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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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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這位東宮的薛側妃娘家是靖西候府,祖父靖西候年紀比老國公還大,這些年一直臥病在床,但薛側妃是皇帝安排的太子側妃,近來皇帝在朝中也提拔過薛側妃的父兄,據談輕所知,靖西候府並未對這樁親事表達過任何不滿,甚至是樂見其成的。

談輕不喜歡多管閑事,別人自願的事,又是陌生人,他當然不會管也不想管,所以薛側妃是不是所嫁非人他也管不著,所以薛側妃在他面前挑事,他只覺得尷尬晦氣。

於是談輕只能說:“王爺在叫我,我先過去了。”

“哎!”

薛側妃立馬帶著侍女攔住他們,不過二人到底男女有別,她沒走太近,卻也堵住了前路。

“隱王妃,我是真的沒有別的意思,您別生氣啊。”

薛側妃說:“不過談淇一家曾經貪墨過鎮北侯府的銀錢,又被您趕出侯府,可他如今入了東宮得了太子殿下寵愛,王妃就不擔心嗎?”

談輕承認二房離開鎮北侯府這事有他想趕走他們的原因,可這話他不想接,何況今日四皇子府賓客眾多,已經有人看到他們說話了,他冷淡地說:“鎮北侯府沒有二房,薛側妃沒有要事,我就不奉陪了。”

薛側妃沒有退開,壓著聲音說:“隱王妃是不知道,談淇那小賤人入了東宮後夜夜獨占太子殿下,莫說是我,自他入東宮後,太子殿下的親表弟孫側妃那裏殿下都從未去過。談淇先前與王妃的恩怨我也是知曉的,如今讓他得了寵,將來還不知要怎麽給王妃使絆子,我也是好言相勸。”

談輕挑眉,聽這意思,他還得多謝薛側妃是吧?

但他對宮鬥真沒興趣啊!

薛側妃見他不說話,又說:“我知王妃也不喜談淇,有這狐媚子在東宮,東宮也不得安寧。可太子殿下獨寵他,我根本說不上話,唯有身為兄長的您才有資格訓斥他。”

據她所知,談輕是最早的內定太子妃,這個位子是因為談淇才丟了的,太子也被談淇勾搭走了。後來談輕在公主府和晉陽王府打臉談淇、將談家二房趕出鎮北侯府,說出二房貪墨侯府銀錢一事,可見談輕對這談淇必定是又嫉又恨,一直沒有放下!

談輕之前幾番與太子起沖突也是因為談淇,薛側妃便想,若談輕知道談淇如今在東宮得寵,應當會嫉妒他,怨恨他,對他動手。

現在在她看來,談輕不說話,不就是默認了嗎?

談輕是不知道薛側妃心裏在想什麽,他也聽得出來薛側妃的意思,算盤都打到他身上來了,這不還是在挑事,讓他去找談淇晦氣嗎?

要說這薛側妃段位還是太低了,這麽低級的挑事手段……談輕沈默一陣,還是婉拒了。

“我不知道薛側妃在說什麽,談淇是談淇,與我鎮北侯府無關,我早已與他們一家斷親,他的事,我沒有興趣聽,也沒有興趣管。”

薛側妃隱隱含著期待的笑容僵住,緩緩豎起柳眉。

談輕不打算跟她多話,回頭跟安王妃交換了一個眼神,便說:“我還有事,薛側妃留步。”

見安王妃點了頭,談輕便和他繞過薛側妃和她的侍女回了廳中席上,不再理會薛側妃。

安王妃跟談輕不坐在一塊,回了廳裏就跟他分開了,而裴折玉跟寧王等一眾皇子、公主同席,談輕帶著福生回到他身邊的位子。

剛坐下來,裴折玉微微側首,“碰上麻煩了嗎?”

談輕擡眼瞥了眼門前,薛側妃正悶著臉地走進來,到了這邊碰到幾位王妃公主才又露出了端莊又得體的笑容來,態度殷切地走過來同談輕同席的幾位王妃公主說話。

談輕收回視線,朝裴折玉聳肩,“沒什麽事,你呢?”

