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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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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太子對談輕或許會有所忌憚,但裴折玉便沒有了,他可以容許談輕在眾人面前胡鬧,此刻裴折玉來了,他卻像是找到了滿心憤懣的宣洩口,“老七,你倒是來得及時。”

“太子殿下也在。”

裴折玉漆黑的丹鳳眼看向太子,語氣不鹹不淡,順勢將談輕推出懷裏,低頭與他交換了一個眼神,“恕臣弟無禮,王妃自成婚後初次來公主府,沒成想竟會被登徒子欺辱,待臣弟處理好家事,再與殿下賠禮。”

聽到登徒子,太子剛放松的那口氣頓時凝結胸口。

談輕心說賠什麽禮,賠錢貨也配?

他感覺這話有些怪,給了裴折玉一個不滿意的眼神,便配合著假裝抹起眼淚來,抽了抽鼻子假哭道:“可剛才欺辱我的就是太子!”

“什麽!”

裴折玉作出驚詫神情,看向太子,“竟有此事?”

他們一唱一和,太子臉色越發難看,負手身後,沈聲道:“七弟妹別再胡鬧了。你與母後有誤會,孤只不過是想替母後與你和解。”

前陣子宮宴上皇後被罰的事早就傳了出去,大家不敢明面上說,可有頭有臉的人都知道。皇後身上若有汙點,勢必影響太子,而今承恩公府出事,太子黨缺了一大主力,瑞王和四皇子又在虎視眈眈,太子可不希望在這關頭再因些小事壞了名聲。

將親娘皇後搬出來做借口,賠錢貨還真是個大孝子。

談輕撇了撇嘴,快速揉紅了眼睛,裝出委屈神情,轉過身面對眾人,反問道:“這樣嗎?我是真被皇後嚇怕了,之前在宮裏落水,是她不問緣由給我定罪,我嫁了裴折玉,你們又在宮宴上誣賴我還糾纏你,真是半點道理都不講,三番四次被針對,叫我現在看見太子就起渾身難受。”

他側首按著額角,沖裴折玉悄悄眨了下眼,“天地可鑒,我自從嫁入隱王府後可沒跟太子和他的人有過半點接觸,這都能冤枉人?”

裴折玉適時溫聲道:“清者自清,濁者自濁,王妃不必擔心,父皇自會給你我一個公道。”

太子看談輕的眼神隱隱有幾分不耐煩,聞言近乎咬牙地開口道:“那夜的事,不過都是一些小誤會,母後統率六宮,事務繁忙,難免有疏忽之時,這才被奸人算計。此事父皇已然決斷,七弟妹也該早早放下才是,母後畢竟也是你和老七的嫡母。”

又拿孝道壓人?

談輕看他翻來覆去就這兩套,差點沒忍住當場翻起白眼,心說這賠錢貨在這些貴女們面前還挺愛惜顏面的,怕不是又想騙那個好姑娘嫁進他那東宮,談輕可不慣著他。

“那皇後娘娘冤枉我的事就這麽算了?她為著這事丟的只是一時的臉面,要是我那天沒辯解,我豈不是要被砍頭了?那天我可是被皇後娘娘和太子殿下嚇得不輕,回府就生了病,現在才勉強能下地了呢。”

勉強下地,卻還能說會道?太子微瞇起眼,“那孤便在這裏給七弟妹賠禮,還望七弟妹體諒父皇與母後,父皇也不希望我們不和。”

他越愛面子,談輕越起勁,挽住裴折玉手臂將人往跟前拉,“太子想要和解的話,光給我賠禮可不夠,還有我家王爺。我可是有夫君的人,那天晚上,他才受委屈了。”

這話旁人聽不懂,可裴折玉和太子卻是能聽懂的,他說的是那夜宮宴散了後裴折玉被皇後和太子算計的事,裴折玉垂眸看向談輕,眼底愕然,談輕這是要替他報仇?

太子指腹摩挲著玉扳指,目光幽幽地看向裴折玉。

“這也是七弟的意思嗎?”

“我的意思。”

談輕挺了挺胸,一臉驕傲地說:“我男人,我說了算,他要是不聽話,回頭我就收拾他。”

裴折玉怔住。

不說他,邊上看著的貴女們都倒抽了一口氣,而秦如斐和談明、福生三人更是一臉驚悚。

別人不了解談輕,他們是知道他膽子大,可沒想到他還敢當眾說回去要收拾隱王這種話!

