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她們開始懷疑小師妹了（修） 兇妖把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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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她們開始懷疑小師妹了（修） 兇妖把目……
白連月靈動的雙眸先是看向昆水, 又很快面向黎青，“長老們說已經探索完古戰場邊緣了，很快就能到昆侖！”
說完, 發現自己當著昆水的面提到了長老們勒令不能告訴外人的古戰場, 白連月狀似著急地捂住嘴，眼睛卻狡黠地看向喬悄, 似乎在期待她追問“古戰場”是什麽。
喬悄沒有辜負白連月的好意，順勢詢問：“古戰場？”
那把屬於原主的古戰場凡劍據說就是古戰場信物。
團寵小師妹之前也是在古戰場救下修士們，顯露出自己的善良, 獲得了醫仙的承認, 讓醫仙心甘情願認她為主。
但是這古戰場究竟是什麽，原文裏並沒有詳細提到。
醫仙黎青含著笑意點了點白連月的頭, “我正要說這件事。”
看到昆水有些疑惑的目光，黎青緩緩解釋：“你應該知道, 修仙界經歷過一場大戰。”
喬悄心下一動, “您是說，各道紛爭？”
數千年前, 各道修士如雨後春筍快速增多, 天地間靈氣逐漸枯竭。
各道修士為了爭奪靈氣, 幹戈四起。巫、儒、墨……各途修士們披上甲胄, 組建隊伍, 行軍作戰, 修仙界的中州燃起了熊熊戰火。最終，道修在烽煙之中奪得勝利，從此，修仙界以修道為主。
後來，道修逐漸演化出劍、刀、醫等分支, 也就是如今的劍修、刀修、醫修，不過都依托著道家的修仙法門。
這古戰場應該指的是各道紛爭時地處中州的戰場。
黎青繼續解釋：“各道紛爭死傷無數，大能們不想自己的道途後繼無人，把畢生所學放在了古戰場。戰場有靈，每隔一段時間會散布信物，得信物者可以進入戰場核心，進入試煉爭奪傳承！”
“當時正逢山海界崩毀 ，融入修仙界成為秘境，古戰場就在山海境留下來一個通道，也就是說，只要有了信物，山海境裏的修者也能進入修仙界的中州古戰場。至於這傳承的作用……”
“如今靈氣雕敝，修仙界已經很久沒有人飛升了。就連靈氣豐裕的山海境，神獸們進階……困難重重。”
“得到了古戰場傳承，就能飛升！這次長老們離開昆侖，就是為了探尋古戰場邊緣的信物，獲得進入古戰場核心爭取傳承的機會。就算沒有得到傳承，有了信物，天驕們就能沒有任何隱患地晉升至元嬰。”
喬悄眨了一下眼。
中州古戰場的通道，那要是自己進去了，是不是就有機會離開山海境，回到修仙界，擺脫神獸們的追殺和生命威脅？
而且，就算不能飛升也能幫助進階，這麽具有誘惑力的機會，又有幾人不會動心？難怪小師妹要搶走原主的古戰場信物。
掌門之前點名要原主的古戰場凡劍，說這樣才能解除所謂“天驕們的詛咒”，是不是也是為了爭奪原主的信物？
還沒有想清楚，黎青又說了一句話，喬悄的眼皮跳了一下。
黎青嘆了一口氣，“靈兒也去過古戰場，很可惜，沒有找到古戰場信物，只能無功而返。我也是在那裏才對靈兒改觀的，現在想想，真是對不起她，讓她在我這裏受到冷遇。”
想起了什麽，“聽聞有個叫喬悄的，傷了靈兒還搶走了她的古戰場信物，靈兒該有多麽難過啊。”
白連月點頭。
喬悄：“……”
鳳凰們顧念可能會洩露昆水的真實身份，還沒有和醫仙提及這件事的異常。
白連月也義憤填膺：“昆水姐姐你不知道……”她先是誇耀了靈姐姐一番，最後得出結論，“遲早有一天，我要替靈姐姐報仇！”
喬悄：“……”
她想了一下，語氣就像只是單純的好奇，像是純路人，義憤填膺。“這個喬悄好厲害呀，修為肯定比靈姐姐高很多吧，仗著修為高就欺負人。”
白連月的表情忽然一僵，很快就又緩和，“喬悄那個惡人沒有靈姐姐修為高，但她肯定是用什麽鬼蜮伎倆了！果然是惡人，不走正道！”
喬悄“哇哦”一聲，像是不可置信，也跟著譴責，“人之性惡，難以想象！靈姐姐肯定是沒有帶防禦的靈器或者是法衣吧，一不小心就被修為低的人重傷了！那個喬悄是不是用了什麽威力強橫的法器啊！咱們以後可得小心！”
白連月的聲音有點幹巴，“喬悄……沒有法器……她之前犯了錯，靈器基本上被掌門扣下了。靈姐姐……”
她的聲音低到幾乎聽不清。
白連月這時候似乎才想起，淩靈身上有防禦和攻擊的法寶靈器，極品法衣，還有掌門和太上長老等一眾尊者攻擊的被動防禦，幾乎沒有裝備的喬悄是怎麽能接近靈兒，還打傷她搶走東西的？
而且喬悄的修為再怎麽高也只是勉強和靈姐姐持平，喬悄又如何能重傷淩靈？
