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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那些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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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那些紅花

常詢跟著黎銘來到了那間熟悉的盥洗室,水槽上架著一個金屬托盤,上方疊放著一套嶄新的日常服飾以及一把黑色的匕首。

“你把它撿回來了?”

“我不在的時候,這個東西或許能保護你。”黎銘看了眼腕表,“很抱歉,小詢,我得離開這一段時間。”

突如其來的道別讓常詢有些反應不過來:“去哪兒?”

黎銘似乎是在開玩笑:“去你我以後會相遇的地方。”

常詢還未來得及反應,忽的被黎銘拉了過去,冰冷的手掌輕撫上他的脊背,強制卻又刻意收了力道。

唇角傳來的一絲涼意,駭得常詢直接僵在了原地。目光所及是黎銘幽邃的眼眸,淡漠得一如從前那般讓人看不出其心緒,似是有無盡的道不明的欲望被浸沒在一汪隨時會迸濺的深潭之中。

不過一瞬,黎銘便松開了常詢:“我‘隨時’會回到你的身邊。”

花園等待的眾人開始變得焦躁起來。

“好餓啊,季爺。”蔣文仲摸了摸肚子,“你說這個管家也不說話,夫人杵在那兒也跟個柱子似的……等下不會突然大開殺戒吧?”

季明川瞥了眼蔣文仲,便又將視線放回了花園入口,待看見常詢安然無恙地回來,面色才逐漸柔和起來。

季明川:“黎銘呢?”

常詢:“說是有事要離開一段時間。”

蔣文仲吹了聲口哨:“好事啊,少了表哥這個不定因素,不過他好像本來也沒怎麽難為我們……除了你,常兄弟,你和表哥……”

常詢突然湧起一絲惡趣味:“表哥說這段時間誰議論他,到時候他回來就殺了誰。”

常詢完全是胡謅,但蔣文仲卻信以為真,立馬止住了話題。但奈何他偏又是個嘴閑不住的,沒安靜幾秒,又開口道:“兄弟,照你說的這個規則,怕是得死不少人啊,我剛剛打探了一圈,議論你和表哥的人可不少。”

常詢:“是麽?”

蔣文仲剛要打開話匣子,卻不料管家在此時開了口。

“各位少爺,這真是個美好的早晨,依照夫人的要求,她希望你們能在中午之前打理好這裏的花圃,過會兒我會讓仆人帶你們去指定的負責區域。希望你們不要讓夫人失望。”管家頓了頓,接著道,“另外,餐廳已備下早餐,用餐時間截止至早上八點,希望各位能合理安排自己的工作。”

言畢,管家向夫人行了一禮,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但是夫人並沒有任何動作,甚至連嘴都沒有動一下。

半晌,管家補充道:“剛剛夫人想讓我告訴你們,她不喜歡這些紅色的花出現在花園裏。”

至此,管家徹底閉上了嘴。

“我不是來這當少爺的嗎?怎麽天天幹活啊。”蔣文仲摩挲著自己的下巴,“那我們把那些紅色的花拔光就行了?聽起來就是個體力活,要不了多久吧。我想我們能不能先去吃飯?”

“你想要吃飯也得所有人一起去。”常詢掃視了一圈——這段時間下來,其實所有人都有了自發組織的合作隊伍,且不說人與人之間,光是隊伍與隊伍之間就存在著生存競爭問題,沒有人可以做到統籌全局。

在場的眾人都心照不宣地越過了吃飯一事。在仆從的帶領下,所有人被分配到了自己所要負責的區域內。

所幸常詢和季明川負責的是同一片花圃,以中央噴泉為界線,季明川負責南面,他負責北面。

“你好。”一個人主動向常詢打了招呼,“我叫莊柯,在你們隔壁的花圃。”

常詢打量著眼前的人,是個個子不高且瘦削的男子,或許是因為身材問題,看著像是個剛上高中的學生,並且擺出了一副怯生生的模樣。

常詢出於禮貌,將自己的名字告訴了對方。

“常詢哥……我可以這麽叫你吧。我可以和你們合作嗎?我們可以交換信息的。”莊柯低著頭,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

常詢語氣淡淡:“能交換什麽信息呢?我們知道的規則都是一樣的不是嗎。”

“不可能!”莊柯猛然擡頭,但又意識到自己的反應有些誇張,旋即又恢覆了原本唯唯諾諾的模樣,“他們,就是其他人,都說你和表哥關系好,是因為你手裏有隱藏規則……求求你了,我也可以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你。”

倒也不是常詢想要隱瞞什麽,只是他真的沒從黎銘身上得到什麽特殊的訊息,若非要提,那也只能說黎銘本身就是個巨大的規則漏洞。

“你沒必要在這裏糾纏。”

聽得季明川的聲音忽而從身側傳來,常詢暗自松了口氣。

莊柯像是被季明川嚇到了,哆哆嗦嗦地說了聲對不起後,轉身回到了自己的園圃範圍。

面對常詢,季明川的語氣瞬間溫和了下來:“整理花圃,有什麽想法嗎?”

常詢思忖了片刻,道:“想法不算有,但有個問題。”

季明川不語,示意對方繼續說下去。

常詢:“我記得昨天和你來這的時候,聽園丁說過夫人很在意這些紅色的花,但是今天為何又說不喜歡了?”

季明川:“也許她不喜歡的並不是花本身。”

經季明川一提醒,常詢瞬間開了竅:“夫人還喜歡玩文字游戲。”

有了明確的方向後,常詢在仆從那取過園藝用的剪刀,由外向內將紅花一朵朵剪了下來。

雖說滿園的紅花看著工程量很大,但真分配到每個人手上不到一個鐘頭便可完成。

常詢將所有花朵碼放好之後,問向仆從:“夫人平常喜歡將花放到哪裏?”

仆從機械地回覆:“東南角的玻璃房。”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後,常詢抱起了一大捧鮮花,轉身想尋找季明川卻發現對方早已沒了蹤影,唯留下綠油油的草坪。

但想必季明川也輪不到他來擔心,於是常詢便打算自己去一趟玻璃房,還未走出幾步路,身後便有人叫住了他。

“常詢哥,你去哪兒?等等我,能不能讓我和你一起去?”莊柯抱著自己的花一路小跑跟上了常詢。

常詢沈默了片刻,同意了莊柯的請求。

一路上,莊柯不停地試探著常詢的口風。

莊柯:“常詢哥,你之前和表哥去哪裏了,能和我說說嗎?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好奇……畢竟表哥好像對你特別好。”

常詢:“他只是使喚我去做事。”

莊柯:“哦……我聽說,只是聽說,四樓的那個房間是你的,也許也不是你的,大家都是猜的……你知道那個房間裏發生了什麽嗎?”

常詢:“你記錯了,我的房間在二樓。”

莊柯:“這樣啊,那確實是我記錯了。那常詢哥,今天清早表哥喊你做什麽了?我看你回來的時候連衣服都換了。”

縱使常詢再怎麽遲鈍,也忍不了他人一而再再而三且又明目張膽的試探。他總不能告訴對方,表哥喊他去盥洗室是為了親他一口。

常詢嚴肅道:“那我偷偷告訴你,今早表哥和我說,他不在的這段時間誰議論他,他回來就讓誰死。”

莊柯張了張嘴,許久才吐出一句:“真的嗎?”

常詢:“你現在大可以繼續向我打聽他的事,至於信不信由你。”

後半段路,二人走得異常沈默,反觀莊柯則是滿腹思緒。

常詢樂得清凈,心思全在花上,並未註意到莊柯變化的神情以及晦暗不明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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