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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噩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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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噩耗

第二天一早,小婷成為整間房子裏最先醒來的人。

她習慣性地走向辛遠的臥室,輕輕推開門,床上卻沒有人。

小婷心裏瞬間慌起來,懷裏的娃娃掉在地上都沒撿,又蹬蹬蹬跑向另外一間屋子。

“……噓!”

在小婷叫出聲前,項逐峯已經先一步制止。

他小心地撐起身,避開靠在身前熟睡的辛遠,又把被子蓋在他身上,才輕輕繞下床。

“你老師昨天晚上沒休息好,讓他再多睡一會。”

洗漱臺前,項逐峯幫小婷擠好牙膏,遞到她手裏,“今天還是我來做飯,吃完就帶你去游樂園,好不好?”

沈浸在出游期待中的小婷忽略了兩人為什麽會睡在一起的問題,乖乖踩著凳子去洗漱。

屋外的聲音已經放的很輕,但辛遠還是被驚醒,他迷迷糊糊睜開眼,有一會沒想起過來自己為什麽會在這,直到嗅到枕邊的味道,昨晚的記憶才湧入腦海。

辛遠走到客廳時,就看一大一小兩個身影站在洗手臺前,項逐峯正握著小婷的辮子,對著手裏的橡皮筋犯難。

“老師,你終於醒了,我要你來幫我紮頭發!”

小婷從鏡子裏看見辛遠的身影,像看見救星,“項叔叔已經扯斷三根皮筋了!”

項逐峯一臉挫敗,辛遠笑著走上前,從他手裏接過頭發,兩下綁好,又在上面卡了一個大大的蝴蝶結。

小婷對此非常滿意,正要回過頭抱著辛遠親親時,突然“咦”了一聲:

“老師,你脖子上怎麽有這麽多紅紅呀?”

辛遠低下頭,這才看見自己領口的扣子都崩開了一顆,他紅著耳朵,似有似無地看了項逐峯一眼,“可能是昨天晚上被蟲子咬了,沒事。”

項逐峯尷尬地輕咳一聲,轉身溜進廚房。

好在天氣轉冷,穿高領毛衣走在游樂園裏也不算突兀,但由於項逐峯的身高體格擺在那,加上一旁帽子口罩全副武裝的辛遠,一路上還是引起了不少人側目。

小婷人生第一次來游樂園,很多項目不敢玩,就在一旁開心地看著,一整天都像在草坪上撒歡的小羊羔,拉著兩個人不停地跑來跑去。

她這時已經不像剛來時那樣警惕,看見貨架的玩偶也會直接露出想要的眼神,只是在項逐峯大手一揮,準備直接all in時,仍舊懂事地只選了一個。

期間項逐峯去接過一通電話,小婷抱著有半個人大的娃娃熊,很認真地問:“老師,項叔叔他為什麽這麽有錢啊?”

辛遠被她的樣子逗笑,但也認真地回:“因為他以前成績很好,讀書很努力,腦袋也……特別聰明。”

“哇!”小婷眼裏冒著星星,“那我也會好好讀書的,像項叔叔一樣努力,以後賺更多錢給你們花。”

辛遠總以為自己已經失去了期待的能力,但是在小婷純真又堅定的眼神裏,他好像真的看見了有關於他們三個人的未來。

室外項目玩的差不多,等項逐峯回來後,又去室內集市逛了很久,中間碰見拍大頭貼的屋子,小婷難得堅持一次的,非要拉著兩個人一起去合照。

屋內的空間很小,擠在其中,兩個大人間都還有種微妙的尷尬。明明從前比這親密百倍的事都做了無數次,可如今只是貼在一起拍張合照,卻像是早戀被教導主任抓到的高中生一般拘謹。

他們從前即便在一起,也大多是在酒店房間裏,像這樣肩並肩一起逛街,也是第一次。

小婷起先還在他們中間,但走著走著就被各種新鮮玩意吸引走,只剩下他們倆的手背越貼越近。

“小婷,你老師他累了,我們今天先回去,下次在帶你來好不好?”鄰近傍晚,項逐峯還舍不得,但看出辛遠的疲憊,還是主動問。

小婷也沒有玩夠,卻也乖乖點了點頭。

“沒事,都玩到現在了,再逛一會吧,”辛遠捏了捏賴在項逐峯懷裏的小婷,“她還心心念念要看她的煙花秀呢,是不是?”

小婷嘿嘿一笑,又望著項逐峯,“可以嗎,項叔叔?”

