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關燈
第74章

端午節正式到來的前天晌午,談輕再不樂意,還是穿上了新做的夏衫和裴折玉進了宮。

像這種大宴群臣的宴會,一般都是有什麽大節日或是有什麽大事要宣布,如今太子妃之位空懸,今次大辦宮宴是為了什麽,有資格進入宮宴的人都心照不宣,而這種宴會不似上回皇室家宴,規格更大,規矩更多,連入宮的時間也早了很多。

談輕剛午睡醒來,還是打著哈欠跟著裴折玉上馬車的。雖說與安王府相鄰,但安王打算避嫌,沒有跟他們同時出發,這片住的都是皇親國戚,同路進宮的馬車也不少,到宮門前,談輕和裴折玉就下了馬車。

還好談輕是個男王妃,皇帝免了他跟皇後請安,而太後喜靜,早就免了皇子皇子妃的請安,太後寵愛的寧王妃、最近有孕在身風頭正盛的瑞王妃和公主們願意先進宮跟太後請安也罷,談輕這個男媳婦,一般沒有召見,實在沒必要往後宮跑。

至於常嬪,裴折玉沒說要去看她,談輕也沒去。

兩人一進宮,便直奔宴席,這次宴會規格大,不設在後宮,而是太和殿,上大朝的地方。

談輕是沒來過的,平時皇帝上朝也不在這裏,過去一看,宴會早已布置完整,許多王公大臣都已早早到了,各有各的小團夥,長長的宴席一直擺到門外,四品以下的官員命婦及家屬都只能坐在大殿外面。

內侍引著二人往座位上奏,裴折玉以為談輕怕生,牽著他過去,路上不少大臣向他行禮。

進了大殿,談輕還見到了老國公,遠遠沖他招了招手,但老國公朝他搖了頭,意思是讓他老實待在裴折玉身邊,別過來來找他。

在這種時候,他總會避嫌。

談輕便跟著裴折玉坐下,看看四周,打眼還見到了幾個熟人,皇子自是與皇子坐得近的,旁邊幾個位子都還空著。挨著裴折玉的位子不出意料果然是老六裴浩,見到他們坐下,老六當即拉下臉扭頭走人。

談輕嗤了一聲,不搭理他。

倒是右手邊的八皇子跟他們打了個招呼,裴折玉回應兩句,問候一下,兩人就沒話說了。

幾個皇子裏就他們最小的三個不怎麽得寵,也沒什麽權勢,坐在一塊也沒什麽話好說。

談輕吃著點心,偷偷跟坐在後面一些的裴彥和陸錦打了個手勢,等了一會兒,眾人陸陸續續到了,幾乎坐滿了大殿裏的位置,安王一家也來了,安王坐著輪椅來的,回京後,他並未對外透露他身體已康覆。

也許是為了昭顯皇帝仁愛,他們的位置挨著皇子們。

也不知道是不是談輕眼花,總感覺自己好像看到了孫俊傑的背影,但再看時又沒見到。

正好時候差不多了,太和殿外內侍一聲皇帝駕到,大殿內外眾人紛紛起身行禮,帝後和太後、貴妃以及餘下三妃也領著剩下的皇子公主們來了,談輕麻利地拍幹凈手上的點心碎屑,跟著裴折玉起身行禮。

皇帝落座免禮,群臣才敢起來,剩下的皇子公主們紛紛就座,聽皇帝說了一通開場白,這才開始上菜,皇帝又賞了幾個大臣什麽菜,談輕壓根沒聽懂他們在說什麽,只知道他外公也被皇帝賜了一道菜。

這大概是代表了什麽殊榮吧,談輕也不太理解,老老實實地跟著裴折玉坐下小口吃飯。

不是他不愛吃,禦膳房的菜色當然不普通,可宮宴上的菜談輕一般吃得少,怕出什麽事。

談輕午覺沒睡夠,吃了幾口就開始犯困,偷偷看皇帝跟人說話,這場合也只有皇帝能暢所欲言,其他人都得老老實實當鵪鶉。

太後與皇後還是坐在皇帝的左右側,貴妃要往後一些,餘下妃子坐在後排,太子和寧王一個坐在太後手邊,一個坐在皇後手邊,往後排一邊是親王長公主,一邊是瑞王以及按照序齒往下排的皇子公主。

