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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那個契機(修) 還是勉強少錯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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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那個契機(修) 還是勉強少錯了幾分……

喬悄卻徑直往水面上釋放了幾道劍氣。

淩厲的劍氣沒入平靜的水面,沒有像一般攻擊那樣,讓水面濺起水花。反倒是非同尋常地沈寂下去,在倒映著昏暗巖壁的水裏醞釀著更深的威力。

喬悄用劍尖輕輕點了一下如鏡水面,鐵光與水色相接的地方,陣陣波紋泛起。

“好像成功了。”

凰初明雙目不由張大。

居然……成功了??

那她以前見到的那些人修的一次次失敗……內心震蕩。

凰初明不由敲了敲頭,她之前就犯過妄下定論的錯誤,當時自以為是地一味依靠聖器,斷定喬悄不可能是拯救祂們的存在,由此錯過了救治醫仙的最好時機。

此刻她又犯了這個問題。

凰初明默默地道了聲歉。

鳳瑾明的聲音傳來,“喬悄你好厲害!你是怎麽想到用水影來收納攻擊的?”

感覺到他的話語太殷切了,他忙不疊地掩飾。

“姐,這個法門就是喬悄救我和鳳三時使用的,在梼杌面前都能不被發現!我沒有想到這個法訣居然可以藏匿攻擊,而且還不會讓攻擊相互幹擾。”

喬悄把那汪水用術法轉移到凰初明面前,接上鳳瑾明的話,解釋道:

“這是我修行的一門遁術衍生出的新法門,可以在水中化作萬物倒影,使得修士藏身其中不被發現。我方才也是突發奇想,隨手試了試,沒想到真的成功了。你做好防護,我引爆它試試。”

喬悄根據靈力的波動,結合原主留下的陣法和道法書籍,在原本術法上進行改進,本來也只是突發奇想,卻沒有想到一次性成功了。

凰初明要比鳳瑾明見多識廣很多,更加知曉這道法術的厲害。

修仙界從來沒有聽說過類似的法術!

喬悄和鳳妖們商量好行動路線與計劃。凰初明用鳳族特有的秘法定位到青鸞醫仙的位置時,發現醫仙居然已經到了昆侖附近。

等到喬悄和鳳凰趕到時,青鸞已經覆蓋著整個昆侖上方,灼灼妖火從天空墜下,帶有可怖的溫度。

遙遙看去,地面上都是被火威消融的黑色巨坑。

昆侖裏的各族天驕最厲害不過元嬰期,又怎麽能匹敵距離飛升一步之遙的青鸞醫仙,只能倉皇躲避,時不時聚集,一同施展神通,試圖抵禦青鸞片刻,好為同族爭取些許逃亡時機。

昆侖的天驕傷勢漸重,而祂們的防禦與反擊對於這個場面來說,也只是杯水車薪。

見到情形緊張,喬悄看向凰初明和鳳瑾明,示意祂們按照計劃行事。

凰初明和鳳瑾明化作原型,飛往青鸞醫仙的方向。

青鸞的威壓完全釋放,天空都仿佛被扭曲變形,縱使鳳凰血脈等級較高,祂們的修為卻無法抵禦,最後只能勉強在距離青鸞幾十丈遠的地方,高度與之持平。

青鸞註意到了這兩只鳳鳥,有些熟悉的印象殘餘,但是還未細想,腦海中的暴虐沖動與聲音不斷地刺激著她破壞著周遭的一切。

在又一次席卷上來的憤怒完全占據心靈時,醫仙神色不斷變換,神色掙紮,最後定格在扭曲上。她羽翼微動,部分妖火向鳳瑾明和凰初明攻去。隨後認定這幾只螻蟻對她造不成任何威脅,轉頭繼續攻擊昆侖天驕們。

妖火呼嘯而來,周遭空氣也仿佛被灼燒得變形。

鳳瑾明雖然也是鳳鳥,但畢竟修為遠遠低於青鸞,只能閃躲,無法正面對抗。全力調動靈力躲避,險之又險地繞開襲來的火焰,他看著之前冷靜溫和的醫仙,記憶力慈愛的面孔,如今卻變成暴虐與扭曲的奴隸。

他心裏的酸澀翻騰,紅著眼率先用靈力傳音:“醫仙——你這個大笨蛋!我——是——鳳——二——能——認——出——我——嗎?”

