過我碰過的茶。很不巧,我在茶裏下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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