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骨節分明的手 替代我當你的道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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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骨節分明的手 替代我當你的道侶……
喬悄卻搖了搖頭, “到時候你們就知道了。”
喬悄回應祂了。白爻沒話找話，“那你是想脅迫惡鬼輸送靈力？”
“可是祂們都沒有太多的神智，只有本能, 要是臨時反水, 又……不對，要是我們有能力讓惡鬼們輸送靈力, 那還有什麽必要用仙器嗎，直接從此處離開不就……”
白爻說話的聲音低了下去，逐漸安靜。祂看到了那個恬不知恥的殘月, 正在可憐巴巴地跟喬悄對視。
祂咬了咬牙, 加大聲音：“你有沒有！想過！”
喬悄被吼得一楞，“你別急, 壓力大心情不佳，可以再使用之前的那種方法。”
白爻想起了喬悄說的方法是什麽。
祂的話語被天道屏蔽之後的胡言亂語。她以為這是祂用來解壓的方法。
其他大妖也明裏暗裏投來“你有點發瘋了”的目光。白爻不在乎別妖, 但是卻因為喬悄也可能這樣認為, 心裏蔓延起了焦慮。
喬悄沒有立刻解釋白爻提出的問題。
“我方才問了下周邊惡鬼存在的方位，從這裏出去, 無論什麽方向, 不過數丈, 都有密集的惡鬼, 是嗎？”
白爻觀喬悄神色正常, 應當是沒有認定他發瘋, 神色平和，雙眸明亮，仿佛適才的冷言冷語都沒有給對方造成任何影響。
白爻心裏既痛快又不痛快。
勉強定了定神，“是的，這片空間詭異, 密布惡鬼，就算是我們這些人撕裂空間，縮地成寸，所前往之處，也……”
白爻回想祂們不斷跳躍空間，卻仍然會落入惡鬼的包圍之中，隨之而來的是將黝黑土壤染紅的廝殺。
嘆了口氣：“仍然會落入惡鬼的領地。我們走不出這裏，無論用什麽方法。”
喬悄點頭，“那麽稍後，你就用直覺來判斷哪裏的惡鬼比較……”
白爻：“比較弱是嗎？看來我的話你還是聽進去了一些，知道不應以卵擊石。”
喬悄搖搖頭，驀的對白爻展露了一個近乎燦爛的笑，“比較強的。”
白爻：“你確定嗎？你能將惡鬼放入空間內，並非沒有限制的吧？越是強大的惡鬼，就越消耗靈力？你……”
白爻的聲音更大了，“你知不知道這樣很危險？”
白虎楞楞地撓頭，“我也覺得危險，但是白爻你著什麽急呢，昆水還沒有著急呢，說明……”她肯定有辦法，別大吼大叫的，幹擾祂們聽昆水說話。
白爻卻不知道是做賊心虛還是惱羞成怒，自顧自地在心裏將白虎的話補全。
說明祂關心昆水嗎？絕無可能！祂是絕對不會輕易認主，那麽容易就讓昆水得到祂的。
喬悄：“你不用擔心，我不會有事的，相信我，好嗎？”
白爻不說話了。
喬悄想了想，自認為找到了白爻生氣的原因，或許白爻擔心的不是她的安危，畢竟祂們只是剛認識不久，所以……
“你不必擔心，倘若出了意外，我有應對的方案，不會波及各位的。”
誰料，白爻聽見這話，面色更冷了，銀白的發絲仿佛也砌上了霜雪的光澤，冷寒至極。
白虎不知道白爻這是唱的哪一出，“你……最近不辨卦了，改變臉了？”
白爻看了白虎一眼：“我、好、得、很。”
喬悄嘆了口氣，在這裏待久了，壓力太大，是無比正常的事情。
她溫聲安撫道：“好啦，我們很快就要出去了，相信我，我答應做到的事情，從來沒有食言過。”
白爻聽見這句話，卻沒有立刻平靜下去，反倒是驚起的浪花，泛過眼眸，讓祂的眼眶泛起了紅色。
但終究是被安撫到了，不再反駁，而是背過身去，不消片刻，傳來聲音，只聲音有幾分沈悶：
“我答應你，你還需要我怎麽做？”
祂在“我”字上加了重音。
白虎：“還有我。”
元越雪沖喬悄微微頷首，意思是不要把她忘記了。
其他大妖們也註視著喬悄。
喬悄按照預設好的方案進行分配。
“白爻感知實力較強的惡鬼，規劃出一條能將這些惡鬼引來的路。”
白爻：“引到哪裏？”
喬悄指了指地面：“這裏。”
”白虎前輩、殘月在此處與其他大妖繪制陣法，鍛造一個可以引雷的裝置，還有一個，足以放置我們所有存在的圓殼。”
白虎和殘月相似，都比較擅長鍛造法器。
喬悄向殘月揮了揮手，“殘月？”
殘月因被冷落、擔憂自己被喬悄誤解的焦慮都在這輕飄飄的一揮當中，消失殆盡。
祂的雙眸又重新明亮起來，如同極夜之中才會醞釀出的某種靈礦。
“還有什麽需要我做的嗎？”祂和白爻一樣，重重地強調了“我”字，不知道是對主人的某種提醒，還是對旁觀者的一種炫耀。
喬悄：“我等下和你說明我需要的裝置大概的功能和設想，辛苦你幫我實現這個想法。”
殘月可以感知到，被委任了兩件任務之後，白爻看祂的眼神明顯冷了不少。
殘月沒有去管這只喪家之犬，試探地靠近了喬悄，沒有被拒絕，於是祂又得寸進尺地得到了喬悄的鼓勵。
殘月滿意了。
白爻也有幾分滿意，畢竟，等下要單獨（重音）和昆水一同前去尋找惡鬼的，可是祂。
喬悄：“元前輩需要幫我完成另外一件事情。”
元越雪眼眸中的欣賞和被可愛到了的情緒還沒有散去，被喬悄捕捉到。
喬悄下意識頓了下，等她再去看，元越雪的神色又恢覆了正常。
喬悄進行了科學的推測，認為這裏光線不好，看錯了。
“我需要做什麽？”
“你可以和我們一同去尋找惡鬼嗎？屆時可能需要您幫我們將惡鬼牽制住。”
元越雪欣然應允。
白爻並不希望這樣。
本來，應該是，祂和昆水，單獨前往。
單獨。
喬悄：“到時候咱們將惡鬼引向該去的地方，元前輩負責牽制住惡鬼，不要讓它們掉隊。”
我們。
白爻的不爽煙消雲散。“並無不可。”
大妖們被七七八八安排得差不多，最後僅剩下了鳳長風一妖。
鳳長風抹了下唇角的殷紅，微擡起的眉眼雖是冷的，染上些許疑惑，帶著一種縱容之感。
“我需要做什麽？”
