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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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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談輕對武器是比較熟悉的,但很少見到劍這種冷兵器,回去一路上盯著裴折玉的劍,裴折玉索性將裝著劍的禮盒往他面前推了推。

“喜歡就拿吧。”

談輕外祖跟雙親都是上過戰場的,即使生父鐘思衡並不擅武,也是談顯軍中的智囊,在他看來,似乎談輕會喜歡兵器再正常不過。

談輕果斷婉拒,“外公送你的,就是你的了。早知道我跟你一起去了,不過外公的兵器坊應該什麽樣的兵器都有,你怎麽會選劍?”

裴折玉道:“我不會武,原本只是想挑個輕便的匕首,但鐘大人說君子理應配劍,我不是什麽君子,也盛情難卻,這劍給我,只會放在倉庫,怕是國公爺要心疼了。”

他說的鐘大人是老國公的養子鐘惠,這人比談輕大了十幾歲,是老國公在兒子戰死之後回京休養時收養的部下遺孤,鐘惠身上也有官職,替老國公處理不少事情,至今還沒有成親,不過老國公也就只有一個出嫁後戰死的親兒子和他一個養子,很多人猜測將來老國公會將國公府交給他。

上次東升也說過,原主大概因為這個跟鐘惠關系不好。

談輕倒沒什麽在意的,鐘惠孝敬老國公若是真的,老國公多個體貼的養子其實也不錯。

“一把劍就心疼了?”談輕抱著懷裏的匣子,翻開上面那張蓋著紅印的地契,底下還有一沓談輕熟悉的銀票,他翻起來給裴折玉看,“那外公把這些給我豈不是要心疼壞了?”

裴折玉微微笑著,“給你的東西,國公爺不會心疼。”

談輕想想也是,笑嘆一聲。

馬車到了隱王府,裴折玉將禮盒裏的長劍交給燕一,扶著談輕下馬車。誰讓談輕腿短,他也認了,反正他還小,以後還能再長。

談輕道了謝,扭頭一看,遠遠就見到斜對面的皇子府大門開著,六皇子正在門前探頭往他們這邊看,見他看過來,登時眉頭一緊,面露嫌惡之色,飛快地轉頭跑進府中。

談輕看他這幅又慫又恨自己的模樣,忍不住笑。

裴折玉只見到六皇子的背影消失在對面慢慢合上的大門,想起來談輕說過他忘記了很多事,便告訴他,“我與六哥同年出宮建府,府邸也挨得近,對面便是六哥的皇子府,不過六哥有太子護著,舅舅又在內務府當差,皇子府自是更為富麗堂皇的。”

皇親國戚差不多都是住在一片的,這裏相對來說更安全些,不過在這個地段也有歧視鏈,比如裴折玉的隱王府,就是這片最差的。

談輕聽他這麽說,是看對面顯然要比最近才匆匆翻修過的隱王府更華貴的六皇子府越發不順眼,“老六大舅還真是能幹,都是皇子,他隨隨便便就能拿出一萬兩隨禮……”

他說著問裴折玉,“你有嗎?”

裴折玉怔了下,垂眸道:“還未封王時,我每月只有二百兩,不過在封王後應該會漲。”

談輕:“……那你要攢很久才能攢到一萬兩了。”

他認真想了想,拍拍裴折玉手臂說道:“那我以後少吃點,你平時怎麽吃,我就怎麽吃。”

裴折玉的丹鳳眼定定看著他,眸中閃過一絲興味,“不用遷就我,管家說福生昨日已經給他銀錢,以後你的吃用還是按你往日的來。”

談輕也不是很想降低生活品質,於是點頭道:“我畢竟住你這裏,你以後常來吃飯吧。”

他由上而下打量了裴折玉一眼,嘖了一聲,心下感慨,太瘦了,他一拳能打五個這樣的。

裴折玉眉心跳了跳,感覺有些不對,可談輕已經抱著匣子進了隱王府,他也只好跟上。

二人一回府,溫管家就迎上來回稟二人,他們出門後不久,六皇子和太子的人先後到了,送來一些金銀財物,說是給王妃的份子錢。

說份子錢談輕就不困了,翻著溫管家取來的匣子。

裏面果然是一些銀票,他現在也是認得銀票大票額的人,看銀票上文字跟先前二房交給他的差不多,他便讓溫管家交給福生清點。

六皇子送來的還是差不多一萬兩,有銀票有金銀,看得出來,他確實倉促地湊了一下。

至於太子,他可滑頭多了,一口答應還替談淇還談輕十幾萬兩,實際上只給了九萬兩的銀票,另外送了一些宮中出的漆器、瓷器。

小氣!

