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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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談輕抽空回了一趟鎮北侯府,看過他放養一個多月的藤苗,那時藤苗已經長成粗壯綠藤,攀附在銀杏樹上,銀杏樹也是枝繁葉茂。

藤長大了,自身毒素便會減弱,也就變回了綠色。

不過談輕還是吸收了藤上的木系能量,免得毒素散發,只要他不再灌溉異能藤就不會再長大,也就不會變異,但藤這段時間好像好像吸收了不少侯府這片區域的木系能量,他收回能量之後頭腦都清醒了不少,精神圖景也被修覆了一片小區域。

談輕高高興興地給藤澆了兩遍水,等福生把精神萎靡的東升大罵了一頓,才跟談明告辭,拎著被他帶出來的小胖子出門赴約。

自從去看過馬球比賽後,陸錦三不五時請談輕出來玩,一般裴彥都在,人也多,不至於讓談輕尷尬,這次出門是要去戲樓聽戲。

可惜談輕還是沒有什麽藝術細胞,小胖子也聽不懂,兩人就坐在樓上吃吃喝喝,吃飽後快睡著了,這一出黃梅戲才終於結束了。

總體來說還是玩得挺開心的,加上陸錦為了遷就他上課的時間,特意將時間定在下午。

曲終人散,陸錦跟幾個小姐妹送太後讓她照看的程若蝶回宮,裴彥便送談輕回隱王府。

路過陸錦推薦的糕點鋪子時,談輕帶著小胖子兩個人下馬車去買了幾樣,回來時遠遠看見有手臂上紮著黑布帶的人在路上一邊大哭一邊灑紙錢,裴彥見狀嗤了一聲。

“承恩公府膽子還真大。”

聽到承恩公府,談輕不由好奇,捏了一塊蝴蝶酥給小胖子,然後整包抱在懷裏自己吃。

“承恩公府在辦喪事?誰死了?”

他這語氣還有點小興奮,裴彥知道他跟承恩公府乃至與皇後太子的過節,便笑道:“王妃也不裝一裝,不怕被人聽到?這事吧,說來也挺有意思,之前承恩公府那位二爺不是被輕判流放了嗎?結果剛出京第三天人就在路上被殺了,聽說是當初跟他一塊放印子錢的那些人動的手,還是通緝犯,人一抓回來就通通被斬了。要說這關頭,放印子錢的事才剛過去,陛下仁慈放過承恩公府,可這承恩公府還非要大辦喪事,也不怕陛下不高興。”

談輕聞言手裏的蝴蝶酥都差點驚掉了,倒抽口氣。

“那個孫二死了?還是替他頂罪的人動的手?這可真是惡有惡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孫二雖然被皇帝放過了,可到底還是難逃一死。

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孫二的死,可以說是報應。

當時裴折玉說起承恩公府的孫二被輕判時,談輕就對皇帝有些不滿,沒想到這個孫二最後也沒逃過去,而那些殺他的人本也是從前與孫二一起害人的惡人,只是臨死前還宰了這個孫二,也算是大快人心了。

按理來說,孫二在流放途中死了,承恩公府可以為他收斂屍骨,可現在承恩公府才剛被放出來就為他大辦喪事,皇帝肯定不開心。

談輕也讚同裴彥的話,“孫家膽子不小,不過也是,有皇後太子在,他們沒什麽可怕的。”

裴彥點點頭,“快天黑了,我還是先送王妃和世子回去吧。這種人沒什麽好看的,晦氣。”

確實有點晦氣。

談輕沒再停留,拎著偷偷拿他蝴蝶酥的小胖子上了馬車,到隱王府時已是黃昏,裴彥沒進門,小胖子很自然地跟著談輕進了王府。

他這些天天天在談輕這裏蹭飯,好像隱王府的飯菜比他們家安王府好吃,也因為安王府只剩他一個人,他晚上都想在隱王府睡覺。

小胖子在時裴折玉也會跟他們一塊用飯,之後他送小胖子回隔壁,談輕就不用再管了。

裴折玉送人去隔壁後,福生將莊子今天送來的信件給談輕,畢竟他在末世是有學習基礎的,現在天天上課的。一通百通,他也認了不少字,不用再騙福生幫他讀信件了。

莊子送來的有這幾天的賬簿,還有一封信,賬簿是給談輕看桃山和山腳下的農家樂莊園營業後的進賬,別看零零碎碎的都是小收入,這些天居然還賺了大幾百兩銀子。

信是秦如斐寫的,他說來桃山游玩的人多是上山觀賞桃花,或是看了桃山傳而來、仰慕秦如斐的人,前幾天的游人多會折幾支桃花帶走,手重的人會壞了桃樹,他幹脆讓莊頭老吳豎個牌子,一支桃花一個銅板,他們的人來折。而這一個銅板,便與山下的學堂勾連,添入談輕之前提議賣桃花酒時建立的山下學堂助學基金。

