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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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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圈套

辛建業與何葉是在項逐峯回國三天後,才正式得知這個消息。

此刻項逐峯已經清除掉所有對他的不利證據,以至於何葉想破腦袋都無法想明白,明明幾天前T國的人還保證再次起訴項逐峯,把他徹底關進牢裏,為何幾天後的現在,項逐峯竟然會毫發無損的,再次出現在面前。

“小項啊,瘦了,瘦的厲害啊……”辛建業來回拍著項逐峯的胳膊,像是關心兒子的老父親,“你這一年多的時間,在外面受苦了。”

如果說辛建業從前只是覺得項逐峯好用,那得知在這一年的反覆審查中,項逐峯無論受到怎樣的威逼利誘,都沒透露半點對辛建業的不利的消息,辛建業才是徹底相信了項逐峯。

“今晚上跟我回家,我讓我們老宅的廚子好好做一頓飯菜,給你接接風。”

辛建業這話一出,何葉臉色瞬間黑的不成樣子。

她跟在辛建業身邊這麽多年,不管再厲害的下屬,都從未見辛建業帶回家招待過,眼下故意這麽做,就是明擺著提醒她,項逐峯以後不僅要進瀚海的大門,更要進辛家的家門。

晚上八點,辛卉和辛遠也各坐在飯桌一側,近距離觀看辛建業如何一口酒一口淚的表演對項逐峯的喜愛。

所幸辛遠是在門口吐完才進來的,否則現在應該已經再次沖去了洗手間。

“逐峯啊,你說說,你要是我兒子該多好……”辛建業醉得坐不住,還是來回捏著項逐峯的手,“我要是有你這麽個兒子,我天天還操什麽心啊,我每天就在家裏養老,享福就行啦!”

“你現在可是正值壯年,養什麽老啊,”何葉笑呵呵地打著圓場,“你看看你們父親,這麽多年了,還是一喝多就愛說糊話。”

“我說什麽胡話啊!”辛建業忽然起身,晃晃蕩蕩地走到項逐峯身邊,俯身攬住他的肩膀,“我清醒得很吶,你這麽好的孩子,就算當不了我兒子,以後當女婿也是一樣的。”

“——轟隆!”

一聲悶響,幾道驚雷毫無預兆地劃過窗外,打破了屋內短暫的沈默。

幾秒內,瓢潑大雨傾瀉在玻璃窗上,屋內瞬時如鼓點般霹靂作響。

“你看看,這是老天爺都歡迎你回來呢,”辛建業笑了幾聲,“預示著你接下來都是,順風順水!”

“是,是,以後都順風順水,”何葉跟著應付兩句,轉頭找管家,“馬上就要下大了,你快聯系司機,等過會給小項送回家。”

“下這麽大雨,還回什麽家,樓上這麽多空屋子,還不夠給逐峯住一晚上嗎!”

辛遠坐在床邊,雖然知道老宅的建築質量很好,不會在半夜出現墻壁突然倒塌的情況,卻還是因為項逐峯就住在隔壁而始終繃著神經。

十點一刻,辛遠聽見隔壁隱約的水聲。十分鐘後,吹風機開始低聲運轉。

而後房門像被人很輕地打開又關上,幾秒後,刻意放低過的腳步聲穿過走廊,停在了辛遠門外。

項逐峯沒有敲門。

在心中默數到五的時候,辛遠期待中又帶著些許驚懼的臉,果然出現在門後。

辛遠張開口好像要說什麽,但還沒發出聲音,就被項逐峯連門帶人一起推進了屋內。

“……你我來這幹什麽?他們就住在樓下!”辛遠驚得用氣聲質問。

項逐峯靠在關緊的門上,毫不在意,“我不過是來看看我公司的旗下的大明星,再順便熟悉一下後面的工作內容,有什麽問題。”