被蒙蔽、遮掩了的問題重新出現在醫仙和白澤妹妹腦海裏。
昆水的話好像一陣風，把縈繞堆疊在腦海裏暗色的陰翳雲霧吹散。
白連月沈默了片刻，有些不可思議地擡頭，難不成……靈姐姐騙了她們？！還是說這是誤會？
她還是不太相信那麽美好的靈姐姐會說謊。
白連月有些遲疑，“那如果說，那個喬悄依靠著靈姐姐信任她，騙走了……”
醫仙搖搖頭，語氣裏含著些許懷疑，“淩靈之前還和我們告過喬悄的狀，她會信任喬悄嗎？”
黎青的面色凝重。白連月咬了咬唇。
喬悄仔細觀察了一下她們的表情。
那麽顯而易見的疑點，為什麽之前大家都沒有發覺？這是小師妹的團寵光環嗎，能讓這麽淺顯的謊言被這麽多人深信不疑。
但是現在為什麽自己只是提了一句疑點，這些神獸就恍然大悟了。
是小師妹的光環失效了嗎？還是說……喬悄若有所思地運轉了一下丹田中的治愈靈力。難不成，團寵光環的影響也可以被當做痼疾“治愈”？
還是說，這不是什麽劇情的光環？
糾結了半晌的白連月張張嘴，準備說什麽，對於自己往日的遲鈍感到疑惑。
“她——”
黎青註意到昆水還在一旁，溫聲打斷了還想說些什麽的白連月，回歸正題。“好啦，這件事還是得親自問問淩靈，說不準有什麽誤會呢。我們先不要蓋棺定論。”
白連月按下心中的焦灼。
喬悄沒有過多地在小師妹的問題上發散，昆水對小師妹和喬悄的事情太過上心會顯得異常。
黎青面向昆水，不論出於什麽目的，不管是什麽身份，她都幫了昆侖很多。半是欣賞半是感激地說：
“昆水，你想去古戰場，爭奪機緣嗎？”
聽到醫仙的話，喬悄問：“您的意思是……？”
黎青從袖間取出一枚令牌。
木質的令牌造型古樸，中央鏤空，金色的細紋勾勒出諸子百家的學說，接觸到桌面，發出細微的“砰”聲，又不是木與木相碰的悶重，反而如同金屬掠過的質感。
“這枚令牌……是秘境裏的古戰場信物，能進入秘境古戰場的核心。”
山海境古戰場信物與修仙界信物並不互通，換句話說，修仙界的古戰場信物可以在秘境裏使用，但是秘境裏的信物無法在修仙界使用。
因為山海境信物承載的力量要遠遠低於修仙界信物，這也是為什麽之前黎青沒有提出要拿手中的秘境戰場信物來解除神獸詛咒。
這麽一聽，白連月也顧不上再去思考淩靈的問題，註意力回到了令牌上。
她有些摸不著頭腦，“之前不是說秘境的古戰場信物都被饕餮吃了嗎？那個貪得無厭的怪物！偏生我們還打不過祂！”
黎青點頭，“是被吃了，但是鳳三回來之後吐出來了一個。”
可能是內容太過具有生活氣息，黎青也沒有再用慣用的文縐縐的話語。
“吐出來了一個？？！”
喬悄和白連月同時出聲，眼中均是震驚之色。
喬悄幾乎是立刻通過妖契感知了一下鳳三的情況。
她把鳳三從梼杌手裏救出來之後，感知到小鳳凰受了驚嚇，就讓祂在妖寵空間裏面好好休息。
後來回到了醫仙住所，才把在妖寵空間裏受了委屈的鳳三接出來，由鳳凰們帶著去試醫仙研制出的補藥。
現在看來，當時鳳三在妖寵空間裏面的異動，不只是因為醒來後看見九尾，吃醋了，恐怕更多的是因為吃壞肚子了。
喬悄現在就像是一個誤診了患者狀況，還說孩子狀況良好，結果發現患者出問題了，急於尋找患者沒有被自己治死可能的庸醫。
庸醫試圖診脈。
庸醫成功地感知到鳳三蓬勃有力的生命力，像是泉水在綠蔭下流淌。庸醫脫掉了身份變回喬悄。
喬悄松了口氣。
喬悄的負罪感減輕，“鳳三他……”
鳳三現在怎麽樣，還有怎麽會……？不對，可能是在梼杌那裏吃的，還不對，梼杌那裏又怎麽會有據說被饕餮吃掉的信物？
別的不說，被吃掉了如果不是像鳳三那樣從嘴裏吐出來，就只能……通過另外一種途徑。
饕餮，你應該沒有……喬悄眼皮一跳，覺得手裏的令牌很燙手。
黎青像是知道昆水的疑惑，忍俊不禁，“你放心，鳳三沒事。”
“還有……雖然近百年來，四大兇獸掙脫封印，每十年出現的古戰場信物都被饕餮搜刮掠走吞噬，但是總有一二祂無法奪走，比如其他兇妖的地盤裏出現的信物。”
“之前昆水將鳳三從梼杌手下救出，想必小鳳凰是在那裏誤食的。他恐怕也沒有發現這是什麽，畢竟信物千變萬化，但都狀似凡物。”
聽完，喬悄的手放心地放在了令牌上面。
不是就好，不是被饕餮吃下去的就好。如果真的是饕餮吃下去的，那這塊令牌必不可能是被祂吐出來的。那麽貪婪的怪物怎麽可能主動吐出來吃到的東西。
還好不是另外一種從饕餮肚子裏出來的可能。喬悄心有餘悸。
喬悄想到自己儲物袋裏的古戰場凡劍，那是修仙界裏古戰場的信物。
信物可能有各種外表，但是均為凡物，也難怪自己手裏面的是凡劍，而醫仙拿出來的是令牌。
不過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自己還沒有仔細研究過那柄凡劍。不知到了古戰場裏這柄凡劍會不會發生一些變化。