他好像是笑了，又似乎沒有，只是將笑意掩蓋在了細碎的輕咳聲中，如一片羽毛一般，落在積雪皚皚的聲音中。
喬悄：“我能和您單獨聊幾句嗎？”
鳳長風有些意外，唇角翹了下，“當然。”
梼杌：“你去找祂做什麽？”
祂的直覺開始發揮了作用，這讓祂並不是很想讓喬悄和這個鳳凰待在一起。
盡管在理智上線之後，祂就很少用直覺來判斷，但是今天是例外，因為理智分析得出鳳長風不存在任何引誘喬悄的意思。但是梼杌認為怎麽可能沒有呢，就連那個對祂的伴侶冷言冷語的白爻都是在故意吸引她的視線。
所以理智出錯了，直覺來判斷，直覺判斷不能讓喬悄和鳳長風單獨相處，直覺對了。
梼杌認為，以後還是得多用直覺。
直覺還是過於敏銳和正確了。
但是喬悄的回答根本不給梼杌阻止的機會。
“等下你就知道啦。”
梼杌寧願祂即將不知道。
鳳長風頂著殘月和白爻的視線，很有壓迫感的視線，十足雲淡風輕地揮手，開辟了一處臨時談話的空間。
“一炷香。”
喬悄環顧了一下鳳長風開辟的空間，四周沒有明確清晰的場景，沒有風、沒有雲，更無山川草木，一切都是朦朧的灰色。
“這裏是我的芥子小世界，但是臨時只能打開一炷香的時間，也僅能供一人進入。”
喬悄下意識看了眼鳳長風。
鳳長風的唇色稍淡，輪廓也是稍微鋒利的，像是他這個妖一般，
像是知道喬悄在想什麽，鳳長風：“我也能進來，是因為我不是人。”
鳳長風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搭上唇畔，抑制不住地咳嗽了聲，像是偶然輕輕略過明月的流雲。
“開玩笑的。一次容納兩個生命體。在這裏說的任何話，都無法被外界勘測到。”
喬悄有點意外，沒有想到看似十分冷淡，可靠負責的鳳長風，居然還會有開玩笑的時候。
喬悄輕輕彎了下眉眼。
隨後正色：“你們無法離開這裏，是因為界玉嗎？”
鳳長風幻化出桌椅，示意喬悄坐下，線條流暢的手臂拿起靈茶，給喬悄倒了一杯。
“何處此言？”
“我在將天雷收入空間時，發現周遭的空間裂縫的模樣有幾分奇怪。”
鳳長風：“嗯？”
喬悄回憶了下：“並不像正常空間動蕩會形成的裂縫，反倒是如同被什麽力量強制拉扯在一起一般。”
喬悄也曾見過古戰場的空間裂縫，是她在與真仙和掌門交戰時出現的。
和此處的迥乎不同。
鳳長風沒有應聲，只是視線落在她身上，似乎在鼓勵她繼續說下去。
“適才白爻又說，你們在撕裂空間，企圖盡快離開這片區域的時候，卻出現了無論怎麽樣進行空間跳躍，都無法離開此處，每次落入的都是惡鬼的包圍之中。”
喬悄笑了下：“所以我猜，這片區域，其實是由一塊界玉形成的。”
鳳長風目光帶著幾分欣賞和縱容。
“的確如此，此處空間由一塊界玉碎片演化而來。而且它糾集了古戰場的部分力量，我們進入古戰場，就須遵守古戰場的法則，也正因如此，不論我們怎麽做，都無法打破規則。”
鳳長風的唇色很淡，淡到如同消融於冷泉的冬雪。
“不過好在，現下我們尋到了出去的法子。”
鳳長風示意喬悄將手伸出來。
喬悄依言展開手掌，她的手心掌紋很淺。
鳳長風骨節分明的雙指沾了些茶水，輕緩地落在了喬悄手上，在喬悄手心裏寫了什麽。
動作是不符合鳳長風性格和外表的輕，手指也沒有喬悄想象的那麽冰冷，而是微微有些灼燙，喬悄忍住收回手的沖動，感受著鳳長風的動作。
努力辨認了許久，喬悄不明所以地仰起頭。
鳳長風個頭很高，坐下來喬悄也需要微微仰頭，“你寫了什麽？”
鳳長風用茶杯掩蓋住笑意，“沒什麽。你之後就明白了。”
“那你知道什麽處理界玉的方法嗎？”
鳳長風有幾分意外，“處理界玉嗎？”
“界玉是一界核心，碎裂也是在巨大的靈力沖擊下才發生的。尋常修士很難有打破它的方法。”
喬悄不說話，只是定定地看著鳳長風。
鳳長風可以十足清晰地從喬悄清澈的雙眸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鳳長風的眼睫顫了顫，如同落滿雪而不堪重負的枝葉。
喬悄：“我知道你有辦法。”
也不知道僵持了多久，鳳長風率先在喬悄的眼睛裏敗下陣來。
他的手心控制不住地合攏，手指似乎仍有觸碰喬悄時的觸感。
“你猜到了？”
梼杌：“猜到什麽？”
梼杌在這一瞬間，有點想念理智。
祂得以看到喬悄和鳳長風之間似乎有著難以插入的氛圍，其他人都被排擠在外，甚至難以獲悉祂們究竟在說什麽。
看來光憑借直覺做事，還是有些不夠。因為有些居心叵測的妖，會在祂使用直覺判斷的時候，使用理智來讓祂的直覺無法判斷。
喬悄同時回答了鳳長風和梼杌。
“你也是不久前才發現這裏居然是一塊界玉碎片，但是發現這一點的你已經沒有多少靈力了，甚至還受了重傷。”
“所以你沒能立刻就帶大妖們出去。”
“因為處理這塊界玉，需要極其龐大的靈力，還有……”
鳳瑾明無奈，“我的鳳火。”
“因為這塊界玉碎片已成了一界，想要讓它解除對外的障壁，只能讓它認主，由主人操控它解除。但是普通的方式並不能讓前身為一界核心的界玉碎片認主，只能讓它被煉制成仙器。而能熔煉界玉的，只有鳳火。”
喬悄站了起來，看著鳳長風，“但是你受了重傷，沒有多少鳳火了，所以你打算……”
喬悄抿唇：“你打算瞞下三輪車無法破開同為界玉碎片的屏障的事情，打算在我們離開之前，獻祭自己的所有生命，熔煉這片空間的界玉，好讓我們出去，對不對？”
鳳長風知道他現在不論說什麽，喬悄都會很生氣。
喉結滾動，坦白了意圖：“嗯。”
梼杌也聽明白了。三輪車無法離開這裏，鳳長風打算犧牲自己換喬悄出去。
那這個妖，似乎還是個舍己為人的好妖，而且看上去也只是為了大義，並沒有要中飽私囊，覬覦喬悄的意思。
梼杌安心了。
喬悄坐下，冷著臉，一言不發。
鳳長風有些想笑，又知道自己不能表露出笑意。
祂直起身，走到喬悄面前。
祂的身量本身就高大，站起來投下的陰影幾乎能將喬悄整個人覆蓋，喬悄在鳳長風的面前，又是坐著的姿態，看上去就是小小的一團。
