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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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葉瀾很快恢覆冷靜,隔著衣袖推開談輕,而後躬身後退兩步,“學生葉瀾,是國子監祭酒秦大人的師弟,王妃,你怕是認錯人了。”

談輕剛才醞釀的那點傷感頓時凝滯住了,楞楞看著穿著打扮確實與葉博士不一樣的葉瀾,這才回神,是了,哪有那麽巧的事?

老師是基地的科研人員,一般都在基地裏,但凡出門,肯定有戰士保護,怎麽會輕易死?

可他還是不甘心,眼巴巴看著對方,“你真的不是老師?你看看我,不覺得我很眼熟嗎?”

葉瀾依舊恭恭敬敬,“王妃之名,學生早有耳聞。”

要是真的葉博士,好像也不會這麽禮貌,葉博士面冷心熱,與人說話時總是帶刺似的。

談輕將信將疑地看著葉瀾,直到裴折玉站在他身邊,他才反應過來還有這麽多人在看著。

裴折玉看著他們說:“葉公子,本王知道你,十三年前,你父親還是右都禦史。那個時候,父皇曾有意讓右都禦史之子做六哥的伴讀。”

談輕楞了下,有些做賊心虛地瞅了眼裴折玉。

裴折玉回了他一個淡笑,似乎在示意他放心。

葉瀾不著痕跡地皺了下眉頭,本就低著的頭再往下三分,“父親早已經不是右都禦史,如今學生也不過是國子監一名普通監生。”

談輕直覺他們話裏有話,他聽不懂,只知道十三年前裴折玉應該不到五歲,那麽比他大幾個月的六皇子也正好是去上書房的年紀。

這麽一算,葉瀾的年紀也不大。

談輕忍不住多看葉瀾一眼。

他是在基地出生的,到交托到葉博士手裏時,老師已經年過三十,而這個長得那麽像老師的葉瀾,好像也就跟他死前差不多大。

裴折玉擡手虛扶葉瀾,“葉公子不必多禮,右都禦史的事,本王也很遺憾。事情已經過去這麽多年,葉公子如今被秦祭酒派來隱王府教導王妃,便是你與王妃、與本王的緣分,日後,王妃就交托給你了。”

葉瀾這才起身,在擡頭看到談輕因為他的目光而露出喜色時,面色一滯,“王爺有令,學生不敢不從,定會傾其所學教導王妃,絕無二心。學生今日便是專程來拜見王爺王妃的,也帶了一些書給王妃。”

談輕一聽葉瀾還給他帶了書,眼睛亮了起來。

“什麽書?”

葉瀾道:“學生身無功名,承蒙王爺、王妃與祭酒大人不棄,聽聞王妃因病之故,學識需要從頭再來,便帶了一些給幼兒開蒙的書。”

談輕沒了興趣,他最近也在給即將建成的學堂收集書籍,跟著翻過幾本幼兒開蒙書,他完全看不懂,而且他又不是真的不識字,只是不認得這個朝代的文字也不會寫罷了,相比起那些書,他對葉瀾更有興趣。

“那我們什麽時候上課?”

他還是懷疑葉瀾就是葉老師,可現在人多,葉老師可能不想承認,他便尋思著私下再問。

提到上課,葉瀾輕松了許多,“祭酒大人讓學生帶來陛下的口令,命王妃在三月內熟讀三百千三書,寫得三千字交於陛下即可。”

“要抄三千字?”

談輕一聽要寫字人都懵了,“還要交給陛下?”

葉瀾看他仿佛天快塌下來一般,眼底怔了怔,垂眸應道:“王妃,是要不重覆的三千字。”

別說三千字,一個字談輕都不想寫,他覺得自己在這裏重生是退休度假的,他拒絕學習!

不過書,葉瀾確實帶來了,還是整整一個書箱。

談輕不說話,裴折玉便給定了明日開始上課。

葉瀾走後,裴折玉命福生將書箱送去主院,吩咐溫管家將前院的書房清出來給談輕上課用。

人都走了,前廳就剩下談輕和裴折玉倆人,談輕也不傻,知道這是該他交待的時候了。

裴折玉不會主動問他,還給他倒了一杯茶水,談輕受寵若驚地接過來,思考了一下措辭,才說:“裴折玉,你有沒有聽過一個傳聞,據說南邊有個書生,有一回碰到危險,將死的時候做了一場夢,夢到了他的上輩子,夢醒後,這個書生離奇地活了過來,還在現實與那人的轉世結緣?”