這次前往古戰場，如果能找到脫離山海境的方法就最好不過。喬悄摩挲了一下硬質的令牌，試探地詢問。
“既然是通往古戰場的通道，那麽我們會去修仙界的中州嗎？這樣的話，我們最後怎麽回來？”
黎青了然地用手往令牌上指了指，“是會去中州，但是也僅限於古戰場範圍，試煉結束以後，信物會把從各個地方來的天驕們傳送回原本的地方。”
喬悄心念一動。也就是說，結束試煉時沒有信物，就能留在中州嗎？
她沒有繼續問，那樣意圖太明顯了，容易讓醫仙生疑。既然有各個地方來的天驕們，她進去之後再向他們打聽打聽消息。
對話期間，白連月一直很安靜，像是在沈思，沒有出聲。
黎青不知道白澤是在憂心小師妹的事情，還是為古戰場信物不可多得而苦惱。
斟酌片刻，知道天驕們都想拿到信物進古戰場，白連月也為了古戰場信物不知道鉆研了多久，她出聲安撫。
“戰場信物難得，可是昆水對鳳族、對我們有恩，僅僅一塊令牌也不足以償還，長老們此次探索古戰場，想必也有所收獲，屆時大家一同前往，互相照應。”
白連月聽到醫仙的話，回過神來。她倒是沒有因為一塊令牌就對昆水心生怨懟與嫉妒，在她看來，這都是昆水應得的。
她只是忽然想到，那塊令牌，真的是鳳三誤食的嗎？還是……某只惡妖故意放在鳳三身上的。
惡妖一向作惡多端，白連月覺得這種解釋的可能性反而更大一點。
作為擁有全知天賦的白澤，她朦朦朧朧中有一些預感——
那個一直與昆侖神獸們為敵的兇妖，好像把目光，投向了昆水。
白澤擡頭看醫仙，卻看到醫仙了然的表情。
白連月皺眉，用眼神暗示。
青姨知道，那為什麽不說？說不定這個令牌就是那只惡妖布下的陰謀！把昆水騙過去然後趁機博取好感！心機！骯臟！
黎青笑著搖搖頭。以為白連月還像小時候那樣喜歡擠眉弄眼與她玩鬧。
白連月：……
搖頭是什麽意思。
不行，到時候她得看緊昆水，千萬不能被那只惡妖騙了！
喬悄答應好等長老們回來，休整一番再去古戰場，目光在令牌上一掃而過，隨後擡眼眺望向殿外，遠處的山峰若隱若現，穿過雲層一直延伸到古戰場的地方。
飛不飛升的先不說，先借機提升修為，離開山海境把仇報了。
-
而另一邊的古戰場邊緣，一場混戰正在發生。
遠遠不同於此刻寧靜祥和的昆侖，這裏是古戰場邊緣的一處深谷。沈悶、透著血氣。
混雜著沈重墨意的魂體密密匝匝地將深谷出口包圍，這裏看不見任何光亮，無盡的魂體將昆侖的長老們圍住，囚困在了這裏。
無止境的廝殺仿佛充斥在這片狹窄的天地。
被惡意與攻擊欲望浸染的惡魂幾乎每一個都有元嬰以上的修為，大乘、合體……幾乎不可能出現在這裏的古戰場亡魂一擁而上，像是流著口水的鬣狗，好像永遠不會疲乏、不會疼痛，永無止盡地向一群神獸攻去。
這些大妖們赫然就是之前白連月口中“馬上就回到昆侖了”的各族長老。
祂們不僅沒有在回昆侖的路上，反而被困在了離昆侖萬裏之遙的古戰場邊緣。
“死鳳凰，你好了沒有——我快撐不住了！”已經力竭，只是在憑借著推衍能力強行躲避著惡鬼攻擊的白澤長老回過頭罵了一聲。
鬼魂的攻擊破空的聲音刺耳。越來緊迫，越來越讓人心裏發慌。仿佛在昭告著這些醜陋惡鬼們的勝利。
有些虛弱的聲音斷斷續續，“別催……”
白澤長老一偏頭，被大乘期的惡鬼錘了一拳。
他還沒來得及罵，另一個差點被鬼魂惡虎掏心了的長老把白澤長老拽向旁邊，避過另外一直撲上來啃咬的青面獠牙怪物。
“鳳長風！情況怎麽樣，你還行嗎？快點啊！”白澤幾乎是聲嘶力竭地喊。
虛弱的聲音沒有響起，大家心裏一驚——鳳族長老鳳長風是不是出事了？！焦慮，悲傷，兔死狐悲的情緒蔓延上來。
這時，鳳長風咳嗽了一聲，吐了一口血。響動讓眾妖松了一口氣，沒死就好，沒死一切都還有機會。
隨後，金紅的鳳血在地面上滋滋作響，像是液體沸騰了起來，甚至如果有光亮的話，可以發現這攤血冒起了氣泡。
一串晦澀難辨的語句斷斷續續地被鳳長風說出。
“敕！”
最後一個字徹底落地，駭人的、幾乎要把一切東西照亮的火光沖天，圍攻昆侖長老們的惡鬼像是見到了恐怖的天敵，仿徨驚駭的尖叫聲響起——
不過數秒，四周的墨色煙消雲散！靠近的魂體盡數化為灰燼！
眾昆侖長老們這才松了一口氣。
“這一輪沖上來的惡魂太厲害了，我真的感覺自己快要死了。”白澤長老心有餘悸。
其他大妖都已經重傷，沒有力氣搭話。
這片天地間只有昆侖長老們咳嗽的聲音。
白澤長老有些沈默。
祂們是昆侖最強的戰力，幾乎都是大乘、合體，甚至還有渡劫期，往年探索古戰場邊緣，根本沒有這麽多惡鬼，甚至連大乘期的惡鬼都是少數。
按理說，祂們一同探索，不會遇到任何危險。而往年也卻是除了沒有找到信物之外沒有遭遇任何挫折。
可是如今——
當祂們步入古戰場邊緣，和往年沒有什麽不同，一層層向內探索時，剛踏入這個已經被昆侖長老們探索過不知道多少次的深谷，鋪天蓋地的惡魂就湧了上來。
鬼魅，無聲，強大。