還不如六皇子實誠。

還好他當時還報多了,如實報了,太子給的更少!

談輕一看就知道他在偷奸耍滑,嗤了一聲,讓福生清點過,便在六皇子給份子錢裏取了一半給裴折玉,打著哈欠說:“太子那些是替談淇一家跟他自己還侯府的,不算是我自己的,不過老六這些倒是給咱們的份子錢,你一半,我一半,咱倆平分,你順道叫人把他那個送子觀音像送回去。”

裴折玉眼裏閃過一絲驚訝,儼然沒想到自己還有銀錢拿,聽談輕這麽說,他也只好讓溫管家收下,“好,我會派人給六哥還觀音像,你身體還很虛弱,就先回去歇著吧。”

還是裴折玉會察言觀色,談輕點點頭,帶福生回去。

裴折玉臉上笑容慢慢淡下去,吩咐溫管家,“那五千兩放在賬上,留作王妃的吃用。”

他是不如六皇子富裕,還沒到吃王妃嫁妝的地步。

太子和六皇子給的差不多十萬兩,談輕隨手就扔給福生,只抱著老國公給的地契和幾千兩私房錢不放,福生真的很不理解,他手頭上還有侯府帶來的那些銀兩,加上今日這些快二十萬兩的銀票,他光是拿著都手軟,很擔心哪天碰上搶劫的把他搶了。

談輕換上寢衣,聽他這麽嘀咕,便說:“那太子跟二房給的肯定不能還回去,這是他們賠給以前的我的,先收著吧,要不就換成一些不容易降值的東西,免得以後出什麽意外……對了,京城外還有人吃不飽穿不暖的,你就拿一些銀兩捐出去唄。”

福生想來也是,錢,可以生錢,也可以救人命。有談輕這話,他就知道怎麽辦了,他想通之後,伸手要去拿談輕放在床頭上的匣子,“那這地契,小的也給少爺收起來?”

“不要!”

談輕果斷抱起匣子,往床上滾去,躲開福生的手。

福生迷茫道:“那麽銀子少爺您都不看一眼,不過一個莊子的地契您至於抱著睡覺嗎?”

再說了,侯府跟夫人的嫁妝裏不也有幾個莊子嗎?

談輕認真道:“這不一樣。那些是留給以前的我的,這是外公送現在的我的第一個莊子!”

雖然占了原主便宜,可這是他在這裏第一個房子哎!

在末世基地生活近二十年,談輕怎麽可能不想擁有一片安寧的土地和屬於自己的房子呢?

以前的人是可以自己種地養家畜的,基地裏也有個天然植物種植試驗田,裏面綠油油一片,生機勃勃,欣欣向榮,從不讓人靠近。

他早就饞那片試驗田很久了,這下可以自己種了!

福生見他堅持,也就只能由著他了,想了想,支吾道:“少爺,你今日回門,沒跟國公爺說過你這次生病後忘了以前的很多事嗎?”

談輕才想起來這茬,“忘了說,他光顧著罵我了。”

福生扶額,無奈地嘆了口氣,“我說國公爺怎麽好像不怎麽擔心……好吧,不說也好,我也沒跟幹爹說,只說我們找過國公爺信任的陳禦醫看過,少爺身體已經在恢覆,不會有事,免得讓國公爺太過擔心。”

