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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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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最後,害了桃靈的負心人得到報應,鋃鐺入獄,桃山聖女與少將軍告辭,打算離開繁華的都城,回到桃山修煉。”福生簡單概述完話本上的內容,之後放下那本桃粉色封面的話本,看向正牽著繩在田埂上遛小黑豬的談輕,“少爺,讀完了。”

莊子後面的田埂上長了許多野草野菜,談輕發現後,每天遛小黑豬的範圍就擴大到這邊,小黑豬會老老實實啃野草,小狗崽喜歡亂跑,談輕帶過一次就不再帶它們了,聞言回頭看向福生跟抱著書盒的談明。

“沒了?”

福生聳肩。

談明苦笑,“新印的第二本暫時是這樣的,後面的劇情依照王妃給的故事梗概,還在寫。”

這本《桃山傳》正是桃山的第一個產品,談輕給了談明幾個故事梗概,有劈桃山救母、桃妖報恩之類的,讓談明幫忙寫成話本。

十天的功夫,談明就是長了八只手也寫不過來,所以他去找了他考上秀才轉到京郊書院後的一些同窗來幫忙。細節都是幾人編的,談輕出錢,借秦如斐父兄的人脈讓幾個私人書局加急印出來。樣書幾人都看過了,經過投票,談輕和秦如斐一致認為以桃山聖女為主角,下山為桃靈討回公道為引入世歷練,在亂世中行俠仗義的桃山傳更有意思,就先上了這一本。

還得是秦如斐更了解京中貴女的口味,特意提醒談輕書要做得好看。談輕仔細一想,這話本的目標客戶就是貴女,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於是大手一揮,讓人加急做了不少桃木書簽。正好莊子上有個老兵原本是做木匠的,做這個有一手,再送上漂亮的絡子和書盒,話本定價是貴了一些,二兩銀子,上架後倒也還算暢銷。

第一本試水,寫的是桃靈化為人形,與書生相知相戀,成親後為書生操持家務、侍奉婆母,未料書生考取功名後為迎娶相府小姐殺死桃靈,以防萬一又一把火桃山燒了,閉關多年的桃山聖女現世,為替桃靈覆仇入世。故事寫到桃山聖女與都城的少將軍結識,一步步引導已然成為朝中重臣的書生露出破綻,讓相府千金意識到枕邊人身上似乎背負命案,心中焦灼不安,便在書生被揭穿前夕截然而止。

這幾天話本剛上架,讀者反饋沒那麽快,可談輕急著要看第二本,談明趕緊將第二本整理出來讓書局印樣書,拿過來給談輕過目。

第二本倒是寫完了這段故事,談輕讓福生讀完,還意猶未盡,給了談明一個讚賞的眼神,“還是你們會寫故事,那後面怎麽樣了?”

“我們還在商量後面的情節……”談明這幾天為了本話本跑來跑去,眼底都掛了個黑眼圈,“要不是有王妃的梗概,我們也寫不出來。”

談輕就是隨口那麽一說,末世基本沒有娛樂的東西,他看過的小說不多,還都是撿來的。

他是隊伍裏的核心,專門對付畸變生物,這支特別小隊的任務包括且不僅限於尋找資源、對付畸變生物,還有個外號叫拾荒小隊。

因為總是要去撿一些末世前留下來的能源或者其他東西,供基地使用以及做各種研究。

在廢棄城市裏,他們有時也會撿到紙質書,其中就有小說,基地不需要,有人會私人收藏,然後一些年輕人會在空閑時互相傳看。

談輕也就看過幾本,他的時間不多,還得訓練,好在他的監護人葉博士會給他講故事。

談輕說:“我也不過是聽別人說的。再說了,哪個地方沒有傳說?都是人們傳下來的。”

他急著看下一本,又說:“那就辛苦你們了,你回去忙著吧。秦如斐還在工地上搬磚,你把書給福生,等人回來了我再給他看。”

說起秦如斐減肥的事,談輕是認真的,除了每天早上爬山還去工地上勞作,而在幾人甜言蜜語的哄騙下,秦如斐目前還沒有翻臉。

談明便有些心虛,他爺爺和他爹是要他來幫忙修學堂的,誰知道他幫了沒幾天忙就去寫話本了,不過賣話本的盈利也會有一半歸入桃山助學基金,應該不算不務正業吧?

談明輕咳一聲,“王妃可有空閑?”

談輕看他好像有什麽話要說,直接問他:“怎麽了?”