而且他還敢跟太子對著幹!

誰看了不說他膽大包天呢?

太子也覺得談輕無理取鬧,卻是勾起唇角,被氣笑了,“七弟,這,也是你的意思嗎?”

若是換了別的男人,指不定會覺得媳婦在外面丟自己臉,可裴折玉是知道談輕這是怕自己被他連累的意思,裴折玉面露無奈,向太子苦笑道:“太子殿下是知道臣弟的,若無王妃,臣弟又如何能封王?”

他的親王之位都是因為談輕而來的,眾人心照不宣,可這個王位六皇子的生母麗嬪都不敢要,生怕自家惹上談輕這個麻煩會遭殃。

偏偏有人能借此得到覆寵的機會,如今麗嬪會不會後悔不一定,皇後母子一定會後悔。

太子深深看了裴折玉一眼,末了頷首,“好。那夜是母後思慮不周,孤為人兄長,也沒有及時為七弟與七弟妹解釋,孤便在這裏代母後向七弟和七弟妹賠個不是,此事已經過去,七弟和七弟妹就讓它過去吧。”

談輕嫌他敷衍,“我可能很難過得去,我的清譽差點沒了,一句輕飄飄的道歉就過去了?”

太子愈發不耐,“那不知七弟妹還想要孤和母後如何?”

談輕看向裴折玉,裴折玉示意由著他來,談輕便笑起來,“我能幹什麽?不過是覺得有些委屈罷了,但我再委屈,又哪有那些被太子舅舅害得家破人亡流落街頭的百姓慘?這回就這樣吧,太子下回別再作出那些讓人誤會的事就好,我跟你私下沒有話可以說,有話也是跟我男人說吧。”

按他以往肯定要從賠錢貨身上扒一層皮,不過發現賠錢貨賤兮兮算計人的本質後,賠錢貨的東西他是不想要了,主要還是嫌晦氣。

他這話好像是要放過太子的意思,可太子聽他這語氣十分陰陽怪氣,心中也實在是憋屈。

“弟妹的話,孤記住了!”

太子咬牙切齒,他不信談輕還能真不來找他?才短短一個月,談輕跟老七能有什麽真情?

太子本想拂袖離去,可就在這時,湖對岸的人便過來了,為首之人正是六皇子和談淇。

鬥詩那邊早就收到太子親至的消息,侍從還說是談輕在半路攔住了太子殿下,六皇子坐不住,便領著眾人,尤其是談淇過來參見。

一群人過來參見,太子想走都走不了,只得上前扶起半躬身的六皇子,而後便要去扶跪著的談淇,他記掛著要談輕後悔,都伸出手了,又突然下意識回頭看了談輕一眼。

誰知談輕壓根沒看他一眼,正給秦如斐使眼色呢。

太子眉頭一緊,面露不快,甩著袖子利落地退後。

“都起來吧。”

這叫半跪在地正等著他攙扶的談淇整個人都楞了下,眼眸緩緩轉向談輕,跟著眾人起來。

六皇子留意到太子那一眼,防賊似的將自己插到太子和談輕之間半丈多的距離,一邊給談淇使眼色,一邊殷勤笑著將手上的宣紙遞給太子,“太子殿下來得正好,我們的鬥詩也擇出了魁首,今日還是談二公子的詩才艷壓眾人,太子殿下快看!”

也就是他敢擋住太子的路,將那宣紙硬塞到太子手裏,太子忌憚著談輕還在,額角微微一抽,也不得不接過宣紙看起談淇的新詩。

六皇子還在巴巴地誇道:“往日談二公子作山水田園詩多,沒想到這邊塞詩也寫得極好。”

他一邊誇著談淇,一邊往談輕身上瞅,意有所指陰陽怪氣,“談二公子的新詩風格豪邁,字字珠璣,讀來酣暢淋漓,便是不識字的人也能品出幾分韻味,但同樣是談家人,有些人啊,打小就沒寫過幾首詩,現在別說是作詩,更是連字都不認了。”

談輕正跟躲到談明和福生背後的秦如斐打眼神,聞言沒好氣地當場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

“點我呢?堂堂皇子,想找人吵架能別拐彎抹角嗎?”