被靈力擴大的聲音只能勉強傳出去幾分,在靈力的泥沼中寸步難行。

鳳瑾明的羽毛都被青鸞妖火燒得七零八落,一邊喊了幾聲痛,一邊控制住聲音向青鸞處匯聚,直到醫仙向祂們看來。

在青鸞看過來的剎那,凰初明停下與鳳瑾明的配合,立刻從儲物空間中拿出喬悄交給她的水鏡。

水鏡倒映出青鸞醫仙的雙瞳,倏然,喬悄破鏡而出。

被攻擊欲望占據頭腦的青鸞目光投向喬悄。怎麽突然出現了一個修士,還是聞起來很香的修士。

祂的大部分註意力集中在突然顯露身形的修士身上,自然也就沒有註意到潛藏於水鏡中的雲影也隨之倒映在了自己的眼中。

就是現在!

喬悄引動靈力,將雲影轉移到青鸞的眼眸中。

這一舉並不容易,一來是由於青鸞大妖靈壓太重,一人兩妖並未過於靠近,而是保持著一個稍遠的距離。距離越遠,所消耗的靈力也就越多。

二來是轉移的地方特殊。流雲訣只允許水影在水中轉移,眼睛表面雖然有一層淚膜,但也差強人意。所幸眼睛也能倒映出“影”,姑且達成使用條件。

再加上是面對著青鸞大妖,縱使流雲訣有著忽視修為境界的特性,喬悄也幾乎耗盡了全身靈力,借用了部分九尾的靈力才勉強成功。

青鸞還未發覺,直直要向喬悄和鳳凰們攻來。

凰初明和鳳瑾明帶著喬悄竭力轉移,由於鳳凰血脈特性,祂們還沒有到寸步難行的地步。要是換做其他妖獸,此時怕不是步履維艱。

喬悄沒有使用流雲訣,或者說,此時的她要積蓄剩下的全部靈力,完成最後一步。

眼看著青鸞就要到她的面前,喬悄把握住時機,在青鸞全身心都在捕捉她的關頭,靈力運轉,青鸞眼中的雲影微微晃動。

疊加了近百層的攻擊在此時爆開,這些劍氣對青鸞醫仙來說,遠不足以重創她,甚至對於眼眸的傷害也有限。

但是,白光浮現!

積蓄的攻擊中潛藏的治愈靈力同時迸發,耀眼的白光比起初凰初明手臂上劍痕浮現出的要更加明亮。

白光帶給人的感受卻不像耀眼的外觀那樣尖銳鋒利,反倒是溫暖、柔和,輕輕地拂過渾濁的靈魂,讓陷入渾噩的神智從僵硬刻板之中蘇醒。

白光散發著足以治愈一切的溫和氣息,在青鸞的眼中滿溢。

青鸞原本猙獰的神色緩和,如夢初醒一般,眼眸之中的紅色血絲也逐漸褪去,不再像之前那樣可怖。她哀傷又憤怒地啼叫,理智浮現,與侵擾她的東西抗衡。

青鸞醫仙眼眸中的白光飛速消耗著,從原本的明亮逐漸轉為暗淡。可是青鸞只是恢覆了些許神智,並未完全正常。

緊張的氛圍彌漫,一人二妖提心吊膽地緊盯著白光的消弭。

青鸞原本逐漸恢覆的眼眸又蔓延上血色,橫沖直撞地向喬悄襲來。

潛藏在喬悄丹田深處,一直默默無聲的白色靈力察覺到主人遇危,蓬勃湧現,充盈經脈,順著喬悄的動作彌散在這片天地。並非熒熒之光,而是比肩日月。

青鸞眼底的紅色血絲盡數散去,盤踞在靈魂上的陰影被光線炙烤,不甘心地被徹底消弭。龐大的原型瞬息間變化回衣著樸素,溫文爾雅的人形。

原本遮天蔽日的障礙消失,天光得以重新傾洩在昆侖。地面上四處逃逸的眾天驕發現了這一變化,紛紛擡頭。

靜立於半空中的醫仙雙眸重新聚焦,理智終於回歸。

她看見並非居所的場景與陌生面貌的喬悄,先是一楞。神識瞥見旁邊的凰初明和鳳瑾明,定了定神,張口欲說些什麽。

“我……”

她的話還未說出口,腦海裏的記憶回湧。想起自己失去理智,變回原型,打傷凰初明,又來到昆侖襲擊後輩……醫仙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喬悄見狀,明了醫仙對發生的事情都有印象,肯定地向凰初明點了點頭。

