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施主，萬事順其自然 “認你為主，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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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施主，萬事順其自然 “認你為主，主人……
眾位修士們搓了搓身上的雞皮疙瘩, 顫栗了一下：“木道友，求您不要笑了嗚嗚。”
喬悄又笑了一聲，王津也學著冷笑一聲, 合歡宗大師姐也笑了一聲。
修士們：“……”抖若篩糠, 真恨不得當時以為王津不孝的時候給他臉打歪。讓他再笑。
喬悄當時覺察出蒼筤臉上的皮肉異常，主要是通過生死劍意來觀察生命力。
她只需調用生死劍意, 進入宏觀而又玄妙的“視角”中，就得以“看”出這些修士們身上是否有類似於蒼筤的問題。
但是直接“看”，顯露出的特殊之處又有被有心者懷疑的風險。盡管生死劍意此前並未出現過, 但更加謹慎一些還是更為妥當。
喬悄讓修士們站好, 她則拿出了數個曾經在山海境中為了鍛煉操控靈力的精細程度，用靈石雕琢而成的鏤空小球。
鏤空小球內部還有數個鏤空小球, 鏤空小球內部的鏤空小球內部還有數個鏤空小球。
她緩緩在空中用靈力勾勒線條與符文，繁覆古樸的結構逐漸成型, 無形的靈力在空氣中卻得以顯現, 像是有一道分明的“界限”讓人覺察到靈力符文的存在。
修士們仰頭看著這一幕，即使心中早有準備, 猜測深藏不露, 疑似隱世修士的木壽會使用什麽法器或者法決, 卻還是為木壽露出的這一手而驚嘆。
他們喃喃自語：“能在虛空中勾勒符文, 無需借助靈物抑或朱砂符紙……”
“這一招非大能不可用！”
不出幾息, 符文即成。鏤空小球帶著剔透的玉石質感, 緩慢浮空，進而嵌入空中的法陣內，如同點綴於玉璧上的細珠。
喬悄順勢展開了生死劍意，周遭修士的生命力轉瞬間落入她的雙眸中。
明暗交錯，層層疊疊的光影如同水波搖晃下泛起的波光。
喬悄一一掃過, 同時加強對身邊各種氣息的感知。
這些修士們的生命力因為靈力消耗等稍有變化，但是都在一個人生命力的日常波動範圍內。
生命就好像一片海，人有狀態佳或不好的時候，這片生命之海也會有漲潮與退潮。一般而言，小範圍的波動是十分正常的。
不過……倒是有一個人例外。
是那位略通拳腳武德充沛，看上去也很武運昌隆的佛修。
他的生命力是虛無的。如果放到現代，類比一下就是網頁404not found。喬悄自領悟生死劍意後，還未見過這種生命情況。
佛修與喬悄對上眼神，雙掌合十對她微微頷首，莊嚴寶相。
他似乎洞悉一切，無所不知，卻又恪守著某種規則，只是保持著一段距離，對喬悄笑了笑，嘴唇翕動，無聲地說了句什麽。
喬悄內心升起期待。
這種場景，她木傲天也曾見過的。或許下一步就是佛修敲了她三次頭，背過身比了個五，然後她就會從佛修這裏領悟七十二變。
她仔細一看，佛修還是在神秘地笑，只是無聲道了幾個字：“施主，萬事順其自然。”
喬悄：“……嗯。”
又仔細觀察了一圈，發現眾位修士臉上確實不曾有什麽其他人的臉，但是身上卻有異常。
