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他的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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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他的告白
常詢都不用動腦子便知道身後的人是誰。這也是他頭回見到，一個人——或許是人的東西，竟能手腳並用地爬得那麽快。
不過一息之間，祝勳就貼地逃竄入了樓道大門，過道邊上的白色花瓶被撞翻在地，瓷器碎裂的聲音還未停止就已不見人影。
劍拔弩張的氛圍瞬間瓦解，結局甚至還帶有一絲詼諧。
“你把他嚇跑了。”
常詢只是開個玩笑，黎銘卻一臉認真：“要讓他回來嗎？”
“不用，我就隨口一說……”
這是自上回不歡而散後，常詢同黎銘第一次見面，他也理不清、道不明自己此時此刻究竟是怎樣的心情。
明明知道自己虧欠黎銘太多，明明在知道真相之前他還一直在尋找那個資助他的人，現如今他就在他面前，這反倒像是根刺一樣紮在他的喉嚨裏，不曉得應當先道謝還是先道歉。
常詢有意無意地躲閃著黎銘的目光，視線瞥見了不知何時滑落到地面上的深灰色衣裳——和面前的人此刻的外套一樣。
“黎銘，上次……”
“是我不好。”
視線忽然陷入黑暗，常詢滿臉的糾結化為了錯愕。
“抱歉，是我太著急了。”黎銘的雙臂緊擁著懷裏的人，手指卻始終不敢去觸碰那衣衫下若有似無的溫度，他不知道該怎樣才能抓住對方，又需要做什麽才能稱得上是喜歡一個人，他只能將自己所理解的溫柔竭盡所能地全部給他。
“小詢，我保證類似於上次的事不會再發生，更不會逼你去做你不想做的一切……”
常詢想張嘴說什麽，腦海裏卻空了詞。
“哪怕你現在告訴我，你已經厭極了我也沒關系，但別讓我找不到你。
別離開識海，小詢……我的時間很長，但是它太長了。我可以不求你愛我，但求你於我有一絲感情，哪怕是憐憫……”
他創造一個“任務”需要數年，但放到常詢所在的世界來說最多也就三四天時間，他與他的每次見面都需要等待上千日，甚至更久。在這期間他又有多少次，一邊貪戀著短短數日的相遇，一邊又費盡心思地安排著下一場重逢。
呼吸在咫尺間交纏，黎銘向前傾了半寸，鼻尖的距離，已經足以讓他感受到對方的溫度。就在要觸碰到的時候，他忽然頓住了，繼而緩緩擡起手，掌心輕輕貼在了懷中人的唇畔上，將自己的吻烙印在了手的背面。
哪怕隔著手掌，黎銘也不敢太過用力，他在害怕他的抗拒。
時間不過數息，松開時，卻發現掌心早已浸染了對方的體溫，掌紋印刻著吻痕，勾勒出他卑微且深刻的執念。
黎銘深邃的眼眸裏從來沒有明顯的情緒波動，甚至於言語裏也只是平緩的敘述，再執著的愛戀從他嘴裏出來也像是宣讀一份無趣的公文信件。
但他只是想把心底的一切都告訴常詢。
而常詢則是很清楚黎銘在和他說什麽，但他不知道該如何回應，他開始本能地逃避著他人明確表現出對他的情感。
“什麽叫你找不到我……”
對方連他這輩子都能安排得明明白白，又怎麽可能找不到他。
黎銘松開常詢，並主動和對方拉開了距離：“你不需要給我任何回應，小詢，我說了，哪怕你討厭我，我也不在乎。去做你想做的事……”
“我只是想要在既定的結局裏得到更多你的真心而已。”最後一句話，黎銘並沒有說出口。
樓外猩紅色的天空愈發鮮亮起來，殷紅的光芒吞吐著湧動的雲層。赤色的雲團糾纏成一只只巨瞳，其間隱隱傳來聲聲雷鳴。
常詢看向窗外，恰逢天上的密密麻麻的眼睛也正齊齊凝視著他的方向，好似這整個世界都在註視著他。
再回頭，已然不見黎銘的身影。
常詢原以為自己會在黎銘這事兒上糾結一整天，卻不曾想今天的工作直接忙到他來不及思考其他事。
不過他已經可以確定，電腦時間確實在悄悄加速。
常詢草草解決了午飯，想借著午休時間回到部門整理統計表，出電梯時，恰好遇到了在一旁交談的單雨霖和方蓉。
