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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66歲歲 永遠不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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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66歲歲 永遠不背叛

主臥內, 雕花紅木床上擺著幾個紅藍印花的軟墊,床頭兩側各立著一盞藍紋陶瓶臺燈,床前落著雙拖鞋, 有窗的墻角處掛著一幅卷軸掛畫, 床頭板上掛著的是一張微微泛黃的雙人結婚照。

邊憶伶靠在紅木床頭板上, 樣貌同年輕時相差無幾,只是眼角,面頰多了些紋路, 眼神裏也多了些沈穩和果毅。

她看著坐在對面彌勒榻上眉頭緊鎖的聞淙,低聲道, “還在為歲歲處對象的事兒擔心?”

經過方才女兒的一番話後, 她聽得出女兒沒有被感情沖昏頭腦,還保有理智,應當也是權衡過利弊, 因此除卻擔心陳遠崢那邊覆雜的家庭關系難處理外,其他的疑慮倒是消減了不少。

剩下的還是要看陳遠崢對這段感情的態度。

聞淙捏著從抽屜深處翻出來的褪色煙盒, 從裏面抽出一根煙,咬在嘴邊點了好幾次都沒有點燃,他將受潮的煙支捏在指間, 沈默良久後, 低聲說:“看他給姑娘的那些東西,他應該也是有幾分認真,就是我這心裏邊兒吧, 就是覺得不踏實,沒底兒。”

或許是身為男人,更了解男人的劣根性,才會憂心忡忡。

他弓下背, 雙肘抵在膝蓋上,一改平日在醫院的冷靜沈著,嘆一聲,說:“男人能有幾個好東西。”

這話聽得邊憶伶笑了聲,眼尾揚起些許細密紋路,她從床邊站起身,走到聞淙身邊坐下,“你這是把自個兒也罵進去了?”

看著愛人臉上的笑,聞淙不由也揉著額角失笑一聲,接著擡手拍拍她的肩膀,“我也不算多稱職。”

兩人結婚至今,將近三十年,身為丈夫,他也只是做到了男人該做的而已,不走神不出軌並不是什麽引以為傲的事情。

邊憶伶低聲笑了笑,擡手拍了拍他的背,寬慰道,“別太擔心了,他們現在也只是在戀愛階段,再者說,依陳先生的家庭情況,就算他有心,定下來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兒,時間還長著,別太上火了,一切等見面聊過了再說。”

聞淙“嗯”了聲,“你說得對,一切等見面聊過以後再說吧。”

他反手握住邊憶伶指節微彎曲的手指,小力度按摩了兩下,“你那臺Bentall手術淩晨才下,上床再休息會兒吧。”

邊憶伶“嗯”了聲,“你也來睡會兒吧,昨個兒不也是夜班。”

聞淙終於笑了下,手撐著膝蓋起身,“好,都聽邊主任的。”

*

第二日上午,一輛亮黑色幻影在翠綠花壇前徐徐停穩。

陳遠崢站在車子旁邊,黑色襯衫的下擺收進西褲腰間,鼻梁上那副金邊眼鏡微微反射著陽光,看到聞歲之推開單元門出來,他冷淡的面容立時露出一絲笑意。

聞歲之走過去,握住他遞過來的手,稍顯驚訝地看著祁津從後備箱拎出的東西,“怎麽買了這麽東西啊?”

陳遠崢擡手環住她的肩膀,垂眸笑著,指腹撫了撫她耳側的皮膚,說:“第一次見你父母,不能空手來。”

祁津也跟在兩人後面進去,將拎著的禮品盒依次放進電梯裏後,很識相地退了出去。

小屏上的電子數字緩慢跳躍,在十二層“叮”一聲停住。

兩人推門進來時,聞淙和邊憶伶坐在客廳的雙人紅木沙發上,深色茶臺上擱著一壺沏好的熟普洱,聽見密碼鎖解鎖聲,他們順勢往家門口望去。

聞歲之帶著陳遠崢推門走進來,“爸媽。”