而鳳長風身為鳳凰，身負世間最為純粹、最為熾烈的風火，體溫總是要高出尋常妖些許。是以祂離喬悄的距離有些過於近了的時候，喬悄就能感受到鳳火灼燒過一切之後，留下的幹凈、純粹又溫熱的溫度。
喬悄下意識想站起來，卻撞到了鳳長風懷裏。
鳳長風整個人遠看是冷的，如同冬夜厚厚積壓了一層的雪，在最底層有著積年不化的冰，總是顯得不近人情，就讓人以為他的氣息也是寒冷的。
喬悄也是如此設想的。
但是直到她撞入鳳長風懷中，才得以清晰地感知到他身上的氣息雖然也如同雪一般冰涼，但是更近似於一種，用極為純粹的火焰灼燒過整個冬天，將自渺遠天際飄落的雪燒熔出空缺，只留下了最為輕，最為幹凈的白色。
像是自由、像是焚毀，又像是什麽都沒有的氣息。
喬悄楞住了，下意識想離開。
鳳長風思索了片刻，手覆蓋在她的頸後，不讓她擡頭。做這個動作的時候祂也沒有想那麽多，祂本意只是不想讓喬悄的那雙眼睛看著祂，在喬悄的眼睛裏，祂總是會不由自主地想要妥協。
但是祂從來未對任何生物做過這個動作，事實上，除了掐住對手的脖子，讓祂們死亡歸於塵土之外，祂也從來未與人肢體接觸過。
這也就導致，鳳長風手下的力道沒有估量好。
本來只是讓喬悄輕輕低頭的動作，卻讓她沒有坐穩，徑直徹底地落入祂的懷抱中。
喬悄為難。
“我、我想起來。”
喬悄沒忍住抗議。
“那你先答應別生氣。”
喬悄：“……”
喬悄沒話說。
最後迫切地想要拯救自己的脖頸，“我不生氣！”
鳳長風：“嗯。”
話雖如此，卻沒有要放開的意思。
喬悄心想還是以大局為重，正事要緊。
“我覺得除了將界玉煉制成仙器還有別的法子。”
鳳長風嘆了口氣，“沒有別的方法了，這個結局在我的意料之中。”
鳳長風笑了下：“死局。”
喬悄搖頭，沒想到不慎將鳳長風的衣襟弄亂了，連忙不再搖頭，換成語言。
“那我倘若有辦法，不需要讓界玉被熔煉就能帶大家出去的話，你就不許再按照你原本的方法行事。”
鳳長風有些無奈：“好。”
喬悄：“你先把手拿開。”
鳳長風也想放開搭在喬悄後頸上的手掌，喬悄的體溫相較於祂有點低，也就導致在祂的感知中，喬悄的存在感是如此的強烈。
這讓從未接觸過祂人的鳳長風心裏有幾分，有幾分莫名的在意。
但是鳳長風的衣服被喬悄弄亂了，倘若直接將手拿開，喬悄就會直接看到祂的裏衣。
鳳長風：”我……”
鳳長風還沒有說完。
周圍的朦朧場景像是水中微小的氣泡，在時間耗盡之後，就緩緩地被其他水汽擠壓、碰撞。直至最後消弭。
眼前的場景由朦朧變作清晰。
而喬悄和鳳長風還保持著上一刻的姿勢。
周圍的大妖們震驚地看著祂們。
“你們……你們之前認識？”
喬悄站直，看都不敢看一眼鳳長風。
也不敢看周圍的大妖。
還有……
投來灼熱視線的殘月、白爻。
除此之外還有因為太過吵鬧，被梼杌的尾巴自動屏蔽了聲音，現在剛剛放出來，委屈地質問她和鳳長風到底什麽關系，為什麽要挨得那樣近的梼杌。
梼杌的聲音很冷，又充斥著委屈，“我們是道侶關系，這種事情理應只有我們能做。”
“為什麽本該屬於我的特殊待遇，被別的心機妖搶走了呢？”
喬悄只能好聲好氣地反駁：“我們不是道侶關系。”
梼杌曲解她的意思：“嗯，你們當然不是道侶關系，因為你的道侶只有我一個。你一開始是我的主人後來成了我的道侶。”
喬悄撤離與梼杌的語言交鋒，回到殘月和白爻的出場。
殘月有幾分失魂落魄：“你們不是只去商量些許事情嗎？我還以為……”
殘月喃喃自語。作為以月亮為食，對於時間極其敏銳的殘月天狼，祂幾乎立刻就能說出鳳長風和喬悄在一個密不透風，隔絕外界，想做些什麽外人和外妖都無法知曉的地方，到底待了多長時間。
殘月精準地將這個時間說出，一字一頓：“一炷香。”
想做什麽，恐怕都能做了，看鳳長風衣衫不整的模樣，恐怕還做了不少祂絕對不會舍得自己主人對祂做的事情。
白爻直覺最為準確，只是稍微確認昆水的唇色沒有變化，就放下心來。
像是完全不在意一般，將頭撇過。
仿佛只是一個置身事外，對此完全不好奇的路人。
喬悄也知道一炷香時間有點長了，她在其中的體感時間並沒有那麽長，也不明白到底為什麽。
眼下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安撫殘月。
“我們之前不認識，剛才是出了些意外，鳳……”
鳳長風接過話：“長風。”
喬悄艱難道：“長風……前輩及時扶住我，免得我受傷。實在是太感謝鳳前輩了。”
話裏話外都是想要撇清關系的意思。
鳳長風掩去唇角的笑，“嗯，你我二人之間無需多謝。”
喬悄：“……”
她可以肯定這個看上去十足淡漠，似乎風輕雲淡，如流風回雪一般清澈澄明的妖絕對沒有他的氣質那般單純無害。
鳳長風見喬悄確實是為難，在滿足了突如其來想要逗弄她的想法之後，微微示意眾妖安分一點，不要問東問西。
大妖們也很給面子，都沒有繼續再糾結著這個問題不放。
殘月沒有說話，但是祂的一雙浸染月夜的雙眸緊緊盯著喬悄。
喬悄示意祂過來。
殘月下意識過去。
喬悄伸手輕輕摸了下祂的肩膀。
抱歉了，這些大妖們的個頭不知道為什麽，超出常人的高，她伸手只能夠到肩膀。
殘月的雙眸浸染了星月。
喬悄嘆了口氣。幸好都是一群妖，小動物想的和人類還是有些不同的，這些輕微的觸碰在祂們看來，很可能就是很隨意的接觸。
她擡眼下意識看了下鳳長風，卻發現鳳長風一直在註視著她。
她松了一口氣又提了起來。遲疑地在適才想的話後面補了一句：或許吧。
她其實感覺這些妖也沒有說什麽，但是怎麽就感覺氣氛那麽的詭異呢。
總有一種，好像辜負了什麽，有一種道德上面的譴責。
但是事實上她左思右想，思來想去，仔細求索，發現她似乎什麽也沒有做。
喬悄再次嘆了口氣。
人類和大妖們的思緒總是不太相似的。
大妖們雖然沒有再詢問究竟發生了什麽，但是這也只是為了放過昆水，讓明顯顯得很是為難的昆水得以逃離凝滯的氛圍，稍微喘口氣。
但是這並不代表祂們放過了鳳長風。
