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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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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談輕說得如此直白,陸錦二人不約而同地移開眼。

裴彥說:“太後的意思,又豈是我們能揣測的。”

陸錦卻說:“程家姑娘跟承恩公府那位大小姐不同,人家自小就是當做當家主母培養的。”

談輕心道還真是!

太後這麽著急帶程玉蝶回京,就是為了這個嗎?

她真的覺得程姑娘適合那個心腸歹毒的賠錢貨嗎?

大家都不說破,談輕也沒有說破,只說:“可承恩公府的大小姐對這個位子是志在必得。”

陸錦低頭看看修剪得圓潤漂亮的指甲,“沒到最後誰又說得準,王妃要不要跟我們打賭?”

裴彥一臉八卦地看著談輕。

談輕想了想,松開捂住小胖子耳朵的雙手,“不管誰笑到最後,都跟我沒關系,不是嗎?”

裴彥說:“就是私下打賭嘛,王妃覺得誰會贏?”

陸錦讚同,“就是,你就說說你是怎麽看的唄。”

對著兩雙期待吃瓜的眼睛,談輕十分鎮定,“坐著看唄。誰都可能會贏,誰也都可能會輸,不過……承恩公父子不是還被關著?”

承恩公小兒子放印子錢那事一直拖到現在,人關進了大牢,證據確鑿,承恩公和他的大兒子都已經被革職在家,皇上甚至派兵馬守著承恩公府,所有人都在等最終的結果。

陸錦撇嘴笑了笑,“說不定啊,過兩天,我們又能看到承恩公府大小姐出來耀武揚威了。”

如果皇帝真的要整治承恩公府,就不會拖到現在了,談輕跟裴彥心照不宣地沈默下來。

陸錦也不提這茬了,招手讓侍女送上一個雕著桃花的木盒,“七表嫂,你難得出來跟我們玩,我給你備了份禮物,聽說你最近還在跟皇上派下來的先生重新學習,我左思右想,幹脆將我珍藏的話本送給你,說不定你看多了,就能撿回從前的知識了。”

原主從前也就是一個認識字但不會做文章的普通人,不過話本倒是喜歡看的,還愛聽書。

不得不說陸錦這禮送得還挺合原主口味的,可惜現在的談輕收禮,會更喜歡金銀財物。

不過畢竟難得有人送禮,談輕欣然收下了,仔細一看,那盒子上的桃花印子十分熟悉。

“……桃山傳?”

陸錦點頭,“我特意選了近來賣得最好的話本,寫得還挺有意思的,出一本我買一本!”

裴彥伸手過來,“我也看看?”

陸錦拿著團扇敲他手背,沖談輕眨了眨眼,“怎樣?隱王妃收了禮,能給我點回禮不?”

談輕沈默下來,拿他出的話本做禮物送給他,還要求他給回禮,他真的是頭一回見……

“那我回去準備一下?”

他正想著回去把寫好了還沒出的下本話本送給陸錦,陸錦便擺手拉著邊上的田姑娘過來。

“我就是想跟王妃打聽個事。上回在榮安長公主府,七表嫂跟秦家二公子不是挺聊得來嗎?我後來一打聽,才知道最近秦二公子跟七表哥和七表嫂走得近,他前天剛出了新詩,人又不知道跑哪裏去了,可憐我的小姐妹前些天托他幫忙看的詩文,他一直沒給回應,王妃知道他在哪兒嗎?”

居然是跟他打聽秦如斐去向的?

談輕有些吃驚,看那田姑娘激動得臉頰通紅,他猜測道:“田姑娘,莫非是秦如斐的……”

陸錦也認真起來,點頭,“是的,還望王妃成全。”

田姑娘白皙的臉頰倏然紅透,神情羞澀地垂下頭。

原來她也是秦如斐的詩迷!

談輕恍然大悟,“秦如斐的去向,我確實是知道的,他最近應該忙得腳不沾地,沒空閑給田姑娘改詩吧,我回頭寫信幫你們催催。”

桃山剛剛開業,秦如斐還留在那裏賣酒呢,再說了,那學堂他也得盯著,他是副校長!

談輕早就跟他說了,他幫忙建學堂就是副校長。

現在學堂也差不多建好了,他沒回來就是在忙。

豈料他這話一出,陸錦與田姑娘面面相覷,而後田姑娘低眉斂目,看起來顯然很失望。

陸錦安慰她,“沒事,秦二公子或許還在寫新詩,你再等等,等他得了空會給你回信的。正好我過幾天得空,我們去那個傳聞中的桃山散散心,對了,七表嫂去嗎?”

