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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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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裴折玉好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寡婦與和離並無區別,這不正是你所期盼的嗎?”

“不是哦。”

談輕搖了搖手指,“你以為賠錢貨為什麽一直挑撥我們?因為他想利用我監視你,對付你,可是賠錢貨是個變態,他不僅要掌控我,還想除去我背後的外公,讓我再無依靠,只能跟隨他。等你死了,我的利用價值就沒有了,你真的相信他會讓我做他的貴妃嗎?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談輕如是評價,“反正我是不信,再說還有談淇呢。談淇也不是善茬,他想奪走我的一切,花我的銀子,睡我以前的未婚夫,別看他平日笑臉迎人,等太子登基,他絕對不可能容下我。或許,他會跟太子一樣變態,將我留在他手底下慢慢磋磨吧?看著昔日矜貴的侯府公子向他搖尾乞憐,而曾經卑微依附著堂兄的他卻能隨心所欲地折磨堂兄,也很有趣不是嗎?”

“這宮裏哪有單純的好人?別說宮裏,侯府就沒有。”

談輕說完,給裴折玉下了一個結論,“所以啊,在和離之前,你得把你這小命給我保住咯!”

裴折玉悄然凝視著他的神情變化,“看來是我小看了談小公子,你其實看得比誰都通透。”

其實他也就是多看了一本書的前十幾章……談輕輕咳一聲,“其實我一直想找機會跟你說,你我都是太子和談淇的眼中釘肉中刺,哪怕你不承認,你我已經綁在一起,榮辱與共,一方落難,另一方都會被牽連。所以,裴折玉,要不要跟我結盟,我們的目的就是,努力活到新帝上位?”

裴折玉問:“但如果最後上位的人,還是太子呢?”

談輕嗤笑一聲,“那麽你呢,你想跟太子爭嗎?”

似乎只要他回答想,談輕就能幫他,可裴折玉幾乎不假思索,便垂眸道:“我討厭皇宮。”

談輕點頭讚同,“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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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沒有再說話,安靜了一會兒,氛圍卻比先前要平和許多,談輕這才又開口,“結盟嗎?”

他朝裴折玉伸出手。

只要裴折玉願意伸手,就能結成他們之間的聯盟。

談輕說:“其實我們本來就不是真夫妻,說到底,也只是同樣想在這皇位之爭中努力活下去的兩個人,至於是卑微的活著,還是舒坦自在的活著,我是更偏向後者的。我今晚已經跟太子撕破臉,不會站在他那一邊,你願意的話,可以拿我當兄弟。”

裴折玉忽然笑出聲,“我吃過孕子丹的兄弟嗎?”

談輕被他笑得惱羞成怒,沖他膝蓋輕扇了一巴掌。

“我那是被人騙吃了假藥!你能別提這茬了嗎?”

裴折玉不再笑了,卻說:“可我的弱點太過明顯,父皇不喜歡,稍有不慎,就會連累你。”

談輕哼笑一聲,看著他如今這樣冷靜隨和的模樣。

“你真的有瘋病嗎?”

裴折玉怔了怔,啞聲說道:“我沒瘋,不過宮裏所有人都希望我有病,我就只能有病。”

這宮中總難免身不由己,談輕聽他的話,以前的事或許另有隱情,但裴折玉沒有說,他便沒有再問,“等雨停了,我們就回去吧。”

裴折玉將下巴抵在膝蓋上,垂眸道:“我走不動。”

談輕不由一楞,“受傷了?”

裴折玉低聲道:“她死的時候是一個雷雨天,每逢打雷下雨,我便會想起她身上全是血的樣子,便控制不了自己,渾身僵硬脫力。”

他在黑暗中看向談輕,語調似乎在暗示談輕什麽,“如果我這個樣子落到他們手上,就算我沒有傷人,他們也可以偽造出我傷人的痕跡,我有過前科,不會有人相信我。”

談輕斷然道:“我信。”

一個被嚇到連路都走不動的人,會在當年殺人嗎?

談輕越發好奇他七歲時到底是碰到了什麽事,不過不管是什麽事,便說正常人,在面對巨大的恐懼之時,其實也是無法自控的。

心裏想著要逃走,可怎麽也挪不動自己的兩條腿。

當年的事,一定有隱情。

裴折玉重申道:“我現在身上沒有一點力氣,不論你想對我做什麽,我都沒有辦法反抗。”

他話裏的暗示越來越明顯了。

談輕的聲音輕柔下來,“那我們再坐一會兒,反正雨還沒停,對了,在莊子上帶回來的話本你都看完了吧?我給你講個別的故事吧。”

末世處處都是危機,談輕也不能說自己比裴折玉厲害,他也曾經在很多次出任務回來後因為怪物的模樣恐怖或是因為隊友的犧牲有過心理陰影,這種時候基地一般會派人來給戰士做心理輔導,末世殺器也需要,負責談輕的就是他的監護人葉博士。

那個時候,葉博士會給他講一些末世前的故事,什麽牛郎織女、愚公移山之類的小故事。

他之前想寫話本的時候問過福生和談明,這裏也有類似的故事,後來才選了些生僻的故事,但給裴折玉講故事,他就沒這擔憂了。

“想聽什麽?我知道很多小故事的,女媧補天、盤古開天地,還有一個我想出的小故事。”

談輕問:“二郎神劈山救母?”

