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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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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莊子裏是有豬圈的,就是太久沒用,有些荒廢,需要打掃一下,老吳的娘子已經打掃過了,談輕過來時見到的就是簡陋但幹凈的豬圈,隔著木柵門,看到三只小黑豬。

豬崽是在附近村莊收的,農戶養了豬,大都會在年底殺了吃肉,所以匆匆收來的豬崽只有三只,是去年年底生下來的同一窩小豬,長到現在都有十來斤重了,比蹦跶在談輕腳後跟的兩只小奶狗都大上一圈。

其中兩只小公豬都是前陣子剛劁過的,所以都沒精打采的窩在角落裏,唯一的一只小母豬倒是精神飽滿的,正啃著食槽上的菜葉。

絕對說不上好看的三只小黑豬,談輕卻看得很開心。

在末世待久了,看多了長得太過隨便讓人眼睛疼的畸變生物,談輕看這些豬都覺得眉清目秀,何況,談輕看著看著差點流下口水。

“要養多久,小豬才能長大?”

福生撈起兩只追著談輕衣擺啃的小狗,語氣也不是很清楚,“應該要養上一年半載吧?少爺要是想吃豬肉的話,小的叫廚房今天做。”

“噓!”

被揭穿意圖的談輕露出嚴肅神情,示意福生噤聲。

“豬豬這麽可愛,你怎麽能在豬豬面前說要吃豬肉呢?”

福生頓住。

談輕接著訓斥他,“萬一嚇到它們,它們吃不下飯,就長不了肉,什麽時候才能出欄呢!”

福生:“……少爺我錯了。”

看得出來談輕真的很想吃自己養的豬的肉,福生只好無視豬聽不懂人話的真相配合他。

談輕這才滿意,又回頭盯著豬圈裏的三只小黑豬。

小豬不怕人,該吃吃該睡睡,談輕分清楚三只小豬後給它們起了名字,小母豬腦門上有花斑,就叫小花,另外兩只裏一只屁股上一塊白,就叫二花,剩下那只純黑的叫三花。

福生欲言又止,想問怎麽不直接叫小豬小黑,想起剛才被訓,理智讓他克制住自己的求知欲。

有了三只小豬,談輕興致勃勃地盯著它們一直觀察到午飯開飯,才算過了豬癮,轉頭去吃豬肉。

不過他看那豬圈多少年沒養過豬,實在有些破舊,頂上的茅草棚子好像風一吹就能塌下來,吃過飯之後,又找來老吳,叫他找人修個養豬場。

要能遮風避雨的,還要夠寬敞,豬要吃得好睡得好,最好平時放出來溜溜彎,聽聽小曲,心情好了才能長肉,他管這叫科學養豬。

老吳一聽人都懵了,這是養豬嗎?這是養祖宗吧!

這年頭修房子是要廢銀錢的,談輕直接叫福生拿銀子。

福生心想著別家少爺還養鬥雞養蛐蛐呢,自家少爺養祖宗似的養幾頭豬好像也沒問題吧?

如此安慰著自己,他忍著滿心嫉妒取了銀錢給老吳。

這年頭,連頭豬都過得比他好!

老吳也是開了眼界了,可銀錢都給了,他就是個替人看莊子的,只得照辦,當天就出去張羅。

小少爺為了幾頭豬專門修一個養豬場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莊子,好在莊子上下的老兵感念老國公救濟恩情,只把這當做小少爺在玩樂,說不定人家也是有自己盤算的呢?

這事沒傳到莊子外,談輕也渾然不在意,自打三只小豬抓回來,他除了吃飯睡覺之外的時間都是往豬圈跑,兩只小狗剛得寵就失寵了。

福生一開始以為自家少爺只是饞豬肉,沒想到談輕如此用心,午覺醒來後還跟著老吳的娘子田嬸去割豬草,嚇得他眼睛都快瞪出來了。

田嬸也嚇得不輕,跟福生統一戰線,苦口婆心地勸著不敢讓他下地幹活,談輕沒辦法,只能退一步,答應自己只是跟去看著,不動手。

談輕無奈,他是體弱又不是易碎的瓷器,不讓他親自動手,這樣子養豬真的很沒參與感啊!