值得一提的是,程若蝶今日也坐在太後身側,穿著打扮都比以往見面時更為華貴端莊。

這次建安長公主的位置似乎往上挪了挪,就在談輕對面的斜下方,陸錦跟著她娘和她爹駙馬宣平候坐在一塊,宣平候是位清俊文士,與建安長公主之間顯然貌合神離。

談輕還看到皇帝也給陸錦她爹娘賜了一道菜。

建安長公主和宣平候起身叩謝,談輕細聽才知道,是陸錦她哥陸世子在軍中立了功,好像是前陣子鎮壓了關外一處部落的騷亂。

陸錦他哥升官肯定是會的,家人也該得賞賜。

不過這種小部落的騷擾遠遠比不上兵強馬壯的漠北對晉國的威脅大,祥妃所生的公主不就被送去和親了?先帝和鎮北侯夫夫也是在與漠北之戰中,戰死在西北,皇帝就此又提了一嘴朝中缺良將,希望像陸世子這樣的少年將軍再多一些,替他守好晉國。

直到開席,奏起舞樂,由會一向會來事兒的貴妃和瑞王牽頭,殿中氛圍才熱鬧了些。

談輕不懂欣賞歌舞,覺得挺無聊的,也不知道什麽時候結束,便貼近裴折玉小聲問:“你父皇怎麽一直沒說給程姑娘賜婚?”

原主就是被一拖再拖,快被定下婚事的時候出了事。而此刻談輕看著坐在上面的程若蝶,卻見皇後對她和顏悅色,還賞了酒。

陸錦說過的,皇後對太後侄孫女不滿意,還想換人。

可現在這樣,皇後是認命了?

不爭取左相家的姑娘了?

裴折玉不知道他是想吃瓜,只知道他肯定無聊,彎唇笑了笑,低聲說道:“賜婚聖旨已擬好,在散席之前父皇應當會讓人宣讀。”

談輕睜大眼睛,“你怎麽知道聖旨都擬好了?”

裴折玉笑道:“我瞎猜的。”

談輕搖頭,裴折玉肯定是在什麽渠道得到了內幕消息,仔細一想,這種宴會應該也沒人敢亂來,除非搞事那個人不怕被砍頭。

兩人幾乎貼著臉說話,遠處的太子看在眼裏,忽而皺起了眉頭,給身旁伴讀使了個眼色。

鄭伴讀頷首,端著一壺酒直直走向談輕二人。

“隱王殿下,隱王妃。”

談輕瞥了這人一眼,不認識,不過他認得出來,這人剛才就站在賠錢貨身後,他其實今天就沒怎麽看賠錢貨,因為他怕自己會忍不住笑噴,畢竟當朝太子被豬崽拱進糞坑這件事,怎麽看都太過好笑了吧?

不過賠錢貨身邊的人來這裏找他,又是來搞事嗎?

談輕不著痕跡擰起眉,扯了下裴折玉,暗示他警覺些,賠錢貨真不長記性,又來犯賤了!

裴折玉給了他一個放心的眼神,便淡然頷首,“鄭大人怎麽來了,可是太子殿下有事?”

鄭伴讀面帶笑容,躬身將手中的酒壺送到他們桌上,“太子殿下賜酒一壺,邀王爺共飲。”

談輕挺想翻白眼的,皇帝賜菜給大臣,那是代表了皇帝對這位臣子的看重,而賠錢貨賜貢酒給裴折玉,那九成九是在折騰他!

這酒裏不會有毒吧?

