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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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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開機

電影開機前一周,所有演員無論角色大小,都已經提前進組圍讀劇本。

辛遠的角色因為要學習唱腔,所以更是比一眾人又早了一周。

跟組助理原先是何葉安排的人,但辛遠一進組,就被辛建業不由分說地換成了自己人,還要求新助理無論事情大小,只要是有關於辛遠的,都必須第一時間跟項逐峯匯報。

“小遠哥,你今天已經練這麽久了,要不要回去歇一歇啊。”

排列室內,辛遠的衣領已經被汗水浸濕。

小暖立刻走到辛遠身邊,遞上一杯溫度適宜的水。

小暖年紀不大,入行卻已經有些年頭,在一個轉了幕後的大花身邊幹了很久,辦事妥帖,人也安分。

圈內有很多人想挖小暖,是帶她入行的林聲做介紹,她才答應來到辛遠身邊,兼任生活助理與執行經紀。

出於各種因素考慮,辛建業選擇對外隱藏起他和辛遠的關系,所以她不能暴露辛遠的背景,但也不能讓辛遠受到任何怠慢。

起初小暖還擔心,這種身家的大少爺會不會很難搞,相處幾天後才發現,辛遠性格真是好的令她受寵若驚,別說發脾氣,連一聲重話都沒有說過,每天還會對她說無數句謝謝,以及不用麻煩了,我自己可以。

除了眼下這種時刻,辛遠從早到晚,為了一段戲已經來回磨了整整七個小時,卻還是不願意停下來一秒。

“老師也說了,你剛接觸昆曲,能練成現在這樣已經是天賦異稟了,不用這麽高強度的逼自己。”

眼看辛遠剛喝完水就又要去練習,小暖忙拉住辛遠的胳膊,“你就稍微歇一歇吧,好不好嘛小遠哥……”

“你先回去吧,不用陪著我。”

辛遠不想,也不敢停下來。

他很怕回到空無一人的房間裏,又會對著空蕩的天花板失眠一整夜,更怕自己稍微閑下來一秒,就會無可自控地去想項逐峯,想他那天厭惡的語氣與神情。

淩晨五點,在違背醫囑吃了兩倍計量的安眠藥後,辛遠還是從噩夢中驚醒。

晨光已經從窗簾縫隙中滲進來,再過幾小時,就是電影的開機儀式。

除了主演和工作人員,各個資方公司代表也會來。

也就是說無論項逐峯有多不想再看見他,作為佳乾傳媒的負責人,今天都會來到現場。

辛遠做好了被項逐峯厭惡的準備,做好了無論項逐峯說什麽做什麽,都不會暴露自己難過的決心。

但當他做好妝造,到了現場後,才發現一切都是他想多了。

場地已經站了烏泱泱一片人,項逐峯隔著人群,站在離他最遠的地方,同身旁的人熟稔地交際著,全程未朝他的方向多看一眼。

經過先前一周的圍讀,演員彼此之間已經熟悉,只由王沐歌和制作人簡短的發了言,就到了最重要的上香環節。

上頭柱香的人自然是王沐歌,接著隊伍分成兩列,主演一列,資方一列,依次上前祈福。

劇組是個按資排輩的地方,辛遠識趣地等在最後,資方的人倒是佯裝隨意,彼此都客套地謙讓對方先去。

輪到辛遠時,本來還隔著一段距離的項逐峯巧不巧被人一推,正好推到了辛遠身旁。

辛遠指尖倏地一抖,差點將香柱折斷。

他下意識往邊上側了一點,將更多的位置留給項逐峯。

短短三個鞠躬的時間,明明項逐峯連看都沒有多看他一眼,辛遠的心臟還是很沒用的亂跳。

他也沒有心思許願,趕在項逐峯起身前,僵硬地將香柱插回香爐中,先一步向後退去。

可還沒等他邁開腳步,身旁的項逐峯毫無預兆地轉過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架在半空中。

“不要動。”項逐峯冷聲開口。

……?

辛遠瞬間怔住,茫然地看著項逐峯。

項逐峯還是一幅懶得理他的樣子,只是走到香爐前,略帶煩躁的,把他不知何時掛在上面的水袖扯了下來。

辛遠瞬時一陣後怕,他的水袖剛好掛在銅扣上,假若他剛才再多後退一步,就可能將整個香爐都牽連下來,以一己之力攪亂整個開機儀式。

辛遠十分尷尬,想多少說點什麽,項逐峯卻已經徑直轉身離去。

開機第一天的行程很滿,儀式一結束,整組工作人員便準備投入拍攝。

為了盡可能還原時代背景,王沐歌找到文旅局,特批了現今已是保護建築的戲院。

但批準時間很短,也就是說剛一開機,辛遠就必須集中性演完幾場重頭戲。

這番重擔壓在一個毫無經驗的新人身上,先不提辛遠自己的感受,制作組上下的心算是都提到了嗓子眼。

全片第一場戲,就是柳雲梯與薛懷江的初見。

劇情中,柳雲梯提前知曉薛懷江的行蹤,故意候在他的必經之處,以薛懷江最喜歡的曲子為誘餌,引誘他對自己產生興趣,開啟自己的覆仇計劃。

這些天,辛遠已經在腦海裏過了無數遍劇本,可當真的要面對鏡頭時,心中還是難以克制的緊張。

尤其是不遠處的監視器後,還站著項逐峯的身影。

“第一遍就當走位和調燈光,你放輕松發揮,越自然越好。”