而祂們一共六個妖，白澤、白虎、青龍、鳳族……居然合力都無法招架，所有隨身攜帶的法器、靈寶甚至還有仙器，都用過了。
向昆侖和其他不在昆侖的大妖們傳去的訊息至今仍然沒有回信。沒有支援！而且就算有支援估計也是白搭！
這些惡魂一輪又一輪，永不知疲倦，永遠也無法消耗完。而昆侖長老們一次次負傷，靈力幾乎要被消耗殆盡，沒有恢覆與喘息的機會和時間。
遠遠多於祂們十倍、百倍人數的惡魂，還各個都和祂們修為相當，這誰能招架的住啊！
祖宗啊，這次不會真交代在這裏了吧！
白澤長老近乎絕望地看著臉色蒼白的同伴。
他呢喃著，“不是，我算過來著，這次絕對有轉機啊，轉機，你咋還不出現啊！是真的想我死了下輩子再轉嗎！”
“卦象顯示有渾身發白光的人來救啊！人呢！人在哪兒啊！！誰來救救我們我把這條老命都給祂啊！！！”
“啊——真的要死了！”
……
喬悄看著躺在地上，說著“死了”的龍族少主，“不是說要比試嗎？躺在這兒做什麽？”
喬悄剛告別了醫仙，打算一個人名為“閑逛”實為“研究”地探索一下昆侖，就被龍族少主擋住了去路，揚言要和她比試。
卻沒有想到，狠話剛放完，元旭就躺在了地上。嚇得喬悄連忙往後退了兩步。
她還殘留著在現代的習慣，左右看了眼上空，映入眼簾的不再是電線桿子和灰色水泥，這才反應過來，這裏是修仙界。
喬悄扼腕嘆息，修仙界怎麽也沒有個攝像頭什麽的！
元旭太過疲憊，沒有立刻回答。
他按醫仙和昆水的安排，和鳳凰們一同牽制住那些狂化的神獸，避免讓掌門說的那個叫“惡”的詛咒傳播。
混亂之中元旭被揍了好幾次。瘋了啊，他都懷疑那群妖是不是裝的，就是為了趁亂報私仇。
等到昆水把狂化的天驕們都治好了，元旭才終於安穩脫身，現在可以說是身心俱疲。
喬悄見元旭臉色發白，有些猶豫，還是讓醫仙和他比試吧，這要是出了事賴上自己了怎麽辦，不得賠個傾家蕩產的。
“你真的要和我切磋嗎？要不然你先回去休息一下？”
元旭早已從疲憊中緩過神來了，皮糙肉厚的龍族少主恢覆能力極強。聞言，他堅定不已，“要切磋，生死不論！”
喬悄剛想要叫醫仙來診治元旭，聞言，停下動作，轉頭看向龍族。
好堅定的語氣，好有勇氣的請求，好孜孜不倦刻苦上進的品質。
喬悄欣賞努力又上進的人……物種，這讓她看到了這段時間裏不斷努力，卷生卷死的自己。
喬悄改變主意了，她願意在努力上進的物種身上消耗時間，而且，她現在也需要一個能守口如瓶（被打的）任勞任怨（被揍的）又聽話的昆侖GPS。
她爽快應允：“可以！要怎麽比，你說！”
元旭這時卻沒有剛才的果斷了，支支吾吾，半天都沒有提出自己的要求。
喬悄：“？”
元旭的態度很不對勁。喬悄仔細觀察，龍族的手藏在背後，看不清是否變作了原型，周身氣息有些虛浮，是疲憊的象征，但是保不齊是對方故意為之。還有……
元旭的神識在四周梭巡了片刻，像是在刺探附近會不會有人接近。
喬悄心裏有了判斷。元旭八成是故意來刺殺她的，先說要和她比試，下一步估計是問她“你能拉我一把嗎”，趁她放松警惕，暴起襲擊。
喬悄又往後退了兩步。
元旭支支吾吾了許久，一想到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元旭就忍不住想要再檢查一遍周圍有沒有其他妖路過。
元旭幾次三番探出神識，喬悄越發堅定心中猜想，元旭這家夥，不懷好心！看著元旭突然伸出的雙手，喬悄明悟——
到了到了，“你能拉我一把”然後暴起襲擊的戲碼來了，幸虧她警惕性很強，不然就著了道——嗯？
元旭伸出雙手，在空中向她抱了個拳。
喬悄：“……？”
元旭一口氣說出了自己的請求。
“昆水你能不能打我幾下，就用這個姿勢，有好幾個妖被你這樣打完，連進了三個小境界一個大境界！我好久沒進階了快幫我！”他要把那些打他的妖揍趴下！
“……”
“…………”
喬悄懷疑元旭說錯了，可是元旭說完之後，態度是顯而易見的堅持。
喬悄沈默了。
她有些迷茫地看著雙臂張開，躺在地面上的元旭。
對方看上去已經邁過了心裏面的那道坎，在沒有外人旁觀的情況下，整個妖十分自由。甚至換了一個接受攻擊面更大的姿勢，平鋪在了地面上。
喬悄：“……對不起，我過不了心裏面的那道坎。”
喬悄轉身就走，哈哈，看來今天不適合研究性地探索昆侖呢，還是先趕緊回住所休息吧，不然可能就遇到什麽奇形怪狀的妖求了呢哈哈哈。
元旭懶得起身，龍族本來天性就適合在地上爬，爬著反而更舒服，反正周圍也沒有別的妖，於是緊爬其後。