之前薛側妃攔住他跟安王妃在門前說話,裴折玉也看到了,談輕說沒事,他也就沒再問了,笑道:“二哥家的侄兒也是過幾天入上書房讀書,到時可以與小胖子作伴。”

宮裏早就傳出消息,讓安王府做好小胖子入上書房讀書的準備,寧王府的小皇孫也是。

小胖子遭遇太後派人刺殺,應當是與皇帝有關,但其實小胖子進宮讀書反而是安全的,因為他進宮但凡出點什麽事,都會影響到皇帝這些年來一直維護的仁君形象。

皇帝對外一直表現得對皇兄一脈寬厚仁義,當年立太子最後也是在安王自己放棄儲君之位後,皇帝才在眾臣再三請求下選了賠錢貨。如今他老了,或許他不想留著安王了,但安王一家不能在他手底下出事。

因為皇帝的皇位,就是在安王死去的父皇、他的兄長手上得來的,他不能輕易動安王。

仁君是不會吃人絕戶的。

可以是安王自己想反、太後或是皇後貴妃等人出手,但皇帝一直都是那位仁慈的叔父。

雙方一直在僵持,安王出京治病,算是讓皇帝那邊急了一回,但最終安王假裝病情未愈返回京城,小胖子遭遇一次刺殺後宮裏也沒再派人來了,雙方似乎都退回了最初尷尬而又相對平穩的那個位置上。

歸根究底,是皇帝得位確實是有爭議的,而皇帝雖有治國的能力,卻沒有強硬到可以不顧一切除去所有隱患,他做不了這個梟雄。

小胖子入宮讀書,在皇帝手中算是質子,借此穩住安王,而安王送兒子進宮,也是在賭。

賭皇帝愛惜羽毛,不敢讓小胖子在皇宮中出事。

當然,他們也沒得選。

所以臨近送小胖子進宮讀書的日子,安王夫夫也不免緊張,托裴折玉試圖搭上寧王的線。

裴折玉會這麽說,肯定是寧王願意讓小胖子與他們家頗得皇帝太後寵愛的小皇孫作伴的。

談輕心說寧王果然心善,明知安王一家身份尷尬也沒有拒絕他們。裴折玉又說:“小皇孫有專人照顧,想來沒有人敢動他分毫。”

談輕點點頭,正要說話,門外有人通傳太子到了,他下意識擰起眉,同桌上還在與寧王妃長公主閑聊的薛側妃也在同時欣喜起身。

這還是太子那次病危後,時隔半個月再次出現在宮外,談輕很清楚他的藥什麽藥效,就算毒素已經被排出體內,那藥的後遺癥也至少足夠讓賠錢貨氣虛體弱上三個月。

不多時,太子的身影出現在門前,他與瑞王、四皇子在朝堂鬥得厲害,可兄弟大喜的日子他還是會出面的,何況今天皇帝也會來。

至少在皇帝面前,他們還裝著兄友弟恭的樣子。

不過見到太子身邊那個穿著白衣、柔弱如菟絲花般的蒼白少年,薛側妃當場沒了笑容。

談輕看在眼裏,眸光一轉,饒有興趣地掃了眼賠錢貨和穿著打扮都比先前華貴不少的小白花身上,而後抱著胳膊後仰靠上椅背,跟裴折玉說悄悄話,“他們看起來好配,兩個人都好虛啊,走路都在喘氣。”

尤其是賠錢貨,皇子公主裏沒有長得醜的,賠錢貨長得也能說俊俏,可氣質不會騙人,他就是那種又小氣陰狠又驕傲自負的人,高高在上的姿態看著總叫人心裏不舒服,此刻臉色卻泛著病態的蒼白之色。

談輕就是在說他虛,進門才走那麽點路就開始喘了。

賠錢貨身邊的談淇慣常敷粉裝扮柔弱,今日束著腰,好似一陣風就能吹倒的柳枝一般,可怯弱表面下的媚意與得意幾乎溢於言表。

就算是作為侍妾進了東宮又如何?太子就是獨寵他一人,那兩個側妃也不過是擺設罷了。

尤其是撞上薛側妃那恨得咬牙的目光時,談淇心裏不知道有多得意,正要裝出被嚇到的模樣躲到太子身後,忽然註意到一道戲謔的目光,他本能地為之心下一顫,不甘地收斂起所有的小心機——談輕也在。

談淇抿了抿唇,在與談輕視線對上那一瞬間便觸電般飛快移開,匆忙低頭降低存在感。

在晉陽王府被談輕碾壓的窒息感又湧上心頭,提醒他自己現在不過是東宮一名小小侍君。

而談輕是皇帝親封的親王正妃,想打他還要理由嗎?

