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信任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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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信任崩塌
連廊的盡頭是一間盥洗室，室內的地板上鋪著一層薄薄的灰塵。
常詢用手指摩挲著水槽，卻發現光潔的瓷磚上不染纖塵。鑒於這本就是個詭異的世界，他也便沒有顧慮太多。
黎銘脫下了駝色的外套，隨手丟進了水槽，順便沖洗著自己手上的汙穢。
也不用等黎銘下達命令，常詢自覺得取過外套，打開水龍頭搓洗了起來。不過一瞬，他便感到了不對勁。
他擡起了沾染了血色的左手，按照常理，新鮮的血液也好，幹涸的血液也罷，都不應當是這種粘稠的觸感，這猩紅的液體粘在手上似是蛞蝓攀附，用水難以徹底沖洗幹凈。
“它們已經被汙染了。”
耳邊忽然想起黎銘的聲音，嚇得常詢猛得側過了頭，對方此時就站在他的背後。
“不用洗，已經洗不清了。”也不過問常詢是否同意，黎銘半是強迫地環抱住了對方，並伸手揉搓著對方的手指，“這些東西不幹凈。”
常詢的註意力完全被手上猩紅的血汙所吸引——他清楚得看到粘稠的血汙在接觸到黎銘手指的那一刻“瑟縮”了一下，並且很快被水流沖刷了下去。
“這些是什麽東西？”
“汙染物的殘渣。”
即便不明白黎銘口中的汙染物具體是什麽東西，常詢也不打算接著問下去。直至雙手被清洗幹凈，常詢才意識到冰冷的不是水流，而是黎銘的體溫，矛盾的是脖頸處傳來的絲絲癢意仿佛透露著黎銘有著屬於活人的呼吸。
電光火石間，常詢想起了什麽——“汙染”一詞之前好像聽黎銘提過。
“那些‘牛肉’……”
黎銘不置可否，只是靜靜地看著懷中的人兒。
常詢這才意識到他們的姿勢有些許暧昧：“放開，我不習慣……你還沒說要我來這幹什麽。”
黎銘倒也沒有難為常詢，順從地松開了手臂。他看著常詢轉過身，又目視著對方想退後幾步卻被水槽抵住了退路。
“你很怕我嗎，表弟？”黎銘著重表達了“表弟”二字。
常詢回避了黎銘的問題，繼而重覆了之前說過的話：“要我來這做什麽？”
“來這不是為了做什麽，只是這裏說話不會被你那位朋友監視。”
“朋友？誰，季明川？”對方的一句話霎時間給常詢灌輸了過多的訊息，“什麽監視？”
黎銘思索了一會兒，道：“你可以把這理解成一個游戲的副本，這座古堡是場景建模，而你們是主控人物。像餐廳與住宿房間就是本次任務需要被觸發的場景，而我們腳下的這個房間，它只需要存在而無需被觸發或者運用。”
常詢：“所以呢，你想表達什麽？”
黎銘平淡地敘述著：“既定的場景你做什麽都會被他知道，但這裏不會。”
“他應該是私自更換了‘公司’的任務，或者說強制你執行這個任務更為合適些，你本不應該在這。”
“他在監視你，小詢。”
黎銘的一串話語徹底擾亂了常詢的思緒，甚至說是讓他短暫地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見常詢這副模樣，黎銘也只是淡淡開口：“你可以慢慢思考想問什麽，他現在脫不開身。”
常詢努力著抓回自己的思路：“你怎麽會知道公司，你是公司的人？”
“我什麽都知道，但我不是你們那邊的人。”
“你怎麽知道他能監視我？”
“我說了我什麽都知道。”
“那他為什麽要監視我？我什麽都沒有……我又憑什麽不去信任自己的同事而去相信你的說辭？”
這回，黎銘沒有立即回答常詢的問題，原本清冷俊朗的面容染上一絲戲謔的笑意。
常詢驀然擡頭，對上了黎銘的視線，對方幽邃的目光似是要洞穿他的意識。對於他而言，此刻黎銘周身散發的氣息稱得上是可怖。
下意識的，常詢想要掏出那把黑色匕首，但在這之前，黎銘先一步控制住了他的雙手。二人本就隔得不遠，此刻常詢更是能直接嗅到黎銘身上殘留的血的腥氣。
然而，黎銘並沒有進一步的舉動，說話間竟似是安慰小孩子的調調：“我不會傷害你。我知道你在怕我，但我會讓你慢慢適應我的存在……”
常詢：“那你就回答我剛剛的問題。”
黎銘：“剛剛那兩個問題，也許是同一個答案。”
“你的那位朋友其實和我一樣，對你懷揣的是同樣的心思……”
黎銘並沒有把話說下去，在感受到常詢緊繃的肌肉放松下來後，他松開了手，順帶揉了揉常詢的手腕，似是怕弄疼了對方。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我能相信誰……”這話常詢其實是問得自己，沒想過黎銘會接他的話茬。