“本少主都拉下臉求你打我了，你知道和龍族比試的機會有多難得嗎！你要是不識擡舉別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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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連月靈動的雙眸先是看向昆水, 又很快面向黎青，“長老們說已經探索完古戰場邊緣了，很快就能到昆侖！”
說完, 發現自己當著昆水的面提到了長老們勒令不能告訴外人的古戰場, 白連月狀似著急地捂住嘴，眼睛卻狡黠地看向喬悄, 似乎在期待她追問“古戰場”是什麽。
喬悄沒有辜負白連月的好意，順勢詢問：“古戰場？”
那把屬於原主的古戰場凡劍據說就是古戰場信物。
團寵小師妹之前也是在古戰場救下修士們，顯露出自己的善良, 獲得了醫仙的承認, 讓醫仙心甘情願認她為主。
但是這古戰場究竟是什麽，原文裏並沒有詳細提到。
醫仙黎青含著笑意點了點白連月的頭, “我正要說這件事。”
看到昆水有些疑惑的目光，黎青緩緩解釋：“你應該知道, 修仙界經歷過一場大戰。”
喬悄心下一動, “您是說，各道紛爭？”
數千年前, 各道修士如雨後春筍快速增多, 天地間靈氣逐漸枯竭。
各道修士為了爭奪靈氣, 幹戈四起。巫、儒、墨……各途修士們披上甲胄, 組建隊伍, 行軍作戰, 修仙界的中州燃起了熊熊戰火。最終，道修在烽煙之中奪得勝利，從此，修仙界以修道為主。
後來，道修逐漸演化出劍、刀、醫等分支, 也就是如今的劍修、刀修、醫修，不過都依托著道家的修仙法門。
這古戰場應該指的是各道紛爭時地處中州的戰場。
黎青繼續解釋：“各道紛爭死傷無數，大能們不想自己的道途後繼無人，把畢生所學放在了古戰場。戰場有靈，每隔一段時間會散布信物，得信物者可以進入戰場核心，進入試煉爭奪傳承！”
“當時正逢山海界崩毀 ，融入修仙界成為秘境，古戰場就在山海境留下來一個通道，也就是說，只要有了信物，山海境裏的修者也能進入修仙界的中州古戰場。至於這傳承的作用……”
“如今靈氣雕敝，修仙界已經很久沒有人飛升了。就連靈氣豐裕的山海境，神獸們進階……困難重重。”
“得到了古戰場傳承，就能飛升！這次長老們離開昆侖，就是為了探尋古戰場邊緣的信物，獲得進入古戰場核心爭取傳承的機會。就算沒有得到傳承，有了信物，天驕們就能沒有任何隱患地晉升至元嬰。”
喬悄眨了一下眼。
中州古戰場的通道，那要是自己進去了，是不是就有機會離開山海境，回到修仙界，擺脫神獸們的追殺和生命威脅？
而且，就算不能飛升也能幫助進階，這麽具有誘惑力的機會，又有幾人不會動心？難怪小師妹要搶走原主的古戰場信物。
掌門之前點名要原主的古戰場凡劍，說這樣才能解除所謂“天驕們的詛咒”，是不是也是為了爭奪原主的信物？
還沒有想清楚，黎青又說了一句話，喬悄的眼皮跳了一下。
黎青嘆了一口氣，“靈兒也去過古戰場，很可惜，沒有找到古戰場信物，只能無功而返。我也是在那裏才對靈兒改觀的，現在想想，真是對不起她，讓她在我這裏受到冷遇。”
想起了什麽，“聽聞有個叫喬悄的，傷了靈兒還搶走了她的古戰場信物，靈兒該有多麽難過啊。”
白連月點頭。
喬悄：“……”
鳳凰們顧念可能會洩露昆水的真實身份，還沒有和醫仙提及這件事的異常。
白連月也義憤填膺：“昆水姐姐你不知道……”她先是誇耀了靈姐姐一番，最後得出結論，“遲早有一天，我要替靈姐姐報仇！”
喬悄：“……”
她想了一下，語氣就像只是單純的好奇，像是純路人，義憤填膺。“這個喬悄好厲害呀，修為肯定比靈姐姐高很多吧，仗著修為高就欺負人。”
白連月的表情忽然一僵，很快就又緩和，“喬悄那個惡人沒有靈姐姐修為高，但她肯定是用什麽鬼蜮伎倆了！果然是惡人，不走正道！”
喬悄“哇哦”一聲，像是不可置信，也跟著譴責，“人之性惡，難以想象！靈姐姐肯定是沒有帶防禦的靈器或者是法衣吧，一不小心就被修為低的人重傷了！那個喬悄是不是用了什麽威力強橫的法器啊！咱們以後可得小心！”
白連月的聲音有點幹巴，“喬悄……沒有法器……她之前犯了錯，靈器基本上被掌門扣下了。靈姐姐……”
她的聲音低到幾乎聽不清。
白連月這時候似乎才想起，淩靈身上有防禦和攻擊的法寶靈器，極品法衣，還有掌門和太上長老等一眾尊者攻擊的被動防禦，幾乎沒有裝備的喬悄是怎麽能接近靈兒，還打傷她搶走東西的？
而且喬悄的修為再怎麽高也只是勉強和靈姐姐持平，喬悄又如何能重傷淩靈？
被蒙蔽、遮掩了的問題重新出現在醫仙和白澤妹妹腦海裏。
昆水的話好像一陣風，把縈繞堆疊在腦海裏暗色的陰翳雲霧吹散。
白連月沈默了片刻，有些不可思議地擡頭，難不成……靈姐姐騙了她們？！還是說這是誤會？
她還是不太相信那麽美好的靈姐姐會說謊。
白連月有些遲疑，“那如果說，那個喬悄依靠著靈姐姐信任她，騙走了……”
醫仙搖搖頭，語氣裏含著些許懷疑，“淩靈之前還和我們告過喬悄的狀，她會信任喬悄嗎？”