連太子都奈何不了談輕……

想到前段時間被談輕揭穿偷詩後遭受的所有罵聲與羞辱,談淇再恨,也只是咬牙忍著。

他好不容易才成為太子的侍君,先前的罵聲和羞辱都消失了,這還遠遠不夠。而只是這些,都是他用跳河這苦肉計換來的,才逼得太子帶病出宮來,也給了自己哭著爬上太子床榻,求得太子原諒的機會……

因為晉陽王府的事,被牽連到的太子對談淇怨氣不輕,他哄了好久,今日太子才帶他出宮,談淇哪裏還敢主動招惹談輕這個煞星?

別說是他,連太子都不敢。

太子過來後與寧王和長公主幾人打過招呼,就像是沒看到裴折玉和談輕一般,薛側妃在他面前倒是頗有些小女兒家的情態,殷勤地伺候他坐下,太子卻愛答不理的。

可緊接著,太子又拉著身邊的談淇坐下了,薛側妃臉上撲灰一般黑沈不少,偏偏談淇還故作無辜地沖她笑,“側妃姐姐也坐啊。”

話雖如此,談淇壓根沒挪屁股,穩穩坐在太子右手邊,笑容顯然透出幾分挑釁的意味。

出身將門又如何?薛側妃比以前的談輕還蠢,他只稍微攛掇兩句,太子就看不上她了。

談淇壓根沒把薛側妃放在眼裏,他偷偷看了眼對面的談輕,眼裏的不甘與嫉妒幾乎溢出。

目前只是小小侍君不重要,待他展現了他的價值,讓太子順利登基,君後位子還是他的!

薛側妃到底沒敢在太子面前跟談淇吵架,就算是氣得面容扭曲,也還是忍著氣坐了下來。

太子左右坐著一位側妃一位侍君,死對頭瑞王頗為驚訝,大讚太子仁善,侍君都讓上桌。

好在今日是四皇子的好日子,瑞王跟太子平日有什麽恩怨,你來我往諷刺了兩句也就過去了,沒等太久,皇帝和貴妃也到了皇子府。

四皇子接親回來,與四皇子妃拜過天地父母,流程就差不多了,皇帝和貴妃回宮之後,最早吃上酒席的談輕和裴折玉也吃完回府了。

他們跟賠錢貨不在同一桌,不然談輕都吃不下飯。

不過太子跟瑞王他們在隔壁同桌,兩個死對頭也鬧了不少熱鬧,尤其是皇帝走後,瑞王也就不再收斂了,最後走時太子跟薛側妃、談淇臉色都不大好看,特別是薛側妃,太子走時還是只帶了談淇一起。

太子還讓薛側妃怎麽出宮來的怎麽回去,因為他根本沒想帶薛側妃來,是薛側妃自己來的,為了這個還越過皇後專程去求太後。

這事是太子帶人走後,談輕吃席時聽隔壁桌的一位老王妃跟她兒媳婦說的,他耳力好,別人說的再小聲,他也是聽得真真切切的。

薛側妃會生氣不奇怪,她走後還被不少人笑話了。

只說太子親自帶了個侍君來,卻沒有帶上薛側妃這一點,就是有不少人在私下嘲笑她。

還有人說什麽她不過仗著是太子殿下現下第一位女側妃,便拿自己當東宮之主看待了。

再說太子到四皇子走了一圈,他寵愛侍君談淇,而冷落薛側妃的消息很快就傳了出去。

談輕吃了頓喜酒,還聽了一陣八卦,感慨一句男人靠不住,便回隱王府整理鋪子賬冊。

由書鋪改成的報社正是起步的時候,他得盯著點。

周報很快出了第二期,銷量比第一周高了不少,坊間討論度也更高了,談輕才放心,讓專人盯著,就去葉家老宅幫葉瀾搬家——

之前在晉陽王府的滿月宴上,談輕設局坑談淇時讓人傳出消息說過葉瀾要修繕葉家老宅,也不全是假話,葉家老宅曾經是葉瀾和安王妃的祖父買下來的,也是他們幼年時的家,葉瀾放不下,安王妃也放不下。