裴彥問:“就是最近在秦如斐新詩裏那個傳得沸沸揚揚的桃山?我聽著也挺有趣的,長公主要是不讓你一個人去,到時你就找我。”

陸錦毫不客氣地揭穿這位親戚,“你也不過是想找機會讓你爹娘放你出恭王府大門吧?”

談輕眉心一跳,默默聽著,很想告訴他們,那個桃山是他自家的產業,心裏還有點驕傲。

不過他還沒得及說,就有人來催促陸錦比賽要開始了,陸錦應了聲,便拉著田姑娘起身。

“那我們先下場了。”

談輕愕然,“郡主親自上場嗎?”

陸錦嘆道:“原本是想等宋道長來,可惜他沒來。”

裴彥八卦地問:“那個小道士?他來了會怎樣?”

田姑娘解釋道:“若宋道長來了,我們的隊伍便會缺一個人,到時郡主會邀請道長加入。”

談輕還記得那位仙風道骨的宋道長,便跟著問:“那他沒來,你們隊伍裏缺了人怎麽辦?”

田姑娘失笑,“其實我們的隊伍根本沒有缺人,只有宋道長來了,才會正好缺一個人。”

裴彥一口茶水噴出來。

談輕再次陷入沈默,免得說的太多了繼續丟人,他確實不懂這些詭計多端的撩漢技巧。

陸錦坦然地說道:“看來他今天不會來了,真是個難約的男人。我今天都穿了騎裝,肯定是要下去比一場的。對面那是國子監的另一支隊伍,我就不喜歡郭尚書家那丫頭,一會兒開局了,你們一定要買我贏啊!”

時間差不多了,跑馬場已經被清空,有學子在下面維持秩序,敲響銅鑼,讓隊伍進場。

陸錦沒再跟他們多說,先拉著田姑娘往場上去。

兩邊隊伍裏都有國子監的學子,顯然是請了外援的,有男有女,眾人騎在高頭大馬上,穿著合身的騎裝,看去神采奕奕,英姿勃發,在日光下,竟是無比的耀眼奪目。

談輕看著場下的人做準備,才從裴彥口中得知這種球賽會有賭局,這次是郡主約戰兵部尚書家的郭姑娘,郭姑娘那是將門虎女。

所以這一場,壓郭姑娘的人比較多,要是壓郡主,賠率是一比五。裴彥壓了郭姑娘的隊伍,還勸談輕也跟著他壓,談輕聽他的,讓福生拿了一百兩壓郡主,不管怎樣,誰給他請柬約他來的,他都捧個場。

銅鑼再次敲響,兩支隊伍準備就緒,球賽開場。

談輕不懂馬球,裴彥知道他失去記憶,便主動給他當解說,讓談輕從一開始的看不懂,到勉強能看懂,然後融入場上熱鬧的氛圍。

打馬球對馬術有一定的要求,別看郡主平日嬌嬌柔柔的,到了馬上,卻是巾幗不讓須眉。

裴彥說那是因為郡主自小就跟著她大哥練騎射,她大哥便是建安大長公主和宣平候的長子,從前在國子監學子裏是騎射第一人,結課後的這些年還往邊關投軍去了。

場上人聲太大,都在為賽場歡呼,反正不管談輕看沒看懂,熱烈的氛圍是帶動到他了。

球賽分上下兩場,上半場陸錦輸的挺慘,分差得有點多,可誰知下半場她居然逆轉了。

一個多時辰的球賽在午時前結束,艷陽下,陸錦在馬上打出最後一球,贏得非常漂亮。

壓了對家三百兩的裴彥也輸得很慘,後悔沒壓壓陸錦,還怪陸錦偷偷加練了沒告訴他,結束後,陸錦和裴彥還邀請談輕一塊吃飯。

談輕婉拒了他們,跟他們分開後便牽著小胖子和福生去找葉瀾,路上找了個學子帶路。

一聽說葉瀾的名字,那學子還不認得,但說到祭酒的師弟,他便知道了,還叫人葉助教。

小胖子也不懂馬球,但他是個人來瘋,剛才跟著場上的人又是大聲歡呼又是蹦蹦跳跳,出了一身汗,臉頰紅通通的,看完了還興奮著,揪住談輕衣袖催著要去吃飯。

談輕也就沒多問那學子,照著他指的方向匆匆找到了國子監臨近山坡的一處幽靜院子。

小胖子有氣無力地抱著他的手催道:“我好餓了。”

“知道了知道了,這是你第九次跟我說餓了。”談輕沒辦法,只能翻出一個棒棒糖給他。

小胖子利落地拆了油紙,往嘴裏一塞,嘗到蘋果口味的棒棒糖,頓時美滋滋地瞇起眼。

這小屁孩尚且精神力充沛,談輕看完一場球賽下來,卻感覺自己簡直用光了自己的精力。

他分明沒下場。

可剛牽著人走近院子,裏頭忽地傳出一道帶著怒火的女聲,幾名侍衛忙護在談輕身前。

“葉瀾,你別忘了你爹已經死了十幾年了!我可是你的親生母親,我做什麽,不都是為你好嗎?你已經二十了,還不嫁人要等到什麽時候?還要在秦大人這裏待到什麽時候?你不嫌麻煩人,我都替你丟人!”