黎青的面色凝重。白連月咬了咬唇。
喬悄仔細觀察了一下她們的表情。
那麽顯而易見的疑點，為什麽之前大家都沒有發覺？這是小師妹的團寵光環嗎，能讓這麽淺顯的謊言被這麽多人深信不疑。
但是現在為什麽自己只是提了一句疑點，這些神獸就恍然大悟了。
是小師妹的光環失效了嗎？還是說……喬悄若有所思地運轉了一下丹田中的治愈靈力。難不成，團寵光環的影響也可以被當做痼疾“治愈”？
還是說，這不是什麽劇情的光環？
糾結了半晌的白連月張張嘴，準備說什麽，對於自己往日的遲鈍感到疑惑。
“她——”
黎青註意到昆水還在一旁，溫聲打斷了還想說些什麽的白連月，回歸正題。“好啦，這件事還是得親自問問淩靈，說不準有什麽誤會呢。我們先不要蓋棺定論。”
白連月按下心中的焦灼。
喬悄沒有過多地在小師妹的問題上發散，昆水對小師妹和喬悄的事情太過上心會顯得異常。
黎青面向昆水，不論出於什麽目的，不管是什麽身份，她都幫了昆侖很多。半是欣賞半是感激地說：
“昆水，你想去古戰場，爭奪機緣嗎？”
聽到醫仙的話，喬悄問：“您的意思是……？”
黎青從袖間取出一枚令牌。
木質的令牌造型古樸，中央鏤空，金色的細紋勾勒出諸子百家的學說，接觸到桌面，發出細微的“砰”聲，又不是木與木相碰的悶重，反而如同金屬掠過的質感。
“這枚令牌……是秘境裏的古戰場信物，能進入秘境古戰場的核心。”
山海境古戰場信物與修仙界信物並不互通，換句話說，修仙界的古戰場信物可以在秘境裏使用，但是秘境裏的信物無法在修仙界使用。
因為山海境信物承載的力量要遠遠低於修仙界信物，這也是為什麽之前黎青沒有提出要拿手中的秘境戰場信物來解除神獸詛咒。
這麽一聽，白連月也顧不上再去思考淩靈的問題，註意力回到了令牌上。
她有些摸不著頭腦，“之前不是說秘境的古戰場信物都被饕餮吃了嗎？那個貪得無厭的怪物！偏生我們還打不過祂！”
黎青點頭，“是被吃了，但是鳳三回來之後吐出來了一個。”
可能是內容太過具有生活氣息，黎青也沒有再用慣用的文縐縐的話語。
“吐出來了一個？？！”
喬悄和白連月同時出聲，眼中均是震驚之色。
喬悄幾乎是立刻通過妖契感知了一下鳳三的情況。
她把鳳三從梼杌手裏救出來之後，感知到小鳳凰受了驚嚇，就讓祂在妖寵空間裏面好好休息。
後來回到了醫仙住所，才把在妖寵空間裏受了委屈的鳳三接出來，由鳳凰們帶著去試醫仙研制出的補藥。
現在看來，當時鳳三在妖寵空間裏面的異動，不只是因為醒來後看見九尾，吃醋了，恐怕更多的是因為吃壞肚子了。
喬悄現在就像是一個誤診了患者狀況，還說孩子狀況良好，結果發現患者出問題了，急於尋找患者沒有被自己治死可能的庸醫。
庸醫試圖診脈。
庸醫成功地感知到鳳三蓬勃有力的生命力，像是泉水在綠蔭下流淌。庸醫脫掉了身份變回喬悄。
喬悄松了口氣。
喬悄的負罪感減輕，“鳳三他……”
鳳三現在怎麽樣，還有怎麽會……？不對，可能是在梼杌那裏吃的，還不對，梼杌那裏又怎麽會有據說被饕餮吃掉的信物？
別的不說，被吃掉了如果不是像鳳三那樣從嘴裏吐出來，就只能……通過另外一種途徑。
饕餮，你應該沒有……喬悄眼皮一跳，覺得手裏的令牌很燙手。
黎青像是知道昆水的疑惑，忍俊不禁，“你放心，鳳三沒事。”
“還有……雖然近百年來，四大兇獸掙脫封印，每十年出現的古戰場信物都被饕餮搜刮掠走吞噬，但是總有一二祂無法奪走，比如其他兇妖的地盤裏出現的信物。”
“之前昆水將鳳三從梼杌手下救出，想必小鳳凰是在那裏誤食的。他恐怕也沒有發現這是什麽，畢竟信物千變萬化，但都狀似凡物。”
聽完，喬悄的手放心地放在了令牌上面。
不是就好，不是被饕餮吃下去的就好。如果真的是饕餮吃下去的，那這塊令牌必不可能是被祂吐出來的。那麽貪婪的怪物怎麽可能主動吐出來吃到的東西。
還好不是另外一種從饕餮肚子裏出來的可能。喬悄心有餘悸。
喬悄想到自己儲物袋裏的古戰場凡劍，那是修仙界裏古戰場的信物。
信物可能有各種外表，但是均為凡物，也難怪自己手裏面的是凡劍，而醫仙拿出來的是令牌。
不過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自己還沒有仔細研究過那柄凡劍。不知到了古戰場裏這柄凡劍會不會發生一些變化。
這次前往古戰場，如果能找到脫離山海境的方法就最好不過。喬悄摩挲了一下硬質的令牌，試探地詢問。
“既然是通往古戰場的通道，那麽我們會去修仙界的中州嗎？這樣的話，我們最後怎麽回來？”
黎青了然地用手往令牌上指了指，“是會去中州，但是也僅限於古戰場範圍，試煉結束以後，信物會把從各個地方來的天驕們傳送回原本的地方。”
喬悄心念一動。也就是說，結束試煉時沒有信物，就能留在中州嗎？
