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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還笑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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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還笑得出來?

午後的陽光落在他柔軟的發梢上, 綴著點點金光。

少年的側臉膚質凈白,輪廓清晰。

如果不是註意到他靈活的指尖在琴鍵上敏捷地跳躍,喬追月險些以為自己看到了一幅靜態的漫畫。

原文裏描述的宴家小少爺風流多情,總愛拈花惹草, 驕奢淫逸。

如今看來, 為了給自家老哥頂包背鍋, 宴家小少爺這些年沒少被外界詬病,冠以“不務正業游戲人間”的紈絝的罵名。

“咳咳咳……”少年身子微微前傾,喉結滾動, 面色顯得越發蒼白。

喬追月沒說話,只是靜靜的在原來的位置待著。

這一眼望去,宴君霧得虧出身金貴,這些年被各種昂貴的藥材好生養著, 不然就這體弱多病的身子, 早早去世才是必然的趨勢。

而此刻。

少年修長的指節稍頓, 驟然停下彈奏, 轉頭看她。

一雙眼像浸在水裏的黑曜石,沈墨的瞳孔漂亮得閃閃發亮。

喬追月抱臂,微微欠身,朝他微笑。

少年眼眸裏極快地掠過一絲暗沈, 薄唇淺勾,又斂下,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驚訝。

“你來了……”他聲音輕輕的,像風拂經清冽的水面。

聞聲, 喬追月的雙腿好像有千斤重,整個人跑不開,也動不了, 心臟更是狂跳不已。

是他。

記憶裏迷蒙的院子裏,那個看不清人臉的執扇人,依靠在竹椅前,慵懶又頎長的身形,竟在此刻,與面前的少年慢慢重疊。

喬追月別開眼,絞緊了手指,不敢看他。

宴君霧卻緩緩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他比她高出許多,身上有淡淡的清香。

“在想什麽?”他輕聲問。

喬追月擡頭,猝不及防撞進他溫柔的目光裏。

那一刻,刺殺宴家家主的任務,她作為惡毒女配的身份,全都成了無關緊要的事情。

她的心念一動,不知為何,沒有緣由,只是迫切的,想跟眼前的人,多待一會兒。

哪怕只有一會兒,也足夠了。

宴君霧低頭看著她,嘴角扯了扯,眼眸裏晦暗不明,啟唇:“你是大哥從西園請來的喬老板,對麽?”

他的語氣變得陌生又疏離。

與方才第一眼撞見時,他對自個兒的熟稔判若兩人。

喬追月愈發疑惑了。

他們之前,到底有沒有見過面?

“少爺,外邊風大,還是快些回去歇著罷。”

“嘩啦——”佝僂著背的灰發花匠丟下鐵鑄的花灑壺,屁顛屁顛朝宴君霧這邊趕來。

“老白,我……”少年偏頭,頗為無奈地扯了扯嘴角。

“哎呦,您忘了家主叮囑過的,若是讓他發現您偷跑出……”花匠猛地一頓,察覺到身後刺骨的視線,忙扭過頭。

見到了一臉狐疑的喬追月,花匠的臉色變了又變,生生止住了接下來的話。

喬追月望著少年遠去的背影,回顧剛才對她面含忌憚的花匠,心下愈發生疑。

她應該算是第一次和花匠見面,這花匠看她的眼神,卻像是在看熟人。

難道說,她丟失了一些關鍵的記憶?

【毒婦系統:叮——】

【毒婦系統:今晚是刺殺宴家家主的最佳時機,宴君清會在書房整理商會換屆選舉的關鍵文件。】

喬追月正要詢問系統,後者卻先發制人。

今晚就刺殺啊……

喬追月低頭,掃了眼袖口,蜷指,再度壓了壓袖內的利刃。

比起刺耳讓人警覺的槍響,一把劃破血管的利刃具備無聲的好處,但她得想辦法靠近宴君清才行。

夜幕降臨,喬追月在一旁丫鬟都註視下,草草喝了幾口參苓湯,丟下調羹,便匆匆上樓,悄悄走向書房。

裏面連燈都沒有點亮。

怎麽回事?

系統給的假情報?

思來想去,喬追月決定調轉方向,奔赴她之前潛進過的——宴君清的臥房。

門沒關嚴,留了一道縫隙。

“為什麽拒絕我?”

裏面果然傳來宴君清極為冷淡的聲音。

“我看得出來,你喜歡她。”息宛走到窗邊,望向院子的泛黃的枯葉,“明天我會離開宴家。”

喬追月楞住。

原文女主不僅撮合她和男主,還想著先她一步跑路?

這劇情崩得徹底。

“她的心思,不在我這。”宴君清的聲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覆雜。

喬追月心裏一顫,緊緊咬唇。

“你怎麽知道?你可曾親口聽她說……”

“息宛,”宴君清打斷她,“有些事情,不必明說。”

息宛沈默了。

喬追月屏住呼吸。

難道這回,男女主都覺醒了?