這些修士身上有著細微的、不易被察覺的暗色絲線，像是被誘捕的小蟲子被黏在了蛛網上。而這些蛛網卻像是被什麽東西驅散打斷了，只剩下半截焦黑的根部，牢牢紮在他們身上。
在她進入其他人的幻境時，蟑螂掌門試圖用絲線操控眾位修士。
但是修士們因萬藏宗弟子顯露出的記憶而生出對喬悄的好感，好感化作白色淺光將黑色絲線盡數熔斷。
喬悄不知道，但是操控生死劍意接近殘留下來的黑色絲線，快要靠近它時，幾乎立刻就追蹤到了它們的來源。
不出所料，是那只蟑螂。
喬悄的方向正好面對著“小師妹”躺倒的地方，她用餘光留意，看見了細眉微蹙，似乎身體極為不適的蟑螂臉。
喬悄：“……”
很蹊蹺的是，這些黑色絲線還有蟑螂的身上並沒有那股陰翳的氣息。這讓一開始懷疑蟑螂掌門與山海境大妖們身上異狀脫不了幹系的喬悄微微皺眉。
但是現在蟑螂掌門還套著“小師妹”的皮，倍受眾人喜愛。
而她也還無法完全與化神期修士匹敵。
先前贏下幻境裏元嬰期的荊修竹，也有因領悟生死劍意，丹田中靈力滿溢、荊修竹並未設防等原因。剝去蒼筤臉上的詭異皮肉，也是恰好因為她的劍意與之相克，僅消耗部分靈力就達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論真實實力，喬悄單槍匹馬僅靠築基期的修為，是無法壓制住真實實力不詳，至少有化神期的蟑螂掌門的。
只好暫且打消讓這只蟑螂成為研究耗材的想法。
修士們並沒有發現身上的黑色“線頭”，“線頭”隨著他們的動作微微晃動，像是得意的觸須。
喬悄環視一周，雙指在空中的陣法上快速勾勒，修改了幾道符文。
這個陣法看上去很覆雜，是她綜合利用不同幾種陣法疊加修改出來的。但是作用卻很簡單。簡而言之，就是表層作用是“勘察”“洞悉”，裏層作用就是“隱蔽”。
而修改之後，也沒有什麽作用，但是會讓修士們的註意力轉移到陣法上，而不是身側的靈力波動。
修改完成，陣法散發出奪目光芒，喬悄順勢使用生死劍意，將修士們身上細小的黑色絲線拔出。
這些“線頭”在當時黑色絲線被熔斷時就已經喪失了活性，不再受主人操控。可是在被拔出來的瞬間，仍然在詭異地跳動，像是適才只是在僵硬地沈寂，被驚擾之後顯露了真實模樣。
顯露出活躍又嗜血的本質。
但是這些反抗與攻擊在“死亡”的面前只是螳臂當車。黑色絲線還沒有來得及攀附在劍意上，就被喬悄化作齏粉。
眾位修士們恍惚一瞬，靈魂似乎被拔除了沈屙。
喬悄在空中的陣法上一劃，無形卻能細微扭曲空間的符文緩緩落下，點綴期間的鏤空小球分散到身上有黑色細線的修士手中。
“將這枚靈石小球保存好，存留一月為佳。”
這句話很唬人，但是其實小球本身沒有什麽作用，重點在於附著在鏤空小球和修士身上的生死劍意。
到現在，喬悄丹田內的靈力所剩寥寥。
但是喬悄的內心卻很感動，丹田離重新蓄滿靈力還需要一段時間，在這段時間裏，她就不必再分出一部分神識壓制修為了。
為了避免在眾人面前進階，顯露出靈力不穩操控梼杌尾巴一時疏忽暴露身份，她在蒼筤發難之前真是嚴防死守靈力，生怕它們進入經脈。
真不容易啊。
拿到鏤空小球的修士們小心翼翼，又是驚訝又是好奇，雙眸緊緊鎖在手心這塊造型獨特的靈石上。
聚精會神地仔細看了半天，再次因鏤空小球的覆雜與精巧驚嘆，卻又不敢上手觸碰。
小心翼翼地壓低聲音問喬悄：“木道友，我們的臉……”
喬悄面色忽然變得嚴肅，將出聲的修士們仔仔細細看了一遍。