裴折玉儼然不能跟上他跳躍的思維,過了一會兒,才道:“你想講故事,就劈山救母吧。”

這是他沒有聽過的故事。

談輕先前說的時候,福生也說沒聽過,但談明聽同窗講過類似的傳說,裴折玉會選擇這個故事,他沒有什麽疑問,笑著點點頭。

“好哦。”

不過談輕沒有立刻給他講故事,而是裹著披風一點點挪到裴折玉身邊,“我衣服濕了,有點冷,你挨近點,我們湊合一下取暖唄。”

裴折玉的衣服也濕了,談輕看他頭發都是濕的,實在看不過去,抖了抖披風,連帶著將裴折玉蓋進去,“別動。反正我又不會給你生小孩,你可以把我當成一個普通朋友,朋友之間可以擠在一塊取暖吧?”

裴折玉啞口無言,可他再退就要滾出山洞了,便忍住身體顫抖,任由談輕將披風的另一半蓋在他背上,一股帶著濕潤潮氣的暖意籠罩下來,叫他生出幾分貪戀心思,蓋過了肩貼肩時嗅到談輕身上熏香的暧昧。

裴折玉輕聲笑起來,“我知道。”

他知道談輕不喜歡他,孕紋黯淡,也難以生育。

談輕其實也有私心,他是真的冷了,挨著裴折玉暖和一些,他搓了搓手,這才給他講起故事,從二郎神出生開始一直說到劈山。

天色越來越晚,外面的雨慢慢轉小,到故事說完,竟然正好停了,談輕簡單收了個尾。

“最後,二郎神成功劈開桃山,和母親團聚了。”

裴折玉一直安靜聽著,聽到此刻,才終於出聲。

“挺好。”

談輕給福生和談明講這故事時,福生一個勁地問然後呢然後呢,對比下來,裴折玉這樣專心聽故事的聽眾讓他感覺十分滿足,他將手伸出山洞外,感覺不再有雨水飄下,才說:“好了,雨真的停了,我們也該走了,不然一會兒很容易被抓到的!”

他就是開玩笑,裴折玉沒有傷人,還有談輕作證,皇後的人現在來抓裴折玉也沒有用。

裴折玉似乎是聽故事到意猶未盡,待談輕想爬出山洞時突然倒抽口氣,他才擡眼看來。

“怎麽了?”

談輕一屁股坐回山洞裏,愁眉苦臉地捂住腳踝。

“剛才找不到你,又看不清路,我就急著去涼亭裏摘燈籠,可是那燈籠太高了,我蹦了好幾下才摘下來,可能就是那個時候扭到了,現在一動就難受,換我走不動了。”

裴折玉看向他的腳踝,微皺起眉頭,“很疼嗎?”

談輕點頭。

腳踝疼,頭也疼,因為用了異能。他的異能跟精神力是息息相關的,精神體就是他的藤苗,所以這會兒還是有些頭疼的,還很困。

可是看到身邊還有個比他還弱的裴折玉,他只能強打起精神,問:“你力氣恢覆了嗎?”

裴折玉將披風還給他,從山洞裏爬出去,修長的雙腿穩穩站在山洞外,用行動證明了他的力氣已經恢覆,轉頭便朝談輕伸出手。

“我扶你。”

談輕這才放心,小心地鉆出山洞,可惜左腳一落地,還是鉆心的疼,疼得他齜牙咧嘴。

“不行……”

不僅腳疼頭疼,他還暈。

談輕扶著腦袋靠著裴折玉緩了緩,實在沒辦法,眼巴巴看著他,“裴折玉,你背背我吧?”

