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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殺了給小姐助助興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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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殺了給小姐助助興可好?……

被喬追月瞪得渾身發燙,寧絕喉間艱澀,半晌,才輕聲開口:“昨夜給那幾人送了酒,便回來了。”至於他們醉酒後如何,便是他們自個兒的事了。

喬追月拉起他的左手,翻開五指,掌心朝上,“我說過什麽?你都忘了?”

小姐曾誇他的手生得好看……

寧絕垂首,嘴角難得扯了扯。

“屬下,不敢忘。”

“可如今,什麽東西都可以臟了你的手,是麽?”喬追月氣不打一處來,冷諷了一聲。

“小姐恕罪。昨夜只是送了酒。”喬追月的話他都記得,他不會隨便動手。

只不過,那些雜碎終究死得太過輕省了,寧絕頗為自責斂眸。

見他依舊乖馴得不肯多辯解幾句,喬追月磨了磨牙,“旁人如何,那是他們的事情,我壓根不在乎。不重要的人和事,我從不會放在眼裏。”

她只會保護她在乎的人。

譬如青檸,譬如……面前的少年。

寧絕垂眸,密集的眼睫微微掀動,眼尾泛著薄紅,“是屬下僭越了。”

喬追月抿唇,別過頭,實在看不得他這般謹小慎微的失落,與眼角不經意間洩露的破碎感。

那些關於惡女追月的流言蜚語,喬追月早就習以為常,她這副殼子,生在大戶人家,自幼養尊處優的,加上生母的基因實在好,生得美點,就像呼吸一樣稀疏平常。

外人罵得越狠,蛐蛐的人越多,恰恰說明她擁有的太多,把日子過得太好了。

畢竟,沒有人會詆毀嫉妒一個乞兒的生活。

而無趣的小人,只會把時間和精力花在嫉妒那些過得比他們好的人。

眾人朝她扔泥巴,她偏拿泥巴壘高塔。

喬追月索性起身,一把揪住了少年的衣領,壓低,迫著他垂下頭顱:“你給我聽好──”

將少年的衣領再度拉近,與他四目相接,鼻息牽繞,喬追月一字一頓怒斥:“我喬追月要爬,就要爬到最高位。無需你多管閑事。”

甩首,喬追月走到了窗邊,望著院中的小池塘,用傲嬌的背影演了一場內心極度渴慕權利地位的戲碼,過足了今日份的戲癮。

寧絕不語,凝望著她的背影又添了幾分癡迷。

原來,小姐想要的,是那至高之位。

少年眼裏興奮的光一閃而過,緊接著被一陣陰翳替代。

倚風之勢,他石撼山。

他要做小姐最為可靠的山風,扶她青雲志,乘風九萬裏。

喬追月難得過了幾天清凈日子。

“大小姐,姨娘有請。”老嬤嬤適時出現在門前。

喬追月放下梳篦,是時候會一會那位“溫柔體貼”的玥姨娘了。

原以為老嬤嬤會把她領到玥姨娘所在的南苑,不料這一路竟是走到了喬氏祠堂。

跪在蒲團上的玥姨娘聽見腳步聲,將手裏的燃香莊重地插在香壇裏,緩緩轉過身來。

喬追月放眼望去,那香壇正對著的,竟是喬家家主正妻,她亡故的生母顧氏的牌位。

終於來了,這位玥姨娘總算耐不住性子,要在亡故的喬夫人的面前,對她大肆羞辱一番了麽?

喬追月攥緊了水袖,唇線繃緊,腦中翻閱過各式各樣的話本子的說辭,嚴陣以待。

“聽聞老爺近來推掉了不少的好兒郎……”

喬追月蹙眉,“畢竟婚姻大事……”

“老爺這事兒做得漂亮,月兒的婚事豈可兒戲?”玥姨娘起身,走上前來,挽住了喬追月的手,“若是老爺為你亂點鴛鴦譜,我便是第一個站出來不同意。”

喬追月再也繃不住了,“姨娘……我……”

“月兒莫要著急,那些不合眼緣的,咱們不要勉強;日後相看了好人家,我也沒什麽好送你的,這是我親自繡的平安符,還望你平平安安,凡事喜樂。”彎眉說著,玥姨娘把一枚藕荷色小方塊刺繡荷包塞到了喬追月的手心,溫聲道。

喬追月眼眶發酸,這怎麽和她料想的完全不一樣?

“時候還早,可要留下用午飯?”

“不必了,在此先謝過姨娘好意。”理智猛地回來,喬追月撥開了玥姨娘的手,福身告辭。

只不過沒走多遠,喬追月偷偷折返,躲在了祠堂最近的林間。

老嬤嬤心中很是不解,搖搖頭嘆道:“姨娘這些年來,著實辛苦了。”

玥姨娘何嘗不明白這位老仆的話外之音。

她身為女子,卻不能生育。

多年來,膝下無一子傍身。

“嬤嬤多慮了,我雖不能生育,這麽多年,也不必往鬼門關來回。何嘗不失為一件福報?”玥姨娘攏了攏袖擺,悠悠然轉身,“再者,給富可敵國的喬老爺續弦,是多少女子夢寐以求的事情?”