修士們一開始還有幾分輕松，覺得拿到鏤空小球之後萬事大吉，但是被這目光一掃，越來越覺得大事不妙。
喬悄面色更加嚴肅了。
修士們惶恐地摸了摸臉的邊緣，更加對這鏤空小球奉若珍寶，手連彎曲都不敢，只鏤空小球跟著一起發抖。
喬悄皺眉，“咦”了一聲。
修士們腦海裏的畫面越來越恐怖，開始偷偷摸摸地從儲物袋裏找鏡子。有的開始互相低聲詢問：你看看我到底有幾張臉。
喬悄忍不住笑了，開口：”道友們，不必擔憂，大家的臉無礙，沒有古怪臉皮。”
隨後解釋為什麽她一臉嚴肅：“大家不要不敢觸碰這個小球，生怕它碎掉。平日裏當個掛飾，放在身側即可。”
修士們瞬間多雲轉晴。
“但是吧——”喬悄的聲音拉長。
修士們晴轉小雨，繼續摸臉。
喬悄：“大家要註意不要丟了。”
修士們：“……”
小雨轉風和日麗。
回過味來的修士察覺到了捉弄的意味，卻又忍不住對這樣的木道友生出幾分親近。一開始以為木道友只是心性堅定的普通修士，自然沒有那麽多的距離，是以在她喊出那句“莫欺老年窮”之後，深感觸動的修士們對她也不由產生幾分惺惺相惜和欽佩。
誰料看似普通的木道友居然能引萬千妖獸主動臣服，還絕了那臉皮害人的可能。修士們窺見木道友的不凡之處，原本生出的惺惺相惜也化為了只敢遠觀的敬仰。
大能與他們這些僅僅化神期的修士有著涇渭分明的尊卑。敬佩有之，但恐懼與敬畏更多。
可是沒有想到，讓人頓覺生出距離了的木道友還有這種……捉弄人的時候。
修士們雖然被捉弄了，卻忍不住有幾分笑意。
喬悄見眾人保管好了靈力小球，收回目光。
地面上，契約妖獸仍在昏迷，喬悄輕輕將手撫上它的額頭。
瞬間，龐大的妖獸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地面上的深坑和被摧折的樹木，彰顯著這裏究竟發生過什麽。
修士們見到這一幕，更加堅定了心中猜測。
木壽必定是隱世大能突發奇想隱姓埋名進入古戰場，為了什麽，大抵是為了好玩吧。
畢竟能夠憑空將如此巨大還具有生命力的存在轉移，還沒有什麽明顯的靈力波動，也不是陣法，要麽是深谙空間術法，在恐怖的實力之下將妖獸轉移到其他空間；要麽是擁有空間仙器，得以容納萬物乃至生命。
可是這兩個可能，前者的修為必須達到合體左右，才有如此精細又恐怖的撕裂空間能力。
而對於後者而言，修士使用法器靈器等，有對於修為的要求。倘若僅僅只有築基期，哪怕擁有天階法器，也無法操控。
如果是鐫刻著修仙界至今難以有人參透的空間法則，可以容納生命，至少也是仙器的空間靈器，對於使用者的要求就更高了。同樣至少需要合體期，低於此修為，即使只是稍微動了使用的念頭，也會被需要浩瀚靈氣的仙器吸幹，成為人幹。
想到這裏，修士們心目中木壽的形象更是神秘了幾分。
古戰場的修士們並不全是對木道友認可之人。
有的修士早已失了幾分道德感，篤定木壽有什麽奇異機緣，並不認為木壽有什麽高修為，還幻想著等會古戰場試煉結束，殺人奪寶。
此刻看到木壽收容坐騎妖獸的畫面，幾乎立刻就打消了方才的想法。
木壽有這種實力，恐怕到時候殺人奪寶的不是他們，他們是那個被殺的人和寶。
喬悄給妖獸在空間仙器裏面安排了一個合適的位置。
仙器裏殷鎮淵的屍體栩栩如生，喬悄沈默片刻，讓殷鎮淵換了個站起來不那麽屍體的姿勢。隨後問：“鎮淵，你有感知到你的靈魂碎片嗎？”
殷鎮淵察覺到靈魂碎片似乎到了古戰場意志手裏。
