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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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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真相

得知辛建業希望他和辛卉訂婚的想法時,項逐峯毫不意外。

近半年來,瀚海的事端一波接著一波,有好幾次資金鏈都在崩潰的邊緣,全靠著項逐峯的平衡才化險為夷。

辛建業愈發重用項逐峯的同時,也愈發害怕他,怕遲早有天項逐峯會脫離控制,將瀚海變成自己的囊中之物,所以只有用辛卉當屏障,才能保證瀚海永遠都有辛家一半的血脈。

雖然計劃當中,並沒有迎娶辛卉這一條,但如果能放松辛建業的警惕,加速他滅亡的進度,項逐峯也並不介意多一個插曲。

唯一需要解決的麻煩,就只有辛遠的情緒。

但好在辛遠比預想中的還要好哄,項逐峯不過說出過年時工地坍塌的意外,辛遠便一幅比他都還要難受的樣子。

眼下辛遠《斷崖行》的拍攝進度已經接近尾聲,辛建業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這部劇上,所以一聽說辛遠意外受傷,便立刻給項逐峯打去電話。

項逐峯避重就輕,只說辛遠看望以前一個長輩時,不小心被上門討債的人誤傷,全然避開他花五百萬幫辛遠處理幹凈那些人的事。

“辛總您放心,辛遠受傷的消息已經完全封鎖起來了,他後面的行程我還在和林聲能對接,劇組那邊也已經調整好拍攝計劃,不會耽誤後續制作的。”

辛建業對項逐峯辦事向來放心,也沒再多問,只說一定要讓辛遠盡快覆工。

掛斷電話,項逐峯走回辛遠的病房。

原以為辛遠還再昏睡,但臨近門口時,意外聽到了何葉的聲音。

和預想中的一樣,辛建業第一時間打來電話,只是擔心辛遠影響到他賺錢,而何葉第一時間趕過來,也只是怕辛遠私下跟謝芬聯系,會給她增加不必要的麻煩。

為了避免產生不必要的心軟,項逐峯不想再聽下去。

正要轉身離開時,屋內突然響起狠厲的巴掌聲,他腳步一頓,明知道現在離開才是最好的選擇,可一看到辛遠茫然流淚樣子,竟然想直接沖進去,阻止何葉再進一步刺激辛遠。

何葉警告完辛遠,沒有任何逗留直接推開門,看見項逐峯在門外,楞了一秒,隨即嘲諷:

“項總,哦……不對,現在應該喊你項女婿了,”何葉輕蔑一笑,“項女婿也真是多年如一日的敬業啊,為了瀚海鞠躬盡瘁就算了,連辛遠都這麽盡心盡力的關心,辛建業養了你這麽一條好用的看家狗,也真是整個瀚海集團的福氣。”

項逐峯倒也不氣,只覺得何葉可憐又可悲。

她忍辱負重這麽多年,不過是想保全自己富家太太的身份,再盡可能從辛建業身上撈一點油水。但這些年辛建業也正是利用何葉這份野心,以何葉的名義簽署了很多合同和貸款,一旦來日瀚海集團倒臺,何葉就是第一個被推出來擋罪的工具。

想到何葉不久後的下場,項逐峯只心生“憐憫”:

“何太太請放心,只要辛總還願意任用我一天,我就會做好我的分內之事。”

“項逐峯,我警告你,不論辛建業多看好你,辛家該屬於辛遠的這份東西,你永遠也別想著碰。”說罷撇開項逐峯,頭也不回地離開。

辛遠知道項逐峯一早站在門外,可當項逐峯走進來時,還是下意識偏過頭,想藏起被何葉扇紅的半張臉。

項逐峯什麽都沒說,先確認辛遠的輸液管沒有受影響,又拿起兩個枕頭墊在辛遠腰後,才坐在床邊,輕輕摟住辛遠沒有受傷的側肩。

“我小的時候很調皮,總是惹我媽生氣,有次把她氣急了,氣得她拿著掃把打我,結果把掃帚桿都打斷了,我那個時候疼了一會也就睡著了,但是後半夜起來上廁所的時候,聽見我媽還在她房間裏哭。”

