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 暮霭沈沈(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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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春獵都在正月之後才熱熱鬧鬧地開始放出消息,可這次為何還未入春就要準備起來了?而且,新年還未到,加上趙王納妃,這一系列事情顧得過來嗎?

按照風代的意思,這次春獵不過是名義上的春獵而已,實際上是匈奴的黎山王向皇帝進獻了數十匹寶馬,所以為了做出雙方暫時和平的樣子,就邀上黎山王一幹人等在大冬天的來場賽馬。因為馬匹都養在了野外開闊的獵場,所以就算作春獵,正月之後就不再去了。

簡直不可理喻。

匈奴送什麽不好,送馬?幾十匹的數量,真正的好馬有幾匹?為了幾匹馬就要勞師動眾地去“春獵”?滿朝文武都糊塗了不成?就算要做樣子給匈奴人看,也沒必要這樣吧。

風代有點後悔同我說了這許多,盛了一碗熱湯放到我眼前,安撫似的牽著我的手,細聲細語,“你不要多想,不過就是一群人找個地方遛遛馬而已,大冬天野獸也沒有安全得很。”

“沒有人反對?”

“太子帶的頭,誰還能真的把話說死呢?咱們也別管了,反正也礙不著咱們什麽事兒。說不定,你還能得個賞呢,衛將軍夫人可是巾幗不讓須眉呢!”他刻意緩和氣氛,我看了一眼身後伺候碗筷的丫頭婆子,是我失言了不該挑起這話題,萬一有人藏了禍心我們豈不是要倒大黴?

我清了清嗓子,故意笑了笑,輕松道,“你可激起我的好勝心了。”

他湊過來,一手攬住我的腰,身後的仆從見狀連忙退下,我手抵著他有點滾燙的胸膛,“我有點心慌,風代。”

“有我在。”

他的聲音給了我安心的力量,我知道他會護住我,我知道我的身邊有他。

這一夜並不安穩,枕邊熟悉的氣息反倒讓我有隱隱不安的惆悵之感,忽遠忽近難以觸碰。我聽見火焰燃燒的聲音,有人強忍著沒有發出烈焰焚身的哀嚎,卻全都化作最終灰飛煙滅時的一陣疾風。我聽見鐵索斷裂,我感覺什麽東西轟然崩塌,再難拾起。

噩夢驚醒,我一睜眼卻見風代撐著手臂輕輕把我攬在懷裏,柔聲地哄著夢魘纏身的我。

“我吵醒你了?”

“你剛才做噩夢一頭的汗,別怕,我在。好好睡吧,天還沒亮呢。”

我一把抱住他的脖子,“我又夢見一些不好的東西了,”他用下巴抵著我的頭頂,輕輕摩挲了一下,我的臉緊緊貼著他的胸口,呼出的熱氣噴在他的中衣上,“我擔心你,風代。我們不要卷進這些亂七八糟的事了好不好?”

他沒回答,只是手上猛一收緊把我圈在懷裏,一只手撫著我的脖頸和腦袋。片刻,才低低嘆息一聲,“曦箏,我們沒得選。但我保證一定不會連累你。”

是我自私任性了,怎麽居然還妄想在這個時候退出這一場早已硝煙彌漫的奪嫡之爭?“不許說這種話。我會陪你走到最後,我希望你不要為了我做傻事,”我擡頭,食指輕輕按上他的嘴唇,劃過鼻尖、眼睛、額角,“我睡迷糊了,可你不許說胡話。”

他湊上我的頭發深呼吸一口,在發間輕輕一吻,“太子不是良主,他若登基你我不會有活路,所以,我們只能卷入其中了。”

太子是庶出長子,走到今天,能把嫡出次子涼王打壓到如此地步,怎麽也不是善類。工於心計,玩弄人心。

我感覺他話裏有話,但又說不上來哪裏不對,楞了片刻,“太子先前不是還拉攏你?你怎知不是良主?”

“他不會放過楚家以及和楚家有關的人。”

他語氣平平,卻如同在我心裏擲了一塊大石頭,“你是不是知道什麽?”

“拉攏不成,難道他會留著我們禍患他的大好江山?話是輕描淡寫,我知他不願多言,但心裏隱隱不安,“我覺得有大事要發生。”

他輕笑一聲,攏緊了我,“傻娘子,你當真是睡迷糊了。”

我從他懷裏掙脫開來,直直地盯著他雙眼。明顯感覺到他渾身一僵,眼裏的柔情卻絲毫未變。“風代,有什麽事不要瞞著我,到底怎麽了?你知道了什麽?”

他重又環住我的腰,卻被我推開,自覺咄咄逼人了些,今兒怎這般敏感?我向他靠了靠,“風代,別把我當外人。”他用力把我往他懷裏一摔,像是生怕慢一步就會失去似的,“我怎麽會把你當外人?再胡思亂想我可是會惱的。”

“可我心裏亂得很……”

他把我抱得更緊,一只手輕輕撫著我的後背,低語著安慰我哄我睡覺,仿佛把我當作了捧在手心裏的小女兒。

這一夜總算過去。風代要早朝,我起晚了只得一個人用早飯。

“玉眉,去叫白霜來見我。”

作者有話要說: 開始揭秘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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