地獄犬跟暴烈犬兩只小傻狗一路跟著在田埂上撒歡跑,要不是栓了繩子誰都拉不住它們。

好在菜地不遠,就在莊子後門外面一點,談輕還沒來得及好好看過這個莊子,從頭門出來,看見外面一大片田地上青翠的綠意,風一吹,帶動大片麥浪,空氣似乎都是甜的。

跟著田嬸出去割了豬草,順道把兩只小奶狗遛了一圈回來,雖然沒能在一天之內建好養豬場,談輕還是給自己找到了事情做——

親手給兩只狗崽搭了窩。

先前兩只狗崽的窩就在後院雞窩邊上,屋檐底下放一個破籮筐,墊點幹草,談輕跟福生從地裏遛狗回來,看見這個簡陋的狗窩就說要搭個狗窩,還是他親手搭成的呢。

這個時代的榫卯結構談輕看不懂,但莊子裏有人懂,他只需要描述出自己想要的形狀,莊子裏會做木工的老兵就知道怎麽操作了,福生在邊上幫忙劈木頭,他在老兵指導下組裝搭建,花了一個下午的時間,在晚飯前把他想要的豪華狗狗小別墅搭好了,他還把狗窩搬到了自己院子裏。

兩只小狗跑了一天臟的很,談輕給它們擦幹凈爪子和毛,才讓它們進鋪了柔軟墊子的狗窩。

當然,吃過晚飯後,他還不忘去豬圈溜達一圈,看兩只小公豬好像了緩過來正常吃煮好的豬食了,這才放心回房,沐浴睡覺。

老吳做事麻利,第二天就找到了專門修建房子的人,來找談輕確定要修建什麽樣式的豬圈。

談輕沒養過豬,讓他們看著修,盡管往大了修,要通風、敞亮、能保暖,他還要養更多豬!

通常沒有具體要求的事情才最難辦,老吳愁著臉離開了,唯一能確定的只有建養豬場的位置,就在莊子後面沒有種菜的一片空地。

等待養豬場修成的日子裏,談輕日常去看田嬸餵豬兩三次,放小黑豬出去遛彎一次,還順手給地獄犬跟暴烈犬做了兩個木制狗牌。

但是因為他不會寫晉朝的文字,所以他是讓福生先在紙上寫狗崽的名字,然後照著描的。

到莊子的第五天,木料磚瓦陸陸續續拉到莊子上,人和材料齊了,養豬場正式修建起來。

莊子上的老兵都不肯閑著,都去幫忙建養豬場了。

談輕到莊子上住了這麽些天,跟他們沒什麽交流,聽說後就讓老吳都給他們算工錢。

不管他們是為了什麽從軍,只要是軍人他一向都是尊敬的,沒道理人家為了家國打仗落下殘疾,他還能看著人家白白給他做事的。

他還特意讓福生撥些銀子下去,給大家多添幾個肉菜。

也因為大家都去建養豬場了,平時給談輕送山泉水的人也換了,談輕去豬圈看三只小黑豬,準備給它們戴上這兩天自己又加急做出來的三個小豬牌時,就見到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抱著兩個大竹筒往廚房走來。

竹筒他認得,是天天給他送山泉水時裝水的那兩個。

有水系異能的山泉水確實有療愈能量,這些物質其實不多,最多喝起來更甜,能讓人提神醒腦,只是添在補藥裏,對談輕這虛弱的身體比較好,還能緩解他的頭疼。

這兩天他已經可以試著自己梳理紊亂的精神力,只是那麽大的精神海,他還不知道要梳理到什麽時候,才能徹底根治頭疼的後遺癥。

那小孩在廚房跟正做飯的田嬸碰頭,田嬸接過竹筒,摸了摸男孩腦門,正說著話,就看見談輕帶福生過來了,忙帶小孩過來叫人。

“快來見過小少爺。”

小孩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衣,收拾得很幹凈,一雙眼睛很亮,乖乖喊人,“小少爺好。”

談輕來莊子這麽久,還是頭一回見到這麽小的孩子。

末世基地對小孩子總是格外優待的,幾乎將大部分資源傾斜給孩子們,讓他們讀書,因為他們是末世的希望和僅剩不多的活力。

談輕看小孩子總是格外有耐心的,笑著點點頭,便問田嬸:“這是剛剛送過來的山泉水?”