凰初明緊繃的神經放松下來,陰沈的心情一掃而空,笑了一下,眼睛有些濕潤。

真的,多虧了喬悄,如果不是她,鳳族今日恐怕就要犯下大罪。

屆時,山海境其他妖族恐怕就要一齊追殺鳳族了。

凰初明深深地看向喬悄,喬悄的面色溫和又堅定。

凰初明想,如果不是已經和靈兒簽訂了契約,此刻,她應該會不顧一切認喬悄為主了吧。

內心是後悔和欣賞、感激的情緒交織,讓凰初明簡直不知道該做什麽反應。

她正要向醫仙解釋發生了什麽,耳邊傳來鳳瑾明帶著哭腔的聲音的聲音。

“醫、醫仙,你差點、差點就……”

鳳瑾明剛出聲就又停下。他不像讓自己這麽狼狽,像是孩童一般脆弱,讓喬悄看了笑話,再次在她面前失去形象。但是他竭力忍都沒有忍住,反倒是打了一個哭嗝。

鳳瑾明:“……”

醫仙結束了對自身的勘察,聽到鳳瑾明的哭腔,有些凝重的面色變得有些無奈。看出他捂住嘴想維護形象,體貼地沒有打趣他。

顧不上敘舊與寬慰,醫仙看向喬悄。

醫仙從來沒有想到,她有一天居然會被一個築基期的小妖施救。

雖然很意外,但是內心彌足感激。

如果不是這個喚醒她的妖,醫仙恐怕就要犯下彌天大罪,將山海境裏的神獸後裔屠戮殆盡了!

倘若這件事情真的發生,醫仙真的是萬死難辭其咎,就算其他族的長老們願意留她一命,她也難以茍活在這世間。

真的是多虧了這個看上去有些陌生的小友。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位小友救了她,醫仙的靈魂深處升起親近之情。

還有一種……很想哭,很依戀的感覺。

好像曾經極為熟悉、親近,甚至將一切奉獻給了她,卻不得已分開,重逢後身體要比靈魂先反應過來,恨不得以淚水洗盡漫長的等待時日。

這種想法讓醫仙整個人楞了一下,不明白為什麽會這樣想。

大抵還是先前神智的混亂致使的吧。

醫仙平覆了一下心情,溫婉的面上浮現出笑意,看向喬悄:

“這位……想必是小友施救,實在是感激不盡。只是眼下有些要緊事要做,不得不怠慢小友。待到此間事了,小友可否來我府上小敘片刻?”

凰初明向喬悄眨眨眼,示意她應下。

醫仙從來沒有主動邀請過別妖進她的府邸,這麽一說,多半是把喬悄當作十足重視的妖了。

喬悄點頭。

醫仙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她很可愛,笑了一聲,微微頷首。目光投向下方的昆侖。

地面上倉皇躲避青鸞妖火的天驕楞楞地眺望著這一切,還沒有反應過來。

祂們做夢都想不到,昆侖會橫遭慘禍。

哪怕青鸞修行的是“醫”一道,本身並未修習多少殺傷力大的術法,只是向外釋放出青鸞妖火。

可是即將飛升的修為加持之下,僅僅火焰就足以讓天驕們受傷慘重。

有的傷到了後背,被灼燒得漆黑,傷口血淋淋一片,如同為火焰添入了燃料,讓它燃燒得更加旺盛。

有的被火砸到了腿,只能絕望地在原地看著源源不斷的火從天而降。

祂們近似絕望地看向天空,企圖弄明白往日待祂們十足溫和的醫仙為何會突然帶來如此橫禍。

原本驕傲、眼高於頂的神獸後裔如今卻只能無力地瞪大雙眼。

祂們卻只能看見遮住天光的災禍源頭。

自己被火灼傷的地方,有黑色的陰影慢慢爬進,滲透,可是天驕們卻絲毫不知。

正在此時!

白色的光芒在天空乍現,龐大的青鸞妖軀恢覆原狀,原本的天光也隨著青鸞身影的縮小而回歸。

在溫和,帶著友善的白光照耀下,祂們身上還燃著的青鸞火焰褪去。

正要從祂們傷口爬進神魂深處的黑色陰影也被影響到,但是最後只是稍微變成了灰色,速度微緩,仍舊爬進了神魂。

祂們呆呆地看向青鸞旁邊渺小的身影,縱使現在受傷,靈力與神識後繼無力,無法看清。

但是一種從靈魂深處浮現出來的思念與信賴,卻緩慢蔓延至這些人心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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