葉瀾被人跟蹤偷詩的事,在談淇被揭穿後,安王妃也知道了,為此數落過葉瀾,對葉瀾出事不找自己這個堂兄頗為不滿和難過。

最後兄弟倆一合計,兩人一塊出錢修繕葉家老宅。

修了半個月,葉家老宅也修得差不多了,在隱王府住總是不如自家方便的,國子監那邊也是一樣,葉瀾索性搬回老宅,反正老宅到隱王府的距離比從國子監過來更近。

搬家這種大事怎麽能缺得了談輕?談輕興致勃勃地坐上隱王府的馬車跟著去國子監,和安王妃一起幫葉瀾收拾東西搬回老宅。

安王妃擔憂葉瀾的安全,還給他安排了兩個護院和一個洗衣做飯的婆子,搬完後兩人順道在葉瀾家吃了晚飯,已經差不多晌午了。

安王妃還要在葉家老宅再待一會兒,談輕便自己帶著福生先坐隱王府的馬車先回去了。

回到半路,談輕路過報社附近,便順便過去轉轉。

報社是新開的,有裴彥安排過來的管事和夥計在,有條不紊地忙活著,談輕拿了排好版的下期報紙和幾本店裏原有的話本就走了。

報社也在城東,主街道進去的一條巷子裏,這個地方鬧中取靜,很適合做文字工作。

報紙都放到幾大書店寄售,每期投票也在那裏,報社便很少有人來,估計連這附近住著的人都不知道,這裏的書店改成了報社。

不大方便的是,巷子小了,隱王府的馬車進不去。

從報社出來,談輕只得和抱著話本報紙的福生再走一條百來米的巷子才能回到主街道。

兩人邊說話邊出去,不料走到半路,一個穿著灰衣的高瘦人影冷不丁在他們身邊跑過。

談輕眼疾手快,拉著福生往邊上退去,還沒有來得及幹什麽,幾個壯漢緊跟著從巷子裏跑過,一邊喊話一邊將那個灰衣少年抓起來。

看那些人兇神惡煞的樣子,福生趕緊護在談輕面前。

這時,一個大肚子的中年男人一邊喘氣一邊跟上了那些人,他穿著綢緞做的衣裳,一看就是非富即貴,但他估計剛被打過一頓,額頭上腫起一個包,腰帶都不見了。

這衣衫不整的綢衣男人好像沒看到談輕他們,看見幾個家丁將那灰衣少年制服,便氣急敗壞地跑過去狠狠踹了那少年後背幾腳,口中氣急敗壞地罵著“我讓你打”。

見狀,福生暗松口氣,原來不是刺客,他趁機推了推談輕手臂,想讓他趕緊離開這裏。

談輕沒說話,給了他一個眼神,讓他看那灰衣少年。

福生不明所以,跟著看去,認出來人後也是大驚。

“這不是談淇那小廝雲生嗎?”

他記得上次見到雲生,還是在晉陽王府上,談淇偷詩被揭穿,這雲生還上趕著頂罪來著!

眼下雲生被幾個家丁模樣的壯漢死死按在地上,被那個中年男人連踢帶踹的,根本沒有掙紮反抗的能力,不一會兒眼角都被打青了。

兩個人站在不遠,雲生顯然也發現他們了,怔了一下,之後將臉扭開了,咬牙忍著痛。

福生喲了一聲,笑出聲來,“還真的是他啊!那沒事了,少爺我們走吧,別管這小子了!”

這個雲生以前就是混三教九流的,惹來的這些人也不知道是什麽人,福生還是挺擔心的,拉著談輕繞過一行人往巷子外面走去。

毆打雲生的那些人果真沒管他們,任由他們路過。

那中年男人打累了才停下來,抹了把汗,惡狠狠地說:“你那個做東宮侍君的主子送你來老子這裏就是讓你給老子睡的,想進內務府當官還敢打老子,不想活了是吧!”

雲生咬著牙沒出聲,雙眼緊緊盯著談輕二人的背影。

聽到內務府,談輕忽然站定,偏頭看向那中年男人。

“我倒是不知道,內務府的官職也是可以隨便安插的。”

他這一出聲,那中年男人才留意到他,看清楚他比起雲生那只能說清秀的臉精致明艷百倍的容顏,登時眼前一亮,臉上露出貪婪。

“不信?你要是陪爺睡一覺,爺把那個位子給你也行。”

談輕沈默下來,看向福生。

福生反應過來當場氣炸了,“你是什麽東西,也敢冒犯我家少爺?我家少爺可是隱王妃殿下!”