“你到底想幹嘛?我實在沒工夫陪你耗下去了。”息宛雙手撐著窗邊的桌沿,桌上的茶盞來回碰撞,發出了輕微的聲響。

“息宛,你不覺得奇怪麽?好端端的,你突然不想嫁我,而我也從未想過娶你,卻還是向你求婚,還有,喬追月……”宴君清的聲音壓低,“她看我的眼神,沒有以前的癡迷,反而像在完成任務。”

喬追月的手心冒冷汗。

他竟然察覺到了。

喬追月轉身想走。

“喬老板。”

宴君清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喬追月僵住。

緩緩轉身。

息宛和宴君清一同站在臥房門口。

息宛的眼神帶了些同情和不解。

宴君清的眼神銳利。

“這麽晚了,你來找我,有事?”他問。

喬追月攥緊袖口,勉強笑了笑:“沒、沒事,我就是路過。”

宴君清走近一步。

距離她只有半米。

身後的息宛掩面,快速下了樓梯。

喬追月抿唇,掉頭也想走,卻被宴君清劈手攔下,反手壓在白墻前。

“我再問一遍,”他盯著她的眼睛,“你要不要跟我?”

喬追月楞住。

他怎麽還惦記著這個?

為什麽不去追他的官配?

“我知道你可能有苦衷,”宴君清的聲音軟了點,“但只要你說,我可以幫你。”

喬追月低頭,心跳加速。

不是因為喜歡。

是因為恐懼。

她會被憤怒的宴君清一把掐死嗎?

回想起第一個世界的自縊的死法,那種掙紮讓她脖頸發涼,喬追月實在不想體驗第二次給勒得窒息的死法。

喬追月猛地後退,搖搖頭:“宴先生,我想,你誤會了,我只是路過,先走了。”

說完,她轉身就跑。

宴君清看著她的背影,眼神深沈。

“嘭!”

木質的臺階穿了個孔。

喬追月擡起的腳猛地縮了回來。

“你究竟要做什麽?”

後腰被抵著槍,喬追月被迫到了房內。

“哢嚓——”房門被宴君清單手反鎖。

“你呢,你想要什麽?”

宴君清淡淡彎唇。

他剛才,在她袖口,依稀看到了些許冷光。

喬追月撇唇,僵硬地轉過身,對上了宴君清含笑的眼眸。

“我想要,你難道就給嗎?”

喬追月默默松了口氣,試探道。

宴君清聳聳肩,把槍丟在了一旁,張開雙臂,揚眉坦然一笑:“月月想要的,只管來拿。”

喬追月撚袖,攥緊了那把利刃,事到如今,只好……

“拿命來!”

一陣天旋地轉,磨刀霍霍反被拽入錦帳,喬追月死死盯著覆於身前的宴君清,額側的青筋氣得直跳。

這貨絕對是故意的!

“月月,喜歡我這樣稱呼你嗎?”

喬追月一個偏頭,惡心得快吐出來。

指尖帶了些涼意,劃過她的側頸,宴君清眼眸一沈,“今天下午,去見了誰?”

喬追月心下一個咯噔,下午宴君清在商會忙碌,未必知道她的行徑。

只有灰發的花匠看見她和宴君霧在一起。

宴君清一定是在詐她。

她決不能讓他如願。

“我在何處,見了誰,與你何幹?”

利刃劃過袖口,落在掌心,喬追月一個甩袖,刃邊已經嵌在宴君清的脖頸,只稍再用些力道,她的刺殺任務便會成功。

宴家家主死於今夜,到時候,她的下場會如何?

“就憑我喜歡你。”感受到脖頸邊的冷光,宴君清屹然不動,嘴角自嘲般一哂。

對於宴君清突如其來的告白,喬追月眼裏毫無波動,反而抿唇陷入了沈思。

系統要她達成“中毒身亡”的結局,總不能是惡女追月刺殺了宴家家主,發現自己對他有情意,一時間吞毒自殺殉情?

——不行,這種死法太戀愛腦了,她可做不到。

喬追月內心極度抗拒,憤憤然磨牙,果斷把利刃丟到了腦後,一個屈膝,頂開了他的胯,順勢一個側身,溜出他長臂的裹挾。

“站住。”宴君清低喝一聲。

喬追月轉頭,晃了晃手裏鋥光發亮的槍,恣意轉了一圈,挑釁一笑:“你是在找這個嗎?”

宴君清眉目一冷,指尖觸及空蕩蕩的枕邊,不由得僵住。

“家主!”

聽見槍響趕來的宴家護衛一個個嚴陣以待,臉色肅冷。

宴君清轉過身,單手叉腰,褲腿還殘留著喬追月方才踹過的腳印,舌尖抵了抵腮幫子,氣得笑了一聲。

“給我把人抓回來,抓不回來,你們也甭回來了。”

“嘩啦啦……”

熱騰騰的茶水被倒入鑲著金邊的杯子,茶葉在水流的漩渦裏打了好幾個卷兒。

“怎麽會想著來找我?”少年的嗓音帶著些許低啞,比白日聽著還要撩人。

喬追月坐在鋼琴凳上,指尖輕輕劃過黑白琴鍵,草草地摁了幾個琴音,“就不能是我恰好路過?”

少年轉過身,走到窗邊,手指拂過窗臺的蘭花,繼而擡手,推了扇窗,把半扇月光徹底地關在了屋外。

喬追月等了好一會兒,才聽見少年的嗓音不鹹不淡地回了一句:

“也不枉喬老板一番探路,不是麽?”

喬追月端起鋼琴臺上的熱茶,險些噴他一臉茶葉。

腦補了一下少年俊逸的臉上沾著水漬和茶葉渣,喬追月一個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聲來。

“還笑得出來?”

手裏的茶杯在地毯上四分五裂,喬追月猝不及防被勒緊腰身,一時間睜大雙眼,詫異至極。

少年的熱氣噴灑在她的頸窩,惹得她渾身顫栗。

怎麽,怎麽回事?

難道,惡女追月不僅勾引了宴家家主,還順帶和宴家小少爺有一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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