二人似乎正在互相爭辯什麽，見常詢路過也沒有要回避的意思。
常詢只聽到什麽“U盤壞了”“你自己解決”一些散亂的句子，便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
大致內容拼湊起來應該是，方蓉弄壞了單雨霖的U盤，導致對方大量重要工作資料丟失，但方蓉的意思是讓單雨霖自行承擔一切後果。
常詢並沒有將此事放在心上，畢竟他還有自己的工作要忙，只知道單雨霖回來時面色並不好看，雙眼也已經哭得紅腫。
整個工作區域來來往往的人不少，卻沒有一個人上前關心哭泣的女人。
剛開始，單雨霖只是抱著幾張白紙坐在位置上哽咽，時不時傳來幾聲壓抑的啜泣。
真到常詢不得不關註她時，對方已經呈現出一種精神崩潰的狀態——單雨霖用自己的指甲瘋狂摳著頭皮，力氣之大足矣揪下一把又一把頭發。她一邊拽著，一邊又不斷重覆著“來不及了”“都怪那個蠢貨弄壞我的U盤”等諸如此類的話語。
這樣的情況持續了大約五分鐘。
忽然，單雨霖停止了手上的動作，她呆呆地看著自己手指上纏繞的頭發以及指甲縫裏帶血的小塊頭皮，不知在想些什麽。
常詢剛把註意力挪回自己的電腦，對方有了新的動作。
單雨霖猛地抄起鍵盤，不斷拍打著桌面，鍵帽無差別地崩向了周遭的工位。
為了避免被波及，常詢起身朝後頭捎了幾步，恰逢季明川正站在他身後。
季明川示意常詢不要出聲：“她的時間到了。”
就像是為了印證季明川的話語，單雨霖忽然轉變了拍打鍵盤的方向，開始朝著自己的面門砸去。
只一下，鍵盤便脫了手，緩緩從單雨霖的面龐滑落到了腿上，只留下一些碎屑嵌進了她原本美麗的眼眸以及紅唇裏，血液夾雜著黑色的發絲淌落到地上，一個原本鮮活人就此沒了生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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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詢都不用動腦子便知道身後的人是誰。這也是他頭回見到，一個人——或許是人的東西，竟能手腳並用地爬得那麽快。
不過一息之間，祝勳就貼地逃竄入了樓道大門，過道邊上的白色花瓶被撞翻在地，瓷器碎裂的聲音還未停止就已不見人影。
劍拔弩張的氛圍瞬間瓦解，結局甚至還帶有一絲詼諧。
“你把他嚇跑了。”
常詢只是開個玩笑，黎銘卻一臉認真：“要讓他回來嗎？”
“不用，我就隨口一說……”
這是自上回不歡而散後，常詢同黎銘第一次見面，他也理不清、道不明自己此時此刻究竟是怎樣的心情。
明明知道自己虧欠黎銘太多，明明在知道真相之前他還一直在尋找那個資助他的人，現如今他就在他面前，這反倒像是根刺一樣紮在他的喉嚨裏，不曉得應當先道謝還是先道歉。
常詢有意無意地躲閃著黎銘的目光，視線瞥見了不知何時滑落到地面上的深灰色衣裳——和面前的人此刻的外套一樣。
“黎銘，上次……”
“是我不好。”
視線忽然陷入黑暗，常詢滿臉的糾結化為了錯愕。
“抱歉，是我太著急了。”黎銘的雙臂緊擁著懷裏的人，手指卻始終不敢去觸碰那衣衫下若有似無的溫度，他不知道該怎樣才能抓住對方，又需要做什麽才能稱得上是喜歡一個人，他只能將自己所理解的溫柔竭盡所能地全部給他。
“小詢，我保證類似於上次的事不會再發生，更不會逼你去做你不想做的一切……”
常詢想張嘴說什麽，腦海裏卻空了詞。
“哪怕你現在告訴我，你已經厭極了我也沒關系，但別讓我找不到你。
別離開識海，小詢……我的時間很長，但是它太長了。我可以不求你愛我，但求你於我有一絲感情，哪怕是憐憫……”
他創造一個“任務”需要數年，但放到常詢所在的世界來說最多也就三四天時間，他與他的每次見面都需要等待上千日，甚至更久。在這期間他又有多少次，一邊貪戀著短短數日的相遇，一邊又費盡心思地安排著下一場重逢。