不管如何,老國公年紀已經大了,經不起太大刺激。

談輕點了點頭。

見他如此乖巧,福生也就沒再多說,讓他喝過叫廚房燉了一早上的補湯,才讓他睡覺。

談輕抱著匣子裏的地契和銀票,美滋滋睡了個午覺。

再醒來時,已是晌午。

福生端著特別給他準備的下午茶回來,跟他說溫管家先前來過,跟他商量著安排了侯府陪嫁眾人以及以後正院裏獨立開支的一些事宜,還帶福生認了一下隱王府的下人。

實際上,不管是王府原本的下人還是侯府陪嫁的下人,跟其他皇子府比都顯得少得可憐。

原主曾經將國公府給他安排的下人全都趕走,後來國公府又送來一個福生,可是他身邊的人早已經被二房安插過,基本沒有可信的自己人。這次陪嫁的都是福生認為可信的人,尤其是廚房的劉媽一家一定要帶上,要入口的東西得自己盯著才放心。

另一個小廝東升顯然是二房的人,談輕沒帶他來隱王府,將他安排留在侯府看著談輕以前住過的竹升院。他還留著原主的靈牌,被福生多次糾正為長生牌位,因為拗不過他只能供在院裏,福生故意把看守長生牌位這個任務交給東升,不讓他陪嫁。

而隱王府的下人,伺候裴折玉的侍衛和小廝、廚房的打理院子的管車馬的總共十人出頭。

福生知道談輕懶,索性將那些人的特征都說了一遍,之後又說了一件事,鐘惠剛才來過。

談輕沒忘記這個早上回門時跟在老國公身邊一直沒作聲的鐘惠。按理來說,他該叫人家一聲叔叔,但原主跟他關系不好,老國公都沒有勉強,談輕這次回門也就沒管他。

鐘惠是在國公府長大的,自小跟著老國公學武,不過本人長得卻是一副文質彬彬的模樣,比福伯更像個管家,做事十分穩重靠譜。

談輕看他第一眼就覺得這人很適合戴一副金絲眼鏡。

“他來幹什麽?”

福生見他果然沒像以前一樣排斥,才接著說:“鐘叔說,咱們請來看護侯府的打手畢竟不是自家人,用著不放心,所以國公爺命他帶了一些以前西北軍退下來的老兵到侯府看著,不論少爺何時回去,都不怕二房敢動少爺的東西。至於咱們請來的人,我看咱們陪嫁的下人確實有些少,那些人銀錢都給了,也不必浪費,就讓他們來王府繼續幹看家護院的活,已經問過溫管家,安排下去了,少爺看如何?”

溫管家安排了也就是裴折玉沒意見,談輕擺手,“隨你。”

福生又賊兮兮地壓著聲音說:“少爺,鐘叔去侯府時見到了一個人,你猜,那個人是誰?”

談輕吃著茶點,百忙之中,擡頭看他一眼,頓時明白了他的意思,“太子也去侯府了?”

福生笑容裏是掩不住的興奮,“沒錯!今早咱們不是耍了二房一通嗎?鐘叔帶人到侯府時太子也在,還想阻止國公府的人入侯府,鐘叔直接跟他說,這是侯府跟國公府一家人的事,讓太子不要插手臣子家事,聽說太子當時臉都黑了,可嚇人了!”

談輕看他拍大腿大笑,可沒看他有半點被嚇到的樣子,咽下口中點心,幽幽說道:“福生啊福生,你這是在嘲笑當朝太子嗎?原來你以前對太子的敬重都是裝出來的?”

福生輕咳一聲,“咱這不是小廝隨主子嗎?少爺喜歡太子咱就敬著,不喜歡他是誰啊?”

談輕不禁為他精湛的演技鼓掌,“你的演技真是高超。”

福生心虛地摸了摸鼻尖,垂頭認錯,“小的知錯了,下次一定敬重太子。不過少爺也別生氣,國公爺雖然沒過問少爺就把咱們的人給換了,但也是擔心少爺再被二房欺騙。對了,國公爺也給少爺帶了話,讓少爺這段時間多出去玩,其他事不用擔心。”

“我知道了。”

談輕又不傻,同時也很無奈。老國公行事雷厲風行,他一個午覺醒來,人家都把侯府裏的隱患解決了,就等他決定襲爵的人選,可是偏偏是老國公總是不過問原主意願便替原主做決定,加上二房不遺餘力地挑撥雙方,才會引得原主心生反感吧?