一支桃花便能給山下正在修建的學堂捐助一個銅板,得了善名,那些慕名而來的權貴學子也不缺這一個銅板,所以捐的人也比較多,也帶動了桃山特產桃花酒的生意。

不過桃花酒還是山下的小竹樓餐廳那裏賣得比較多,游人們在山上逛累了便下山吃點什麽,桃花酒正好適合,不醉人,也能解渴,冰鎮後甜甜的,那些小姐都很喜歡。

也就是他們不設住宿,所以遠道而來的京中貴人多是入住不遠的小鎮,談輕之前去那吉安鎮上看過,這裏本就是京郊外與望京等地的交通樞紐,客棧也有不少,肯定不如京城客棧,但也比更遠的城鎮條件好。

談輕之前讓人寫桃山傳時,就提前將關於桃山的很多故事傳播在附近幾個村子,還在桃山上挑了株最大的桃樹,系上紅綢帶做月老樹,一個地方有了傳說,游人自然多了,這些天也有不少人到桃樹下求姻緣。

為此,秦如斐大誇談輕有遠見,看得談輕可開心了。

這些雜七雜八的毛利潤加起來也是一筆不少的錢。

最後還說,由於工隊太給力,養豬場已經建好,學堂也建好了,莊子翻修的也都竣工了。

所以,學堂可以提前開學了。

這段時間福生也派人將學堂先生都請來了,課本也都印上了,課桌椅子隨時可以去取。

京城是挺好玩的,可談輕還是更想回莊子上去。

先多養豬,再開學!

福生不是潑他冷水,只是不得不提醒他,“少爺,你還要上課呢,別忘了三個月的期限。”

葉瀾說了,他學完三個月,就得給皇帝交作業,之後還要不要繼續學,還得看皇帝意思。

談輕不以為意地笑了笑,“可是皇上又沒說一定要我在京城上課,換個地方上課也是學。”

“少爺是說,請葉先生一起去莊子?”福生一點就通,很快又搖了頭,“葉先生會答應嗎?而且葉先生未必能放得下安王府的小世子。”

“你別管,我會解決。”

談輕將信件收起來說:“老吳派來送信的人還在吧,你去跟他說,我這幾天就回莊子,讓老吳收拾好幾間客房,我會帶客人回去。”

福生欲言又止,這事少爺可還沒跟王爺說呢。

談輕沒再跟他說話,將信件扔進了抽屜,轉頭樂顛顛地跑去沐浴了,甚至哼起了小曲。

福生看他這麽高興,只好閉嘴,沒再掃他興致。

至於王爺,隨少爺便吧。

莊子來送信的人帶著消息回去時,福生已經收拾起了談輕的行李,儼然是談輕的老媽子。

談輕本來也想一塊收拾,可惜精力不足,白天玩夠了晚上就犯困,早早就回床上攤著了。

想到過兩天就回莊子上驗收養豬場,談輕還做了個好夢,早上起來時格外精神,頭一回來的比葉瀾還早,早早坐在書房等老師。

不過他全程沒跟葉瀾透露一個字,老老實實上課,快到午時,隔壁的小胖子也過來湊熱鬧。葉瀾已經習慣,在書箱裏拿出一份紙筆,放在自己的位置上給小胖子寫寫畫畫,怕吵到談輕練字,說話也很小聲。

談輕偷瞥他們一眼,想了想,還是接著低頭練字。

等到中午,葉瀾有事要辦先離開了,談輕留小胖子用飯,找到小胖子落單的機會,讓福生把昨天新買的幾樣點心拿出來,大半都給了小胖子,小胖子高興得歡呼出聲。

“謝謝嬸嬸!”

有吃的小嘴就這麽甜,談輕也懶得糾正這個別扭的稱呼,故作大方地看著小胖子扒拉著油紙包裏的酥餅吃,嘆氣道:“你吃吧,我這兩天就走了,到時就不在王府裏了。”

因為安王和安王妃離開多日,小胖子對別離有些敏感,聞言嬰兒肥的小胖臉緊繃起來,啃酥餅的動作慢了不少,眼巴巴看著談輕。

“你要去哪裏玩?”