談明羞赧地說:“與我一同寫話本的學子裏,有一人並非書院的學生,他初來京城,囊中羞澀,平日靠給人寫信代筆掙些銀錢,家中也沒有其他親人了,借住在我同窗家中,但畢竟是寄人籬下,有些不便,我想著王妃的學堂建成後若是需要先生……”

“你想請他來學堂教書?”談輕恍然大悟,“可以啊,我還沒找到教書先生了,那他人呢?”

談明暗松口氣,“周兄是答應的,他今日隨我來了莊子,王妃可要親自去考較他的學問?”

“人來了?你怎麽不早說?”談輕有些吃驚,所幸小黑豬也吃得差不多了,他便牽著繩子將小黑豬往莊子裏帶,“那我們回去看看。”

幾只小黑豬養了一段時間,都壯實了不少,談輕花了一些功夫才將它們從後門拽回豬圈,洗過手來到前廳時,談明跟他說的那個學子已經等了一陣了,見幾人進來,立時放下手中茶盞起身,上前來行禮。

談輕擺手道:“不用客氣,你就是寫話本的小周?”

回來前談明與他匆匆介紹過兩句,這個周姓學子同樣是舉人,還未及冠,也還未成婚。

這會兒見到人了,談輕才確定這個人真的很年輕,比之談明,他要高一些,身板也硬朗一些,相貌俊朗,一雙眼睛也格外明亮。

周姓學子是知道談輕是王妃的,但大抵不知道他是男子,也沒料到他這麽小,怔了一下,才低頭應道:“草民周執,見過王妃。”

“周執?”

他說話腔調與談明不大一樣,談輕打量了他一眼。

周執身上的袍子是粗布的,已經洗到發白,衣擺上還打了幾個補丁,但勝在幹凈,眼神清亮,氣質沈穩,看著就是個讀過書的。

談輕道:“聽說你不是京城人。”

周執姿態恭敬,但咬字清晰,顯然並不畏懼,聞言起身,脊背筆直,“草民乃通州人士。”

談輕挑眉,“通州人?那你也是去年剛考中舉人的?”

他看周執的眼神多了一絲探究。

“今年會試你可去了?”

談明先替他回道:“周兄獨自一人上京,在途中耽誤了一段時間,入京時會試已過。”

周執垂眸應道:“因此未能趕上會試,實在遺憾。”

談輕看看談明,又看向他。

“這樣啊。”

又是通州學子,不怪談輕多想,談淇那前夫哥不正好也是從通州來,然後大概在路上遇到談淇制造的意外,沒趕上這次會試嗎?

談明不知談輕為何沈默許久,只見周執悄然緊握的手,應當是緊張的,便說道:“那位周景行周解元,我也是聽周兄說過才知道的。周解元與周兄是同一個縣的學子,此番本該一同入京的,不過周兄在路上不慎感染風寒,怕耽誤大家,便讓周解元等人先上路,也因此才避過了一劫。”

有談明給他作保,談輕也就不再多問了,心想大概也不會這麽巧,便道:“那周舉人,你來之前可知道我這個學堂是要做什麽的?”

周執似乎松了口氣,給了談明一個感激的眼神,說道:“聽談兄說過,王妃的學堂不收學子學費,有教無類,所有孩子都可以上學,同時也會給學子免費的筆墨紙硯,王妃大義,草民萬分欽佩。”他說著雙手交叉,躬身向談輕行了一個大禮。

談輕後退半步,對這個時代的人總愛行禮這一點實在是難以接受,“我說這些是想告訴你,你是談明推薦來的,能考上舉人學識一定不差,但在我這裏是沒有束脩的,不過你放心,我會提供食宿,同時每月給你一份不低於普通私塾先生的月錢,你願意來的話,等學堂建成就過來。”

他想起來周執也在寫話本,又說:“你還在幫忙寫話本是吧?等話本的利潤回來後我會給你們分紅,那接下來的話本就辛苦你們了。”

原本談明就是帶了銀子去找同窗幫忙的,聽聞還有分成,周執楞了下,又是躬身大禮。

“多謝王妃,不過草民不需要分成。”他擡頭看向談輕,眼神誠懇,“草民也是農家子出身,知道王妃辦著學堂對我們這些人來說意味著什麽,王妃善心,談兄先前已經給過我等潤筆費,若王妃定要給分紅的話,草民的那一份便交給王妃,聽聞話本的盈利用作學堂的筆墨紙硯費用,也請王妃替草民給學堂的學子送上幾本書。”