裴折玉挑起眉梢,沒有說話。

談輕就知道他不好糊弄,但也只能說到這個地步了,胡扯道:“我之前落水後不是大病一場,差點病死了嗎?我感覺我快死的時候,好像到了另外一個世界,經歷了一段不屬於談輕的人生。而這個夢,我覺得可能是我的上輩子,夢裏我不在晉朝,我不認識賠錢貨和談淇,也沒見過你。我還有一位老師,自小照顧我,剛才我們見到的那個葉瀾,就跟我夢裏的老師長得一模一樣,連名字都一樣!”

他問裴折玉:“你說,這會不會也是我的奇遇?我之前又有見過葉瀾,應該不會夢到他才對,可既然夢到了,又碰見了,是不是說明,我跟葉老師有緣分?所以我剛才看到他時會失態,你可以理解吧?”

裴折玉靜靜地看著他,眼神好像在問談輕是不是拿他當傻子,談輕心虛地按了下額角。

“我以前難道見過葉老師?”

裴折玉總算開口,“應該沒有。”

談輕暗松口氣,沖他笑道:“那你怎麽不說話?”

裴折玉彎唇輕笑,註視著他說:“我在想,你的理由聽起來像真的,不過不一定是真話。你若不想說也無妨,我不會追問,只是……我想你應該還不知道葉瀾的家世。”

談輕就喜歡跟上道的人打交道,聞言好奇地瞅著他。

“葉瀾什麽家世?”

裴折玉輕抿口茶,“我上次不是與你說過,父皇登基後欲立太子,有不少先帝的舊臣舉薦安王嗎?葉瀾的父親葉天榮便是其中一位。”

談輕驚得眼睛睜大了幾分,“你說過因為這事,先帝的很多舊臣都被皇後跟貴妃他們清除了,從此安王不得不閉門避嫌,那葉老師的父親,豈不是也被皇後他們……”

裴折玉頷首,“包括右都禦史在內幾位舊臣皆被以謀逆罪名下獄,三族內流放瓊州,但父皇仁慈,到安王自願上書放棄儲君之位,數月後便將眾人放歸,可惜……”

他一個轉折,叫談輕豎起耳朵。

“詔獄不是人待的地方,酷刑之下,幾位舊臣很快就熬不住,相繼離世。後來父皇為他們平反,他們的後人得以再入仕途,而葉瀾,從最初內定的六皇子伴讀人選一度成為罪臣之子被流放,數月後便與剩下的親族一同回京。葉大人是多年前的狀元,以詩才聞名,葉瀾幼年時也是繼承其父天賦的天才,可惜……沒想到他是國子監祭酒的師弟,被派來教導你,文采應當是極好的,只是不知道他為何沒有考取功名,如他父親那般入朝為官。”

談輕總感覺他這話挺嘲諷的,皇帝若仁慈,又怎會坐視皇後和貴妃等人將這些臣子送進詔獄呢?而且還偏偏是在安王自願放棄儲君之位後才放人……葉老師之所以不入朝做官,也是對這個朝廷失望了吧?

這麽一想,之前明顯偏袒著談輕,讓談輕頗有些好感的皇帝,在他心中形象一落千丈。

這些話,談輕也不好在裴折玉面前說,他感覺裴折玉還是挺在意這個爹的,便委婉地說:“你覺得你父皇仁慈,那他就仁慈吧。”

他想了想,硬生生地轉移話題,“那葉老師怎麽會在國子監?他沒被國子監的人欺負吧?”

這才第一次見面,談輕便如此關心葉瀾,裴折玉眸光暗了暗,說道:“這些我也不清楚。”

談輕垂頭嘆氣,“好吧,沒想到葉老師這輩子還是這麽慘。對了,之前要建學堂的時候我打聽過,現在葉老師是我的先生,明天上課,我是不是該準備束脩來著?”