辛遠總覺得項逐峯這次回來有哪裏變了,卻又說不清具體的感覺,盯著他幽深的眼睛不再說話。

“晚上吃飯的時候,是不是生氣了。”項逐峯忽然問。

“什麽?”辛遠一怔。

“辛建業不是真想讓我當他的女婿,而是還在查我能回來的原因,”項逐峯看著辛遠,“他是怕我手上有什麽他不知道的把柄,想先用這招穩住我罷了。”

辛遠終於反應過來。

項逐峯大半夜來這找他,竟然是怕他因為辛卉的事不開心。

項逐峯會在乎他開不開心,這就是最大的反常。

就在這時,門口突然傳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

這個點除了何葉,不會有任何人。

趕在門被推開前,辛遠以最快的速度,把項逐峯推進了浴室。

“……媽,你怎麽這麽晚還不休息。”

何葉坐到床邊,臉上還帶著沒散去的酒氣,“休息?你看看辛建業對項逐峯的那個樣子,你讓我如何休息!?”

辛遠知道何葉接下來說什麽,只是她說的每一句,都被浴室內的項逐峯聽得一清二楚。

到最後,何葉發洩完一通終於離開時,項逐峯的腳後跟都站得有些發麻。

更為難聽的話何葉也對他說過,所以項逐峯毫不在意剛才發生的一切。

倒是辛遠垂下頭,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麽尷尬的局面。

“你是不是,有什麽事要跟我說……”辛遠只能沒話找話。

“想跟你說聲謝謝,算是有事要說嗎?”項逐峯反問。

辛遠猛地擡頭,都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

在怔楞的間隙,項逐峯已經緩步走上前,雙手捏著他的肩:“辛遠,我知道你這一年多幫我做了什麽,我只是想知道,你為什麽要幫我?”

“其實你母親說的沒有錯,我早就變成不擇手段的人了,你不管為了什麽,都應該離我遠一點。”項逐峯看著辛遠,“可是你明知道我已經變了,知道我回來以後,不僅會繼續幫辛建業做壞事,還會繼續利用你對付你母親,你明明什麽都知道,為什麽還要幫我?”

辛遠眼睫顫抖,想垂頭避開,但項逐峯已經一手擡起他的下巴。

這樣的明知故問下,辛遠忽然覺得很委屈。

曾經的那個項逐峯,雖然早就知道他的心思,雖然一直暗中把他當成一個笑話。可是只要項逐峯不主動戳破,他就都還能厚著臉皮裝下去,假裝項逐峯不知道這一切。

可現在的項逐峯一回來,就要逼著他面對,逼著他主動承認這一切。

“……壞蛋。”

辛遠咬著牙,雙手抓著項逐峯的手腕,卻沒有撼動他分毫,又變成拳頭砸過去,“你就是個大壞蛋,你為什麽要變得這麽壞!”

其實到現在為止,項逐峯已然達成了自己的目的。

他今晚會突然來找辛遠,就是想故意刺激他的情緒,逼他失控。

因為來之前,項逐峯在手腕上抹了一層特殊的藥水,在辛遠抓住他的一瞬間,已經暗中印下了辛遠十指的指紋,足夠項逐峯提取出來,去偽造一個至關重要的文件。

可當看見辛遠這樣紅著眼,一幅真的不要再喜歡他時,項逐峯還是做出了計劃之外的行為。

“我是個壞蛋?”項逐峯單手反握住辛遠的雙腕,“那當初你醉成那樣,還哭著說不需要我喜歡,只要別討厭你的時候,我難道就是什麽很好的人了嗎?”