在他眼裏,談輕好像就只會玩,談輕也是沈默了一陣,“我去莊子上玩,我在那裏養了小狗小豬,可以吃自己摘的菜自己釣的魚。”

小胖子聽到吃的當場被帶跑了,“是很好吃的嗎?”

“特別好吃!”

談輕敷衍地回了一句,趕緊回歸正題,“你要是想一起去的話我也不是不可以帶上你,不過小孩子很喜歡哭鬧,我到時可能會很煩。”

小胖子的胖臉立時笑開,“我不哭的!也帶我去!”

談輕看他上鉤,忍笑搖頭:“算了吧,你是安王府世子,我是隱王府王妃,不好帶你出門。要是你的小叔叔也去就能帶你出門了。”

小胖子有點不解,“那我們就帶小叔叔去不就好了?”

小孩子就是好哄,談輕抿著唇壓下不住上揚的嘴角,“葉老師會去嗎?我不敢去叫他。”

小胖子想都沒想說:“那我去叫小叔叔就好了!”

他說著抱著談輕分給他裝著幾種零嘴的油紙包滑下榻,“小叔叔說等一下來看我的畫的,我回家等他,你要等我們回來再走哦!”

他生怕談輕先走了,特別認真地叮囑了他一句,就跑了出去,他的小廝趕緊在後面追。

“剛吃飽跑慢點啊,別摔了!”

談輕沖他揮手,看著他跑遠,才捏著拳頭耶了一聲,邊上的福生看完全程是一言難盡。

“……少爺,騙小孩是不對的。”

談輕收斂了得意忘形的笑容,委屈地撇了撇嘴,“可要是我去請,葉老師肯定不會去。”

他眼巴巴看著福生,“我真的很想回莊子玩。”

福生:“……”

他看著那麽可憐,那麽渴望,福生無話可說。

談輕說著挑著桌上剩下的幾樣零嘴吃,還嫌不夠,“這糕點不錯,這蜜餞幹果也很好吃,福生,去莊子前,這些你給我多囤一些。”

福生無奈道:“好,都買。”

小胖子效率果然很快,談輕晌午還在寫作業練字,葉瀾便牽著小胖子上門了,詢問談輕小胖子說的事是否是真的,談輕跟小胖子交換了一個眼神,小胖子抱著葉瀾手臂,呲著小白牙一臉得意地沖他嘿嘿笑著。

葉瀾一看就知道自己攔不住二人,便只好應下了,問清楚談輕後日出發,便帶小胖子回去收拾行李了,安王妃離開前倒也沒說過不讓他們帶小胖子出門玩,而且還跟葉瀾說過,最好讓小胖子多親近隱王和隱王妃,這樣對小胖子反而是更安全的。

葉瀾不是什麽都不懂,知道安王妃話中定有深意,而談輕有心相邀,他也沒有理由拒絕。

談輕送二人出門,回頭得意洋洋地看向福生。

這麽簡單又輕松,就解決完了葉老師,怎樣?

談輕這兩天著實興奮到有些飄了,福生也品出幾分來,扶額道:“少爺,還有王爺呢。”

“是在找我嗎?”

裴折玉剛巧回來了,上回在寧王府因為寧王臨時有客人上門沒能破解的棋局,今日寧王又請他過去了,到這時候他和燕一才回來。

“裴折玉,今天玩得開心嗎?”

談輕今日心情好,看誰都是揚起笑臉迎人的。

裴折玉按了按額角,“還好,就是廢了不少力氣,也未能破解棋局。王妃找我有事嗎?”

他說著往府中走去,談輕跟上他,身上洋溢著愉悅氣息,“沒什麽,我的學堂可以提前開學了,不出意外,我後天就要去莊子了。”

裴折玉腳步頓了頓,側首看向他,“那葉先生……”

“搞定了!”談輕打了個響指,笑瞇瞇地告訴他,“我連隔壁的裴掀桌小胖子都捎上了。”

裴折玉顯然有些意外,“王妃全都準備好了?”

談輕笑著點頭,“啊。我跟你說一聲,後天就要出發了,你放心,小胖子我會看好的,絕不讓他丟了,還有功課我也不會落下的!”

裴折玉站定下來,似乎有些措手不及,丹鳳眼看著談輕須臾,“王妃沒有什麽遺漏的?”

談輕還真的認真想了一下,拍了拍裴折玉手臂,笑說:“應該沒了吧,我還要收拾行李,先回房了,你一會兒記得好好吃飯啊。”

他說完就跑,步伐輕快極了。

裴折玉看著他的背影,臉上卻是漸漸沒了笑容。

福生見狀登時頭皮發麻,縮著腦袋快步追上談輕。

他們能跑,燕一卻不能,他眼睜睜看著裴折玉從進門時便彎唇笑著到此刻面無表情的樣子,小心地問:“殿下,可要去王妃那裏?”