原先談輕是看在談明份上才收的他,對他更感興趣的一點還是他有份寫的話本,直到他這麽說,談輕看他的眼神多了幾分滿意。

“你不說,我都忘了,開學堂不只要筆墨紙硯,還需要不少書,看來我得先準備著了。”

還沒來上課就想著要捐書,替學子著想,這才是好先生啊。他是越看周執越順眼,拍了拍周執肩膀,“等學堂建成,期待你的加入。”

談明聽出這是接納的意思,面露喜色,趕緊給周執使了個眼色,周執跟著笑了笑,“是。”

話本還得接著寫,談明和周執很快就走了,連午飯都沒吃。談輕今日高興,和福生一塊拎著魚竿到桃山山腳下的池塘釣魚,秦如斐搬了半天磚回到莊子沒看到他們,又聽說新話本樣書出來了,便過來找人。

堅持了十天少吃多運動、早睡早起的減肥生活,秦如斐臉上的青春痘基本都消了,黑眼圈也不見了,不說瘦了多少,起碼不像先前那樣浮腫,看上去已經是個精神且壯碩的胖子了。不過因為每天都被哄著去學堂工地上搬磚,他整個人都黑了兩個度。

這只小麥色的黑胖子愛不釋手地捧著新話本看,時不時叫好,直誇寫話本的人文采好。

“談兄真是太謙虛了,還說他文采不好,這詩不是做得好好的嗎?不比我寫的那些好嗎?”

在莊子住的這些天,秦如斐膽子越來越大,因為談輕不跟以前一樣折騰他了,他現在見了人只是敷衍地拱拱手,說話隨意了許多。

談輕正坐在樹下陰涼處的小板凳上釣魚,聞言瞥他一眼,提醒道:“談明說那是一個叫周執的學子做的詩,方才帶人來給我看過,等學堂建成後如果他過來的話,那將會是我們學堂確定下來的第一位先生。”

秦如斐這才舍得放下話本,“是了,學堂還得請先生,不是我說,你怎麽才請一個?”

談輕轉頭去看安靜的湖面,沒好氣道:“我上哪兒找先生去?這不是得靠你們的人脈嗎?實在不行的話,就先去談家村借兩位先生教上一段時間,要是嫌棄談家村的先生學問不好,那就看你了,斐斐啊……”

“別叫我肥肥!”

秦如斐一聽這稱呼就頭大,“不要跟我說肥字!而且國子監可不是我們秦家說了算的!”

他不用想,聽到這話就知道談輕在打國子監的主意。

談輕撇嘴,“行吧。”

反正他已經讓福生去找先生了,總會找到人的。

他想著,瞇起眼回頭看秦如斐。

“你那詩寫好了沒有?”

秦如斐縮了縮腦袋,抱起話本往後退去,“我想起來工地上的青磚還沒搬完,先走了。”

“嗯?”

這些天秦如斐其實寫了幾首詩,可是水平確實不如以前,談明看著都直搖頭,後來看秦如斐的眼神明顯透著幾分遺憾和憐憫,像是在看一顆隕落的新星。可這家夥確實寫不出來,問了他,他就說寫詩時總是會想到談淇略勝他一籌的那首長安賦。

談淇那首一詩成名的長安賦儼然已經成為秦如斐心中的陰影,揮之不去,難以自拔。

能打敗秦如斐自己的,果然還得是他未來的自己。

這也只是談輕心裏的一個猜測,只怪談淇害人不淺,拿未來的名詩壓垮一個少年詩人。

秦如斐也心虛,見談輕一個眼神,福生就過來擋住他的去路,便蔫巴巴地耷拉下腦袋。

“我再想想,能寫出來的。”

談輕道:“那就看你了。”

話本這些都只是預熱,大家還在等著他那首詩呢。

“知道啦知道啦!”秦如斐一邊點頭一邊亂瞟,冷不丁看向遠處,“哎,好像有人來了?”

談輕當他轉移話題,沒搭理他,秦如斐只好指著池塘對面,“真的,好像是……隱王?”

他眼神不錯,瞇起眼盯了一陣,便看見遠處山坡上正緩緩靠近的馬車上隱王府的標志。

談輕跟福生都楞了下,“什麽?”

那一輛馬車正駛過山坡上的小道,路過兩旁青色的麥田,直直朝著不遠處的莊子而去。

秦如斐看得更清晰,驚得看向談輕,脫口而出——

“不會是你男人來了吧?”

談輕一下聽懵了。

“什麽我男人……”

他話音戛然而止,拎著魚竿站起來,睜大眼睛看向遠處漸行漸近的馬車,“是裴折玉?”

差點忘了,他還有個被留在王府裏的新婚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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