“你可以先選擇兩個都不信。”
常詢略感無奈，他現在唯一確定的便是，只要這遭能讓他活下來，他要立刻向公司提出辭職。
黎銘知道常詢需要時間去冷靜：“你先回去吧，他們現在應該還在餐廳，再晚你會錯過重要的規則。當然，記得整理好自己的表情。”
聞言，常詢也不多做猶豫，果斷跑出了盥洗室。
此時餐廳的眾人也是迷迷瞪瞪地靠在座椅上，就連季明川也是一臉不耐煩的神色——管家跟他們講了近四十分鐘夫人的魅力以及偉大。起初他們還以為是什麽隱藏規則，聽了十分鐘才發現竟然真的只是廢話。
常詢踏入餐廳時，恰逢夫人的故事講到尾聲。
見常詢回來，管家也沒多說什麽，只是示意他盡快在原來的位置就座。
“這位少爺，很高興你能在此刻趕回來，不然你將錯過重要的內容。”
眾人立刻打起了精神。
毫無預兆的，管家的五官以怪異的方式扭曲起來，原本就枯瘦的脖子被使勁拉扯著，幹癟的皮膚似是要被撕裂。
尖叫般的聲音就這麽傳入了眾人的耳朵：“請各位少爺不要讓夫人發現你們十二點還未入睡！不要讓夫人發現少爺十二點還未入睡！不要讓夫人發現少爺十二點還未入睡！”
其實這條規則之前就有，只是這次，算是被打上了一個重點符號。
尖叫聲結束後，管家瞬間恢覆了以往機械的模樣：“尊敬的少爺們，你們可以回去休息了，提前祝你們晚安。”
蔣文仲忍不住吐槽：“這個管家是不是有什麽毛病，季爺，你說強調這個規則是為了啥呢？季……”
蔣文仲突然沒了聲，因為他發現季明川此刻的臉色陰沈的可怕。見狀，他也是識趣地閉了嘴，訕笑著道了聲“晚安”後便離開了餐廳。“這位爺怎麽突然不高興了……”
若要說黎銘的話對常詢沒有影響那是不可能的，不論對方所言是真是假，他也是如坐針氈。在管家宣布他們可以回房的那一刻，他感覺自己得到了解脫。
“那我先回去了，你也好好休息。”言畢，常詢也沒管季明川是否聽清，便欲要離開。
然而，季明川快他一步，他甚至還沒起身，便被對方摁回了座位。感受到雙肩被施加的壓力，常詢也只能迅速調整自己的態度。
“季前輩，你還有什麽吩咐嗎？”
季明川的語氣一如往常般隨和：“詢，能和我說說剛剛去做什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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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廊的盡頭是一間盥洗室，室內的地板上鋪著一層薄薄的灰塵。
常詢用手指摩挲著水槽，卻發現光潔的瓷磚上不染纖塵。鑒於這本就是個詭異的世界，他也便沒有顧慮太多。
黎銘脫下了駝色的外套，隨手丟進了水槽，順便沖洗著自己手上的汙穢。
也不用等黎銘下達命令，常詢自覺得取過外套，打開水龍頭搓洗了起來。不過一瞬，他便感到了不對勁。
他擡起了沾染了血色的左手，按照常理，新鮮的血液也好，幹涸的血液也罷，都不應當是這種粘稠的觸感，這猩紅的液體粘在手上似是蛞蝓攀附，用水難以徹底沖洗幹凈。
“它們已經被汙染了。”
耳邊忽然想起黎銘的聲音，嚇得常詢猛得側過了頭，對方此時就站在他的背後。
“不用洗，已經洗不清了。”也不過問常詢是否同意，黎銘半是強迫地環抱住了對方，並伸手揉搓著對方的手指，“這些東西不幹凈。”
常詢的註意力完全被手上猩紅的血汙所吸引——他清楚得看到粘稠的血汙在接觸到黎銘手指的那一刻“瑟縮”了一下，並且很快被水流沖刷了下去。
“這些是什麽東西？”
“汙染物的殘渣。”
即便不明白黎銘口中的汙染物具體是什麽東西，常詢也不打算接著問下去。直至雙手被清洗幹凈，常詢才意識到冰冷的不是水流，而是黎銘的體溫，矛盾的是脖頸處傳來的絲絲癢意仿佛透露著黎銘有著屬於活人的呼吸。
電光火石間，常詢想起了什麽——“汙染”一詞之前好像聽黎銘提過。
“那些‘牛肉’……”
黎銘不置可否，只是靜靜地看著懷中的人兒。
常詢這才意識到他們的姿勢有些許暧昧：“放開，我不習慣……你還沒說要我來這幹什麽。”
黎銘倒也沒有難為常詢，順從地松開了手臂。他看著常詢轉過身，又目視著對方想退後幾步卻被水槽抵住了退路。
“你很怕我嗎，表弟？”黎銘著重表達了“表弟”二字。
常詢回避了黎銘的問題，繼而重覆了之前說過的話：“要我來這做什麽？”
“來這不是為了做什麽，只是這裏說話不會被你那位朋友監視。”