呼吸在咫尺間交纏，黎銘向前傾了半寸，鼻尖的距離，已經足以讓他感受到對方的溫度。就在要觸碰到的時候，他忽然頓住了，繼而緩緩擡起手，掌心輕輕貼在了懷中人的唇畔上，將自己的吻烙印在了手的背面。
哪怕隔著手掌，黎銘也不敢太過用力，他在害怕他的抗拒。
時間不過數息，松開時，卻發現掌心早已浸染了對方的體溫，掌紋印刻著吻痕，勾勒出他卑微且深刻的執念。
黎銘深邃的眼眸裏從來沒有明顯的情緒波動，甚至於言語裏也只是平緩的敘述，再執著的愛戀從他嘴裏出來也像是宣讀一份無趣的公文信件。
但他只是想把心底的一切都告訴常詢。
而常詢則是很清楚黎銘在和他說什麽，但他不知道該如何回應，他開始本能地逃避著他人明確表現出對他的情感。
“什麽叫你找不到我……”
對方連他這輩子都能安排得明明白白，又怎麽可能找不到他。
黎銘松開常詢，並主動和對方拉開了距離：“你不需要給我任何回應，小詢，我說了，哪怕你討厭我，我也不在乎。去做你想做的事……”
“我只是想要在既定的結局裏得到更多你的真心而已。”最後一句話，黎銘並沒有說出口。
樓外猩紅色的天空愈發鮮亮起來，殷紅的光芒吞吐著湧動的雲層。赤色的雲團糾纏成一只只巨瞳，其間隱隱傳來聲聲雷鳴。
常詢看向窗外，恰逢天上的密密麻麻的眼睛也正齊齊凝視著他的方向，好似這整個世界都在註視著他。
再回頭，已然不見黎銘的身影。
常詢原以為自己會在黎銘這事兒上糾結一整天，卻不曾想今天的工作直接忙到他來不及思考其他事。
不過他已經可以確定，電腦時間確實在悄悄加速。
常詢草草解決了午飯，想借著午休時間回到部門整理統計表，出電梯時，恰好遇到了在一旁交談的單雨霖和方蓉。
二人似乎正在互相爭辯什麽，見常詢路過也沒有要回避的意思。
常詢只聽到什麽“U盤壞了”“你自己解決”一些散亂的句子，便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
大致內容拼湊起來應該是，方蓉弄壞了單雨霖的U盤，導致對方大量重要工作資料丟失，但方蓉的意思是讓單雨霖自行承擔一切後果。
常詢並沒有將此事放在心上，畢竟他還有自己的工作要忙，只知道單雨霖回來時面色並不好看，雙眼也已經哭得紅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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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開始，單雨霖只是抱著幾張白紙坐在位置上哽咽，時不時傳來幾聲壓抑的啜泣。
真到常詢不得不關註她時，對方已經呈現出一種精神崩潰的狀態——單雨霖用自己的指甲瘋狂摳著頭皮，力氣之大足矣揪下一把又一把頭發。她一邊拽著，一邊又不斷重覆著“來不及了”“都怪那個蠢貨弄壞我的U盤”等諸如此類的話語。
這樣的情況持續了大約五分鐘。
忽然，單雨霖停止了手上的動作，她呆呆地看著自己手指上纏繞的頭發以及指甲縫裏帶血的小塊頭皮，不知在想些什麽。
常詢剛把註意力挪回自己的電腦，對方有了新的動作。
單雨霖猛地抄起鍵盤，不斷拍打著桌面，鍵帽無差別地崩向了周遭的工位。
為了避免被波及，常詢起身朝後頭捎了幾步，恰逢季明川正站在他身後。
季明川示意常詢不要出聲：“她的時間到了。”
就像是為了印證季明川的話語，單雨霖忽然轉變了拍打鍵盤的方向，開始朝著自己的面門砸去。
只一下，鍵盤便脫了手，緩緩從單雨霖的面龐滑落到了腿上，只留下一些碎屑嵌進了她原本美麗的眼眸以及紅唇裏，血液夾雜著黑色的發絲淌落到地上，一個原本鮮活人就此沒了生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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