她沒有繼續問，那樣意圖太明顯了，容易讓醫仙生疑。既然有各個地方來的天驕們，她進去之後再向他們打聽打聽消息。
對話期間，白連月一直很安靜，像是在沈思，沒有出聲。
黎青不知道白澤是在憂心小師妹的事情，還是為古戰場信物不可多得而苦惱。
斟酌片刻，知道天驕們都想拿到信物進古戰場，白連月也為了古戰場信物不知道鉆研了多久，她出聲安撫。
“戰場信物難得，可是昆水對鳳族、對我們有恩，僅僅一塊令牌也不足以償還，長老們此次探索古戰場，想必也有所收獲，屆時大家一同前往，互相照應。”
白連月聽到醫仙的話，回過神來。她倒是沒有因為一塊令牌就對昆水心生怨懟與嫉妒，在她看來，這都是昆水應得的。
她只是忽然想到，那塊令牌，真的是鳳三誤食的嗎？還是……某只惡妖故意放在鳳三身上的。
惡妖一向作惡多端，白連月覺得這種解釋的可能性反而更大一點。
作為擁有全知天賦的白澤，她朦朦朧朧中有一些預感——
那個一直與昆侖神獸們為敵的兇妖，好像把目光，投向了昆水。
白澤擡頭看醫仙，卻看到醫仙了然的表情。
白連月皺眉，用眼神暗示。
青姨知道，那為什麽不說？說不定這個令牌就是那只惡妖布下的陰謀！把昆水騙過去然後趁機博取好感！心機！骯臟！
黎青笑著搖搖頭。以為白連月還像小時候那樣喜歡擠眉弄眼與她玩鬧。
白連月：……
搖頭是什麽意思。
不行，到時候她得看緊昆水，千萬不能被那只惡妖騙了！
喬悄答應好等長老們回來，休整一番再去古戰場，目光在令牌上一掃而過，隨後擡眼眺望向殿外，遠處的山峰若隱若現，穿過雲層一直延伸到古戰場的地方。
飛不飛升的先不說，先借機提升修為，離開山海境把仇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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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邊的古戰場邊緣，一場混戰正在發生。
遠遠不同於此刻寧靜祥和的昆侖，這裏是古戰場邊緣的一處深谷。沈悶、透著血氣。
混雜著沈重墨意的魂體密密匝匝地將深谷出口包圍，這裏看不見任何光亮，無盡的魂體將昆侖的長老們圍住，囚困在了這裏。
無止境的廝殺仿佛充斥在這片狹窄的天地。
被惡意與攻擊欲望浸染的惡魂幾乎每一個都有元嬰以上的修為，大乘、合體……幾乎不可能出現在這裏的古戰場亡魂一擁而上，像是流著口水的鬣狗，好像永遠不會疲乏、不會疼痛，永無止盡地向一群神獸攻去。
這些大妖們赫然就是之前白連月口中“馬上就回到昆侖了”的各族長老。
祂們不僅沒有在回昆侖的路上，反而被困在了離昆侖萬裏之遙的古戰場邊緣。
“死鳳凰，你好了沒有——我快撐不住了！”已經力竭，只是在憑借著推衍能力強行躲避著惡鬼攻擊的白澤長老回過頭罵了一聲。
鬼魂的攻擊破空的聲音刺耳。越來緊迫，越來越讓人心裏發慌。仿佛在昭告著這些醜陋惡鬼們的勝利。
有些虛弱的聲音斷斷續續，“別催……”
白澤長老一偏頭，被大乘期的惡鬼錘了一拳。
他還沒來得及罵，另一個差點被鬼魂惡虎掏心了的長老把白澤長老拽向旁邊，避過另外一直撲上來啃咬的青面獠牙怪物。
“鳳長風！情況怎麽樣，你還行嗎？快點啊！”白澤幾乎是聲嘶力竭地喊。
虛弱的聲音沒有響起，大家心裏一驚——鳳族長老鳳長風是不是出事了？！焦慮，悲傷，兔死狐悲的情緒蔓延上來。
這時，鳳長風咳嗽了一聲，吐了一口血。響動讓眾妖松了一口氣，沒死就好，沒死一切都還有機會。
隨後，金紅的鳳血在地面上滋滋作響，像是液體沸騰了起來，甚至如果有光亮的話，可以發現這攤血冒起了氣泡。
一串晦澀難辨的語句斷斷續續地被鳳長風說出。
“敕！”
最後一個字徹底落地，駭人的、幾乎要把一切東西照亮的火光沖天，圍攻昆侖長老們的惡鬼像是見到了恐怖的天敵，仿徨驚駭的尖叫聲響起——
不過數秒，四周的墨色煙消雲散！靠近的魂體盡數化為灰燼！
眾昆侖長老們這才松了一口氣。
“這一輪沖上來的惡魂太厲害了，我真的感覺自己快要死了。”白澤長老心有餘悸。
其他大妖都已經重傷，沒有力氣搭話。
這片天地間只有昆侖長老們咳嗽的聲音。
白澤長老有些沈默。
祂們是昆侖最強的戰力，幾乎都是大乘、合體，甚至還有渡劫期，往年探索古戰場邊緣，根本沒有這麽多惡鬼，甚至連大乘期的惡鬼都是少數。
按理說，祂們一同探索，不會遇到任何危險。而往年也卻是除了沒有找到信物之外沒有遭遇任何挫折。
可是如今——
當祂們步入古戰場邊緣，和往年沒有什麽不同，一層層向內探索時，剛踏入這個已經被昆侖長老們探索過不知道多少次的深谷，鋪天蓋地的惡魂就湧了上來。
鬼魅，無聲，強大。