裴折玉丹鳳眼眼底暗了暗,轉身卻往書房走去。

“不必,讓他忙吧。”

福生回到正院,就見談輕在翻箱倒櫃,翻的還是前陣子裴彥和陸錦送來的禮物,都是些筆墨紙硯,祝賀他重新獲得學習機會的。

當時談輕還說他們嘲笑自己。

福生納悶道:“少爺在找什麽?我幫你找,我看去莊子的事,你還是再去跟王爺談談吧。”

談輕讓到邊上,跟他說:“我記得郡主送的禮物裏有一種很漂亮的燙金紙,你給我找找。談什麽?裴折玉又不會攔著我不讓我去。”

東西是福生看著人收拾的,談輕一說,他就想起大概位置,蹲下來翻櫃子,欲言又止。

“不是說王爺不讓少爺去,就是……少爺剛才會不會說得不夠清楚?不如再跟王爺說說?”

他知道不該說,但自家少爺就這麽通知王爺,好像不大禮貌,也不像是尊重王爺的樣子。

談輕不知道他想說什麽,見他拿著那盒燙金紙出來,也沒心思再問了,趕緊上前接過。

“就是這個!”

他抱著盒子往書桌走去,福生話還沒說完,看他拿起剪刀不知道在忙什麽,只好閉嘴。

算了,說不定少爺真的跟他說的那樣,跟王爺並沒有要孩子的意思,是他之前誤會了。

可是談輕跟裴折玉沒那麽要好,福生也會愁。

談輕的行禮在晚上就已經收拾得差不多,正院裏的動靜沒能逃過燕一的耳目,他還問過廚房,說王妃還讓廚子多做了點肉幹帶走。

當時燕一就是無語凝噎。

王妃還真是……

走之前還不忘那口吃的是吧?

可王妃連肉幹都記得,是不是忘記最重要的人了?

燕一看著書房的燈火早早滅了,也不知道王爺是怎麽想的,替他惆悵,也不敢再多嘴。

反正裴折玉一進書房門,總是很久都不會出來。

眼看著天亮了又黑,正院那邊派人過來請王爺過去用飯,燕一才看到裴折玉的書房開門。

裴折玉看著與平時沒什麽兩樣,而談輕因為明天出發,便讓廚房做了一桌好菜,畢竟廚子帶不走,也叫上裴折玉一塊過來吃個飯。

一進門,裴折玉唇角便微微揚起,“作畫正到收尾時,耽誤了一點時間,讓你久等了。”

談輕坐在滿桌菜色前饞得快流口水了,見他過來,眼睛立時亮了起來,起身拉他落座。

“你來得正好!菜還沒涼!”

裴折玉道:“你餓了可以先吃,不用等我的。”

“那怎麽行?本來就是明天要出發了,今晚才特意叫你過來吃個飯的。”談輕倒了一杯桃花酒遞給裴折玉,舔了舔嘴唇說:“嘗嘗,這是昨天莊頭讓人送來的桃花酒。”

裴折玉接過酒杯,丹鳳眼望著酒水上的燭光倒映,“聞起來很香,不過我不太能喝酒。”

談輕忘了問他這事,聞言抄起筷子給他夾了一筷子春筍,“那你就別喝了,免得傷身。來吃菜,這也是莊子裏的春筍,可脆可嫩了。”

裴折玉沒再婉拒,拿起筷子卻是先給談輕夾菜,“你吃慣了廚房做的菜,只怕去了莊子沒多久就會想著,別招呼我了,你多吃點。”

談輕正饞著呢,裴折玉這話是說到他心坎上了,他喜歡在莊子玩,也喜歡王府廚房的菜。

他應了聲好,衣袖就被福生扯了下,他回頭看,福生嘴巴朝裴折玉那邊努了努,眼神也在往他身上瞟,談輕皺了皺眉,回頭看菜。

主仆倆的小動作自然沒逃過裴折玉的眼睛,他索性放下筷子,問談輕:“是有什麽事嗎?”