但他不想再讓喬悄去冒險，尤其是去那個不知名的存在的掌控範圍內冒險，於是說：“我已經拿到了，咱們要走嗎？”
一個聲音插了進來：“祂沒有拿到，靈魂碎片在我這裏。”
古戰場意志淡淡道。
喬悄知道這是那個最開始誘哄她進入試煉奪取傳承的聲音。
“我需要用什麽來交換？”
那道不含有任何溫度，只有刻板與冷硬的縹緲聲音頓了一下。
“很簡單。”
聽上去很平靜，像是高居雲端，生殺予奪的無情存在。
但是古戰場意志的心緒卻沒有表現出來的那樣平靜。
目睹喬悄以身犯險，祂卻礙於古戰場的規則，無法出手，只得看著這團稚嫩的光獨自去面對那些惡心的蛆蟲。
雖然喬悄最後安然無恙，冷靜與聰慧程度也讓祂讚嘆不已。可是祂卻更為厭惡自己的無能為力——在“規則”之下，祂受限頗多。
於是，祂開口，打破了過去萬年所堅守的底線：“你能……”
喬悄的心震如擂鼓。
她深深吸氣保持冷靜，到了，到了最壓抑的情節，被惡意的存在要求做不合常理、損耗性命，最終會使得她遍體鱗傷不得好死死不瞑目的事情。
“……什麽？”喬悄保持平靜，不斷思索如何逃出生天。
“讓我認你為主。”
喬悄心道果然，讓她這個人類當祂的奴……主人？
“什麽？？”
古戰場意志矜持開口：“讓我認你為主。”
喬悄艱難確認：“……認我……？”
古戰場意志的聲音一如既往的縹緲與冷漠，“認你為主，主人。”
喬悄離開人群的動作一緩，踉蹌地往人群中走了幾步。
看著旁邊一臉“幼崽好可愛”的王津，還有一臉“木道友這麽踉蹌肯定有她的道理”的眾位修士，以及還在一臉“我好虛弱昏迷了啊”的蟑螂掌門。
喬悄心想。這裏沒有一個人知道，在他們不知道的地方，有一個人在被逼著當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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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位修士們搓了搓身上的雞皮疙瘩, 顫栗了一下：“木道友，求您不要笑了嗚嗚。”
喬悄又笑了一聲，王津也學著冷笑一聲, 合歡宗大師姐也笑了一聲。
修士們：“……”抖若篩糠, 真恨不得當時以為王津不孝的時候給他臉打歪。讓他再笑。
喬悄當時覺察出蒼筤臉上的皮肉異常，主要是通過生死劍意來觀察生命力。
她只需調用生死劍意, 進入宏觀而又玄妙的“視角”中，就得以“看”出這些修士們身上是否有類似於蒼筤的問題。
但是直接“看”，顯露出的特殊之處又有被有心者懷疑的風險。盡管生死劍意此前並未出現過, 但更加謹慎一些還是更為妥當。
喬悄讓修士們站好, 她則拿出了數個曾經在山海境中為了鍛煉操控靈力的精細程度，用靈石雕琢而成的鏤空小球。
鏤空小球內部還有數個鏤空小球, 鏤空小球內部的鏤空小球內部還有數個鏤空小球。
她緩緩在空中用靈力勾勒線條與符文，繁覆古樸的結構逐漸成型, 無形的靈力在空氣中卻得以顯現, 像是有一道分明的“界限”讓人覺察到靈力符文的存在。
修士們仰頭看著這一幕，即使心中早有準備, 猜測深藏不露, 疑似隱世修士的木壽會使用什麽法器或者法決, 卻還是為木壽露出的這一手而驚嘆。
他們喃喃自語：“能在虛空中勾勒符文, 無需借助靈物抑或朱砂符紙……”
“這一招非大能不可用！”
