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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發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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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發燒

這場雨來的又大又急,車前的雨刮器已經開到最快,卻還是追不上雨滴濺落的速度。

副駕座上,辛遠始終垂著頭,將身體縮成很小一團。

他皺著眉,半闔的眼睫輕顫著,看上去很不舒服,即便車內的空調已經被調到最高,還是不斷抱緊自己的雙臂,用指尖來回摩擦。

像是知道自己並不受歡迎,辛遠的咳嗽也很小聲,盡可能不發出任何噪音,然而不斷簌抖的身體,還是明顯到項逐峯無法忽略。

在辛遠又極為壓抑地深咳了一聲後,項逐峯打了雙閃靠邊停下,轉身扯過後座位上自己的風衣,扔在了辛遠身上。

憑借十多年的獨立生存經驗,項逐峯很清楚如何在淋雨後盡量避免發燒。

只是在打開所有浴暖,又給浴缸放滿熱水後,項逐峯開始猶豫,是該先脫掉辛遠身上涼透的衣服,讓他盡快回溫,還是直接把他扔進熱水裏,等他自己清醒回來。

幾秒後,項逐峯選擇了後者。

浴室很快布滿霧氣,辛遠歪著腦袋,靠在浴缸邊緣,雖然眉頭還是皺著,但臉色已經漸漸有了生氣。

項逐峯甩了甩手上的水,扯了條幹毛巾,毫不停留地關門離開。

只是剛回到床邊,還沒剛擦兩下頭發,浴室突然傳來一聲悶響。

項逐峯眉頭一皺,將毛巾扔回床上,又轉身走了回去。

一打開門,就見辛遠跪在瓷磚上,一幅直接摔傻,連痛都不會叫了的模樣。

項逐峯真懷疑辛遠是不是在故意找事,否則怎麽一個眨眼的功夫,就能有從浴缸裏爬出來的力氣。

辛遠茫然地眨著眼,還沒分辨出自己在哪裏,眼前已經出現一個很高大的身影,一步步逼近他身前。

辛遠下意識向後縮去,但還沒等他挪動兩步,身體倏地一輕,被人橫空抱了起來。

項逐峯的濕衣服還沒來得及換下,哪怕手腳並不算冷,也把懷中的辛遠冰的又是一哆嗦。

這樣的涼意反讓辛遠清醒回來,然而在看清眼前的人竟然是項逐峯後,辛遠像受到很大刺激似的,突然掙紮起來。

在辛遠的記憶中,一切還停留在項逐峯要把他綁起來那刻,眼下看見項逐峯這麽兇的表情,下意識就想從他懷裏跳下去。

“老實一點,不要亂動!”

沒有把辛遠直接丟到床上自生自滅,已經算項逐峯仁至義盡。

眼下被辛遠這麽一折騰,項逐峯為數不多的耐心徹底告罄,他也不管辛遠是否舒服,直接掐著辛遠的領口,把他重新摁回水裏。

辛遠像只被丟進水的小貓,接連嗆了好幾口水,更加用力地掙脫開來:“你走開…我不要你……”

“走開?你以為我很想在這裏管你嗎!?”

浴缸又濕又滑,項逐峯把辛遠摁進去的同時,自己半個身體也泡了進去。

他控制著自己想直接把辛遠掐死的沖動,一手鉗住辛遠兩只手腕,死死扣在胸前,另一只手摁住辛遠的膝蓋,徹底掐斷他掙紮的空間。

一番折騰下,辛遠的衣服都已散開大半,堪堪漂浮在水面上,露出大半邊肩膀。

項逐峯並不想看,只是過於近的距離下,視線還是無可避免地落在上面。不僅看清比視頻中真切百倍的肌膚,更看見了落在上面,若幹處細小但刺眼的紅痕。

先前視屏中的畫面再次浮現在腦海。

無論項逐峯多不願意去回憶,都還是想起任淞以薛懷江的身份,在辛遠身上留下痕跡時的模樣。

“……嘶!痛嗚!”

直到辛遠的嗚咽響起,項逐峯才反應過來自己的手不知何時已經放在辛遠肩頭,像想要洗去那些痕跡似的,用拇指狠狠搓著,片刻間,已經留下了一大片血紅的淤痕。

辛遠連後縮的空間都沒有,只能痛得在原地發抖。

他不明白為什麽明明受到傷害的是他,項逐峯卻像是那個更加生氣的人。

尚未消散的酒精就像是助燃劑,把辛遠先前積攢的所有委屈在這一刻通通點燃。

“……騙子!”

辛遠雙眼通紅,瞪著項逐峯。

“你就是一個騙子!”

辛遠用盡全身力氣,做好哪怕下一秒就會被項逐峯丟出去,還是要吼出來的決心。

只是在不停地啜泣下,這些話聽起來沒有任何攻擊性,只發出斷斷續續的聲音:“……你,你是個假的,你根本就不是我認識的項逐峯!”