尤其是，祂們認為，之前鳳長風和祂們站在守護幼崽的統一立場上，但是轉眼一看，就發現這個老鳳凰厚著臉皮吃上了嫩草。
那嫩草還是祂們覺得怎麽樣看都很可愛，遇見危難不會退縮，臨危受命不顯膽怯，冷靜不失勇敢，沈著不失智慧，善良不失鋒芒，哪裏都好就是心有點軟的昆水。
喬悄勒令已經有些疲憊了的大妖們先打坐休息，自己去和殘月以及白虎商討稍後要打造的器具。
等到喬悄離開了，大妖們不經意地靠近了鳳長風。
明裏暗裏地強調鳳長風的歲數。
雖然沒有當面說，但是大妖們知道，鳳長風的眼前，有一支千軍萬馬。
元越雪似乎是不經意感慨：“昆水可看上去真小，恐怕以我們妖族的標準，她還沒有成年吧？”
鳳長風：“她是人類。”
另一個大妖試圖把胳膊搭在鳳長風的肩膀上，卻被鳳長風躲開。
大妖司空見慣，順手將手臂抱在胸前。
“我和你好像是同歲數的，哎呀，我今年多少歲來著？”
大妖裝模作樣地掰著手指開始算，時不時極具暗示性地瞧一眼鳳長風。
其他大妖應和：“上千歲了。”
大妖蕭瑟地佝僂了身軀，明明是極為年輕的長相，卻要上演老態龍鐘的模樣。
搖搖欲墜地錘錘背，發出極響亮的聲音，“哎呦，我這已經上千歲了，那幾十歲的幼崽在我眼裏可真的是太年輕了啊。”
鳳長風：“……”
祂好笑地搖搖頭：“我們沒有什麽。”
另一個大妖聽了真是覺得不得了。
“我的母親和父親在一起的前一天，我的父親就是這樣說的，對，就是這句話，到位！”
鳳長風無奈地搖搖頭。
看了眼遠處正在手舞足蹈給殘月講解構思的喬悄。
沒忍住極淺地笑了。
大妖們註意到這個笑容，也沒有忍住，跟著一起笑得前仰後合。
“說真的，鳳長風，你可真的記住今天這句話哈。”
“千萬別惦記我崽。”
鳳長風：“你崽？”
大妖驕傲點頭：“我崽！”
等到鳳長風離開，大妖們回想起鳳長風看見昆水的那個極淺的笑，心裏多少有幾分不是滋味。
“你們說，以前這鳳凰有沒有這麽笑過呢。”
“沒有，你不要叫他鳳凰了，我看啊，很快就要成孔雀了。”
大妖們嘻嘻哈哈打趣了片刻。
元越雪有些感慨地看著這一幕。
自從祂們落入這片詭譎的地方，遭受無窮無止休的惡鬼襲擊，被困在這裏，如困獸一般做著最後鬥爭的大妖們一直都是壓抑的。
別說是打趣了，就連交流都是屈指可數。
直到——
昆水的到來。
元越雪擡頭看了看天空，如同砂紙一般暗淡，並不明亮，蒙著黑色的夜空，一輪幾乎看不見的月亮朦朦朧朧地亮著。
她又忍不住看了眼喬悄。
多麽鮮活，多麽有生命力，多麽有希望。
她化為原型，盤旋在喬悄附近，替她偵查著危險。
”明天一定是個好天氣。”她這樣說。
喬悄聽懂了，向它揮揮手。
她露出一個極其溫柔的笑容，含著堅定，“明天，一定會是個好天氣。”
喬悄跟殘月和白虎說清楚了構思，隨後勒令大妖們先去調息打坐，恢覆靈力。
她偶然外洩的生命氣息雖然被鳳長風又新增添的鳳火吞噬殆盡，沒有流露到外界，但是縱使是這樣，大妖們在她附近打坐休息，也會得到更好的療愈和恢覆靈力效果。
待到所有大妖都闔上眼眸後，喬悄輕手輕腳地離開此處。
去到了這塊不易被惡鬼們聚集攻占的地方的邊緣。
梼杌已經嫉妒了將近一天了。
祂嫉妒得快要發瘋，卻一直沒有找到機會和喬悄好好談談。祂相信自己的伴侶只是一時被外界的花草迷了眼，在祂恰好失去身軀的時候，趁虛而入。
都怪那些心術不正的妖，天天捯飭個臉面就往喬悄面前蹭，好像這樣喬悄就會接受祂們一樣。
但是這些手段在祂面前還是不夠看，畢竟，祂才是名正言順的喬悄的道侶。
“喬悄……”
這是梼杌第一次這樣嚴肅地叫她名字，喬悄楞了一下。
“怎麽了？”
“我覺得，我們是時候談一談了。”
喬悄聞言更加鄭重，“你說。”
梼杌咬咬牙，將內心的話說出：“我沒有身體，無法盡到一個道侶應該盡到的義務。”
喬悄：“？”
梼杌忍著心中的鈍痛：“這是我的錯，為了彌補我不在的空缺，我也甘願做一些讓步。”
喬悄摸不著頭腦。梼杌沈浸在道侶的既定印象當中無法自拔，也不知道究竟要說什麽驚人之語。
喬悄略微想要阻止梼杌繼續說下去，但是沒能阻止成功。
梼杌說：“我可以忍受我不在的時候，有人代替我盡、盡道侶的義務，但是一周最多一次，而且我要指定人選。”
喬悄：“……”
打敗魔法只能使用魔法。“你知道為什麽我身為你的道侶，會允許我自己靠近其他妖嗎？”
梼杌：“為什麽？”
祂眼疾手快地將喬悄說的話錄了下來。
喬悄不知妖心險惡，繼續：“你有沒有發現，殘月還有鳳長風，氣息都和你很相似。”
“你、古戰場意志、混沌、殘月還有鳳長風，都給我一種熟悉的感覺。”
梼杌楞了一下。
喬悄：“你之前說過你的靈魂有碎片，說明你的靈魂很可能是不全的，所以，我懷疑祂們都是你的靈魂碎片。”
她為了讓梼杌在腦海裏安靜下來，不再莫名其妙吃醋，也盡快讓祂神智變清楚，幹脆順著梼杌的設想來。還特意強調，這些人都是梼杌的靈魂碎片，好讓梼杌認為自己才是主體，不再難過。
不過她說的話也不是空穴來風。
她確實感覺鳳長風、殘月還有梼杌很熟悉。
今天撞入鳳長風懷裏，也是因為她對梼杌的氣息太過熟悉，以至於不會下意識警惕，而鳳長風的氣息雖然表面上看並不相似，但是實際上和梼杌的氣息有著共通之處。
所以沒能及時避開。
喬悄心想說了這麽多，梼杌總不會再因為道侶的假想不斷吃醋了吧。
梼杌卻用尾巴將喬悄圈起來。
“我知道你這樣說是為什麽，你其實就是想……”
梼杌不忍再說下去，只是強調：“可以讓一個人在我沒有身體的時候替我盡道侶的義務，但是你心裏不準有祂。”
喬悄：“……”說不通。
喬悄深嘆了口氣，開始研究這片空間邊緣的情況。
如若這片空間演化自一塊界玉碎片，那麽能使其他生物不敢隨時靠近，再強大也只會不時來犯，說明這塊地方定然有特殊之處。
如果喬悄想的沒錯的話，這塊地方，很有可能就是這塊界玉碎片能量最強的地方，是這塊界玉的核心。