項逐峯一直盯著辛遠,看辛遠有一瞬間的茫然,像是不記得說這話的人是誰。

但下一秒,辛遠就緩緩擡起眼,像覺得一切很好笑似地彎起眼尾,慢慢溢出一顆眼淚。

辛遠顫著聲音,“那我是不是也欠你一聲謝謝,謝謝你一直忍到現在,才用這種事來嘲諷我……”

項逐峯的心臟忽然像被剜了一下。

他本意也並非如此,只是莫名有些害怕,怕辛遠的喜歡太輕易,怕因為自己離開了整整一年,辛遠就真的會忘記他。

辛遠的眼淚順著下巴往下滴,卻因為被項逐峯一直摁住,連擡手擦眼淚的權利都被剝奪。

終歸是項逐峯有錯在先,他清楚自己早就不是好人,卻也不應該在利用完辛遠後,再次讓他難過。

項逐峯擡起手,可大概是他擦眼淚的動作實在太生疏,以至於來回蹭了半天,只讓辛遠的眼淚越來越多。

於是項逐峯迫不得已地低下頭,用雙唇貼著辛遠的眼尾,阻擋了繼續湧出的液體。

辛遠一瞬間睜大眼,如同被這個突如其來的吻定住般,連如何推開項逐峯都忘記。

這樣錯愕的間隙,給了項逐峯辛遠並不排斥這一切的錯覺,於是順著淚痕一路滑到辛遠的唇角,在辛遠接受或拒絕前,不講理地堵住了所有可能。

第二天一早,吃早飯時,辛遠的樣子嚇了何葉一大跳。

“你嘴巴怎麽了,睡一晚上腫成這樣,昨天晚上也沒什麽上火的東西啊?”

何葉盯著辛遠明顯紅腫的嘴角,滿臉狐疑。

辛遠戰術性喝了一大口牛奶,“估計是被什麽蟲子咬了,有點癢,我自己抓得……”

因為沒有任何橫向對比的經驗,辛遠以為接吻時嘴巴被咬爛一點是很正常的事,而完全沒想過,一切跟項逐峯的技術很爛有關。

再次被辛建業重用的項逐峯,要比一年前更忙。

這次接風宴後有足足一個月,辛遠都沒有見過項逐峯的人影。

也不知道是誰躲著誰更多一點,總之兩人在微信也沒有刻意說過話。所有的交流都打著工作名義,發在林聲與小暖都在的對接群裏,用一種心照不宣的方式,告知彼此的存活狀況。

這年底的時候,嘉乾傳媒準備啟動一個sss級別的古裝玄幻武俠劇,《斷崖行》。

先前辛遠幾部作品,無論是出道電影,還是反派男二的古裝劇,甚至只是客串幾集的電視,收益與反饋都遠超辛建業的預料。

接連幾次對賭協議贏下來,辛建業從辛遠身上撈得了九位數的收益。

眼下辛建業的野心膨脹到極致,直接命項逐峯接洽有意向的投行,想利用《斷崖行》,一舉將佳乾傳媒擡上市。

在最初看到劇本時,辛遠就十分喜歡這個故事,每天行程的間隙,還會抽空閱讀原著。

這部劇裏有大量打戲和吊威亞的情節,辛遠之前還從未拍過這麽有難度的,為了最好的效果,提前兩個月就跟著武術組學習。

訓練棚都在郊區,辛遠每次結束活動趕過去,路上都難受的不行,但一到現場,還是會打起精神,看不出一絲破綻。

這天又連著訓練了幾小時,從威亞繩上下來時,辛遠肩膀都被磨出了小血泡。

小暖想讓他休息,辛遠卻覺得動作還不夠流暢,眼看勸不動,棚裏信號又太差,小暖只好再次出去,蹲在外面跟各大品牌方對接行程。

一個小時後,小暖覺得辛遠總歸要訓練完了,等再回去找辛遠,教練卻一臉納悶地反問:“辛遠不是半小時之前就回去了?”

教練指著另一邊的門:“就從那個口出去的,沒走半小時也得有二十分鐘了。”

小暖發瘋似地沖了過去,可是推開門,後面是一排影視棚,還挨著好幾條小路。

在一間間找了快二十分鐘,給辛遠手機也打不通後,小暖終於崩潰地給項逐峯打去電話。

“……項,項總,小遠哥他,好像找不見了。”

【作者有話說】

還記得《斷崖行》麽(正文開頭辛遠在拍的一部戲)

不記得也沒關系,總之時間線馬上就要倒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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