辛遠側頭靠在項逐峯身上,不明白他為什麽會忽然提這些。

“每個人都會犯錯,母親也是人,所以有很多時候都會在孩子面前犯錯,”項逐峯把辛遠的肩膀緊了緊,“她可能只是不會道歉,而不是真的不愛你。”

辛遠沒有說話,極輕地啜泣兩聲,埋頭鉆進項逐峯的懷裏。

在辛遠看不見的地方,項逐峯已經不用再繼續演下去,但他習慣了對著辛遠表演愛意,所以依然很心疼地拍著他。

“劇組那邊我已經協調好了,給你請了半個月的假,你要是在醫院不舒服,就去我家,這段時間我基本都在杉城辦事,可以回去照顧你。”

辛遠這才擡起頭,“劇組有這麽多人,又投資這麽多,不能為了我一個人耽誤這麽久。”

“什麽事能有你的身體重要?”項逐峯語氣不容拒絕,“你不用擔心辛建業那邊,我會安排好的,等你徹底好了再說。”

“那我去你家,會不會不方便……”辛遠也不想給項逐峯添麻煩,但真的很怕一個人呆在醫院,“或者我去酒店就可以,只要不在這裏就好。”

項逐峯本來也只是故作安慰,等辛遠出院那天,隨便找個出差的理由,給辛遠安排去別的地方休息便好,但此刻看見辛遠小心翼翼的眼神,反而不忍心就這麽真的丟下他一個人。

再次來到項逐峯家中的辛遠,總有些恍惚。

因為工作原因,他們大多時間都只能在酒店或者車裏會面,匆匆相聚一晚後,又要轉眼離開。

直到現在他把自己牙杯,毛巾都和項逐峯的貼在一起,才有了他們真正在一起的實感。

“怎麽刷個牙都在這發楞?”

項逐峯推開門,從身後環抱住辛遠,“過會洗漱好自己先睡,我還要出去處理點事,別等我了。”

需要在晚上處理的事,辛遠不用猜也知道大概是什麽,但是他不想問,也不想知道,只是點點頭,等淩晨時分項逐峯再次回到房間,才趕緊閉上眼,假裝自己已經熟睡了很久。

雖說辛遠沒有再提他和辛卉訂婚的事,但項逐峯知道辛遠心裏從沒放下過,這段日子項逐峯借著辛遠受傷,事無巨細地照看著辛遠,不論多忙,每天都要給辛遠做飯,就連擠牙膏這樣的小事都要替辛遠做好,以此消解辛遠的防備與芥蒂。

可項逐峯越是對他好,辛遠就越惶恐難安。

他相信項逐峯對他也有喜歡,卻總覺得那份喜歡背後,還藏著更多他不知道的秘密。

辛遠現在的身份,已經不能隨意出門,經常項逐峯白天有事不在家,就只能蜷縮在客廳,盯著窗外的雲朵看半天。

這天到了晚上十一點,項逐峯還是沒有回來,辛遠實在是無聊,又沒有任何困意,想隨便找些書來看,臨進書房門前,忽又頓住腳步。

雖然項逐峯再沒說過不要亂碰他的東西,但辛遠還是忘不掉那次在書房碰掉照片,項逐峯突然發怒的樣子。

握在門把上的手最終還是垂了下來,辛遠無聊地走回客廳,忽然想到臥室還有個小書櫃。

上面大多數都是法律相關的書籍,辛遠隨便拿出一本,翻了幾頁,上面都是項逐峯的筆記,辛遠看著,就仿佛看到當年項逐峯認真聽課的樣子。

他坐在地毯上翻著翻著,一連就看了好幾本,拿到某一本時,忽然在書冊中看到一張照片。

是項逐峯的奶奶和妹妹?