他語調溫軟,聽著像在撒嬌。

裴折玉心頭一軟,卻默不作聲彎身將他打橫抱起來,談輕被他嚇了一跳,下意識抱住他的雙臂平衡身體,睜大眼睛,“你怎麽……”

“我還有力氣。”裴折玉打斷他的話,垂眸望著他說:“你回來找我,我便應該帶你出宮。”

談輕想說背著就好,裴折玉已經往禦花園外走去了,他雖然感覺這姿勢不大自在,但目光觸及他遮擋住脖子的衣領時,最後還是扶住額角虛軟無力地一腦袋靠在他肩上。

“那好吧,辛苦你了。”

見他如此乖巧溫順,裴折玉唇角揚起一抹瞬息即逝的笑意。抱著一個十幾歲的少年對於他而言還是有些吃力的,他沒再說話,快步往離開禦花園的捷徑走去,不一會兒便抱著人出去了,迎面碰上一隊禁衛軍。

仔細一看,燕一和福生竟與這隊禁衛軍一起,見到裴折玉和談輕,二人匆匆趕上前來。

“王爺,王妃!”

裴折玉在,福生只能先跟著燕一行禮,便擔憂地問被他抱著的談輕,“少爺受傷了嗎?”

談輕有些乏力地搖搖頭,“不小心扭到腳了。”

此時,跟在後面的禁衛軍副統領才上前行禮,裴折玉認得他,頷首道:“蕭統領也在。”

燕一適時解釋,“方才王妃匆匆去尋王爺,屬下與福生不敢亂闖禦花園,後來碰見了長公主和寧王,是兩位殿下請蕭統領幫忙尋人。”

禁衛軍統領向來是皇帝的人,普通人使喚不動,皇帝寵愛的長公主和寧王卻能請得動。

裴折玉便道:“辛苦蕭統領。”

蕭統領對他倒是客客氣氣的,“王爺客氣,看來王爺與王妃是要出宮,微臣送送王爺?”

裴折見這位年輕的副統領暗示地看向身後的禦花園,便知道對方大概猜到他們在宮裏碰上事了,不管是誰交待,這也是一份好意。

裴折玉便道:“多謝。”

他已經有些體力不支,抱著談輕快步往宮門走去。

談輕欲言又止,貼近他耳邊小聲說道:“差點忘了,剛才找你的時候,我也碰上寧王和長公主了,就是寧王提醒我往角落裏找人。”

裴折玉並不意外,“二哥向來細心,也是個心善之人。看來這次,我又欠了二哥人情。”

談輕道:“又?”

裴折玉輕輕搖頭,看著談輕,眼裏又幾分隱晦的苦惱,“避免夜長夢多,先回去再說。”

談輕也覺得這皇宮不是個好地方,讚同點頭,又沒忍住探出裴折玉肩頭往後面看了一眼。

越看越覺得,這座皇宮陰森森的,裏面盡是壞事。

有禁衛軍副統領一路相送,隱王府的馬車順利離開宮門,談輕到底沒熬過多日來的生物鐘,一上馬車就睡著了,到了王府還睡著,福生本想叫醒他,卻被裴折玉阻止,親手將人抱下馬車,送回到正院的床上。

談輕應該很冷,睡著時本能抱著胳膊蜷縮起來,裴折玉深深看了他一眼,便轉身離開。

走出房間後,裴折玉吩咐送他出門的福生,“去給王妃換身幹凈的衣裳,不要吵醒他。”

福生聽他放輕說話聲音,隱隱有幾分擔憂,眼珠一轉,神色頗有些覆雜地垂頭應是。

裴折玉又看了一眼屋內,這才領著燕一去書房。

屏退其他下人,燕一暗松口氣,擔憂道:“殿下的衣裳也濕透了,先去沐浴更衣,換身幹凈衣裳吧,還有殿下的傷,也該上藥了。”

避開人群,裴折玉丹鳳眼裏的偽裝統統卸下,眼眸漆黑漠然,“太子找談輕時,你在?”

燕一警覺躬身,“是。”

裴折玉走進書房,嗓音淡漠,“都聽到了什麽?”

燕一耳力其實一直不錯,從太子走進涼亭開始,他和談輕說的每一句話燕一都聽到了。

燕一不敢隱瞞,一五一十將自己聽過到的告知裴折玉,“殿下,王妃似乎把太子氣狠了。”

裴折玉背在身後緊繃著的雙手緩緩放松下來,丹鳳眼裏湧上幾分笑意,“誰說不是呢。”

“可是……”

裴折玉一個轉折停頓,燕一便下意識提起一口氣。

“王妃受傷了。”

裴折玉望向燕一,丹鳳眼彎起來,笑意卻不達眼底,“太子殿下害王妃受傷,是要還的。”

他看似在問燕一,卻是命令的語氣,“你說,皇後小弟私下與賭場勾結放印子錢的事,若是王貴妃和三哥四哥兩位哥哥一直被蒙在鼓裏,我們豈不是要錯失一出好戲?”

聞言,燕一面上浮現驚愕之色,隨即正色拱手應是。

“屬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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