對方人這麽多,其實福生心裏也沒譜,這麽大聲一是給自己助陣,二是提醒停在巷子外的馬車邊上的車夫以及兩個隱王府護衛。

中年男人也是聽說過隱王妃的,再看談輕腰間的佩環和出色外貌,與傳聞中連皇後太子都敢得罪的隱王妃也相符。料想天子腳下也沒有人敢冒充隱王妃,尋常人裝不出來貴人的氣質,身邊小廝也穿不起綢緞,他們定是哪家貴人,男人面露狐疑。

“隱王妃該在隱王府裏享受,又怎麽會來這種地方?”

正好這時,在巷子外的隱王府帶刀護衛聽見福生剛才的喊話進來了,匆忙上前來行禮。

“王妃,可是出事了?”

兩個帶刀護衛腰間赫然掛著隱王府的令牌。男人心下一驚,當即跪下抽了自己一個耳光,“小人有眼不識泰山,請隱王妃恕罪!”

談輕面無表情道:“你是內務府什麽人?多大的官?”

中年男人面色微變,垂下頭去,聲音也小了許多,“小人,小人只是一名小管事……”

談輕語氣冷淡,“那你還能安插人進去,挺能耐啊。”

原書上談淇嫁進東宮後就要安插進東宮,在那之後的劇情談輕就沒看了,現在談輕穿了過來,一切都變了,談淇也從原書裏出身鎮北侯府的側妃變成了狐媚太子的侍君。

可安插人進內務府還是沒變,被安插的人還是雲生。

而且,還是書上所說那樣,把雲生送男人床上了。

談輕微瞇起眼看了眼一身狼狽傷痕的雲生,又瞥向那個在內務府做小管事的中年男人。

“一個小管事就這麽厲害,內務府的大人們知道嗎?”

隱王妃什麽身份,京中做官的沒幾個人不知道的。

鎮北侯府遺孤、老國公唯一的外孫,皇帝縱容他勝過皇後太子,隱王也是因為娶他封王……

聞言,那管事心下一悚,忙不疊磕頭道:“小人知錯了,小人都是胡說的!求隱王妃放過小人,小人不過是哄哄那個小侍君罷了!”

談輕嘖了一聲,“太子侍君你都敢欺騙,真是大膽。”

管事忙道:“小人不敢了!”

談輕這才收回視線,擺手道:“今日本王妃心情好,你滾吧,別再讓本王妃碰見你騙人。”

那管事猛地擡頭,驚喜不已地給談輕磕了三個響頭,“謝隱王妃開恩!那小人這就帶……”

他說著看向幾個家丁壓著的雲生,緊張又討好地看著談輕,談輕沒說話,只皺起眉頭。

小管事臉色驟然發白,急忙改口:“小的馬上就滾!”

他立馬爬起來,沖幾個家丁擺擺手,讓他們放開雲生,便點頭哈腰地沖談輕笑著往後退去,退出幾步後才轉身,帶著人跑得飛快。

一眨眼的功夫,一群人就跑遠了,談輕挑了挑眉梢,低頭看向雲生,擡腳向他走過去。

談輕依舊是高高在上的隱王妃,一身貴氣,雲生卻像被遺棄街頭的犬類一般狼狽落魄。

相形見絀,襯得雲生好似陰溝裏的老鼠一般,他不願與談輕對視,艱難地從地上爬起。

福生不明白談輕是不是要幫雲生的意思,談輕沒說話,那個管事就把雲生給放了,可是雲生沒少替談淇針對他們,為什麽要救他?

這些也不妨礙福生覺得雲生很危險,雲生看著跟談淇是相似的外表瘦弱的人,可在福生眼中,卻是一個披著綿羊外皮的狼崽子。

福生忙追上談輕,勸道:“少爺,小心這小子使壞!”

聽到這話,雲生皺了皺眉,將原本要問談輕為什麽幫他的話咽回去,別開臉扶墻起身。

談輕點點頭表示自己聽見了,依舊朝雲生走過去。

“你看起來好狼狽啊。”

談輕站在雲生面前,看他連站起來都無比費力,弓著腰曲著腿,怕是腿傷到了站不直。

在原書裏,雲生是願意幫談淇得到安插人手到內務府的機會,為此還獻身了才成功了,但現實中的今天,雲生好像是逃跑了?

談輕看他這麽可憐的樣子,覺得事情越來越有趣了。

“談淇把你賣了多少錢?值得上你給他頂罪受的苦嗎?”

雲生並不意外談輕或許會羞辱他,繃著臉一聲不吭。

不論談輕說什麽,他都不會信,也絕不會被挑撥的。

但談輕打量他一陣,輕嗤一笑,便叫他變了臉色。

“雲生,你好廉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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