而祂們一共六個妖，白澤、白虎、青龍、鳳族……居然合力都無法招架，所有隨身攜帶的法器、靈寶甚至還有仙器，都用過了。
向昆侖和其他不在昆侖的大妖們傳去的訊息至今仍然沒有回信。沒有支援！而且就算有支援估計也是白搭！
這些惡魂一輪又一輪，永不知疲倦，永遠也無法消耗完。而昆侖長老們一次次負傷，靈力幾乎要被消耗殆盡，沒有恢覆與喘息的機會和時間。
遠遠多於祂們十倍、百倍人數的惡魂，還各個都和祂們修為相當，這誰能招架的住啊！
祖宗啊，這次不會真交代在這裏了吧！
白澤長老近乎絕望地看著臉色蒼白的同伴。
他呢喃著，“不是，我算過來著，這次絕對有轉機啊，轉機，你咋還不出現啊！是真的想我死了下輩子再轉嗎！”
“卦象顯示有渾身發白光的人來救啊！人呢！人在哪兒啊！！誰來救救我們我把這條老命都給祂啊！！！”
“啊——真的要死了！”
……
喬悄看著躺在地上，說著“死了”的龍族少主，“不是說要比試嗎？躺在這兒做什麽？”
喬悄剛告別了醫仙，打算一個人名為“閑逛”實為“研究”地探索一下昆侖，就被龍族少主擋住了去路，揚言要和她比試。
卻沒有想到，狠話剛放完，元旭就躺在了地上。嚇得喬悄連忙往後退了兩步。
她還殘留著在現代的習慣，左右看了眼上空，映入眼簾的不再是電線桿子和灰色水泥，這才反應過來，這裏是修仙界。
喬悄扼腕嘆息，修仙界怎麽也沒有個攝像頭什麽的！
元旭太過疲憊，沒有立刻回答。
他按醫仙和昆水的安排，和鳳凰們一同牽制住那些狂化的神獸，避免讓掌門說的那個叫“惡”的詛咒傳播。
混亂之中元旭被揍了好幾次。瘋了啊，他都懷疑那群妖是不是裝的，就是為了趁亂報私仇。
等到昆水把狂化的天驕們都治好了，元旭才終於安穩脫身，現在可以說是身心俱疲。
喬悄見元旭臉色發白，有些猶豫，還是讓醫仙和他比試吧，這要是出了事賴上自己了怎麽辦，不得賠個傾家蕩產的。
“你真的要和我切磋嗎？要不然你先回去休息一下？”
元旭早已從疲憊中緩過神來了，皮糙肉厚的龍族少主恢覆能力極強。聞言，他堅定不已，“要切磋，生死不論！”
喬悄剛想要叫醫仙來診治元旭，聞言，停下動作，轉頭看向龍族。
好堅定的語氣，好有勇氣的請求，好孜孜不倦刻苦上進的品質。
喬悄欣賞努力又上進的人……物種，這讓她看到了這段時間裏不斷努力，卷生卷死的自己。
喬悄改變主意了，她願意在努力上進的物種身上消耗時間，而且，她現在也需要一個能守口如瓶（被打的）任勞任怨（被揍的）又聽話的昆侖GPS。
她爽快應允：“可以！要怎麽比，你說！”
元旭這時卻沒有剛才的果斷了，支支吾吾，半天都沒有提出自己的要求。
喬悄：“？”
元旭的態度很不對勁。喬悄仔細觀察，龍族的手藏在背後，看不清是否變作了原型，周身氣息有些虛浮，是疲憊的象征，但是保不齊是對方故意為之。還有……
元旭的神識在四周梭巡了片刻，像是在刺探附近會不會有人接近。
喬悄心裏有了判斷。元旭八成是故意來刺殺她的，先說要和她比試，下一步估計是問她“你能拉我一把嗎”，趁她放松警惕，暴起襲擊。
喬悄又往後退了兩步。
元旭支支吾吾了許久，一想到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元旭就忍不住想要再檢查一遍周圍有沒有其他妖路過。
元旭幾次三番探出神識，喬悄越發堅定心中猜想，元旭這家夥，不懷好心！看著元旭突然伸出的雙手，喬悄明悟——
到了到了，“你能拉我一把”然後暴起襲擊的戲碼來了，幸虧她警惕性很強，不然就著了道——嗯？
元旭伸出雙手，在空中向她抱了個拳。
喬悄：“……？”
元旭一口氣說出了自己的請求。
“昆水你能不能打我幾下，就用這個姿勢，有好幾個妖被你這樣打完，連進了三個小境界一個大境界！我好久沒進階了快幫我！”他要把那些打他的妖揍趴下！
“……”
“…………”
喬悄懷疑元旭說錯了，可是元旭說完之後，態度是顯而易見的堅持。
喬悄沈默了。
她有些迷茫地看著雙臂張開，躺在地面上的元旭。
對方看上去已經邁過了心裏面的那道坎，在沒有外人旁觀的情況下，整個妖十分自由。甚至換了一個接受攻擊面更大的姿勢，平鋪在了地面上。
喬悄：“……對不起，我過不了心裏面的那道坎。”
喬悄轉身就走，哈哈，看來今天不適合研究性地探索昆侖呢，還是先趕緊回住所休息吧，不然可能就遇到什麽奇形怪狀的妖求了呢哈哈哈。
元旭懶得起身，龍族本來天性就適合在地上爬，爬著反而更舒服，反正周圍也沒有別的妖，於是緊爬其後。
“本少主都拉下臉求你打我了，你知道和龍族比試的機會有多難得嗎！你要是不識擡舉別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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