幾人已經走到院門前,正好看到背對著他們站在院中的一位貴婦人的背影,她發間簪著一支燒藍精致的金步搖,正在劇烈搖晃。

而在她對面的,是默不作聲蹲在地上撿書的葉瀾。

“小……”

小胖子一眼認出他小叔叔,正要跑過去,便被談輕一手按住,拉住他的手站定在門前。

聽起來,那個貴婦人應該是葉老師的親生母親。

沒想到會碰到這種場面,那畢竟是葉老師自家的私事,談輕一時也不知道該不該出面。

不過聽起來,葉老師的母親好像是要催他嫁人?

院裏的泥地上散落了一地書,破舊的空箱被遺棄在角落,貴婦人身後還站著幾名家丁。

葉瀾沒有說話,只是沈默地撿著地上的舊書。

貴婦人發間金步搖搖晃幅度愈發大,“將那些書都給我扔掉!今夜你必須跟我回陳家見你父親,他會安排好讓你與他的學生見面……”

葉瀾終於站起來,冷淡眉眼執拗地看向貴婦人。

“我只有一個父親,他姓葉。”

“這由不得你!”

貴婦人怒道:“你們還不給我動手,將他綁起來!今晚就是綁,我也要將你綁到陳府去!”

幾名家丁上前,與他們一對比,被圍困在其中的葉瀾瘦弱得仿佛風中蘆葦,一吹就斷。

談輕看他們要對葉老師動手,也不再顧忌什麽,給幾名侍衛使了個眼色,急道:“住手!”

幾名侍衛是隱王府的,在他開口時便先一步進入院中,突然嚇得院中的貴婦人有些失態,拉著嬤嬤後退,家丁紛紛上前護主。

談輕隨手將糖扔給福生,這才牽著小胖子進去。

貴婦人緩了口氣,描著精致妝容的面容上恢覆先前的沈靜,頗有幾分警惕地看著談輕。

“這位是……”

她說著看向葉瀾,本就頗為不悅的眼神越發不滿。

葉瀾看到談輕和小胖子也很意外,很快便將懷中疊好的書放到石桌上,上前恭敬行禮,“不知隱王妃蒞臨寒舍,學生有失遠迎。”

談輕板著臉,沒有跟往日一樣隨和,看上去頗有幾分嚴肅,“起來吧。本王妃今日有事來國子監,順路來看看葉先生,你們這是……”

葉瀾母親早在第一眼就從談輕和小胖子的衣著打扮看出來他們非富即貴,聽葉瀾道明他的身份,隨即揚起一抹淺笑,屈身行禮。

“見過隱王妃,妾乃葉瀾的生母,禮部右侍郎陳瑋之妻,未能一眼認出王妃,失禮了。”

她娘家不顯,但後來嫁的夫君現在是禮部右侍郎,夠得上京中權貴的圈子,自然聽說過前段時間皇帝為了隱王和隱王妃卸了皇後宮權的事,眼下見到談輕便不敢失禮。

談輕頷首,“陳夫人。”

陳夫人在人前很是端莊得體,她緩緩起身,同談輕解釋道:“孩子不聽話,總不肯回家,妾方才教訓他時一時情急,讓王妃見笑了。”

“是嗎?”談輕也不問她方才的事,只問葉瀾:“葉先生,這是要去陳侍郎府上作客?”

陳夫人想說不是客,葉瀾就是陳府的繼子,葉瀾卻先一步回道:“王妃,學生不想去。”

陳夫人斥道:“這可由不得你,母親要見孩子,你卻推三阻四不肯回家,這是忤逆!你讀那麽多聖賢書,便是學得這般不孝嗎?”