王沐歌拍戲時要求向來嚴厲,這種話已經算是破天荒的安慰。

劇組中的人瞬間更加好奇,王導到底看重了這個新人哪一點。

辛遠這場戲的妝造很簡單,只著一席素衣,候場時,在人群中安靜地仿佛沒有存在感,但真的出現在鏡頭中時,卻瞬間像換了一個人。

恰到好處的光影落在他臉上,入眼只覺得這張臉溫柔無害,細看下去,才能驚覺他藏在皮囊下的冷冽與疏離。

兩種截然相反的矛盾融合在一起,什麽都不用做,一個擡眼,就像流淌過一段故事。

監視器後,項逐峯的心無可自控地搐動了一瞬。

即使是現在,他還是不得不承認,辛遠有一張天生為鏡頭而生的臉。

可每一次,只要想到這樣一張臉,是由他為契機才被王沐歌發現,而後像多米諾骨牌一般,一步步害死了他的妹妹,奶奶,他就後悔到無法喘息。

他恨辛遠一家,但更恨自己才是最初推動這場悲劇的人。

“來,各部門都準備好。”

場務在鏡頭前打響場記板。

“《無路可退1927》,第一場第一鏡,3,2,1,Action!”

是日,天落細雨,水珠順著檐上青瓦滴滴墜落,如同斷線的透明珠簾,籠住亭中的一抹身影。

那身段細瘦的仿若無骨,薛懷江放輕腳步,怕自己稍有異響,便驚碎了此等佳景。

隔著一段距離,薛懷江只能隱隱聽見那人唱著曲兒,又上前幾步後,才聽清那人在吟唱《牡丹亭》。

“原來姹紫嫣紅開遍,似這般都付與斷井頹垣……”

唱到“斷”時,柳雲梯喉結輕輕一顫,這個入聲字本該鏗鏘有力,他卻故意啞了下去,如砂礫般磨向薛懷江的胸口。

最後一個音調落下前,柳雲梯倏地抖開水袖,幾片海棠被袖口隔空擊中,飄搖地落向青石板磚。

“——好!”

薛懷江適時鼓著掌,從一旁的樹後走出。

“我聽戲十餘年,竟不知道這金陵城內,還有將皂羅袍唱的如此絕妙之人。”

柳雲梯佯裝成不知有人在的模樣,身影一驚,慌亂地向後避去。

然而身後便是錯落的臺階,驚慌失措中,眼看柳雲梯就要倒退著掉下,薛懷江一個大步上前,將柳雲梯攔腰攬進懷中。

雙目相視下,薛懷江只覺時間仿若暫停,懷中的人雖一襲素衣,未施半分粉黛,卻比他見過的任何一張臉都更為絕色。

他盯著柳雲梯看了許久,才回過神:“抱歉,剛才是我唐突了。”

“好,很好!”

王沐歌在監控器後滿意道,“剛才這段一直都非常好,就是柳雲梯整體的情緒還要再往上提一點,要讓觀眾感知到他為了吸引到薛懷江,已經準備了很久,而不是單純地為戲傷感。”

開機第一場戲,對於一個毫無演戲經驗的新人來說,辛遠的表現已經算是驚艷眾人了。

但王沐歌眼力毒辣,他知道辛遠的潛力還沒完全展露出來,想要繼續往下挖一挖。

再次開拍時,項逐峯已經跟著制片人去了別的地方。

少了那道寒涼目光的註視,辛遠也更好的進入了狀態,半天下來,總算順利完成了第一場重頭戲。

為了效率最大化,劇組分成了AB兩組同時開工。

第一場結束後,薛懷江的飾演者任淞要立刻趕去B組,只留下一個文替,以備補鏡頭之需。

王沐歌和助理回放著今天的素材,對辛遠的表現都很滿意,但連在一起順下來,覺得柳雲梯受驚後跌入薛懷江懷裏的反應,還能再扣得自然一些。

“去把任淞的文替叫過來,再配合辛遠補個抱住他的鏡頭。”

“好的王導。”

場務麻溜的去叫人,然而半分鐘後,又面露難色地走了回來。

“王導,那替身剛剛急性腸胃炎犯了,撐不住去醫院了……”

“你開什麽玩笑!?”

王沐歌一拍面前的小桌板,怒呵道:“這邊場地時間有多緊俏你不知道嗎?一分鐘都不能耽誤,我不管你用什麽方法,變也給我再變個身形差不多的人出來!”

您才是開玩笑吧!場務在心中哀嚎。

這寬肩窄腰一米九的男人又不是地裏的蘿蔔,說拔就能拔,他到哪變立刻出個身材這麽好的人來。

巧不巧,制片人和項逐峯談完事情回來,剛好聽到這邊的動靜。

思索幾秒後,轉身去打了個電話。

“項總啊,您應該還沒走遠吧,我這邊有個不情之請,您看看有沒有時間回來幫個忙……”

【作者有話說】

劇中劇占比不多,娛樂圈含量也不濃,有的部分也基本都是為了促進攻受感情線發展設計的。

下一章周二更,請期待項總如何當替身情人(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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