談輕緊緊握住裴折玉的手,不讓他伸手碰那壺酒,還捏著拳頭惡狠狠地瞪了賠錢貨一眼。

太子果然在看著他們,見到談輕威脅的小動作,他眼裏閃過一抹冷笑,朝著裴折玉舉杯,“今日的貢酒還不錯,七弟應當會喜歡吧,聽聞七弟與七弟妹前段時間遇刺了,之後又突然病發,還要照顧受傷的王妃,著實是辛苦了,孤敬你一杯。”

他們的位置隔得不遠,交流可以清楚地聽見,談輕很難聽不出來他話中的幸災樂禍。

那鄭伴讀聞言也配合地倒了一杯酒,送到裴折玉面前,皺著眉頭正要說話,裴折玉便輕輕拍著談輕的手背將他拉開,他低聲說道:“放心,他不會在酒裏動手腳。”

裴折玉很清楚,這裏是皇帝眼皮下的宮宴,這酒又是太子派身邊的親信送來的,他不可能當著群臣的面毒殺自己的七弟。一旦這麽做了,他的太子之位就真的要不保了。

但在裴折玉的手接過酒盞之前,談輕還是按住了他的手,裴折玉想說什麽,談輕卻先一把奪過鄭伴讀手裏的酒壺,鄭伴讀大驚。

“王妃!”

談輕拿了桌上的空酒杯,將酒杯斟滿遞給鄭伴讀,瞥著太子,“既然要共飲此酒,這杯酒就勞煩鄭大人給太子送去,本王妃親自倒的酒,太子不會連這點面子都不給吧?”

他不懂別人是怎麽勸酒的,也沒打算勸誰,微揚起下巴,指節在桌上一盤菜上敲了敲。

太子本是輕蔑冷笑,目光落到他指尖所指那盤豬肘時,笑容一僵,而後整張臉都黑了。

這不就是在提醒他上回被豬拱進糞坑的事嗎?

好你個談輕!

太子徹底沒了笑容,面無表情地瞪著談輕。

鄭伴讀顯然很為難,不知道這酒要不要送去。

唯有裴折玉看懂了太子為何動怒,也看懂了談輕的小心機,他實在沒忍住勾唇笑起來。

不過談輕不讓他碰那酒,他就老老實實地不碰。

僵持一陣,終究是太子先敗下陣來,想起當日被豬拱進糞坑時有多狼狽,他就險些被惡心得要吐出來,他心裏窩著火,又怕現在的談輕真的會將這件事說出來,只得滿臉屈辱地扯了扯嘴角,“好啊。”

鄭伴讀如蒙大赦,忙端著酒送回去,太子眼神冰冷地盯著談輕和裴折玉,沈著臉接過那杯酒,動作過大灑了半杯,他也沒有管,只舉著酒杯跟裴折玉說:“七弟,請!”

他自己送的酒,知道酒沒什麽問題,說完,太子一仰頭,黑著臉一口喝完了杯裏的酒。

談輕嘖了一聲,這人還真敢喝。就因為親眼看著他沒碰到酒,就覺得酒不會有問題嗎?

不過太子都喝了,裴折玉與談輕耳語一句,便伸手拿起酒杯,向太子舉杯示意,同樣一口飲盡了酒水,或許是喝得急了,酒水剛入喉他嗆了一下,狼狽地咳嗽起來,沒一會兒,就咳到整張白皙的臉都紅透了。

太子這才順了心,他特意送去最烈的酒,就是知道他這個自小身體虛弱的七弟會受不住。

談輕忙扶著裴折玉給他順氣,還不忘瞪太子一眼。

太子折騰過裴折玉,想著有把柄在談輕手裏,便悻悻地放下酒杯,跟別人交談去了。

見狀,談輕更是氣得不打一處來。

然而一低頭,他臉上就露出了笑容,擋住外人視線小聲問裴折玉,“怎樣,都吐了吧?”

裴折玉舉手給他看了眼衣袖,他慣常穿著一身玄黑,今日也不例外,此時他右手寬松的衣袖上隱約有些水漬,也變得沈甸甸的。

兩人假裝裴折玉不勝酒力,談輕讓裴折玉側首靠在自己肩上,小聲問:“酒沒問題吧?”