田嬸這些天天天被談輕盯著煮豬食餵豬,對這位奇奇怪怪的小少爺已經有些適應了,不再像一開始那樣緊張,聞言笑應:“對,這孩子是老許家的,平時都是老許他們幾個管桃山的給送水,這不是去建豬場了嗎?就剩老許一個人在山上,他接了水就趕緊讓這孩子送來,怕耽誤少爺。”

談輕每天都要喝補湯,這湯還要山泉水燉,這事在莊子裏不是秘密,卻沒想到他們這麽緊張。

那孩子跟老許一般幹瘦黝黑,談輕不由心軟,蹲下來翻出一把自己在屋裏拿的桂圓幹遞給他。

“那辛苦你了。”

小孩從來沒見過長得像談輕這樣白凈漂亮的小少爺,不由臉紅,忙不疊搖頭,“阿爹說過,國公爺收留我們,我們不能拿少爺的東西……”

談輕幹脆拉過他的小手,將桂圓幹塞到他手裏,說道:“不過是些小零嘴,是你幫我跑腿了,我才給你的。再說了,你阿爹他們天天幫我送水,我還沒有給他們算工錢呢。”

田嬸道:“少爺就是要給,老許也不會收,他們這些人都老實得很,也是一心感激國公爺的。”

談輕笑道:“外公是外公,我是我,幫我做事當然要算工錢,我也不能叫你們都白幹不是?”

田嬸笑了笑,有些無奈,“小少爺跟國公爺一樣善心。”

那把桂圓幹談輕一只手都握不過來,小孩要用雙手捧著,慌忙看向談輕,紅著臉小聲道謝。

談輕笑著拍拍他的腦門,站起身來,“你叫什麽名字?”

小孩回答很快,“我叫虎子。”

“虎子?”談輕點點頭,“聽起來很威武,你爹起的?”

虎子嗯了一聲,“我想學阿爹長大後去西北,幫國公爺守邊關,把傷了阿爹的漠北人趕出去!”

談輕這些天稍微了解了這個時代的一些常識,晉朝並非這片土地上唯一一個國家,在北邊還有漠北王廷窺伺這這片肥沃的土地。

原主外公老國公守了西北幾十年,抵禦了無數次漠北人入侵,原主雙親也是在晉朝與漠北交戰時屢立軍功,卻又都戰死在西北。

在那之後,漠北侵占邊域數城,晉朝卻沒有舉兵奪回城池,而是選擇和談,讓公主和親。

談輕頓了頓,笑著糾正,“不是替國公爺守邊關,是為晉國、為晉國百姓,你倒是很有志向,我問你,你多大了,都讀過什麽書?”

虎子一下被問住了,“我,我八歲了,沒讀過書。”

談輕楞了下,後知後覺想起來,這裏不是末世基地。

田嬸幫著虎子解釋:“這孩子打小就跟他爹在莊子上住,莊子上那些大老爺們沒幾個識字的,也就老吳教過他幾個字。不過我聽老許說,等過陣子忙完了,就帶他去談家村的族學看看,遠是遠了點,要是談家村那邊願意收下他,恐怕要常住在那邊了。”

虎子立馬說:“我不要去談家村!我可以不讀書,跟著阿爹他們學功夫,以後做大將軍!”

談輕被他逗笑了,按住他的腦門說:“還沒我大腿高,就想當大將軍了?那有沒有人告訴過你,大將軍也是要讀過書懂得兵法的?”

虎子呆住了。

福生見狀也是搖頭失笑。

話趕話說到這裏,談輕也不免為莊子上的小朋友的讀書路有些擔憂,“談家村離這裏很遠嗎?那除了談家村就沒有更近的學……堂了?”