上次在書房,辛遠只是匆匆一撇,這次看清楚後,辛遠心跳又莫名的快起來,那股沒有緣由的恐慌再次升起,可他實在想不起究竟是因為什麽。

辛遠盯著照片上的兩張臉,大腦一陣陣眩暈,恍惚中有什麽畫面就要浮現出來,屋外突然響起腳步聲。

辛遠連忙把照片和書都放回原位,又坐回床頭。

項逐峯走進臥室,還沒脫掉外套,已經先湊上前抱緊了辛遠,“不是讓你早點睡嗎,怎麽又等我到現在?”

項逐峯身上混著濃重的煙味,以及一些需要仔細聞才能辨別的香水味,但因為他身上以前從來不會有,所以辛遠還是第一時間察覺了出來。

辛遠輕輕推開項逐峯,“先去洗澡吧。”

察覺到辛遠細微的情緒,項逐峯沒有放手,“晚上臨時有個酒局,手機沒電了,所以沒來得及給你發消息,是我的錯。”

“知道了,沒有怪你,快去吧。”

項逐峯並不放心,臨睡覺之前,又把辛遠摟在懷裏,故意聊起杉城大學,想勾一勾他們共同的回憶。

辛遠的話果然被打開,兩人陸陸續續說了很久,說到最後辛遠都有了困意,他邊打呵欠邊問:“你老家的妹妹,是不是也快要考大學了。”

項逐峯的胳膊猛地一僵,但也只有一秒,又恢覆了平靜。

如果妹妹還活著,明年也到了該參加高考的年紀。

那個時候妹妹總是以他為榜樣,每次打電話時,都要問很多有關大學的事,還總是叫著自己以後也要跟他一樣,考上杉城大學。

可是早在三年前的車禍裏,就再也沒有以後了。

“嗯,是快了。”

“那她的成績好嗎,有沒有來市裏上高中啊……”

換做以前,項逐峯不主動去提,辛遠也不會問這些事,但是在一起以後這段時間,除了工作事宜,辛遠從沒聽項逐峯跟任何親人朋友打過電話。

想到項逐峯總是孤零零一個人,辛遠真心希望世界上能多一個項逐峯在乎,也真的在乎項逐峯的人。

辛遠越來越困,沒有等到回答,就在項逐峯懷裏睡了過去,所以也並沒有看見項逐峯陰沈至極的臉色。

半個月後,辛遠的傷口基本恢覆,又回到劇組拍戲。

這天剛剛收工,項逐峯忽然打來電話,說老宅前段時間更換了新的電纜跟網線,需要他重新回去裝一個接收器。

隔日辛遠下午正巧沒有戲,一收工便趕了回去。

按道理來說,辛遠從不主動回老宅,但前兩天辛遠正好被喊回來吃飯,這次借著回來找東西的名義,倒也沒有引起管家懷疑。

打車到老宅門口時,辛遠剛好看見辛建業的車從車庫開出去。

辛遠立刻加快腳步,還沒走到之前藏東西的地方,忽然聽見屋內隱約的哭聲。

“……媽?”

辛遠循聲走到二樓,卻看見何葉正跌坐在臥室地面,滿地都碎裂的玻璃渣。

沒想到辛遠會突然回來,何葉下意識就要沖上前關門,但辛遠已經沖進來,跪在她身邊。

“是不是辛建業又打你了?”辛遠撥開何葉被血汙纏作一團的發絲,聲音都在打顫。

何葉偏過自己烏青的眼眶,“跟你沒關系,別問這麽多不該問的事。”

說這話時,何葉的眼淚和未幹的血跡一起滑落,在臉上滑稽地劃出兩條紅線。

“……走,你跟我一起走,這次說什麽你都不能再待在辛建業身邊了。”

辛遠說著就拉起何葉,被何葉一把推開,“跟著你走?我在他身邊忍了這麽多年,就差最後一點就能得到我想要的東西了,現在跟著你走,是你傻還是我傻?”

“有什麽東西能比你自己的生命更重要!”