裴折玉低聲應道:“應當沒有,但這貢酒太烈,還有一股藥味,我這身子只怕虛不受補。”

“賠錢貨果然沒安好心。”

談輕撇了撇嘴,又偷偷瞥了一眼上方同貴妃說話的皇帝,“你喝醉了,我們能先走人嗎?”

裴折玉假裝緩了過來,從他肩上坐直起來,撫著心口微微低頭,一邊低聲輕咳,一邊回道:“剛才開宴,只怕不能,再等片刻吧。”

談輕很失望,也沒辦法。

也許是他們這的動靜有些大,開席後不得不坐回位子上的老六都忍不住回頭看他們一眼。

“餵,老七沒事吧?”

剛才太子的人送酒來,他靠的那麽近不可能不知道,而且談輕跟太子說話也沒有避著人。

看裴折玉好像半天沒緩過來,老六有些不忍心。

可談輕看他也不順眼,當場沖他翻了個白眼。

“關你屁事!”

老六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好半晌才反應過來,咬牙切齒地別開臉,沒好氣地哼了一聲。

談輕悄悄吐了吐舌頭。

略略略。

裴折玉:“……咳咳。”

他一不小心,真的笑到咳嗽了。

談輕見他真咳了起來,也不管討人厭的老六了,趕緊給他倒水,裴折玉緩了一陣,餘光卻見太子的人扶著他往大殿外走去。

看太子扶著額角,走路搖晃的樣子,顯然已有幾分醉態,這才開宴沒多久,太子就醉了?

如他所見,今日宮宴是給太子賜婚的日子,太子和程若蝶盛裝打扮,怕是等的就是皇帝賜婚那一刻,太子今天也沒怎麽喝酒。

也就是……

剛剛談輕讓人送去那杯烈酒?

直到看著內侍送太子離開的身影出了大殿殿門,裴折玉還沒有移開眼,談輕見他好像在發呆,也覺得新奇,“你在看什麽啊?”

裴折玉回頭看他,丹鳳眼裏還有幾分不解。

“太子似乎醉了。”

談輕偷偷從袖兜裏拿出自己在王府帶來的松子,一邊剝一邊吃,應得很是隨意,“哦。”

裴折玉本想問什麽,現在也不用問了,搖頭笑了笑,朝談輕伸手,“給我吧,我來剝。”

談輕正缺個人給他剝松子,他喜歡吃這種帶殼的堅果,可他剝的還不夠他吃,有個人幫他剝殼,他當然是求之不得,立馬笑起來,將一把炒香的松子放到裴折玉手上。

“那就交給你了!”

裴折玉無奈失笑,耐心地給談輕剝起松子。

宴會過半,殿中似乎少了一些人,不是不勝酒力就是出去方便了,或是乏了出去透氣。

新上的戲曲實在無聊,奈何太後喜歡看,皇帝樂於在這種時候讓他親娘開心,談輕不愛聽戲,吃完松子無聊,也想出去走走。

裴折玉二話不說,帶他悄悄從大殿裏溜了出去。

遠遠走出太和殿,在附近的花園散步,談輕忽然瞧見一個眼熟的人影,他拍了拍裴折玉肩頭,指向不遠處,“那人是不是孫俊傑?”

前面有個鬼鬼祟祟的人,站在宮墻下的樹下跟一個內侍交頭接耳,看衣著不像宮裏的人。

裴折玉看去時,他正好轉過頭來,一看他那張臉,裴折玉也皺了下眉頭,“確實是他。”

孫俊傑也見到了他們,不知道為什麽臉色忽然大變,跟身邊那個內侍說了兩句話,那內侍便匆匆走了,眼見裴折玉和談輕相攜走來,他扭過頭也跑,這樣子更詭異了。

談輕叫住他,“站住!”

孫俊傑下意識停下來,神色僵硬地看著他們。

談輕和裴折玉相視一眼,便向他走去,談輕道:“看見我們就跑,又幹了什麽虧心事嗎?”

“沒有沒有!”

孫俊傑搖頭擺手,眼裏滿是恐懼,好像見到煞神似的,急道:“我沒有告訴任何人我腳上的傷是怎麽來的,我什麽都沒說啊!”