邊憶伶“哎”了一聲,用手臂輕碰了碰聞淙的胳膊後,她站起身,朝門口走過去,看到陳遠崢拎著的一眾禮品盒,楞了下道,“人來了就好,不用帶東西,破費了。”

陳遠崢彎了下唇角,聲音溫和道,“應該的,伯母。”

聞淙也跟在邊憶伶身後走過去,目光在陳遠崢身上打量了一番,稍顯客氣地招呼人,“歲歲,帶陳先生進來吧。”

陳遠崢換客拖的動作微頓,擡眸淡笑道,“伯父,您叫我的名字就好。”

聞淙頓了兩秒後,輕“嗯”了聲,轉身朝客廳走去,“過來喝杯茶吧。”

聞歲之和陳遠崢在紅木沙發坐下,他接過聞淙遞過來的茶盞,抿了一口後將茶盞擱在面前的花梨木桌上,看著對面的兩人,淡笑著說:“伯父伯母,我同歲之確認戀愛關系已經兩年多了,抱歉今日才來拜訪二位。”

這話將他的態度擺明,今日過來是以晚輩,以聞歲之男朋友的身份來的,而非兆輝集團的董事,聞淙和邊憶伶都聽出來了。

聞淙飲茶的動作慢了兩秒,接著擡腕將茶盞內的熱茶飲盡,指腹摩挲了兩下微糙的茶壁,“對你和歲歲的事兒,陳先生是何打算?”

他沒問那些網絡上寫明的事情,而是直入主題。

聞言,陳遠崢唇角彎起些弧度,側眸看了眼坐在身側的人,溫和開口道,“只要歲之點頭,我就是她的合法丈夫。”

這話一出,客廳內其他三人神色各異。

聞歲之垂睫無聲彎了彎唇,手指撚了撚腰間垂墜著的綢料,而坐在對面的聞淙和邊憶伶,一人震驚,一人面露安心之色。

幾秒後,聞淙清咳了一聲,收起眼底驚訝,又問道,“你父親對你們的事兒是什麽態度?”

陳遠崢表情淡漠一秒,隨即重又露出些淡笑,“伯父,我母親已經過世多年,陳家沒有人可以幹涉我的婚姻,包括我父親。”

聽到這話,聞淙心裏大概有了些猜測,看來網絡上對陳家父子和睦的報道摻雜水分,他點到為止地沒有再問,恰好廚房的蒸箱也適時“滴滴滴”響了起來。

他站起身,“湯好了,先過來吃飯吧。”

吃完午飯,聞淙將陳遠崢叫去了書房,房門一關,兩個男人在書桌兩側站著,聞淙拉開深色太師椅坐下,擡眸對他說:“坐下聊吧。”

聞淙問,“飯菜還吃得慣嗎?”

陳遠崢頷首,“食得慣,您同伯母的廚藝很好。”

聞淙淡淡笑了笑,拇指撫了撫掌心,沒再迂回地直言道,“坦白講,我和她媽媽都不太希望自己的姑娘卷入陳先生這樣的家庭裏。”

對聞淙的態度,陳遠崢並不意外,“伯父,我明白您同伯母的顧慮。”

“陳家在幾年前就已經分家,如今只是在公眾面前維持體面,我也很少同父親一家接觸,以後不論我同歲之結婚與否,陳家人都無權幹涉,歲之也不需要去處理陳家那邊的關系。”

他淡淡笑了下,“我Auntie她很支持我同歲之拍拖。”

這番話證實了方才聞淙的猜測,指腹在拇指骨節上撫弄了幾下後,“你auntie是……?”