項逐峯無奈,“聽你們的。”

“好耶!”小婷蹭了蹭項逐峯的額頭,又轉頭吧唧親了辛遠一口。

熙攘的人群中,大多都是成雙成對的小情侶,或者抱著孩子的一家三口,只有他們是兩個男人帶著一個小孩,起先辛遠還有些不好意思,但很快被人流擠在一起,小婷騎在項逐峯的脖子上,項逐峯一手牢牢抓住她的腿,另一只胳膊把辛遠攬在懷中。

遠處煙花絢爛,耳側歡笑湧動,這樣的喧嚷與熱鬧中,辛遠卻難得平靜了下來。他開始試著相信,這個世界上真的有幸福存在,而他,或許也是值得擁有幸福的人。

車停在家樓下時,小婷已經趴在辛遠懷裏睡著了,這樣壓了一路,辛遠的半邊胳膊都是麻的,還是項逐峯繞下車,一路把小婷抱回了床上。

“……你,早點休息,今天辛苦了。”安靜的客廳中,項逐峯開口。

其實項逐峯很想留下,辛遠此刻的眼神中,也沒有立刻讓他走的意思。

但不知道是不是今天累了太久,加上沒有按時回醫院輸藥,在看煙花的時候,項逐峯腦袋又莫名其妙的暈了起來,一直忍到現在,眼前的星星點點越來越多,幾乎要蓋住辛遠的臉。

“你明天……?”

“我明天還有個會,等周一估計還要再出差。”項逐峯暗裏掐著自己的掌心,沒有露出任何異常,“等忙完了,我立刻跟你說。”

車還沒有開到醫院,項逐峯已經一腳剎車停在路邊,對著綠化帶狠狠幹嘔了起來,最後幾分意識中,他掏出手機打給劉彬,隨即癱軟了下去。

“啪!”

辛遠一抖,手中的玻璃杯碎落在地。

無由地,一股莫名的恐慌籠上心頭。

辛遠忙走回臥室,小婷還在床上安睡著,他心思稍微安穩些許,又找到手機。

和項逐峯的聊天框裏,最後一張照片是項逐峯偷拍的他和小婷的背影照,辛遠撫摸著屏幕,心緒又漸漸沈浸回來。

可能失去是常態,所以得到時反而會惶恐。

辛遠以此作為自我安慰的理由,在不安中努力睡去。

但這夜並不安穩,每次快要沈睡時,又會莫名醒來,反覆幾次後,辛遠幹脆走去小婷屋子,想抱著她一起睡,只是剛一推開門,忽然聽到很小聲的嗚咽。

小婷縮在被子裏,滿頭濕汗,整張臉已經紅的不成樣子。

辛遠腦袋“嗡”了一聲,抱起小婷沖向了醫院。

急性腎衰竭。

在急診醫生給出這個結論時,辛遠懷疑自己其實還在噩夢中。

分明前幾天的檢查還一切正常,怎麽短短幾天就突然惡化成這樣。

“我理解您現在著急的心情,但是急性腎衰就是這樣,孩子以前有慢性病史,即便你照顧的再好,有時候隨便受涼感冒一下,都可能誘發病癥。”

醫生也很無奈,“先辦住院吧,給孩子用上藥,等明天具體的報告出來,再看是做血透還是腹透。”

這時是淩晨五點,兩層相隔的樓下,項逐峯正在藥物作用下昏睡著。

三個小時後,項逐峯看見辛遠發來的消息。

他幾乎是立刻從床上坐起來,但還沒等碰到地,守在邊上的劉彬已經摁住他的肩膀。

“峯哥,你現在不能出去,”劉彬從來沒用這樣的表情跟項逐峯說過話,“我知道你要幹嘛去,辛遠也給我發消息了。”

劉彬頓了頓,“但就算以後做不成兄弟,這次我也不會再讓你拿自己的命折騰了。”

項逐峯一時沒懂,“什麽意思?”

“你昏迷的時候,醫生來過,說你現在這種情況,必須得盡快手術。”劉彬吧診單遞給項逐峯,“專業的我也聽不明白,說人話就是,你腦子裏的東西擴散了,越早動手術,希望越大,繼續這麽拖下去,保不準哪天你人就……”

劉彬嗓音一抖,說不下去。

屋子沈默了好一會,項逐峯才開口:“至少今天還死不了吧。”

劉彬不可置信地皺起眉,“峯哥,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醫生的話還在耳邊。項逐峯的病惡化到今天這個地步,就是一步步拖過來的。從四年間的反覆頭疼,拖到如今的惡心發燒,昏迷驚厥。

老天已經給項逐峯提醒過很多次,可他自己一次次拖過去,而現在,腦血管原本的小血腫再次蔓延,醫生說保守治療已經作用不大,只有在進一步擴散前,通過開顱手術清除,否則繼續下去,一旦壓迫到神經,隨時有直接死亡的危險。

可眼下的項逐峯卻像完全不在乎似的,滿心滿眼只有去找辛遠這件事。

“峯哥,你就算不為自己考慮,也得為你身後這幫兄弟,為你帶的一個個項目負責吧?”劉彬已經不知道是生氣還是難受,“四年了峯哥,你就算是當初欠他一條命,這些年也算是還清了。”

項逐峯眼色沈下去,卻不是因為生氣,“具體的情況,我會跟醫生去談的,但是我現在要先去看他。”

他曾經錯過辛遠太多,如今在他最害怕,最需要人分擔痛苦的時候,項逐峯不想再缺席。

劉彬最終還是沒有攔住項逐峯,等項逐峯找到病房時,辛遠正在走廊外和醫生說話。

“你要做好準備,孩子現在的情況很不穩定,現在只能先做透析維持住,醫院這邊會幫你們做配型登記,一旦等到合適的腎源,就立刻進行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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