聽他問起,談輕只好先放下筷子,吩咐福生說:“行吧,福生去屋裏把請柬拿出來吧。”

福生一臉激動,轉頭就跑,跟身後有人追似的,不說裴折玉,燕一都沒忍住多看一眼。

進臥房拿請柬也就是片刻功夫,福生很快出來,將一封燙金朱紅的請柬雙手遞給談輕。

談輕給了他一個多事的眼神,便拿過請柬,看向裴折玉時,輕咳兩聲清了清嗓子,才一臉鄭重地說道:“我今晚叫你過來吃飯呢,其實是想邀請你明日跟我去莊子玩。”

他將請柬遞給裴折玉,說著還有些不好意思,眼神閃爍,也沒忍住偷看裴折玉的反應。

“喏,這是我親手寫的請柬,還請隱王殿下過目。”

他這話一出,裴折玉和他身後的燕一都齊齊楞了下。

裴折玉垂眸看著燙金請柬上有些歪歪扭扭的‘裴折玉啟’,眸光頓了頓,緩緩接過請柬打開,裏面果然是一樣的字跡,簡短的邀請套話,唯獨談輕這個名字寫得特別好,一看就是經常練的,看上去端正漂亮。

談輕一直再等他的回應,卻見他低頭看著請柬不說話,很快就沒了耐心,小聲嘀咕,“這可是我親手做的請柬,剪壞了好多燙金紙呢,你怎麽看,給我一個準話唄。”

裴折玉的目光才從請柬上移開,看看手邊那杯桃花酒和滿桌菜肴,開口問他:“這些都是為了我準備的?王妃為何……如此嚴肅?”

先請吃飯喝酒,再送請柬,正是談輕學來的套路。

看裴折玉的表情,他拿不準裴折玉會不會答應,遂直言道:“要是不嚴肅,怕你不答應。”

裴折玉忽而笑出聲,含著笑意的丹鳳眼看向談輕,“你我同在王府,你想讓我去莊子,直接過來叫我一聲就好了,這請柬……從小到大,還沒有人這樣鄭重地邀請過我。”

“我要出門忘了誰也不能忘了你啊,可你平時都不怎麽出門,我也不確定你會不會答應。”

談輕看他笑了,心裏也跟著放松了幾分,“反正請柬你是收了,明天要不要去由你決定。”

裴折玉確實很少離開王府,更少離開京城,手上的請柬並無他往常推拒的那些請柬華美,可這上面好像透著一股溫度,暖到他心間,他遲疑須臾,微微彎唇看向燕一。

“我這段時間,應當沒有什麽要緊事要去辦吧?”

燕一忙收斂起嘴角的笑意,躬身應道:“回殿下,昨日在寧王府碰見四皇子殿下,四殿下親口約了您攜王妃三日後到瑞王府一聚。”

“四皇子?”

談輕皺起眉頭,他不是討厭那個看著挺有心機的四皇子,只是瑞王和四皇子這對親兄弟都是王貴妃的兒子,他可不想摻和紛爭。

“我不想去瑞王府,免得被他們拉下水鬥來鬥去。”

皇後太子不是什麽好人,王貴妃也不是什麽善茬。

王貴妃最擅長的就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那一套,很少主動出擊,多是利用別人做棋子。

書上便是這麽說的,談輕也不想賭現實和書上的差距,懶得摻和王貴妃他們這躺渾水。

裴折玉像是找到了臺階,順著談輕和燕一的話說:“那三哥和四哥那裏我就推了,我不在朝堂,三哥四哥要我做什麽我也幫不上,左右無事,便隨王妃去莊子散散心吧。”

談輕點頭,心說跟王貴妃或者賠錢貨那幫人混在一塊準沒好事,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裴折玉這是答應了他的邀請,登時喜不自禁。

“你答應去莊子了?”

談輕眨巴著眼睛,嘴上笑著,眼神儼然不敢確定。

裴折玉舉起請柬,輕笑道:“談小公子如此誠意,我若不應約同去,也未免架子太大。”

談輕被他逗笑了,隨即長長舒了一口氣,“隱王殿下賞臉,我那莊子也是蓬蓽生輝!好了快吃飯,吃完你就回去收拾行李,明天等葉老師和小胖子過來,我們就要出發了。”

裴折玉笑著點頭,看著對面的少年放下心事,抄起筷子幹飯,他眼底又添了幾分笑意。

而燕一和福生此刻站在自家主子身後,看到他們又像往常一樣相處,臉上都不約而同地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替主子放下心頭大石。

一個放心少爺終於跟王爺談妥了,重歸於好了;一個在想,還好這次殿下沒有被丟下。

沒笑一會兒,福生臉上的笑容凝滯,一臉別扭。

不對,他比少爺小,怎麽年紀輕輕就幹起這老媽子的操心事了?而且他之前不是防著少爺早早有了孩子嗎?那他這是在幹什麽?

撮合少爺和王爺嗎?

他都幹了什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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