而她當時說的，不必借助鳳火就能讓界玉認主，讓大家得以破開界玉造成的屏障，成功搭載三輪車從這裏離開的方法，也就是基於界玉碎片的核心進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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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悄卻搖了搖頭, “到時候你們就知道了。”
喬悄回應祂了。白爻沒話找話，“那你是想脅迫惡鬼輸送靈力？”
“可是祂們都沒有太多的神智，只有本能, 要是臨時反水, 又……不對，要是我們有能力讓惡鬼們輸送靈力, 那還有什麽必要用仙器嗎，直接從此處離開不就……”
白爻說話的聲音低了下去，逐漸安靜。祂看到了那個恬不知恥的殘月, 正在可憐巴巴地跟喬悄對視。
祂咬了咬牙, 加大聲音：“你有沒有！想過！”
喬悄被吼得一楞，“你別急, 壓力大心情不佳，可以再使用之前的那種方法。”
白爻想起了喬悄說的方法是什麽。
祂的話語被天道屏蔽之後的胡言亂語。她以為這是祂用來解壓的方法。
其他大妖也明裏暗裏投來“你有點發瘋了”的目光。白爻不在乎別妖, 但是卻因為喬悄也可能這樣認為, 心裏蔓延起了焦慮。
喬悄沒有立刻解釋白爻提出的問題。
“我方才問了下周邊惡鬼存在的方位，從這裏出去, 無論什麽方向, 不過數丈, 都有密集的惡鬼, 是嗎？”
白爻觀喬悄神色正常, 應當是沒有認定他發瘋, 神色平和，雙眸明亮，仿佛適才的冷言冷語都沒有給對方造成任何影響。
白爻心裏既痛快又不痛快。
勉強定了定神，“是的，這片空間詭異, 密布惡鬼，就算是我們這些人撕裂空間，縮地成寸，所前往之處，也……”
白爻回想祂們不斷跳躍空間，卻仍然會落入惡鬼的包圍之中，隨之而來的是將黝黑土壤染紅的廝殺。
嘆了口氣：“仍然會落入惡鬼的領地。我們走不出這裏，無論用什麽方法。”
喬悄點頭，“那麽稍後，你就用直覺來判斷哪裏的惡鬼比較……”
白爻：“比較弱是嗎？看來我的話你還是聽進去了一些，知道不應以卵擊石。”
喬悄搖搖頭，驀的對白爻展露了一個近乎燦爛的笑，“比較強的。”
白爻：“你確定嗎？你能將惡鬼放入空間內，並非沒有限制的吧？越是強大的惡鬼，就越消耗靈力？你……”
白爻的聲音更大了，“你知不知道這樣很危險？”
白虎楞楞地撓頭，“我也覺得危險，但是白爻你著什麽急呢，昆水還沒有著急呢，說明……”她肯定有辦法，別大吼大叫的，幹擾祂們聽昆水說話。
白爻卻不知道是做賊心虛還是惱羞成怒，自顧自地在心裏將白虎的話補全。
說明祂關心昆水嗎？絕無可能！祂是絕對不會輕易認主，那麽容易就讓昆水得到祂的。
喬悄：“你不用擔心，我不會有事的，相信我，好嗎？”
白爻不說話了。
喬悄想了想，自認為找到了白爻生氣的原因，或許白爻擔心的不是她的安危，畢竟祂們只是剛認識不久，所以……
“你不必擔心，倘若出了意外，我有應對的方案，不會波及各位的。”
誰料，白爻聽見這話，面色更冷了，銀白的發絲仿佛也砌上了霜雪的光澤，冷寒至極。
白虎不知道白爻這是唱的哪一出，“你……最近不辨卦了，改變臉了？”
白爻看了白虎一眼：“我、好、得、很。”
喬悄嘆了口氣，在這裏待久了，壓力太大，是無比正常的事情。
她溫聲安撫道：“好啦，我們很快就要出去了，相信我，我答應做到的事情，從來沒有食言過。”
白爻聽見這句話，卻沒有立刻平靜下去，反倒是驚起的浪花，泛過眼眸，讓祂的眼眶泛起了紅色。
但終究是被安撫到了，不再反駁，而是背過身去，不消片刻，傳來聲音，只聲音有幾分沈悶：
“我答應你，你還需要我怎麽做？”
祂在“我”字上加了重音。
白虎：“還有我。”
元越雪沖喬悄微微頷首，意思是不要把她忘記了。
其他大妖們也註視著喬悄。
喬悄按照預設好的方案進行分配。
“白爻感知實力較強的惡鬼，規劃出一條能將這些惡鬼引來的路。”
白爻：“引到哪裏？”
喬悄指了指地面：“這裏。”
”白虎前輩、殘月在此處與其他大妖繪制陣法，鍛造一個可以引雷的裝置，還有一個，足以放置我們所有存在的圓殼。”
白虎和殘月相似，都比較擅長鍛造法器。
喬悄向殘月揮了揮手，“殘月？”
殘月因被冷落、擔憂自己被喬悄誤解的焦慮都在這輕飄飄的一揮當中，消失殆盡。
祂的雙眸又重新明亮起來，如同極夜之中才會醞釀出的某種靈礦。
“還有什麽需要我做的嗎？”祂和白爻一樣，重重地強調了“我”字，不知道是對主人的某種提醒，還是對旁觀者的一種炫耀。
喬悄：“我等下和你說明我需要的裝置大概的功能和設想，辛苦你幫我實現這個想法。”
殘月可以感知到，被委任了兩件任務之後，白爻看祂的眼神明顯冷了不少。
殘月沒有去管這只喪家之犬，試探地靠近了喬悄，沒有被拒絕，於是祂又得寸進尺地得到了喬悄的鼓勵。
殘月滿意了。
白爻也有幾分滿意，畢竟，等下要單獨（重音）和昆水一同前去尋找惡鬼的，可是祂。
喬悄：“元前輩需要幫我完成另外一件事情。”
元越雪眼眸中的欣賞和被可愛到了的情緒還沒有散去，被喬悄捕捉到。
喬悄下意識頓了下，等她再去看，元越雪的神色又恢覆了正常。
喬悄進行了科學的推測，認為這裏光線不好，看錯了。
“我需要做什麽？”
“你可以和我們一同去尋找惡鬼嗎？屆時可能需要您幫我們將惡鬼牽制住。”
元越雪欣然應允。
白爻並不希望這樣。
本來，應該是，祂和昆水，單獨前往。
單獨。
喬悄：“到時候咱們將惡鬼引向該去的地方，元前輩負責牽制住惡鬼，不要讓它們掉隊。”
我們。
白爻的不爽煙消雲散。“並無不可。”
大妖們被七七八八安排得差不多，最後僅剩下了鳳長風一妖。
鳳長風抹了下唇角的殷紅，微擡起的眉眼雖是冷的，染上些許疑惑，帶著一種縱容之感。
“我需要做什麽？”
他好像是笑了，又似乎沒有，只是將笑意掩蓋在了細碎的輕咳聲中，如一片羽毛一般，落在積雪皚皚的聲音中。
喬悄：“我能和您單獨聊幾句嗎？”
鳳長風有些意外，唇角翹了下，“當然。”
梼杌：“你去找祂做什麽？”