談輕明白葉瀾這是不想去的意思,遂開口替他打圓場,“陳夫人莫急,葉先生品行端正,不是那種刻意忤逆不孝之人,只不過如今恐怕葉先生實在沒有空閑去陳府。”

陳夫人是不敢在這位正得寵的前內定太子妃、現隱王正妃面前無禮,可教訓自家孩子時有外人插手,她也著實沒辦法再陪笑臉。

“王妃有所不知,葉瀾已經弱冠,卻一直孤身在外,做父母的自然是放心不下的,妾與夫君這次讓他歸家,便是想讓他早日成家,也不知他到底是有多忙,才連家也回不得?”

談輕當做沒聽出她話中的不滿,還笑著跟她說話,“陳夫人莫非還不知道嗎?本王妃前陣子得了一場大病,病愈後從前許多事都忘了,連學識都要從頭再來。葉先生便是父皇派來教導本王妃的先生,父皇要求本王妃三月內便學會作文章,本王妃只怕日日留著先生教學,也趕不及,所以連休沐之日也等不及來向先生討教。”

陳夫人聞言臉色驟然大變,再看葉瀾時,也不似方才那樣不滿了,嗔怪道:“你這孩子,怎麽沒有告訴娘你現在是隱王妃的先生?”

葉瀾垂眸靜立。

陳夫人有些尷尬,轉而笑著恭維談輕,“瀾兒能教導王妃,是他的榮幸,妾與有榮焉。既然如此,那妾便回府回了夫君,瀾兒相看的事待王妃學成也不遲。畢竟瀾兒的婚事再急,也不能耽誤了王妃的文章。”

談輕道:“夫人放心,先生這麽優秀,定能尋得一門好親事,本王妃也會多留意一下,先生還年輕,慢慢找,總會找到如意郎君的。”

陳夫人一聽笑得更開心了,忙屈膝行禮,“妾便在這裏替瀾兒謝過王妃了。府中還有許多雜事等著妾處理,妾便不耽誤王妃學習了。”

她得了滿意答覆,臨走前也沒忘記提點葉瀾,語氣有些沈重,“王妃看重你,你也要用心教導王妃,葉家從前也是書香門第,你為葉家子,便爭氣些別辱沒了葉家門庭。”

葉瀾頓了頓,垂眸頷首。

陳夫人果然沒再多留,立馬領著一幫家丁告辭。

看著她離開,談輕這才松開小胖子,小胖子方才乖乖的沒出聲,到這會兒才撲向葉瀾。

“小叔叔!”

葉瀾摸摸他的頭,便問談輕:“王妃有事找我?”

他可不信談輕真的像他說的那樣好學,而且談輕現在學到的東西也沒什麽覆習的必要。

談輕看撿起腳邊的一本書,拍了拍上面的灰塵,吩咐侍衛道:“幫先生把書都撿起來。”

幾名侍衛自是聽命行事。

葉瀾道:“我自己……”

談輕說:“讓他們撿吧,他們手腳快,老師還是帶小世子去吃飯吧,他都快要餓瘦了。”

小胖子適時抱住他的手說:“小叔叔,我餓了。”

“那就勞煩幾位大哥了。”葉瀾點了點頭,看向談輕,眼裏有幾分感激,“國子監的食堂菜色尚可入口,我帶王妃和小世子去用飯吧。”

“好啊,我還沒有吃過國子監的食堂呢。”談輕猶豫再三,指了指臉頰提醒葉瀾,“這個……葉老師,你要不要先回房收拾一下?”

葉瀾下意識捂住右臉,在談輕來之前,他便挨了陳夫人一巴掌,現在臉頰還有個紅印。

“那還請王妃在院中稍後片刻,我回房更衣便來。”

談輕拉過小胖子,帶著他跟福生一塊撿書,他們人多,不一會兒便將地上的書都收拾進地上的書箱,談輕便讓人擡回屋檐下。葉瀾也沒讓他等多久,很快就出來帶他們去飯堂,臉頰上像是敷了粉,聞著沒什麽氣味,原本的紅印不仔細看也看不出來。

今日休沐,國子監大多學子都歸家了,但國子監的先生大多住在這裏,飯堂也一直開著。

餓了半天的談輕跟小胖子總算吃上飯,七分的飯菜也能吃出十分的美味來,談輕埋頭吃到七分飽時,擡頭一看,葉瀾還在餵小胖子吃飯,自己壓根沒吃幾口飯,不過因為他每天都去看小胖子,小胖子很聽他話。

其實談輕有很多話想問,看葉瀾神色看著冷冷淡淡的,卻又耐心餵小胖子吃飯的樣子,思緒便飄到了上輩子剛到葉博士身邊時那段時間,眼前的葉瀾逐漸與記憶中的葉博士身影重合,便什麽都沒有問出口。

小胖子吃飽了就犯困,好在談輕帶了他的小廝來,讓人背著,一行人便要離開國子監。

葉瀾送他們出去,等小胖子睡著了,才跟一路偷看他的談輕說:“王妃有話想問便問吧。”

談輕偷看被當場抓到,索性讓福生和幾名侍衛先帶小胖子上馬車,自己跟葉瀾慢慢走過去,看著一行人走遠了,他便跟葉瀾直言。

“老師需要幫忙嗎?”