“朋友？誰，季明川？”對方的一句話霎時間給常詢灌輸了過多的訊息，“什麽監視？”
黎銘思索了一會兒，道：“你可以把這理解成一個游戲的副本，這座古堡是場景建模，而你們是主控人物。像餐廳與住宿房間就是本次任務需要被觸發的場景，而我們腳下的這個房間，它只需要存在而無需被觸發或者運用。”
常詢：“所以呢，你想表達什麽？”
黎銘平淡地敘述著：“既定的場景你做什麽都會被他知道，但這裏不會。”
“他應該是私自更換了‘公司’的任務，或者說強制你執行這個任務更為合適些，你本不應該在這。”
“他在監視你，小詢。”
黎銘的一串話語徹底擾亂了常詢的思緒，甚至說是讓他短暫地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見常詢這副模樣，黎銘也只是淡淡開口：“你可以慢慢思考想問什麽，他現在脫不開身。”
常詢努力著抓回自己的思路：“你怎麽會知道公司，你是公司的人？”
“我什麽都知道，但我不是你們那邊的人。”
“你怎麽知道他能監視我？”
“我說了我什麽都知道。”
“那他為什麽要監視我？我什麽都沒有……我又憑什麽不去信任自己的同事而去相信你的說辭？”
這回，黎銘沒有立即回答常詢的問題，原本清冷俊朗的面容染上一絲戲謔的笑意。
常詢驀然擡頭，對上了黎銘的視線，對方幽邃的目光似是要洞穿他的意識。對於他而言，此刻黎銘周身散發的氣息稱得上是可怖。
下意識的，常詢想要掏出那把黑色匕首，但在這之前，黎銘先一步控制住了他的雙手。二人本就隔得不遠，此刻常詢更是能直接嗅到黎銘身上殘留的血的腥氣。
然而，黎銘並沒有進一步的舉動，說話間竟似是安慰小孩子的調調：“我不會傷害你。我知道你在怕我，但我會讓你慢慢適應我的存在……”
常詢：“那你就回答我剛剛的問題。”
黎銘：“剛剛那兩個問題，也許是同一個答案。”
“你的那位朋友其實和我一樣，對你懷揣的是同樣的心思……”
黎銘並沒有把話說下去，在感受到常詢緊繃的肌肉放松下來後，他松開了手，順帶揉了揉常詢的手腕，似是怕弄疼了對方。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我能相信誰……”這話常詢其實是問得自己，沒想過黎銘會接他的話茬。
“你可以先選擇兩個都不信。”
常詢略感無奈，他現在唯一確定的便是，只要這遭能讓他活下來，他要立刻向公司提出辭職。
黎銘知道常詢需要時間去冷靜：“你先回去吧，他們現在應該還在餐廳，再晚你會錯過重要的規則。當然，記得整理好自己的表情。”
聞言，常詢也不多做猶豫，果斷跑出了盥洗室。
此時餐廳的眾人也是迷迷瞪瞪地靠在座椅上，就連季明川也是一臉不耐煩的神色——管家跟他們講了近四十分鐘夫人的魅力以及偉大。起初他們還以為是什麽隱藏規則，聽了十分鐘才發現竟然真的只是廢話。
常詢踏入餐廳時，恰逢夫人的故事講到尾聲。
見常詢回來，管家也沒多說什麽，只是示意他盡快在原來的位置就座。
“這位少爺，很高興你能在此刻趕回來，不然你將錯過重要的內容。”
眾人立刻打起了精神。
毫無預兆的，管家的五官以怪異的方式扭曲起來，原本就枯瘦的脖子被使勁拉扯著，幹癟的皮膚似是要被撕裂。
尖叫般的聲音就這麽傳入了眾人的耳朵：“請各位少爺不要讓夫人發現你們十二點還未入睡！不要讓夫人發現少爺十二點還未入睡！不要讓夫人發現少爺十二點還未入睡！”
其實這條規則之前就有，只是這次，算是被打上了一個重點符號。
尖叫聲結束後，管家瞬間恢覆了以往機械的模樣：“尊敬的少爺們，你們可以回去休息了，提前祝你們晚安。”
蔣文仲忍不住吐槽：“這個管家是不是有什麽毛病，季爺，你說強調這個規則是為了啥呢？季……”
蔣文仲突然沒了聲，因為他發現季明川此刻的臉色陰沈的可怕。見狀，他也是識趣地閉了嘴，訕笑著道了聲“晚安”後便離開了餐廳。“這位爺怎麽突然不高興了……”
若要說黎銘的話對常詢沒有影響那是不可能的，不論對方所言是真是假，他也是如坐針氈。在管家宣布他們可以回房的那一刻，他感覺自己得到了解脫。
“那我先回去了，你也好好休息。”言畢，常詢也沒管季明川是否聽清，便欲要離開。
然而，季明川快他一步，他甚至還沒起身，便被對方摁回了座位。感受到雙肩被施加的壓力，常詢也只能迅速調整自己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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