上輩子葉老師就是個喪偶孤寡人,沒想到這裏的葉老師也是個自小被冤屈流放的小可憐。

都長著一樣的臉,叫一樣的名字,談輕實在很難不擔心葉瀾,“我看他的衣服都舊了。”

“束脩……你想送衣服?”

裴折玉跟著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裳,皺了下眉。

好吧,他今日要赴宴,自然不會穿著舊衣服,何況他是親王,穿得出去撐門面的錦衣華服還是有的,反觀方才離開的葉瀾,身上便是一件整潔幹凈的舊款式書生袍。

談輕想了想葉瀾的身板,比他高,他的衣服肯定不適合葉瀾,何況送衣服好像也不合適。

於是他很快搖了頭,“做親王妃的先生,至少該是吃得飽飯的,束脩不是要給銀子嗎?”

裴折玉道:“他是國子監派來的,只怕不能收。”

談輕托著腮幫子,“那我多留他吃幾頓飯吧,他看起來好瘦,也不知道有沒有吃過這裏的好吃的。”反正在末世,這些他們都吃不上。

裴折玉總是有些跟不上他的思路的,他對葉瀾的關心表現得坦坦蕩蕩,若裴折玉計較,反倒顯得他小肚雞腸。裴折玉斂去眼底困惑,面上依舊如往日對他一般隨和。

“三個月學三千個字,通讀三百千三書,對於你而言應該不難,慢慢寫,總能交上去的。”

他不提這茬也罷,一提談輕就蔫了,有氣無力地趴在桌上,“三個月,九十天,交三千字的作業,我一天就得寫三十多個字!而且這裏的字都好覆雜,一天要學那麽多字,還得讀書,還讓不讓人去莊子了?”

裴折玉失笑,“還想著去莊子?”

談輕點頭,“當然!我已經很久沒有餵過我的小狗和豬崽了,都不知道它們有沒有想我!”

這些小東西怕是不會記得人。裴折玉笑著搖頭,安慰道:“你很聰明,應該能很快寫完。”

談輕知道能寫完,可他就是不想寫,這是底線!

他眼珠一轉,瞥向裴折玉。

“你就沒有什麽要問我嗎?”

裴折玉被問得一楞。

談輕坐起來提醒他,“我今天在長公主府懟太子和談淇,他們肯定會報仇的,你今天幫著我,以後肯定也會被太子和皇後刁難的。”

裴折玉反問他:“你先前在宮裏幫我時,也沒想過與皇後、太子作對會有什麽後果嗎?”

談輕跟他對了一個不可言說的眼神,揚唇笑起來。

“就算我們跪地俯首,他們也還是會刁難我們。我不會認輸的,我死過一次了,只想以後舒舒服服的活著,誰讓我不痛快,我就讓他們全家不痛快,就算是皇後,是太子,在我眼裏他們也屁都不是!”

談輕跟裴折玉提了個醒,“我以後還會跟他們作對,可樂意落井下石了,如果他們非要對付我的話,我不介意用貴妃對付他們。”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但也不會是永遠的朋友。

談輕心裏有數,就是想讓裴折玉有個心理準備,“你可以對外宣稱我太過霸道,處處管著你,我要做的事你不想做也會被逼著做。”

裴折玉笑看著他,“這樣他們就會放過我了?”

“不一定。”談輕道:“但適當的示弱,可以讓他們對你放松警惕,對你也不會太過分。”

裴折玉笑意更深,“我知道了。”

談輕叮囑道:“以後我不在你身邊的時候,皇後和太子想趁機刁難你,你大可以將所有責任推到我頭上,我不怕跟他們吵起來。”

裴折玉道:“難得有人這樣護著我,倒是稀奇。”

談輕哼笑一聲,斜他一眼,“我們現在不是一條船上的盟友嗎?我不護著你誰護著你?”