談輕也相信他應該不敢說,比起一條腿,他大概更怕被老國公找上門,“那你跑什麽?”

孫俊傑支吾道:“我,我就是見到你們,我害怕……我,我要去找太子表哥,先走了?”

他話是這麽說,卻沒敢動腳,顯然是在詢問談輕二人,見裴折玉不說話,談輕撇了撇嘴。

“隨便,只要你不惹我們,我也不會再動你。”

“多謝王妃,多謝王爺!”

孫俊傑面露大喜,謝過兩人後就跟逃命似的扭頭跑走,一瘸一拐的,在轉過頭的瞬間,他臉上的恐懼統統變成了濃濃的怨毒。

談輕哼了一聲,沒再搭理這個晦氣的家夥,就沿著這條宮道與裴折玉接著散步消食,走著走著聳了聳鼻子,冷不丁打了個噴嚏。

入宮一段時間,現在已是日暮,但入夏後一天熱過一天,裴折玉見他鼻尖還有一層薄汗,便問:“太熱了不舒服那?我們回去吧。”

談輕吸了吸鼻子,搖頭道:“不是。是孫俊傑那小子身上一股子香氣,聞著怪熏人的。”

孫俊傑都走遠了,裴折玉也沒法找他回來,但能嗆到談輕的味道,他臉上卻有些困惑。

“什麽香氣?”

他跟談輕一起碰見的孫俊傑,可沒聞到香氣。

談輕反應過來,他對香氣比較敏感,尤其是與草木相關的氣味,但普通人不是這樣的,他跟裴折玉解釋:“就是一股很淡但是很甜膩的花香,我對花香敏感,所以能聞到。”

他想了想,又補充道:“聞著還怪不舒服的。”

裴折玉突然問:“身體可有不適?”

談輕楞了下,笑道:“沒有,應該不是毒藥。”

裴折玉還是沒有放心,看了看天色,說道:“剛才那出戲也差不多結束了,先回去吧。”

談輕這回沒再拒絕。

兩人正要往回走,路過一處花叢時,忽地聽見有人說話的聲音,還有一聲響亮的巴掌聲。

兩人不由止步,聞聲看去,橋下赫然站著兩個人,都穿著內侍的衣服,一個身形瘦弱的,另一個捂著臉,顯然是剛挨打的人。

應該是兩個小內侍吵起來了。

兩人本來不想管,準備要走時,聽見那邊的聲音,談輕猛地拉住裴折玉,示意他再聽聽。

裴折玉丹鳳眼裏浮現出不解之色,倒也多聽了兩句,而後挑起眉梢,跟著談輕看過去。

那邊的話語還在繼續,瘦弱的那人卻語出驚人,“別以為我不知道,談輕幫過你那病弱的妹妹,你動搖了,連你也要看不起我是不是?沒見到太子,我是不會走的!他說過今晚會來,就算必須要選程若蝶太子妃,程若蝶也只不過是我的擋箭牌!”

這聲音聽著不似二人印象中那樣或委屈或溫婉,可毋庸置疑,說出這話的人就是談淇!

談輕沖裴折玉噓了一聲,滿臉壞笑。其實談淇他爹是升官了,可也就是自從七品升到了七品,根本不夠格參加今天的宮宴。

難怪要扮成內侍偷偷進宮。

不過今天是程若蝶被賜婚封為太子妃的日子,太子居然跟談淇承諾扔下人家去陪談淇……

裴折玉聞言也沈默了須臾,但也縱容談輕接著偷聽,那邊廂談淇的小廝在哄談淇,談輕卻是聽得嘖嘖稱奇,貼著裴折玉耳邊同他耳語,“真是刀子剌屁股,開了眼了,談淇跟賠錢貨這倆人還真是絕配!”

裴折玉眉心一跳,談輕溫熱的氣息打在耳畔,讓他有些不適,而且談輕這描述是不是……

太粗魯了些?

談輕沒察覺到他的不自然,又一臉鄙視地說:“他們偷情上癮了嗎,換個正宮還要偷?”

裴折玉:“……是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