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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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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因為金豬的誤會,談輕夜裏睡覺時想起來都笑到睡不著,裴折玉看了他好幾回,最後把人抱進懷裏,談輕實在困了,才老實睡了。

一覺睡醒,枕邊已經空了。

談輕習慣裴折玉起得比自己早,還想在溫暖的被窩裏再賴一會兒,伸懶腰時手臂壓到一個鼓囊囊的小錦囊,怪咯人的,談輕將這個小錦囊拿起來端詳一陣,估計是裴折玉落下的,正要找裴折玉人就進來了。

“醒了。”

談輕點點頭,坐起來將錦囊遞給他,“你的嗎?”

裴折玉笑應:“打開看看。”

談輕原本就有點好奇,聽他這麽說,也就直接將錦囊打開了,看清楚裏面是一把花生粒一樣大的圓潤金珠,談輕臉上有些驚喜。

“哪裏來的金珠?”

裴折玉丹鳳眼中含著幾分寵溺笑意,“金豬暫時是沒有時間打了,但金珠可以有,輕輕放心,這不是張仲義的證物,是我們自己的。”

說起金豬的誤會,談輕眨了眨眼,抿唇笑著看向裴折玉,“原來你早就知道我想要的金珠是這個金珠不是那個金豬,你故意的?”

裴折玉眼神無辜,“你喜歡吃豬肘子,我原先當真以為是那個金豬,昨夜卻又莫名其妙笑了那麽久,我再蠢,也該想到是誤會了。”

談輕將錦囊裏的金珠倒出來,數了數,有九枚,比張仲義撿到的要更大,更圓潤漂亮,不由愛不釋手,“那你昨晚上答應過我的金豬還作數嗎?我記得我的嫁妝裏也有一匣子金珠,以前沒發現它這麽好看。”

裴折玉道:“答應了給你打金豬,自然是作數了。今日臘八,福生煮了臘八粥,要喝嗎?”

他不說,談輕都沒察覺時間過得這麽快,他們到贛州時已經快進臘月了,一轉眼,就已經到臘月初八了,他還沒喝過臘八粥,立馬點頭應要,捧著一把金珠玩了一陣,便又把它們全都收進了錦囊裏面。

裴折玉問:“不喜歡嗎?”

談輕搖頭,“不是,回頭我可以拿去吊著師樞。”

裴折玉失笑,“故意讓他眼饞?”

談輕揚起下巴,“誰讓他對你老是沒禮貌,他那麽貪錢,就是要讓他看得到,拿不到。”

臘八節,該吃臘八粥。

雖然談輕不會做,可有人會,一大早,福生就把臘八粥送過來了,意外的很合談輕口味。

甜甜暖暖的,早上吃正合適,福生就猜他會喜歡,自得地說:“幹爹說少爺小時候就愛吃甜的,以前少爺還小,沒跟老爺吵架的時候,每年這個時候都會去老爺府上陪老爺過的,我才專程學了熬給少爺吃。”

福生說的老爺當然不是談家祖父,而是老國公。

談輕為他的廚藝豎起了拇指,就是光喝甜粥有點膩,他給自己夾了個街上買的小籠包就粥喝,又回頭催裴折玉多吃點。裴折玉不大愛吃甜的,吃早飯時還在看今早剛送來的信件,聞言才點點頭,放下書信。

“剛收到京中的回信,外公猜信到贛州時會在臘八前後,叮囑我好生照顧你,早日回京。”

談輕出門時鐘惠是知道的,外公那邊有他在沒問題,但上船後裴折玉還是給外公寫了信,還有給寧王府的信。聽他這麽說,談輕不大相信,“真的假的?難道他沒有在信上罵我,讓我不許給你添麻煩嗎?”

這麽說著,談輕擦了擦嘴拿過信件,一眼就將信件拍回桌上,“我就說嘛,肯定是罵了。”

福生小聲說:“那老爺肯定也是希望少爺平安的嘛。”

談輕當然知道,就是隨口一說,說完接著幹飯,福生想了想,說道:“對了,少爺,師爺,那個趙公子又來了。我剛剛從廚房回來的路上碰到他了,他人還挺好的,一大早就過來給石雲送早飯。”

福生昨晚沒跟著談輕和裴折玉,吃過晚飯就拎著食盒回房收拾了,但知道趙公子昨天在衙門待了一整天,很晚才走,所以一早見到他也覺得很奇怪,看裴折玉和談輕都沒制止自己,便又說:“我聽衙役說他好像是來找石雲和離的,半點也不避著人。”

談輕笑說:“看來這位趙公子是鐵了心要和離。”

裴折玉對此不大有興致,隨口吃了一些早點,便去回信了,談輕收拾了兩人份的早飯,加上一鍋粥,肚子有點漲,跟裴折玉說了一聲起身跟福生出去,出了門,談輕想起來問起福生這兩天師樞有沒有異常。

福生楞了下,“我一直跟著少爺啊,沒留意他。”

談輕說:“我是說私下的時候,他不是跟洛青在你隔壁房間嗎?你覺得這個人是好是壞?”