葉瀾頓了下,“王妃是指……”

國子監中時不時行過幾名學子,談輕不自覺壓低聲音,“陳夫人讓老師盡早成親的事,如果老師不願意,我可以幫你勸勸陳夫人。”

葉瀾似乎想說什麽,最終搖頭,“不必,此事我會解決。母親並無惡意,安排我成親不過是她唯一能彌補我的方法,還請王妃見諒。”

他抿了抿唇,還是多說了一句,“當年讓我服下孕子丹,母親一直很後悔,可她也沒辦法。她只是一個柔弱女子,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從前對父親這樣,如今對陳大人也是這樣。她和自己的丈夫兒女有了新的家,過得很好,於情於理,我都不該再去打擾她,但她總是放不下我。”

談輕暗自慶幸還好他沒有強出頭,說道:“都說家家有本難念的經,既然這是葉老師的意思,那我也就不摻和了。不過要是老師碰到了什麽難題,老師可以隨時來找我。”

葉瀾站定下來看著談輕,神色不解,“王妃已經幫了我很多,但我始終不明白,我只是國子監一名普通學子,王妃為何對我這麽好,只是因為我長得像王妃的老師?”

談輕睜著一雙寫滿無辜的眼睛,“這還不夠嗎?”

葉瀾微微皺眉,“我不知道王妃的那位老師是不是真的存在,只怕我會辜負王妃的好意。”

談輕問:“怎麽說?”

僵持須臾,還是葉瀾先移開眼,轉身往國子監門前走去,“王妃或許已經調查過我的身世,也知道我與安王妃是堂兄弟,京中不少人對安王府避而遠之,就是怕被牽扯,再落得當年我葉家的下場,王妃不怕嗎?何況,有葉家的前車之鑒,我不會再入朝堂,恐怕也幫不了隱王和王妃什麽。”

談輕背著手,慢悠悠地與他並肩行著,聞言只是笑道:“老師又怎麽會以為,像我這樣懶散又貪玩的人會需要老師入朝堂幫我做什麽呢?而且一開始,你可是秦祭酒安排來隱王府的,老師還信不過你師兄嗎?老師非要找一個理由的話,那就當我是將老師當做了從小看著我長大的那位葉老師,對老師好,除了是我人好心善之外,也算是給自己的一個慰藉罷了。”

葉瀾怔了下,“看來是我想多了,自從父親含冤入獄,葉家敗落後,我總難免會揣測接近我的人。我相信師兄不會害我,也很感激王妃的好意,今後會更用心教導王妃。”

談輕趁熱打鐵,沖他眨巴眼睛,“老師要是不介意的話,就當我是普通學生看好了,你也可以直接叫我名字,整天被人追著叫王妃王妃,我都快以為我已經改名了。”

葉瀾不由失笑,“這於理不合,就算是奉命教導王妃的先生,也是不能直呼王妃名諱的。”

談輕撇嘴,“那你以後可以私下叫我名字吧?”

葉瀾到底沒有直呼他的名字,輕嘆一聲,“不管如何,今日還是要多謝王妃替我解圍。”

“老師跟我客氣什麽?”

已經到了國子監門前,談輕跟守在馬車前的福生點了點頭,便同葉瀾告辭,“我先送小胖子回安王府了,如果……我是說如果老師想搬出國子監,隱王府隨時歡迎老師,這點裴折玉還是能讓我做主的。這樣的話,老師就不用每天起那麽早趕過來,想去看小胖子的話,也不用跑這麽遠。”

葉瀾稍稍睜大眼睛,似乎有些詫異,“我確實有搬出國子監,不再麻煩師兄的意思,不過王妃放心,我還有去處,可以回葉家老宅,便不去隱王府叨擾隱王和王妃了。”

談輕就知道他猜對了,可只猜中了一半,“那好吧,不過你要是想來的話我隨時歡迎。”

葉瀾笑了笑,躬身行禮。

“王妃慢走。”

不回答就是婉拒的意思,談輕無奈點頭。葉瀾在國子監門前目送他們,直到馬車遠去,清冷眉眼中流露出幾分迷惘,笑嘆一聲。

“師兄說的沒錯,隱王妃確實跟很多人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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