辛遠看著眼前的項逐峯,已經沒有辦法分辨到底是喝醉後出現的幻覺,還是項逐峯真的又出現了,但無論是哪一種,他都不想再管了,也沒有力氣再管了。

從一開始,他就沒奢求能從項逐峯身上得到過什麽。

是項逐峯先答應他不會走,不會丟下他,還說願意給他時間,等他想說的時候再說出自己的秘密。

可是一轉眼,什麽都變了。

他是隱瞞了一些事情,是有錯在先,可項逐峯連一個道歉和解釋的機會都不給他,就比當初許下承諾還要更輕易的討厭了他。

“你為什麽要騙我,為什麽說到的話都不做到,為什麽要讓我相信你了,又這麽對我……”辛遠整個眼眶都是紅的,臉上分不到到底是水還是眼淚,成串的往下滴。

不論是好的還是壞的,辛遠從沒像此刻這般表露過情緒,像是一頭憤怒到極致的小獸,讓項逐峯一時定在原地。

項逐峯的手還僵硬地摁在辛遠身上,下一刻,辛遠毫無預兆地湊到他身前,低下頭,在他的肩頭狠狠咬了一口。

辛遠以為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但實際並沒有造成多大的殺傷力。

相比較於微不足道的疼痛,項逐峯更震驚於辛遠的行為。

他覺得自己可能也被辛遠傳染了醉意,才會在這個時候選擇和辛遠繼續爭辯。

“我騙你?辛遠,你有什麽資格說我騙你?我們倆之間,到底是誰在一直說謊!?”

項逐峯的雙手扣著辛遠的肩頭,盛怒之下並沒有收住力氣,這樣兇的語氣比肩膀的疼痛更難以忍受,讓辛遠好不容易清醒一點的神智再次混亂起來。

眼前的項逐峯好像扭曲成很多圈幻影,一些像從前一樣,很溫柔地看著他,另一些則很兇很兇地欺負他。

辛遠試圖找到自己認識的那個項逐峯,可是沒有成功,最後也只能對著那個看起來最兇的項逐峯說:

“可是你都沒有願意聽我解釋,我說了我不是故意的,你還這麽的討厭我,是你先不講道理的!”

即便是在失控的狀態下,辛遠還是在發洩完的一瞬間,意識到自己可能說了些更惹人討厭的話。

辛遠看不清項逐峯的眼神,試探性地抓住了項逐峯的衣角,試圖做出一些彌補:“你不能仗著我喜歡你,就一直這樣欺負我……”

項逐峯原本想推開辛遠的手,霎時頓在半空中。

知道辛遠對他的喜歡,和親耳聽到這個答案,是完全不同的感受。

在很長一段時間內,項逐峯每每想到他曾經對辛遠生出的好感,想起一次次忍不住對辛遠好,照顧辛遠的那些舉動,都覺得無比嘲諷。

可直到這一刻,看見辛遠因為他失魂落魄,忍不住說出真心話的樣子,項逐峯又轉而變得痛快,慶幸。

辛遠對他的喜歡,說不定在某一天,會成為他手上最大的底牌。

像是感知到項逐峯並沒有要推開他,辛遠小心翼翼地一點點湊上前,直到側臉完全貼在項逐峯的胸前,才敢再開口:

“項逐峯,我不需要你喜歡我,但是你別討厭我好不好,我真的,真的很想你……”

說到最後,辛遠的聲音哽咽的幾乎聽不清,只有肩頭還一顫一顫的,縮在項逐峯懷裏,慢慢沒了動靜。

在辛遠的體溫升起來前,項逐峯叫得退燒藥已經送到了門口。

他都不用拿溫度計再確認,單是看辛遠面色潮紅,縮在被窩裏不停發抖的樣子,就知道他已經發起了燒。

“張嘴,把藥吃了。”

項逐峯接好溫度適宜的水,回到床邊,單手拍了拍辛遠的臉,但並沒有得到回應。

幾秒後,項逐峯坐下去,把辛遠的頭掰到自己腿上,用力捏開他的嘴巴,將水和藥直接灌了進去。

辛遠這會已經燒得迷糊起來,沒什麽力氣再反抗,只是被這麽突然一嗆,還是咳了項逐峯一身水。

項逐峯煩躁地抽出紙,把自己的衣服擦幹,又胡亂地蹭了蹭辛遠的臉,把他重新塞進被子裏。

房間的空調溫度已經打到最高,兩床被褥也都蓋在了辛遠身上,但辛遠還是在不停發著顫。

項逐峯坐在一旁,又確認了一眼體溫計上的數字。

明明只有三十八度多一點,是送去急診都會被暗罵浪費醫療資源的程度,卻還是擺出一幅如果再得不到更多的溫暖,就會直接哭出來的委屈模樣,真不愧是天生當演員的好料子。

好在辛遠此刻昏睡著,看不見項逐峯嘲諷的眼神,才敢循著溫暖的源頭,一點點朝項逐峯身邊蹭去。

模糊中,辛遠覺得身前的溫暖忽遠忽近,好不容易得到了一點,又被毫不留情地推開,但他實在是太冷了,在反覆堅持到第三次後,那股暖意終於沒有再消失,辛遠滿意地哼了一聲,在足夠舒適的溫度中安穩睡去。

【作者有話說】

沒想到吧我又來了

看在我生病還這麽勤勞的份上,有沒有多一點誇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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