福生想了想,撓著臉頰說:“我看……他應該不是壞人吧,他不是還給我們指路了嗎?”

他猜不透談輕的想法,反問談輕:“少爺怎麽突然問這個?不是說好他拿錢幫我們做事嗎?”

談輕聳肩說:“他跟我們又不熟,還知道那麽多,我就是覺得他有點奇怪,而且他老是沒大沒小的,他在表哥都不大樂意說話。”

福生摸摸鼻尖,說道:“現在已經臘八了,我們案子還沒有辦完,也不知道過年前能不能回到京城,老爺和鐘叔會很想少爺的。”

談輕說:“那也沒辦法,咱們出京的時候都快臘月了,不過要是早點處理好這裏的事情,我們也能清閑一點,安安心心過年了。”

福生冷不丁感嘆道:“其實能夠跟家人一起過年還是要比我們幾個人在外面過年開心的。”

談輕挑眉,“想家了?”

福生嘿嘿笑道:“出來這麽久,有點想幹爹幹娘了。”他自己都有點不好意思,轉眼看向別處,才發現談輕腰間多了個小錦囊。

談輕今天穿了一身紺青色的棉袍,他平日是不愛戴飾物的人,不是出門參加什麽宴會或者進宮的話也不會束發戴冠,都是隨手紮一個高馬尾,可今日,他腰間多了一只杏色錦囊,還綴著暖黃色的長流蘇。

福生納悶了,少爺平時也不是喜歡打扮的人啊。

“少爺這錦囊好眼生。”

說起錦囊,談輕就笑了,手握著錦囊跟福生說:“這個啊,是表哥送我的,雖然他沒說什麽,但應該就是送給我的臘八節禮物吧。”

看他笑得一臉甜蜜幸福,福生頓時不是很想問了。

可談輕此刻分享欲頗為旺盛,還打開錦囊拿了一枚圓潤的金珠出來,放在白皙的手心上。

“而且不光是一個錦囊,這裏全是這樣的金珠哦。”

他拿著金珠在福生面前晃了一圈,福生月錢是五兩銀子,金珠他見過,可金珠就在眼前,他還是帶著幾分渴望地盯著看了好幾眼。

誰知下一刻,談輕就又捏著金珠收回了錦囊,很是寶貝地撫摸著錦囊,“羨慕吧?但這是表哥給我一個人的,不能分給你哦。”

福生:“……”

其實也不是很想要。

去廚房路上,福生有點心不在焉的,不大想說話,談輕跟他有一搭沒一搭閑聊著,把食盒放回廚房,回來路上見到後門停了馬車。

季幀正彎著腰走下車,風塵仆仆,行色匆匆。

談輕眼前一亮,帶著福生上前,驚喜道:“季大人這麽早就回來了?不會是連夜趕路吧?”

“小公子?”季幀擡頭看來,下車站穩,笑著點頭,“昨夜在府城辦完了事,就先回了。”

從府城到劉縣,坐馬車也要顛簸大半天,季幀去了兩天就趕回來,可見人是沒怎麽休息的,這麽敬業又拼命的人,談輕是佩服的。

“季大人辛苦了。這趟去府城是有什麽發現嗎?”

季幀笑道:“算是吧。對了,這兩天在府城碰見了趙家侄兒,便是石雲的夫人,他應當昨夜就到了縣衙,小公子可有見到他?”

“見是見到了,季大人要先見他嗎?”談輕聽他說有發現,眼睛又亮了幾分,“這兩天縣衙也有些發現,季大人應該會很有興趣的。”

季幀挑眉,“哦?如此聽來,還是案子更要緊。”

幾人回來時,燕一正帶著書信出門,見到他們連忙行禮喊人,談輕沖他擺擺手,讓他先去忙,便帶著季幀和福生進屋找裴折玉。

“裴折玉,看看誰回來了!”