裴折玉點頭,“也是。”

他一雙含笑的丹鳳眼看著談輕,眼神頗有幾分讚同。

適當示弱,確實是有好處的。

談輕習慣午飯後小睡一會兒,跟裴折玉喝了一盅茶,便打著哈欠午睡去了,醒來後談明才回來。談明散席後還跟著秦如斐等權貴公子去秦如斐以前的詩社轉了一圈,因為是秦如斐介紹的,他們對他還挺客氣。

不過秦如斐今天有點不太正常,一直捧著田小姐請教他的詩傻笑,癡得可怕,送他回來時又說突然詩興大發,將他扔到隱王府門前,就叫下人架著馬車往桃山去了。

這是要連夜回去寫詩!

談明不至於傻到看不出來秦如斐喜歡的人八成不是六皇子而是那田小姐,是他們誤會了。

談明回來時還不到用飯的時候,裴折玉不在,他進門前特意問過福生,之後松了口氣。

談輕坐在屋檐下乘涼,一邊興致缺缺地翻著葉瀾給他送來的那些書,見到談明便招手讓他過來,“回來了,你們又上哪兒玩去了?”

京中貴女和權貴公子各有各的圈子,而嫁了人的婦人與男妻的交友圈子也是截然不同的。

談輕這個地位挺尷尬的,他是親王的正妃,成年男子找他不大方便,女子找他也不方便,加上之前原主在京城權貴圈子裏也沒有什麽人緣,屬實沒有什麽人找他玩。

所以郡主約他去看馬球比賽時,他還挺吃驚的。

這會兒見到談明,談輕看他的眼神都有些羨慕。

談明上來先行過禮,“趙兄和陳兄他們幾位帶我去看過秦二公子從前建立的詩社,還約我幾日後與他們一道去京郊的護國寺采風。”

都稱兄道弟了,看來處得不錯。

談輕好奇地問:“秦如斐也有詩社?還沒倒閉嗎?”

談明額角一抽,王妃說話總是如此幽默,叫他心生無奈,“秦二公子是很久沒去過詩社,但趙兄他們幾人偶爾會去詩社中聚上一聚。”

談輕知道現在京中權貴圈子裏什麽潮流,還得數文藝圈最火熱,就說寫詩作詞這等的附庸風雅之事,京中的公子小姐都樂意參與,而秦如斐從前的詩社自從他一蹶不振後就沒落了,現在是談淇的詩社最出名。

他想著又問談明,“那談淇的詩社叫什麽來著?”

談明道:“方才在路上趙兄也提到過,談淇的扶搖詩社,正好在秦二公子的詩社對面。”

扶搖?還想振翅九萬裏嗎?

談輕哂笑一聲,“他還挺會挑位置的。算了,不說他了,秦如斐現在回去寫詩了沒有?”

不僅去了,還是主動去的,整個人跟著了魔似的。

談明欲言又止,“秦二公子已經去了桃山,王妃……”

知道秦如斐老老實實去了桃山,談輕就放心了,擺擺手略過這話題,他其實也沒有多指望秦如斐寫出絕好的詩,要是實在寫不出來,他就去請幾個寫得好的,借秦如斐的名聲做點評也好,反正一樣是宣傳。

“去了就行。我看你跟秦如斐的朋友談得來,以後再去接觸這些權貴,應該也不會太難。”

談明便沒再替秦如斐說話,正色道:“王妃的提攜學生明白,學生不會讓王妃失望的。”

談輕有些詫異地看向他,又看了看福生,“我還什麽都沒說,你已經知道了?你先說了?”

福生忙不疊搖頭,他可什麽都沒透露給談明。

談明聞言面露迷茫。

談輕就知道他們說的不是一回事了,笑了笑,“我還是跟你直說了吧,其實我這段時間一直在觀察你,在帶你去長公主府之前,我才決定好,你也知道鎮北侯府的爵位是我雙親用性命換來的,二房與叔公鬧過不愉快,你今天也見識過談淇的手段了,我是不可能將爵位讓給他們的。”

談明是個聰明人,聽到這裏已然明白,雙眼瞪大。

“不錯。”

談輕看著他的眼睛說:“如果這個爵位一定要有人來承襲的話,談明,我會選你。而現在已經不是我上書請皇上撤去這個爵位承襲就能辦到的時候了,外公告訴我,太子一直在為二房承襲爵位的事出力,這個爵位必須要有人繼承,你應該也能看出來我跟他們不和,如果爵位落到他們手裏,對我,對外公都是不利的。”