祂的直覺開始發揮了作用，這讓祂並不是很想讓喬悄和這個鳳凰待在一起。
盡管在理智上線之後，祂就很少用直覺來判斷，但是今天是例外，因為理智分析得出鳳長風不存在任何引誘喬悄的意思。但是梼杌認為怎麽可能沒有呢，就連那個對祂的伴侶冷言冷語的白爻都是在故意吸引她的視線。
所以理智出錯了，直覺來判斷，直覺判斷不能讓喬悄和鳳長風單獨相處，直覺對了。
梼杌認為，以後還是得多用直覺。
直覺還是過於敏銳和正確了。
但是喬悄的回答根本不給梼杌阻止的機會。
“等下你就知道啦。”
梼杌寧願祂即將不知道。
鳳長風頂著殘月和白爻的視線，很有壓迫感的視線，十足雲淡風輕地揮手，開辟了一處臨時談話的空間。
“一炷香。”
喬悄環顧了一下鳳長風開辟的空間，四周沒有明確清晰的場景，沒有風、沒有雲，更無山川草木，一切都是朦朧的灰色。
“這裏是我的芥子小世界，但是臨時只能打開一炷香的時間，也僅能供一人進入。”
喬悄下意識看了眼鳳長風。
鳳長風的唇色稍淡，輪廓也是稍微鋒利的，像是他這個妖一般，
像是知道喬悄在想什麽，鳳長風：“我也能進來，是因為我不是人。”
鳳長風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搭上唇畔，抑制不住地咳嗽了聲，像是偶然輕輕略過明月的流雲。
“開玩笑的。一次容納兩個生命體。在這裏說的任何話，都無法被外界勘測到。”
喬悄有點意外，沒有想到看似十分冷淡，可靠負責的鳳長風，居然還會有開玩笑的時候。
喬悄輕輕彎了下眉眼。
隨後正色：“你們無法離開這裏，是因為界玉嗎？”
鳳長風幻化出桌椅，示意喬悄坐下，線條流暢的手臂拿起靈茶，給喬悄倒了一杯。
“何處此言？”
“我在將天雷收入空間時，發現周遭的空間裂縫的模樣有幾分奇怪。”
鳳長風：“嗯？”
喬悄回憶了下：“並不像正常空間動蕩會形成的裂縫，反倒是如同被什麽力量強制拉扯在一起一般。”
喬悄也曾見過古戰場的空間裂縫，是她在與真仙和掌門交戰時出現的。
和此處的迥乎不同。
鳳長風沒有應聲，只是視線落在她身上，似乎在鼓勵她繼續說下去。
“適才白爻又說，你們在撕裂空間，企圖盡快離開這片區域的時候，卻出現了無論怎麽樣進行空間跳躍，都無法離開此處，每次落入的都是惡鬼的包圍之中。”
喬悄笑了下：“所以我猜，這片區域，其實是由一塊界玉形成的。”
鳳長風目光帶著幾分欣賞和縱容。
“的確如此，此處空間由一塊界玉碎片演化而來。而且它糾集了古戰場的部分力量，我們進入古戰場，就須遵守古戰場的法則，也正因如此，不論我們怎麽做，都無法打破規則。”
鳳長風的唇色很淡，淡到如同消融於冷泉的冬雪。
“不過好在，現下我們尋到了出去的法子。”
鳳長風示意喬悄將手伸出來。
喬悄依言展開手掌，她的手心掌紋很淺。
鳳長風骨節分明的雙指沾了些茶水，輕緩地落在了喬悄手上，在喬悄手心裏寫了什麽。
動作是不符合鳳長風性格和外表的輕，手指也沒有喬悄想象的那麽冰冷，而是微微有些灼燙，喬悄忍住收回手的沖動，感受著鳳長風的動作。
努力辨認了許久，喬悄不明所以地仰起頭。
鳳長風個頭很高，坐下來喬悄也需要微微仰頭，“你寫了什麽？”
鳳長風用茶杯掩蓋住笑意，“沒什麽。你之後就明白了。”
“那你知道什麽處理界玉的方法嗎？”
鳳長風有幾分意外，“處理界玉嗎？”
“界玉是一界核心，碎裂也是在巨大的靈力沖擊下才發生的。尋常修士很難有打破它的方法。”
喬悄不說話，只是定定地看著鳳長風。
鳳長風可以十足清晰地從喬悄清澈的雙眸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鳳長風的眼睫顫了顫，如同落滿雪而不堪重負的枝葉。
喬悄：“我知道你有辦法。”
也不知道僵持了多久，鳳長風率先在喬悄的眼睛裏敗下陣來。
他的手心控制不住地合攏，手指似乎仍有觸碰喬悄時的觸感。
“你猜到了？”
梼杌：“猜到什麽？”
梼杌在這一瞬間，有點想念理智。
祂得以看到喬悄和鳳長風之間似乎有著難以插入的氛圍，其他人都被排擠在外，甚至難以獲悉祂們究竟在說什麽。
看來光憑借直覺做事，還是有些不夠。因為有些居心叵測的妖，會在祂使用直覺判斷的時候，使用理智來讓祂的直覺無法判斷。
喬悄同時回答了鳳長風和梼杌。
“你也是不久前才發現這裏居然是一塊界玉碎片，但是發現這一點的你已經沒有多少靈力了，甚至還受了重傷。”
“所以你沒能立刻就帶大妖們出去。”
“因為處理這塊界玉，需要極其龐大的靈力，還有……”
鳳瑾明無奈，“我的鳳火。”
“因為這塊界玉碎片已成了一界，想要讓它解除對外的障壁，只能讓它認主，由主人操控它解除。但是普通的方式並不能讓前身為一界核心的界玉碎片認主，只能讓它被煉制成仙器。而能熔煉界玉的，只有鳳火。”
喬悄站了起來，看著鳳長風，“但是你受了重傷，沒有多少鳳火了，所以你打算……”
喬悄抿唇：“你打算瞞下三輪車無法破開同為界玉碎片的屏障的事情，打算在我們離開之前，獻祭自己的所有生命，熔煉這片空間的界玉，好讓我們出去，對不對？”
鳳長風知道他現在不論說什麽，喬悄都會很生氣。
喉結滾動，坦白了意圖：“嗯。”
梼杌也聽明白了。三輪車無法離開這裏，鳳長風打算犧牲自己換喬悄出去。
那這個妖，似乎還是個舍己為人的好妖，而且看上去也只是為了大義，並沒有要中飽私囊，覬覦喬悄的意思。
梼杌安心了。
喬悄坐下，冷著臉，一言不發。
鳳長風有些想笑，又知道自己不能表露出笑意。
祂直起身，走到喬悄面前。
祂的身量本身就高大，站起來投下的陰影幾乎能將喬悄整個人覆蓋，喬悄在鳳長風的面前，又是坐著的姿態，看上去就是小小的一團。
而鳳長風身為鳳凰，身負世間最為純粹、最為熾烈的風火，體溫總是要高出尋常妖些許。是以祂離喬悄的距離有些過於近了的時候，喬悄就能感受到鳳火灼燒過一切之後，留下的幹凈、純粹又溫熱的溫度。
喬悄下意識想站起來，卻撞到了鳳長風懷裏。