無論辛遠平時有多麽厭恨何葉,可親眼看著母親被折磨成這樣,辛遠還是難受到無法呼吸,“我現在和以前不一樣了,你想要錢,我也可以幫你賺,我可以把我賺的所有錢都給你,你不用再看著他的眼色過日子,也不用繼續留在他身邊挨打挨罵!”

何葉輕笑了一聲,像是嘲諷辛遠的幼稚:

“是,你現在是大明星了,但是你有沒有想過,他能把你捧起來,就一樣能踩死你,你以為沒有他,你還能有現在的資源和成就嗎?”

辛遠眼中滿是嘲諷,“這些東西對你來說,真的就這麽重要嗎?”

“我要跟你說多少遍,這些東西不是對我重要,而是對你重要!”何葉用指尖戳著辛遠的胸口,“辛遠,這些年我忍辱負重,在他身邊活得連條狗都不如,無非是多替你爭取一點,想讓你過得好一點,你別總是用這種高高在上的態度,質疑我為你做的一切!”

辛遠不明白,為什麽每一次對話到最後,都變成了他不懂事,變成他不理解何葉為他做得一切。

“如果你做這一切,真的只是為了我,那我再最後跟你說一遍,我不要想,我一點都不想要。”

辛遠的聲音比平時任何一刻都堅定,“如果你真的也不在乎,那你現在就跟我一起,我們去聯系媒體開發布會,告訴大家當年車禍的真相,告訴大家我們說過謊,像當年那兩個受害者道歉,承擔我們應該受到的懲……”

“——閉嘴!”

何葉一巴掌扇在辛遠臉上,將他的側臉也染上血,“被撞的那兩個人早已經死了,你現在要連著我也一起害死嗎!??”

辛遠耳朵一片嗡鳴,他僵直地偏著頭,好幾秒後才慢慢擡起來,“你不是告訴我,他們沒有事,他們不是收了辛建業的補償金,不是一直好好的……”

何葉像聽到了極好笑的笑話,笑到嘴角的傷口綻裂,鮮血順著下巴滑落,粘在昂貴的項鏈上,但她渾然不覺。

“那麽嚴重的車禍,連你都差一點點死了,你覺得那兩個人還能活下來嗎?”

為了讓辛遠知道他到底有多幼稚,何葉徹底把話說絕,“而且我告訴你,那兩個人本來可以不用死,但是很不幸,其中一個小女孩和你一樣都有凝血障礙,為了救你,整個醫院的血庫都用在你身上了,所以她就躺在病床上,活活的把血流幹了。”

辛遠無意識地搖著頭,身體往後退,卻只能癱軟地撐在地面上。

何葉冷笑著,“這就受不了了嗎?那我再告訴你,不僅是那個女孩,還有她可憐的老奶奶,那個時候她為了救她孫女,一直求著醫生獻血,可那抽出來一點點可憐的血,也都全部流進了你的身體裏。”

辛遠捂起耳朵,抱著膝蓋縮成一團,“我不要聽,你在騙我,你不要再說了……不要再說了……!!”

“你給我聽好了!”何葉殘忍地揪起辛遠,看著他淚流滿面的雙眼,“那個老奶奶一直到心臟病突發猝死,都不知道她一心想救的孫女,早就因為你死了。”

“辛遠,你不是善良嗎,不是看不上我拼命爭取的這一切嗎!?但其實一切的一切跟你脫不了關系,你怪不了我,也怪不了任何人!”

辛遠那天不知道是如何離開的老宅,又是如何回到了項逐峯家中。

他找到那天夾著照片的書,只是這一次才看清,書的名字剛好是《道路交通安全法》。

辛遠的手劇烈顫抖,照片都還沒有拿起,便飄落到了地面。

照片背面,項逐峯如刀刻般的字跡印在其上——

“奶奶妹妹,我一定會為你們報仇,該死的那些人,一個都跑不了。”

【作者有話說】

前兩天更新有點少,今天熬夜補給大家一章字數多一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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