他能理解老國公的好意,可是這樣相處確實不行。

不過老國公既然讓他放心,想來他提醒的那件事老國公也知道該怎麽處理了,‘談輕’活過來了,老國公就不會那麽容易被刺激早死。

談輕默默搖頭,只道:“下次國公府來人先通知我。”

福生不敢不應,“是。”

談輕繼續把手伸向桌上的芙蓉糕,還沒碰到糕點就僵在了半空,“等等!你說鐘惠去侯府時見到了賠錢貨,那賠錢貨豈不是已經跟談淇通過氣,知道談淇將二房私吞侯府的銀錢還了,還有我虛報的數目……那個小家子氣的賠錢貨不會來找我算賬吧?”

談輕後知後覺,意識到這是個很嚴重的問題——誰讓賠錢貨看著就很小家子氣,讓人非常懷疑賠錢貨會為了銀錢找他算賬的樣子!

福生反正暴露了他不喜歡太子的本質,聞言不再糾正談輕不敬的用詞,但也有些懷疑。

“應該不會吧,他可是太子啊,而且他的人說了是來送份子錢的,這哪兒是能收回去的?”

主仆倆相視一眼,越發不安。

搞不好真的會啊!

談輕認真起來,抓起一個糕點塞進嘴裏,狠狠咬了一口,起身說:“那我先去出去避避?”

福生驚道:“太子不可能不管臉面打上門來的吧?”

“不是……”

談輕看他輕易給自己帶跑,沈默了下,解釋道:“賠錢貨太小氣了,肯定會懷恨在心,但他還想利用我,所以不會對我動手,他只會用言語來貶低我、挑撥我、誘導我讓我有罪惡感,替他做事。我不想聽他嘰歪,不如,我們去外公給的莊子玩吧?”

福生見他說到最後一臉期待地拿出了那張地契,臉上笑容根本無法掩飾,顯然是早有預謀,不由抹了把臉,提醒道:“少爺,您才嫁到侯府三天,回門回來就要拋下王爺去莊子,外面是會說你和王爺的閑話的。”

“那我明天去不就好了。”

談輕不死心,他午覺時都夢到了那個莊子,他小心收起地契放進懷裏,“我去找裴折玉!”

福生趕緊追上,把他勸了下來,好歹不要空手過去,於是主仆倆出門時先拐去了後廚。

快到傍晚,從廚房出來回院裏換過一身衣裳的談輕才帶著食盒出現在裴折玉的書房外。

燕一遠遠看見他,便上前行禮。

談輕擺擺手,領著福生過去。

裴折玉正挽著衣袖在書房前那片紫竹林前澆水,腳邊放著一個木桶,白玉一般的五指握著一個葫蘆瓢,襯得葫蘆瓢都像個藝術品。

談輕好奇地湊到裴折玉跟前去,“你在幹什麽啊?”

裴折玉看見他便彎唇淺笑起來,解釋道:“先前你送我的那個蘋果,畢竟是我們婚前的信物,我怕它放久了會壞,便想將它種下來。”

“種蘋果?”談輕驚喜地瞪大眼睛,看來裴折玉先做了他夢裏想做的事,他也有些手癢。

“那可以讓我來嗎?”

裴折玉道:“好啊。”

他毫不猶豫將水瓢遞給談輕,談輕挪到他方才站著的位置,往他澆濕的竹子根部看了看。

“是那裏吧?等蘋果苗長大之後,會有很多蘋果嗎?”

他舀起一瓢水,慢慢往下澆。

裴折玉站在一旁整理衣袖,日光照耀下,將他那張陰郁蒼白的臉都顯得格外陽光俊俏。

他輕聲道:“我後來一想,蘋果不是這麽種的,所以我讓人打造了一個冰鑒,單獨將它保存起來,如此,我就可以多留它一陣子。”

聞言,談輕握著葫蘆瓢的手僵住,慢慢扭頭看他。

“那,我現在在澆什麽?”

日光太耀眼,裴折玉微微瞇起眼,笑得像只狐貍。

“竹筍吧?”

談輕真的低頭看了一眼,紫竹根部連筍尖都沒看到。

他擡起頭默默看向裴折玉,他懷疑裴折玉在驢他。

而且證據確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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