鳳長風整個人遠看是冷的，如同冬夜厚厚積壓了一層的雪，在最底層有著積年不化的冰，總是顯得不近人情，就讓人以為他的氣息也是寒冷的。
喬悄也是如此設想的。
但是直到她撞入鳳長風懷中，才得以清晰地感知到他身上的氣息雖然也如同雪一般冰涼，但是更近似於一種，用極為純粹的火焰灼燒過整個冬天，將自渺遠天際飄落的雪燒熔出空缺，只留下了最為輕，最為幹凈的白色。
像是自由、像是焚毀，又像是什麽都沒有的氣息。
喬悄楞住了，下意識想離開。
鳳長風思索了片刻，手覆蓋在她的頸後，不讓她擡頭。做這個動作的時候祂也沒有想那麽多，祂本意只是不想讓喬悄的那雙眼睛看著祂，在喬悄的眼睛裏，祂總是會不由自主地想要妥協。
但是祂從來未對任何生物做過這個動作，事實上，除了掐住對手的脖子，讓祂們死亡歸於塵土之外，祂也從來未與人肢體接觸過。
這也就導致，鳳長風手下的力道沒有估量好。
本來只是讓喬悄輕輕低頭的動作，卻讓她沒有坐穩，徑直徹底地落入祂的懷抱中。
喬悄為難。
“我、我想起來。”
喬悄沒忍住抗議。
“那你先答應別生氣。”
喬悄：“……”
喬悄沒話說。
最後迫切地想要拯救自己的脖頸，“我不生氣！”
鳳長風：“嗯。”
話雖如此，卻沒有要放開的意思。
喬悄心想還是以大局為重，正事要緊。
“我覺得除了將界玉煉制成仙器還有別的法子。”
鳳長風嘆了口氣，“沒有別的方法了，這個結局在我的意料之中。”
鳳長風笑了下：“死局。”
喬悄搖頭，沒想到不慎將鳳長風的衣襟弄亂了，連忙不再搖頭，換成語言。
“那我倘若有辦法，不需要讓界玉被熔煉就能帶大家出去的話，你就不許再按照你原本的方法行事。”
鳳長風有些無奈：“好。”
喬悄：“你先把手拿開。”
鳳長風也想放開搭在喬悄後頸上的手掌，喬悄的體溫相較於祂有點低，也就導致在祂的感知中，喬悄的存在感是如此的強烈。
這讓從未接觸過祂人的鳳長風心裏有幾分，有幾分莫名的在意。
但是鳳長風的衣服被喬悄弄亂了，倘若直接將手拿開，喬悄就會直接看到祂的裏衣。
鳳長風：”我……”
鳳長風還沒有說完。
周圍的朦朧場景像是水中微小的氣泡，在時間耗盡之後，就緩緩地被其他水汽擠壓、碰撞。直至最後消弭。
眼前的場景由朦朧變作清晰。
而喬悄和鳳長風還保持著上一刻的姿勢。
周圍的大妖們震驚地看著祂們。
“你們……你們之前認識？”
喬悄站直，看都不敢看一眼鳳長風。
也不敢看周圍的大妖。
還有……
投來灼熱視線的殘月、白爻。
除此之外還有因為太過吵鬧，被梼杌的尾巴自動屏蔽了聲音，現在剛剛放出來，委屈地質問她和鳳長風到底什麽關系，為什麽要挨得那樣近的梼杌。
梼杌的聲音很冷，又充斥著委屈，“我們是道侶關系，這種事情理應只有我們能做。”
“為什麽本該屬於我的特殊待遇，被別的心機妖搶走了呢？”
喬悄只能好聲好氣地反駁：“我們不是道侶關系。”
梼杌曲解她的意思：“嗯，你們當然不是道侶關系，因為你的道侶只有我一個。你一開始是我的主人後來成了我的道侶。”
喬悄撤離與梼杌的語言交鋒，回到殘月和白爻的出場。
殘月有幾分失魂落魄：“你們不是只去商量些許事情嗎？我還以為……”
殘月喃喃自語。作為以月亮為食，對於時間極其敏銳的殘月天狼，祂幾乎立刻就能說出鳳長風和喬悄在一個密不透風，隔絕外界，想做些什麽外人和外妖都無法知曉的地方，到底待了多長時間。
殘月精準地將這個時間說出，一字一頓：“一炷香。”
想做什麽，恐怕都能做了，看鳳長風衣衫不整的模樣，恐怕還做了不少祂絕對不會舍得自己主人對祂做的事情。
白爻直覺最為準確，只是稍微確認昆水的唇色沒有變化，就放下心來。
像是完全不在意一般，將頭撇過。
仿佛只是一個置身事外，對此完全不好奇的路人。
喬悄也知道一炷香時間有點長了，她在其中的體感時間並沒有那麽長，也不明白到底為什麽。
眼下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安撫殘月。
“我們之前不認識，剛才是出了些意外，鳳……”
鳳長風接過話：“長風。”
喬悄艱難道：“長風……前輩及時扶住我，免得我受傷。實在是太感謝鳳前輩了。”
話裏話外都是想要撇清關系的意思。
鳳長風掩去唇角的笑，“嗯，你我二人之間無需多謝。”
喬悄：“……”
她可以肯定這個看上去十足淡漠，似乎風輕雲淡，如流風回雪一般清澈澄明的妖絕對沒有他的氣質那般單純無害。
鳳長風見喬悄確實是為難，在滿足了突如其來想要逗弄她的想法之後，微微示意眾妖安分一點，不要問東問西。
大妖們也很給面子，都沒有繼續再糾結著這個問題不放。
殘月沒有說話，但是祂的一雙浸染月夜的雙眸緊緊盯著喬悄。
喬悄示意祂過來。
殘月下意識過去。
喬悄伸手輕輕摸了下祂的肩膀。
抱歉了，這些大妖們的個頭不知道為什麽，超出常人的高，她伸手只能夠到肩膀。
殘月的雙眸浸染了星月。
喬悄嘆了口氣。幸好都是一群妖，小動物想的和人類還是有些不同的，這些輕微的觸碰在祂們看來，很可能就是很隨意的接觸。
她擡眼下意識看了下鳳長風，卻發現鳳長風一直在註視著她。
她松了一口氣又提了起來。遲疑地在適才想的話後面補了一句：或許吧。
她其實感覺這些妖也沒有說什麽，但是怎麽就感覺氣氛那麽的詭異呢。
總有一種，好像辜負了什麽，有一種道德上面的譴責。
但是事實上她左思右想，思來想去，仔細求索，發現她似乎什麽也沒有做。
喬悄再次嘆了口氣。
人類和大妖們的思緒總是不太相似的。
大妖們雖然沒有再詢問究竟發生了什麽，但是這也只是為了放過昆水，讓明顯顯得很是為難的昆水得以逃離凝滯的氛圍，稍微喘口氣。
但是這並不代表祂們放過了鳳長風。
尤其是，祂們認為，之前鳳長風和祂們站在守護幼崽的統一立場上，但是轉眼一看，就發現這個老鳳凰厚著臉皮吃上了嫩草。
那嫩草還是祂們覺得怎麽樣看都很可愛，遇見危難不會退縮，臨危受命不顯膽怯，冷靜不失勇敢，沈著不失智慧，善良不失鋒芒，哪裏都好就是心有點軟的昆水。