老嬤嬤一楞,回過神來,也對……

“畢竟當年,喬老爺可是都城數一數二的美男子……”見玥姨娘這般豁達,老嬤嬤松了口氣,忍不住調侃了一句。

喬追月點點頭。這個知識點她記得,是青檸有次聽見其她婆子嘀咕,然後興沖沖跑回來告訴她的。

“更何況,過門之後,我才看到,喬家還有出落得這般水靈的閨女……”玥姨娘回憶當初見到幼年的喬追月的場景,忍不住莞爾,那白茫茫的雪地裏,就這樣冒出來一只糯米團子,粉撲撲的小臉蛋,嫩得能掐出水來。

玥姨娘忍不住又道:

“當時,見到月兒第一眼,我便覺著賺到了。敢問嬤嬤,我此生,還有什麽好埋怨的?”

丟出去的話頭冷不丁被拋回來,老嬤嬤一楞,確實,記憶裏,大小姐還是孩童的模樣,便生得讓人稀罕。

尤其是裹著毛絨絨的紅襖站在雪地裏的身影,任誰見了不為之動容?

“話雖如此,這後院空蕩蕩的,若是……”老嬤嬤忍不住壓低了聲,心念一轉。

玥姨娘橫了她一眼,語氣變得冷穆:“這麽多年,喬府始終只有我一人,不是麽?”

老嬤嬤一哽,低下頭不敢插話。

玥姨娘嘆了口氣,拖長了尾音:“日後月兒出嫁了,府內又只剩我與老爺了。”

“可大小姐今日的態度,分明是懷疑……”老嬤嬤不禁咋舌,卻被玥姨娘又一次打斷。

“她不放心也是正常的,我與她終究不是親生的母女。但我與老爺的情分,這麽多年,早已不止為了報答他當初解圍那樣簡單……”

“當年在西郊鋪子,有人來作亂,企圖把我這個寡婦擄走。”

“恰好老爺經商歸來,見我衣裳被撕破,又顧及我的名聲,便當場攬下了這筆被砸爛的攤子。”

“還找了媒人,三書六禮定下了這門婚事。”玥姨娘斷斷續續說著,輕輕拂去老嬤嬤肩上的枯葉,沈聲威嚇:

“當年我飽受克夫的罵名,是喬家的父女倆救我於水火,因此,我絕對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他們。”

老嬤嬤汗流浹背,忙跪下磕頭,“老奴多嘴多舌,還望姨娘寬恕則個。”

“你對不住的另有其人,”玥姨娘撇唇,背過身去,語氣沈冷:“日後再挑撥離間,亂嚼大小姐的舌根子……嬤嬤你可是一把年紀了,一旦被逐出喬府,偌大的都城也斷不會有你半厘的容身之地。”

老嬤嬤駭得連滾帶爬地逃出了祠堂。

喬追月蹲在林間,聽得頭皮發麻。

好家夥,怪不得這麽多年,玥娘把喬府女主人的位置坐得這般穩當。

看來是她刻板印象了。

這位姨娘的精神狀態簡直遙遙領先……

喬追月離開祠堂沒幾步,又被喬老爺叫去書房。

喬追月進屋的時候,喬老爺正對著墻上的畫像發怔。

“你娘親去世得早。”

喬追月不語,娘親是難產去世的,聽聞那年的雪下得很大。

“玥娘當年一人在西市孤苦無依……那年你才五歲。”

“其中原委,我都知曉了。”喬追月忍不住打斷道。

“玥娘這些年待你究竟如何……你也是瞧見了。”

喬追月斂眸,抿了抿唇,掩去眼底一抹異色。

“爹一直怕你怨她,也怕你娘親怨我,便想著待你好些,再好些……”

喬追月懶得聽這些迂回宛轉的話術,“若是爹爹沒有旁的事兒要交代,女兒這便回房了。”

“今日叫你來,是怕你誤會,爹前幾日不是急著把你嫁出去……”

喬追月剎住腳步,猛地扭頭,“所以,爹您到底是什麽意思?”

“叮鈴叮鈴……”

“天靈靈……”

“地靈靈……”

“咳咳咳……”喬追月被濃重的煙灰嗆得直咳嗽。

“小姐當心。”青檸忙上前一步,雙手扶穩她踉蹌的身影。

老爺嫌棄自家閨女最近沾的爛桃花太多,便花了大價錢請了術士來畫符去去晦氣。

總算不用看那些豬哥的相親照,喬追月準備洗洗眼睛,安心睡個美容覺,當然,如果能忽略床前鋪了滿地的黃符紙就更好了。

喬追月好不容易睡了個午覺醒來,青檸便傳來噩耗。

──都城又有幾戶人家顯赫子弟來求娶喬追月。

喬追月這回想都不想,有了喬老爺放話,她通通放心大膽地拒絕。

再來煩她,她就坐馬車連夜出城,去尼姑庵裏待幾天。

寧絕立在門邊,盯著飄到了鞋尖的黃符紙,眉目垂斂,若有所思。

“想什麽呢?”喬追月捧著一碟下午茶的水果和點心,嚼得腮幫子鼓鼓的。

面對喬追月突然湊近的臉,寧絕心跳漏了幾拍,下意識脫口而出:“那些渣滓不配染指小姐半分,不若都殺了,給小姐助助興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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