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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真假二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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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真假二皇子

“咯吱——”少年墨靴的鞋尖迫近草垛, 鞋底碾壓了好一片枯草灰。

他離喬追月藏匿之處,僅有一步之遙。

耳邊風吹林聲越發蕭瑟。

日頭卻格外灼人。

秋老虎果真不假。

喬追月難熬地垂了垂眼簾,有細小的汗珠掛在眼睫,越是掙紮越容易讓汗水穿過墨睫, 恣意浸透瞳眸。

“公子, 殿下已等候多時, 再不去尋他,唯恐生疑。”馬槽旁的馬夫忽而仰首,輕聲提醒。

少年腳步一頓, 側過身,頎長的身影在日光下越發挺拔。

喬追月望著他輕步遠去的背影,並沒有松下一口氣。

系統到底為什麽把她調到這個時期來?

“哢噠!”一陣機械轉動的聲響,像是有人拉了發條。

眼前的院落好一陣天旋地轉, 喬追月的身形極不可控的一晃, 繼而被一只手穩穩扶住了後腰。

“阿月, 我來接你了。”

這聲音……

喬追月渾身僵硬, 扭過頭,對上了祁非頗為關切的眼眸。

該死的……這一下給她晃到宮裏來了?

“臉色這般蒼白,這陣子練習宮儀可是累壞了?”祁非與民間那身素衣不同,身上的一襲華服明晰得緊, 問候她的聲音溫柔得能擠出水來。

這是做甚,馬後炮麽?喬追月往後仰,很想翻白眼,卻發現眼皮擡都擡不起來, 嘴角還被迫扯出一個極為苦澀的笑。

“殿下今日能來相接,已是喜不自勝,又談何辛苦?”累死了!她累得要噶了!這系統給她強制安排的什麽鬼臺詞!

喬追月面帶微笑, 內心的小人早已抓狂得上躥下跳、罵罵咧咧。

一路依偎在祁非懷裏,被他摟著腰帶回了大皇子殿的東院,喬追月這才從系統那裏找回了四肢和五官的支配權。

“阿月……”

祁非揚手,長腿一邁,又要來抱她。

果斷一把推開了祁非,喬追月快速關上門。

好一陣大喘氣。

不妙。

實在不妙。

後日,她便要作為大皇子的側妃,與祁非行正式的典禮了。

在那之後,她會被系統繼續逼著加害息宛,緊接著過往的陰謀敗露,她達成慘死結局。

運氣不好,又會進入新一輪的循環。

難道,她真的沒有辦法可以逃走?

生死攸關,喬追月腦海裏卻不由自主浮現出一抹高挑的身影。

寧絕他……

不,不能再連累他了。

這回要是再觸發系統修正情節,再睜眼,估計她已經□□,被祁非強行摁在婚房醬醬釀釀了。

想起這篇古早虐文男主一夜x次的設定,喬追月掩面,深吸了一口氣,這種苦頭,還是留給息宛吃吧。

對了,息宛!

去找她碰碰運氣吧!

喬追月黯淡的眼眸忽地燃起一陣亮光。

與東院相比,大皇子側妃的院落足足大了兩倍。

喬追月邁步進門,廊橋下湖光瀲灩。

盡管逼近初冬,湖水依舊清晰見底,能瞧見不少魚兒竄游。

換作往常,喬追月餵魚的基因便要徹底覺醒。

但是,現在找人要緊。

“把這燈籠掛得再高些。”

“那邊的囍字怎麽能這樣貼?”

“撕掉重剪!”

穿著煙紫色長裙的息宛皺著眉,指揮著院子裏的宮人布置婚房。

甚至捋了把袖子,爬上梯子親自掛燈籠,“要像這樣的高度,才對。”息宛俯視著眾宮人,緊抿著唇,嚴肅至極。

“諾。”

“哎呀,小姐,你怎麽出來了?”青檸手裏提著一籃子的囍字,其中還有不少紅艷艷的花簇。

喬追月揉了揉眼,指著那窈窕的背影,“那是誰?”

“那是皇子妃啊,小姐您的眼睛怎麽了?您與大殿下的婚典在即,可要尋來太醫好生瞧瞧?”

喬追月擺了擺袖,眼中略有失神,喃喃:“原來,她也被控制了。”

青檸偏了偏腦袋,疑惑不已,“小姐,這是在說什麽?什麽被控制了?”

喬追月呼吸一滯,轉而凝視著眼前的青檸,擡起手來,揉了一把她的板栗腦袋,嘆了口氣,又搖了搖頭,轉身離去。

青檸抱著喜籃杵在原地,望著喬追月失落的背影,一時間竟有些摸不著頭腦。

息宛裙擺拂動,繞過廊橋,緩步踱至青檸身邊,輕輕敲了敲她的腦門兒,“你這小丫頭,還在偷懶。”

青檸癟了癟嘴,微微屈膝,輕聲告饒:“皇子妃恕罪,方才我家小姐過來了,正忙著勸她回屋待著呢。”

息宛蹙眉,“這般重要的事情,教習嬤嬤怎的不曾叮囑她?”