不出幾息, 符文即成。鏤空小球帶著剔透的玉石質感, 緩慢浮空，進而嵌入空中的法陣內，如同點綴於玉璧上的細珠。
喬悄順勢展開了生死劍意，周遭修士的生命力轉瞬間落入她的雙眸中。
明暗交錯，層層疊疊的光影如同水波搖晃下泛起的波光。
喬悄一一掃過, 同時加強對身邊各種氣息的感知。
這些修士們的生命力因為靈力消耗等稍有變化，但是都在一個人生命力的日常波動範圍內。
生命就好像一片海，人有狀態佳或不好的時候，這片生命之海也會有漲潮與退潮。一般而言，小範圍的波動是十分正常的。
不過……倒是有一個人例外。
是那位略通拳腳武德充沛，看上去也很武運昌隆的佛修。
他的生命力是虛無的。如果放到現代，類比一下就是網頁404not found。喬悄自領悟生死劍意後，還未見過這種生命情況。
佛修與喬悄對上眼神，雙掌合十對她微微頷首，莊嚴寶相。
他似乎洞悉一切，無所不知，卻又恪守著某種規則，只是保持著一段距離，對喬悄笑了笑，嘴唇翕動，無聲地說了句什麽。
喬悄內心升起期待。
這種場景，她木傲天也曾見過的。或許下一步就是佛修敲了她三次頭，背過身比了個五，然後她就會從佛修這裏領悟七十二變。
她仔細一看，佛修還是在神秘地笑，只是無聲道了幾個字：“施主，萬事順其自然。”
喬悄：“……嗯。”
又仔細觀察了一圈，發現眾位修士臉上確實不曾有什麽其他人的臉，但是身上卻有異常。
這些修士身上有著細微的、不易被察覺的暗色絲線，像是被誘捕的小蟲子被黏在了蛛網上。而這些蛛網卻像是被什麽東西驅散打斷了，只剩下半截焦黑的根部，牢牢紮在他們身上。
在她進入其他人的幻境時，蟑螂掌門試圖用絲線操控眾位修士。
但是修士們因萬藏宗弟子顯露出的記憶而生出對喬悄的好感，好感化作白色淺光將黑色絲線盡數熔斷。
喬悄不知道，但是操控生死劍意接近殘留下來的黑色絲線，快要靠近它時，幾乎立刻就追蹤到了它們的來源。
不出所料，是那只蟑螂。
喬悄的方向正好面對著“小師妹”躺倒的地方，她用餘光留意，看見了細眉微蹙，似乎身體極為不適的蟑螂臉。
喬悄：“……”
很蹊蹺的是，這些黑色絲線還有蟑螂的身上並沒有那股陰翳的氣息。這讓一開始懷疑蟑螂掌門與山海境大妖們身上異狀脫不了幹系的喬悄微微皺眉。
但是現在蟑螂掌門還套著“小師妹”的皮，倍受眾人喜愛。
而她也還無法完全與化神期修士匹敵。
先前贏下幻境裏元嬰期的荊修竹，也有因領悟生死劍意，丹田中靈力滿溢、荊修竹並未設防等原因。剝去蒼筤臉上的詭異皮肉，也是恰好因為她的劍意與之相克，僅消耗部分靈力就達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論真實實力，喬悄單槍匹馬僅靠築基期的修為，是無法壓制住真實實力不詳，至少有化神期的蟑螂掌門的。
只好暫且打消讓這只蟑螂成為研究耗材的想法。
修士們並沒有發現身上的黑色“線頭”，“線頭”隨著他們的動作微微晃動，像是得意的觸須。
喬悄環視一周，雙指在空中的陣法上快速勾勒，修改了幾道符文。
這個陣法看上去很覆雜，是她綜合利用不同幾種陣法疊加修改出來的。但是作用卻很簡單。簡而言之，就是表層作用是“勘察”“洞悉”，裏層作用就是“隱蔽”。
而修改之後，也沒有什麽作用，但是會讓修士們的註意力轉移到陣法上，而不是身側的靈力波動。
修改完成，陣法散發出奪目光芒，喬悄順勢使用生死劍意，將修士們身上細小的黑色絲線拔出。