談明怔怔道:“王妃,這……”

談輕欣然點頭,“我知道這件事不是你說了算,你不用著急回答我,可以先回談家村去與你的祖父母、父母、兄長商量一下,你如果不願意,我也不會勉強。不過我看你有入仕之心,又是個願意為百姓做事的人,天下像你這樣的人太多了,可不是誰都能順利走上仕途,或是走得更遠,而這些,我能幫到你。當然……”

談輕笑著補充:“就算你沒有答應,我這人沒什麽志向,也沒什麽本領,但只要你願意為百姓和國家做實事,我也會盡量幫你的。”

談明徹底怔住,良久不語。

談輕耐心道:“好好考慮吧。”

他說著看了眼天色,太陽快下山了,城門也快關閉了,他瞇眼笑起來,扔掉書本起身。

“我要去吃飯了。”

談明沈默須臾終於回神,拱手相送,“王妃慢走。”

談輕笑了笑,給了福生一個眼神,便步伐輕快地往前院去了,他今晚約了裴折玉吃飯。

裴折玉說過會讓管家幫他準備明日上課時給葉瀾的束脩禮,他得去看看辦得怎麽樣了。

說起來,他活了兩輩子,還是頭一回如此期待上課。

準備好常規的束脩禮,只放了二兩銀子,擔憂葉瀾不敢收,談輕看了好幾回才回房睡覺。

好在他睡眠一向不錯,一覺醒來,天就亮了。

談明連夜出城,沒有那麽早回來,談輕打著哈欠將自己收拾整齊,吃早飯時葉瀾就來了。

聽聞葉瀾如今住在國子監,離隱王府有些遠,所以他們定的是早上亥時中上課,沒想剛到亥時管家就過來說他已經到門口了,談輕往嘴裏塞了兩只燒麥,匆忙往前院跑。

昨天溫管家就將前院的書房收拾出來了,寬敞又明亮,談輕就一個人上課,足夠他用了。

談輕打窗口一眼看到裏面整理書箱的葉瀾,心中滿是一會兒相認的激動期待,回頭給福生使了個眼色,便奪過他手中裝著束脩的籃子,悄沒聲地摸進屋子將門關上。

關門的聲音再小還是很明顯的,背對門口整理書案的葉瀾回頭一看,便見紮著高馬尾的朝氣少年正做賊似的地小心將房門掩上。

葉瀾呼吸一頓,悄然舒了口氣,才放下書本起身行禮,“學生拜見王妃,王妃這是……”

“噓!”

談輕沖他做了個噤聲的小動作,從門縫瞥了眼門外,福生在外頭守著,王府下人沒靠近。

他這才放心,提著籃子朝葉瀾走去,笑聲得意。

“老師,你就別裝了,你緊張時就愛掐手指頭的小動作,我昨天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的呢。”

聽到這話,正暗自用拇指指甲掐著食指指腹的葉瀾手忽地僵住,神情錯愕地看著談輕。

他怎麽會知道……

談輕看他神色鎮定,是越發像末世時天塌下來都面無表情無動於衷的葉博士,心中越發肯定這就是他的監護人,不由笑嘆一聲。

“老師還不想承認嗎?”

葉瀾眼底閃過一絲迷茫,王妃要他承認什麽?

他才第二次來隱王府,隱王妃怎會如此了解他?

談輕見葉瀾遲遲不開口,只好使出他的殺手鐧,“老師,你左胸上三指的位置應該有顆紅豆大的深紅色紅痣,我不會認錯人吧?”

聞言,葉瀾眸光頓住。

談輕一看就知道自己猜中了,正要上前給老師來一個跨時空史詩大會面的擁抱,卻見葉瀾白凈的臉頰飛紅,按住左胸快步疾退。

“請王妃自重!”

葉瀾掐了掐指腹,咬牙道:“那是學生的孕紋。”

談輕當場楞住了,“啥?”

他來自末世的葉老師,什麽時候也吃孕子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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