青檸頭皮一緊,忙賠笑道:“想來是要成婚了,小姐心裏頭慌張,亂了陣腳也說不準。”

息宛點點頭,“近來,陛下龍體抱恙,院中下人都盯緊些,莫要叫他們亂嚼舌根子。”

此事一旦傳入皇帝耳中,喬追月高低得給他留下不好的印象。

青檸連連點頭,暗暗為自家小姐捏了把汗。

日後在這宮中,稍有不慎,一步行差踏錯,便能陷入萬劫不覆之地,她家小姐生來愛動好勝,往後的日子,怕也沒那麽好過了。

在喬追月不知道的角落裏,已經有人默默為她操碎了心。

離開側妃的婚房,往東院的路上,喬追月腳步虛浮,於花園的一隅站定,扶著亭柱準備歇會兒腳。

忽而聽見有腳步聲和交談聲迫近,她連忙一個閃身,貓進了附近新搭的花圃。

“太醫看過了?”

“這病蹊蹺,怕是時日不多了。”

“想來大殿下此回成婚,也是為陛下沖喜了。”

“我可從齊公公那裏聽見,陛下神志不清時,嘴裏還念叨著要尋回二皇子呢。”

幾個太監端著托盤漸漸遠去。

老皇帝快要歸西,嘴裏不斷念叨著二皇子。

對此,喬追月很納悶,二皇子不就在宮中?

又不是失散了,遺落民間?

“小姐……”

後脖頸忽地一陣冰涼,如同被什麽陰濕的物什纏住,只需她再動一下,便會被勒住喉項,窒息而死。

“小姐,當真心許大殿下?”

喬追月揉了揉後脖頸,轉過身,狠狠踩了少年的墨靴一腳,喝道:“你要死啊,走路沒個響兒的。”

寧絕順勢跪下,雙手捧起她的鞋尖,斂睫,兩扇墨羽在白皙的臉上掃下一層淺淡的陰影,“是屬下的錯,小姐金尊玉貴,莫要磕疼了腳。”

喬追月狠狠“嘶”了一聲,感覺後槽牙都要被酸掉了。

這個時期的寧絕,口中說的話倒是越發肉麻了。

要是把這個勁用在郡主身上,祁紫指不定得多高興。

喬追月思緒飄忽之際,少年的撩撥人心的聲音再度傳來。

“小姐若是不願,屬下願帶小姐走。”

多麽誘人的建議。

只可惜,喬追月經過之前幾次的挫敗,已經不敢再拿寧絕的性命開玩笑。

這個小可憐,在原文裏被設定為她的炮灰跟班,成日挨打挨罵的,還要來護著她這個惡主,已經夠苦了,這回,說什麽也不能讓他再以身犯險。

幹脆,斷了他的念頭罷。

喬追月擡起鞋尖,踩在他肩頭,冷哼一聲:“你算個什麽玩意兒?能和大殿下相提並論?”

寧絕垂首,不語,側臉的下顎線緊繃。

“要我跟你走?去何處?你有我喬家的資產麽?還是說,你在北國有權有勢?”喬追月的五指默然攥緊了衣袖,嗤笑:“不自量力。”

喬追月施施然轉身,冷漠的背影被日光拖長,在花林間被割裂成了好幾道碎片。

喬追月一旦嫁給祁非,便會重蹈覆轍。

回憶刑場的場景,寧絕呼吸漸漸沈重,眼眸幽深。

他不能再等了。

“主子,北國那邊的兵馬還需再等半月。”爵風皺著眉,眼中隱有不甘。

寧絕站在屋檐下,負手身後,仰頭望著被烏雲遮蔽的半輪冷月,沈聲:“來不及了。”

爵風偏頭,面露詫異,“可是,主子不是一向厭惡……”

寧絕冷冷瞥了眼身側的暗衛。

爵風頭皮發麻,連忙躬身,抱拳:“屬下多嘴了。這便去安排。”

禦書房的大門緩緩合上。

一襲紫袍的老太監腳步稍頓,不遠處一個青衣小太監疾步趕來,恭謹遞上拜帖。

紫袍的齊公公瞥了眼拜帖上的字眼,漫不經心的眼神登時被驚恐替代。

“何人要你來送的?”齊公公擰緊眉頭,厲聲呵斥。

青衣小太監拱手,戰戰兢兢道:“回總管,奴才今日並未來送東西。”

齊公公撇唇,打量了附近,空無一人,眼裏總算帶了些笑意,快步下了階梯,往一旁的偏殿快步趕去。

進門左手邊的桌上,擺放著一碟梅花樣式的糕點。

精致的擺盤,猶如一幅雪中嵌著紅瑪瑙的畫卷。

齊公公匆匆合上門,有條不紊地捧起那盤香味四溢的糕點,踱步內室。

“二殿下今日來,斷不只是送點心這般簡單。”齊公公款款彎腰,把盤中糕點輕緩地放置在內室的桌上。

“沒記錯的話,這雪中紅為公公多年來所喜。”墨發少年轉身,束發的青色發帶尾端垂貼在了腰後,宛若竹葉青的一剪蛇尾。

“多年來,難為二殿下還記得,屬實是老奴一大幸事。”齊公公微微怔住。

“喬公公接風宴所言,我一直記掛於心。也知曉公公一向言出必行。我此番,願相信公公。”

聞言,齊公公朝墨發少年彎眉,拱袖,含蓄笑道:“多謝殿下器重,今個兒的夜宴,便是最好的時機。”

寧絕衣袍垂曵,微微側過身,恰好遮住了兩人面對面時,被天光拖長的影尾。

“糕點須得趁熱吃,公公慢用。”

喬公公塌腰,恭身伏地,額頭貼著雙掌交疊的手背,“老奴,提前恭迎二殿下回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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