這些“線頭”在當時黑色絲線被熔斷時就已經喪失了活性，不再受主人操控。可是在被拔出來的瞬間，仍然在詭異地跳動，像是適才只是在僵硬地沈寂，被驚擾之後顯露了真實模樣。
顯露出活躍又嗜血的本質。
但是這些反抗與攻擊在“死亡”的面前只是螳臂當車。黑色絲線還沒有來得及攀附在劍意上，就被喬悄化作齏粉。
眾位修士們恍惚一瞬，靈魂似乎被拔除了沈屙。
喬悄在空中的陣法上一劃，無形卻能細微扭曲空間的符文緩緩落下，點綴期間的鏤空小球分散到身上有黑色細線的修士手中。
“將這枚靈石小球保存好，存留一月為佳。”
這句話很唬人，但是其實小球本身沒有什麽作用，重點在於附著在鏤空小球和修士身上的生死劍意。
到現在，喬悄丹田內的靈力所剩寥寥。
但是喬悄的內心卻很感動，丹田離重新蓄滿靈力還需要一段時間，在這段時間裏，她就不必再分出一部分神識壓制修為了。
為了避免在眾人面前進階，顯露出靈力不穩操控梼杌尾巴一時疏忽暴露身份，她在蒼筤發難之前真是嚴防死守靈力，生怕它們進入經脈。
真不容易啊。
拿到鏤空小球的修士們小心翼翼，又是驚訝又是好奇，雙眸緊緊鎖在手心這塊造型獨特的靈石上。
聚精會神地仔細看了半天，再次因鏤空小球的覆雜與精巧驚嘆，卻又不敢上手觸碰。
小心翼翼地壓低聲音問喬悄：“木道友，我們的臉……”
喬悄面色忽然變得嚴肅，將出聲的修士們仔仔細細看了一遍。
修士們一開始還有幾分輕松，覺得拿到鏤空小球之後萬事大吉，但是被這目光一掃，越來越覺得大事不妙。
喬悄面色更加嚴肅了。
修士們惶恐地摸了摸臉的邊緣，更加對這鏤空小球奉若珍寶，手連彎曲都不敢，只鏤空小球跟著一起發抖。
喬悄皺眉，“咦”了一聲。
修士們腦海裏的畫面越來越恐怖，開始偷偷摸摸地從儲物袋裏找鏡子。有的開始互相低聲詢問：你看看我到底有幾張臉。
喬悄忍不住笑了，開口：”道友們，不必擔憂，大家的臉無礙，沒有古怪臉皮。”
隨後解釋為什麽她一臉嚴肅：“大家不要不敢觸碰這個小球，生怕它碎掉。平日裏當個掛飾，放在身側即可。”
修士們瞬間多雲轉晴。
“但是吧——”喬悄的聲音拉長。
修士們晴轉小雨，繼續摸臉。
喬悄：“大家要註意不要丟了。”
修士們：“……”
小雨轉風和日麗。
回過味來的修士察覺到了捉弄的意味，卻又忍不住對這樣的木道友生出幾分親近。一開始以為木道友只是心性堅定的普通修士，自然沒有那麽多的距離，是以在她喊出那句“莫欺老年窮”之後，深感觸動的修士們對她也不由產生幾分惺惺相惜和欽佩。
誰料看似普通的木道友居然能引萬千妖獸主動臣服，還絕了那臉皮害人的可能。修士們窺見木道友的不凡之處，原本生出的惺惺相惜也化為了只敢遠觀的敬仰。
大能與他們這些僅僅化神期的修士有著涇渭分明的尊卑。敬佩有之，但恐懼與敬畏更多。
可是沒有想到，讓人頓覺生出距離了的木道友還有這種……捉弄人的時候。
修士們雖然被捉弄了，卻忍不住有幾分笑意。
喬悄見眾人保管好了靈力小球，收回目光。
地面上，契約妖獸仍在昏迷，喬悄輕輕將手撫上它的額頭。
瞬間，龐大的妖獸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地面上的深坑和被摧折的樹木，彰顯著這裏究竟發生過什麽。
修士們見到這一幕，更加堅定了心中猜測。
木壽必定是隱世大能突發奇想隱姓埋名進入古戰場，為了什麽，大抵是為了好玩吧。