喬悄勒令已經有些疲憊了的大妖們先打坐休息，自己去和殘月以及白虎商討稍後要打造的器具。
等到喬悄離開了，大妖們不經意地靠近了鳳長風。
明裏暗裏地強調鳳長風的歲數。
雖然沒有當面說，但是大妖們知道，鳳長風的眼前，有一支千軍萬馬。
元越雪似乎是不經意感慨：“昆水可看上去真小，恐怕以我們妖族的標準，她還沒有成年吧？”
鳳長風：“她是人類。”
另一個大妖試圖把胳膊搭在鳳長風的肩膀上，卻被鳳長風躲開。
大妖司空見慣，順手將手臂抱在胸前。
“我和你好像是同歲數的，哎呀，我今年多少歲來著？”
大妖裝模作樣地掰著手指開始算，時不時極具暗示性地瞧一眼鳳長風。
其他大妖應和：“上千歲了。”
大妖蕭瑟地佝僂了身軀，明明是極為年輕的長相，卻要上演老態龍鐘的模樣。
搖搖欲墜地錘錘背，發出極響亮的聲音，“哎呦，我這已經上千歲了，那幾十歲的幼崽在我眼裏可真的是太年輕了啊。”
鳳長風：“……”
祂好笑地搖搖頭：“我們沒有什麽。”
另一個大妖聽了真是覺得不得了。
“我的母親和父親在一起的前一天，我的父親就是這樣說的，對，就是這句話，到位！”
鳳長風無奈地搖搖頭。
看了眼遠處正在手舞足蹈給殘月講解構思的喬悄。
沒忍住極淺地笑了。
大妖們註意到這個笑容，也沒有忍住，跟著一起笑得前仰後合。
“說真的，鳳長風，你可真的記住今天這句話哈。”
“千萬別惦記我崽。”
鳳長風：“你崽？”
大妖驕傲點頭：“我崽！”
等到鳳長風離開，大妖們回想起鳳長風看見昆水的那個極淺的笑，心裏多少有幾分不是滋味。
“你們說，以前這鳳凰有沒有這麽笑過呢。”
“沒有，你不要叫他鳳凰了，我看啊，很快就要成孔雀了。”
大妖們嘻嘻哈哈打趣了片刻。
元越雪有些感慨地看著這一幕。
自從祂們落入這片詭譎的地方，遭受無窮無止休的惡鬼襲擊，被困在這裏，如困獸一般做著最後鬥爭的大妖們一直都是壓抑的。
別說是打趣了，就連交流都是屈指可數。
直到——
昆水的到來。
元越雪擡頭看了看天空，如同砂紙一般暗淡，並不明亮，蒙著黑色的夜空，一輪幾乎看不見的月亮朦朦朧朧地亮著。
她又忍不住看了眼喬悄。
多麽鮮活，多麽有生命力，多麽有希望。
她化為原型，盤旋在喬悄附近，替她偵查著危險。
”明天一定是個好天氣。”她這樣說。
喬悄聽懂了，向它揮揮手。
她露出一個極其溫柔的笑容，含著堅定，“明天，一定會是個好天氣。”
喬悄跟殘月和白虎說清楚了構思，隨後勒令大妖們先去調息打坐，恢覆靈力。
她偶然外洩的生命氣息雖然被鳳長風又新增添的鳳火吞噬殆盡，沒有流露到外界，但是縱使是這樣，大妖們在她附近打坐休息，也會得到更好的療愈和恢覆靈力效果。
待到所有大妖都闔上眼眸後，喬悄輕手輕腳地離開此處。
去到了這塊不易被惡鬼們聚集攻占的地方的邊緣。
梼杌已經嫉妒了將近一天了。
祂嫉妒得快要發瘋，卻一直沒有找到機會和喬悄好好談談。祂相信自己的伴侶只是一時被外界的花草迷了眼，在祂恰好失去身軀的時候，趁虛而入。
都怪那些心術不正的妖，天天捯飭個臉面就往喬悄面前蹭，好像這樣喬悄就會接受祂們一樣。
但是這些手段在祂面前還是不夠看，畢竟，祂才是名正言順的喬悄的道侶。
“喬悄……”
這是梼杌第一次這樣嚴肅地叫她名字，喬悄楞了一下。
“怎麽了？”
“我覺得，我們是時候談一談了。”
喬悄聞言更加鄭重，“你說。”
梼杌咬咬牙，將內心的話說出：“我沒有身體，無法盡到一個道侶應該盡到的義務。”
喬悄：“？”
梼杌忍著心中的鈍痛：“這是我的錯，為了彌補我不在的空缺，我也甘願做一些讓步。”
喬悄摸不著頭腦。梼杌沈浸在道侶的既定印象當中無法自拔，也不知道究竟要說什麽驚人之語。
喬悄略微想要阻止梼杌繼續說下去，但是沒能阻止成功。
梼杌說：“我可以忍受我不在的時候，有人代替我盡、盡道侶的義務，但是一周最多一次，而且我要指定人選。”
喬悄：“……”
打敗魔法只能使用魔法。“你知道為什麽我身為你的道侶，會允許我自己靠近其他妖嗎？”
梼杌：“為什麽？”
祂眼疾手快地將喬悄說的話錄了下來。
喬悄不知妖心險惡，繼續：“你有沒有發現，殘月還有鳳長風，氣息都和你很相似。”
“你、古戰場意志、混沌、殘月還有鳳長風，都給我一種熟悉的感覺。”
梼杌楞了一下。
喬悄：“你之前說過你的靈魂有碎片，說明你的靈魂很可能是不全的，所以，我懷疑祂們都是你的靈魂碎片。”
她為了讓梼杌在腦海裏安靜下來，不再莫名其妙吃醋，也盡快讓祂神智變清楚，幹脆順著梼杌的設想來。還特意強調，這些人都是梼杌的靈魂碎片，好讓梼杌認為自己才是主體，不再難過。
不過她說的話也不是空穴來風。
她確實感覺鳳長風、殘月還有梼杌很熟悉。
今天撞入鳳長風懷裏，也是因為她對梼杌的氣息太過熟悉，以至於不會下意識警惕，而鳳長風的氣息雖然表面上看並不相似，但是實際上和梼杌的氣息有著共通之處。
所以沒能及時避開。
喬悄心想說了這麽多，梼杌總不會再因為道侶的假想不斷吃醋了吧。
梼杌卻用尾巴將喬悄圈起來。
“我知道你這樣說是為什麽，你其實就是想……”
梼杌不忍再說下去，只是強調：“可以讓一個人在我沒有身體的時候替我盡道侶的義務，但是你心裏不準有祂。”
喬悄：“……”說不通。
喬悄深嘆了口氣，開始研究這片空間邊緣的情況。
如若這片空間演化自一塊界玉碎片，那麽能使其他生物不敢隨時靠近，再強大也只會不時來犯，說明這塊地方定然有特殊之處。
如果喬悄想的沒錯的話，這塊地方，很有可能就是這塊界玉碎片能量最強的地方，是這塊界玉的核心。
而她當時說的，不必借助鳳火就能讓界玉認主，讓大家得以破開界玉造成的屏障，成功搭載三輪車從這裏離開的方法，也就是基於界玉碎片的核心進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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