裴折玉坐在書案前看文書,被打擾了也不怒,唇邊勾起一抹淺淺笑意,擡眼看向談輕,而後才看到他身後的季幀,便放下書卷。

“季大人。”

季幀頷首,“寧師爺。”

他回頭看向身後的隨從,那隨從便躬身退下了,燕一和福生見狀也都退到門前去守著。

屋中沒有外人,季幀上前行禮,“殿下,王妃。”

裴折玉擡手道:“季大人不必多禮,起來吧。看你如此匆忙來找我,可是有什麽發現?”

季幀便起身道:“這兩日在府城再審程緯,他依舊是堅稱劉縣的事與他無關,不過臣再三調查過程緯,發覺他與夫人丁素蘭並非表面那樣和氣,程緯雖然沒有納妾,但早在幾年前就先後養了一些外室,甚至還有幾個私生女,夫妻二人間早有嫌隙。”

“程緯此人絕非表面那樣和氣斯文,在獄中尚且能忍,可據臣找到的一名看著他長大的老仆交待,他自幼家貧,雖能識文斷字,卻性情暴烈,常有不順心的事便要大吵大鬧,嚴重時會動手傷人,比起登科,他更願意做一位武將。但與丁素蘭成親後,在丁家安排下,他不得不留在贛州做一名小官,那時他對丁素蘭和丁家人還算敬重,伏低做小,費盡心思討好丁家人,想借此接觸到丁家人背後的右相,其實對丁家人與丁素蘭不滿已久。”

談輕愕然,這不就是鳳凰男嗎,還是個暴脾氣的,表面和和氣氣,實際上可能一點就爆?

季幀說:“直到升任知州,右相對他開始倚重,他無需丁家人再從中周旋,對丁家人便漸漸怠慢了。一年前,程緯曾想將為他生子的外室帶入府中擡做如夫人,丁素蘭不同意,爭執間被程緯打傷,一怒之下請常家人出面,威脅程緯若敢對她不敬便請右相廢了他,程緯不得不低頭,將身邊老仆推出去頂罪,打斷腿扔出府。”

這還是個家暴男?談輕嘖嘖稱奇,“靠妻子和丁家人攀附上右相得來的官位,右相還在就對人家外孫女動手,程緯也太心急了吧?”

季幀又說:“那老仆被趕出程府後輾轉回了鄉下,這一年來過得孤苦無依,而程緯由始至終沒有顧念舊情幫扶一把。臣派人幾經追查才找到人,這老仆還說,程緯曾經從右相的人那裏得到消息,這兩三年間,漠北或許就會與我朝開戰,程緯便給右相寫信,想要投筆從戎,去邊關立功,但被右相駁回了,只讓程緯安心等待時機,程緯當時還埋怨過右相看不起他。”

談輕驚道:“難道是因為這個,程緯才養了私兵?”

裴折玉將書案上一個巴掌大的方長木匣推過去,“這是江知縣和葉先生這兩天在張仲義的遺物中找到的,季大人先打開看看吧。”

談輕笑著提醒,“打開有驚喜哦。”

季幀應是,打開木匣看起裏面的奏章,只一眼,他的臉色就變了,隨後一目十行看完,神情驚愕地看向裴折玉和談輕,“程緯果然如張仲義之女狀告那般貪汙受賄,又養了私兵,張仲義或許正是被滅口而死,有了這些證據,程緯的罪名便洗不清了。”

裴折玉淡聲道:“還不夠。”

季幀冷靜下來,“莫非,是因為找不到那些私兵?”

談輕撇嘴說:“我們去過那個獵場兩次,雖然他們已經廢棄獵場,還把一切人住過的痕跡都燒毀了,可我們還是找到了一些蛛絲馬跡,他們在那山裏有一個不小的糧食倉庫,而且應該還有個兵器庫。再對照張仲義查到的這些線索,我們保守估計,程緯在獵場裏至少養了五百左右的私兵,而且據知情人透露,那些人都叫他將軍。”

裴折玉笑意涼薄,“正如季大人所言,程緯曾向右相請求要投筆從戎卻被拒絕,或許便是因此,他開始偷偷養私兵,等待漠北真正打過來的那一天,與此同時,他也在收受賄賂,利用劉縣的富商幫他養兵馬。”

談輕嘶了一聲,“不管劉黃魏三家為什麽賄賂他,劉家有糧食,黃家有錢,魏家有人,讓這三家費錢費力幫他養兵馬,他這是物盡其用,包賺不賠!這人怎麽還老惦記著養兵打仗?這腦子不去做生意都浪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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