他差點脫口而出一個學校,好險及時反應過來。

福生說:“若是步行,從莊子到談家村需要差不多一個時辰,學生一般很早就要到學堂了。”

田嬸跟著說:“對,這裏離京城有些遠了,附近沒有幾個學堂,談家村算是近的了,再遠點的幾個村子也有私塾,我家孩子去年剛送到鎮上的學堂,來回都廢不少功夫,索性就住在鎮上托人照看著了。要說談家族學,其實是這裏最好的學堂,先生也比鎮上的要好,可惜我家的沒考上。”

他們這莊子從京城出發到抵達都得在路上廢去半天功夫,確實是有些遠了,聽他們完全沒有考慮到京城,大概是怕束脩交不上。

畢竟是京城,達官貴人多如狗,對普通百姓並不友好。

談輕是知道談家村族學的,原主親祖父就是這談家的人,來莊子前老國公也跟他說過要他去談家村看看,他尋思著又問:“那要是沒考上談家族學的孩子,又不想去鎮上學堂或者更遠的村子私塾又該怎麽辦?”

田嬸笑著搖頭,“還能怎麽辦,這年頭筆墨紙硯都貴,又有幾個農家子上得起私塾交得起束脩?更多人最後還是回到地裏的,附近幾個村子,七八歲的小孩都要下地了。”

談輕自己是不喜歡上學的,可也看不慣小孩子不讀書,他沈吟須臾,拍拍虎子肩頭,“從山上跑下來你也累了,回去休息一下吧。”

他說完連小黑豬都沒再看,就領著福生往院子走去。

福生看他一路眉頭緊鎖,便問:“少爺在想學堂的事?其實談家族學肯定會給少爺面子的,只要少爺開口,虎子肯定能進族學的。”

談輕確實在愁這個事,他皺著眉頭說:“可是光解決虎子一個人上學的問題,村子裏還有很多孩子沒書讀呢,孩子不能不讀書啊。”

連他這個末世殺器都還被老師逼著補課呢,他還記得他穿來之前剛刷到基地初中生的試卷,基地不學文史,學的都是末世的現實現象以及那些讓人頭疼的數學物理,他最後刷的那道題,想半天才寫了個解,也不知道老師改試卷時會不會頭疼……

想得有些遠了,談輕摸著下巴,若有所思地說:“要不,我出錢,就在莊子附近辦個學堂?”

福生被他驚到,“辦學堂?”

“對啊。”

談輕已經把這裏當成自己退休後的養老基地,他的地盤,怎麽可以有小孩子可以不上學?

他越想越覺得是這個理,撫掌讚道:“不錯,我要建學堂,要蓋很大的學堂,請很有學識的老師,我還不收學費!我要讓這裏的小孩都有學上,都有做不完的作業!”

福生沈默下來,看談輕的眼神說不意外是假的,有些欽佩,同時也有些狐疑,“真的嗎?少爺,您要是想辦學堂讓孩子們都能上學,我當然不會攔著您,只是您想過這筆學費沒有?我知道少爺現在有很多銀錢,只要少爺不後悔,我隨時聽少爺吩咐。”

聞言,談輕滿心的慷慨激昂頓時被澆滅了,心底叉著腰仰天大笑的小人仿佛腳底打滑摔下山坡。意識到其實只有六皇子兩次隨份子的銀錢是自己的,其他都是本該屬於原主和侯府的,他不得不冷靜下來。

“你說得對,我該慎重考慮。”

談輕認真起來,神情嚴肅,背著雙手走進院子,走出沒幾步,冷不丁停下回頭問福生,“福生,你說,現在幹什麽來錢比較快?”

福生被他亮晶晶的眼睛盯得心底一顫,眼神越發迷惑,“……或許,訛詐太子和六皇子?”

談輕眼神覆雜地看著他。

“你好壞啊。”

福生:“?”

這不是少爺你的實績嗎?

談輕卻搖搖頭,嘆息一聲,回房繼續琢磨來錢快的法子,只恨老師給他補課時不認真,居然滿腦子只有一個解,沒有半點致富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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