六皇子裴浩頓了下,想起自己痛失的兩萬兩銀票,悶哼道:“你若是能有談二公子三分才華,想必也不會落到今日這般下場了吧!”

還才華,他又不抄人家的詩。

談輕挽著裴折玉手臂,額角靠在他肩頭上,慢悠悠地說:“啊對對對,我要是有這才華,我早就考狀元去了,我為什麽不考狀元,為什麽要嫁進你們裴家當皇帝的兒媳呢?我現在又是淪落到如何不堪的下場呢?老六,你能不能給我指點迷津啊?”

六皇子支吾道:“這……”

談輕打小就是皇帝內定的太子妃,太子妃怎麽能考狀元呢?再說他嫁給七皇子也不差……

六皇子要是說他嫁給七皇子不好,那就是說跟他那親自給談輕和七皇子指婚的父皇不好。

談輕見他不說話,輕嗤一聲,便伸手撫著裴折玉衣袖上的暗紋,感慨道:“要說穿著打扮,我們隱王府還是不如其他皇子,誰讓我們不像太子有承恩公府的舅舅幫襯,也不像老六有個內務府的舅舅。太子,老六,你們的衣裳都是內務府做的吧?”

他邊說便瞥著六皇子身上的雲錦衣袍,雖說他挺嫌棄老六那花孔雀似的審美的,可不得不承認,老六那衣服料子就是比他們的好。

太子沒想到安靜看詩也會被拉下水,在這種時候提到他舅舅,可能會是他被革職查辦的大舅父嗎?這是暗諷他小舅放印子錢的事!

老六卻是一聽到內務府三字就頭皮發麻,想起自己先前動的手腳,還有談輕上回在宮宴上還是那麽得皇帝寵愛,老國公又得皇帝倚重,他下意識抓緊了自己身上的錦衣。

“這……太子殿下的蟒袍,自是內務府監管督辦的,我這身不過是在京裏的錦繡坊做的。”

談輕輕拍了下裴折玉的衣袖,似乎遺憾,又似乎帶著幾分期待地看著六皇子,“這樣嗎?”

沒等六皇子點頭,他又說:“那看來我們家裴折玉是沒指望穿上內務府做的衣裳了呢。”

六皇子當初敢讓他舅舅扣下談輕的王妃婚服不送,都是一時沖動,那時談輕嫁的是不得寵的皇子,還病得快死了,誰知道人還能活下來,現在又揪著他的這點錯處不放!

他只能忍痛咬牙,“內務府裏的料子和繡工確實更好,若是七弟和七弟妹想要,那六哥我也願意出費用請繡娘抽空給你們做一身。”

談輕這才笑開了,回頭跟裴折玉說:“還是老六這個哥哥大方,裴折玉,還不快道謝。”

裴折玉似是無奈,頷首輕笑。

“多謝六哥。”

六皇子一臉憋屈,“不客氣。其實舅舅在內務府一向清廉,跟普通官員沒什麽差別的。”

談輕假裝聽不出他的言下之意,只跟裴折玉笑說:“下回進宮,咱就穿新衣裳去見父皇。”

六皇子又憋屈又肉痛,他不僅每回見面都要被談輕訛詐,還被談輕定了收貨期限是吧?

看出來他們之間不愉快,談淇冷不丁站出來,淺笑道:“六皇子殿下見諒,大哥向來愛開玩笑,莫要因為這等小事傷了和氣才是。”

六皇子聞言氣順了些,談輕卻是挑起眉梢,頗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一身茶味的談淇。

“你誰啊?你在替誰出頭?”

居然還替他給老六道歉?

談淇臉上露出無辜而後怕的神情,微低下頭向他躬身行了一禮,“草民失禮,如今大哥是王妃,草民該向王妃行禮的,請王妃降罪。”

他這麽一說好像談輕欺負他似的,跟六皇子和他過來的那些公子看談輕的眼神都變了,好像他是什麽十惡不赦之人,尤其是六皇子,比自己被談輕訛詐時還要生氣。

看心上人這般委曲求全,太子不由心生憐惜,冷下臉看向談輕,眼神警告,“今日是長公主生辰,膽敢惹是生非者,孤絕不放過!”

談輕今天翻的白眼比他一年翻的都多,賠錢貨是替長公主著想嗎?這是護著小情人吧!

這可是談淇犯賤招惹他,他看起來像個軟柿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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