畢竟能夠憑空將如此巨大還具有生命力的存在轉移，還沒有什麽明顯的靈力波動，也不是陣法，要麽是深谙空間術法，在恐怖的實力之下將妖獸轉移到其他空間；要麽是擁有空間仙器，得以容納萬物乃至生命。
可是這兩個可能，前者的修為必須達到合體左右，才有如此精細又恐怖的撕裂空間能力。
而對於後者而言，修士使用法器靈器等，有對於修為的要求。倘若僅僅只有築基期，哪怕擁有天階法器，也無法操控。
如果是鐫刻著修仙界至今難以有人參透的空間法則，可以容納生命，至少也是仙器的空間靈器，對於使用者的要求就更高了。同樣至少需要合體期，低於此修為，即使只是稍微動了使用的念頭，也會被需要浩瀚靈氣的仙器吸幹，成為人幹。
想到這裏，修士們心目中木壽的形象更是神秘了幾分。
古戰場的修士們並不全是對木道友認可之人。
有的修士早已失了幾分道德感，篤定木壽有什麽奇異機緣，並不認為木壽有什麽高修為，還幻想著等會古戰場試煉結束，殺人奪寶。
此刻看到木壽收容坐騎妖獸的畫面，幾乎立刻就打消了方才的想法。
木壽有這種實力，恐怕到時候殺人奪寶的不是他們，他們是那個被殺的人和寶。
喬悄給妖獸在空間仙器裏面安排了一個合適的位置。
仙器裏殷鎮淵的屍體栩栩如生，喬悄沈默片刻，讓殷鎮淵換了個站起來不那麽屍體的姿勢。隨後問：“鎮淵，你有感知到你的靈魂碎片嗎？”
殷鎮淵察覺到靈魂碎片似乎到了古戰場意志手裏。
但他不想再讓喬悄去冒險，尤其是去那個不知名的存在的掌控範圍內冒險，於是說：“我已經拿到了，咱們要走嗎？”
一個聲音插了進來：“祂沒有拿到，靈魂碎片在我這裏。”
古戰場意志淡淡道。
喬悄知道這是那個最開始誘哄她進入試煉奪取傳承的聲音。
“我需要用什麽來交換？”
那道不含有任何溫度，只有刻板與冷硬的縹緲聲音頓了一下。
“很簡單。”
聽上去很平靜，像是高居雲端，生殺予奪的無情存在。
但是古戰場意志的心緒卻沒有表現出來的那樣平靜。
目睹喬悄以身犯險，祂卻礙於古戰場的規則，無法出手，只得看著這團稚嫩的光獨自去面對那些惡心的蛆蟲。
雖然喬悄最後安然無恙，冷靜與聰慧程度也讓祂讚嘆不已。可是祂卻更為厭惡自己的無能為力——在“規則”之下，祂受限頗多。
於是，祂開口，打破了過去萬年所堅守的底線：“你能……”
喬悄的心震如擂鼓。
她深深吸氣保持冷靜，到了，到了最壓抑的情節，被惡意的存在要求做不合常理、損耗性命，最終會使得她遍體鱗傷不得好死死不瞑目的事情。
“……什麽？”喬悄保持平靜，不斷思索如何逃出生天。
“讓我認你為主。”
喬悄心道果然，讓她這個人類當祂的奴……主人？
“什麽？？”
古戰場意志矜持開口：“讓我認你為主。”
喬悄艱難確認：“……認我……？”
古戰場意志的聲音一如既往的縹緲與冷漠，“認你為主，主人。”
喬悄離開人群的動作一緩，踉蹌地往人群中走了幾步。
看著旁邊一臉“幼崽好可愛”的王津，還有一臉“木道友這麽踉蹌肯定有她的道理”的眾位修士，以及還在一臉“我好虛弱昏迷了啊”的蟑螂掌門。
喬悄心想。這裏沒有一個人知道，在他們不知道的地方，有一個人在被逼著當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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