“我母親的妹妹。”

聞淙點了點頭,“我相信你此刻和我說這番話時的真心,”他淡笑了下,“但是你我都是男人,也知道男人說的話轉瞬即逝,保證不了什麽。”

他目光迥然嚴肅地看向對面的男人,“不過我也看得出,你們如今的感情大概率很穩定,我和她媽媽也做不出棒打鴛鴦的事兒,無論你們以後的關系怎麽變化,我對你只有一個要求。”

陳遠崢頷首,“您說。”

聞淙道,“我希望你能做到永遠不背叛她。”

“我了解我自己的姑娘,是個拿得起放得下的孩子,若是有朝一日你變心,我希望你明明白白告訴她,不要做出對不起她的事情,這是一個父親對你的期望。”

“伯父,您放心,我不舍得讓她難過。”陳遠崢沒有講“我不會變心,我會一直愛她”這種話,他知道聞淙不會相信。

聞淙這才放松了些神情,露出幾分真心的笑,“不知道陳先生是否還記得幾年前的俞市地震。”

陳遠崢有印象,“嗯,兆輝捐過物資。”

聞淙“嗯”了一聲,“我是那次津安附醫赴俞醫療支援隊的帶隊人,遠崢,我願意給一個有慈善之心的人一次信任。”

他特意去了解過,除了內地災情的私人捐款,陳遠崢在山區也捐贈了不少希望學校,還特意設立了慈善機構,為貧困家庭提供了重疾金。

單看陳遠崢這個人,聞淙是很欣賞的。

聞言,陳遠崢眸光輕晃了下,沒曾想他們之間還有這層淵源,意料之外,也知道聞淙這句話,這聲“遠崢”意味著什麽,他擡唇淺笑道,“多謝伯父。”

聞淙起身笑了笑,走過去,擡手拍了下他的肩膀,“我和她媽媽後天有門診,在津安這幾天讓歲歲帶你四處逛逛吧。”

“好的,伯父。”

他們從書房出來時,客廳內的低聲交談也隨之停下來。

聞淙走到客廳,微朝後側了下身子,對聞歲之說:“歲歲,帶遠崢去你房間休息會兒吧,我和你媽媽也要午睡一會兒。”

聞歲之微訝地張了張唇縫,下意識看向錯後聞淙一步的陳遠崢,對上他浮笑的目光後,這才跟著拎起些唇角,她輕“嗯”了聲,起身走過去牽住他的手腕,帶著人朝短廊盡頭的臥室走去。

見兩人走進臥室,邊憶伶才出聲問道,“放心了?”

聞淙笑了笑,“算是吧。”

他拎起玻璃茶壺,倒了杯涼透的普洱茶,一口飲盡,潤了潤微幹的喉嚨,“遠崢看著挺認真的,也沒說些假大空的話,讓他們談著看看吧。”

邊憶伶往熱水壺裏添了些水,“其實歲歲戀愛這段時間,還是變化挺多的。”

想起幾個月前,他們忽然收到女兒發來的信息,叮囑他們註意身體,有什麽事要及時說,她不由低笑了聲,拎著熱水壺放在底座上,撥下撥片,紅燈亮起,重新燒上水。

她重新坐回沙發,“仔細想想,如果這段感情真的不好,歲歲也不會是現在這個狀態,這些年咱們三個人一直不遠不近,習慣了這種彼此疏離的狀態,想關心女兒卻變得無從下手,但自從歲歲和遠崢在一起後,她反倒成了第一個主動表示關心的人,打破了我們家以前的相處模式。”

“單從這件事兒來看,是我們要謝謝遠崢。”

聞淙嘆了一聲,“咱們年輕時追求事業,顧大家舍小家,終究是虧欠了姑娘,”他拍了拍邊憶伶的手背,“我們能力有限,能做的也不多,只能多替歲歲把把關,做她的後盾和退路。”

邊憶伶應了聲“是啊”,不過轉念一笑,“說不準他們兩個能走長遠。”

聞淙也笑了笑,“但願吧。”

*

推開米咖色房門,聞歲之拉著人走進臥室裏,沒開燈,轉身在昏暗裏看著陳遠崢,幾秒後擡手環住他的腰,臉頰靠在他肩窩裏,迎合氣氛似的低著聲音,“頭先我有點緊張。”

陳遠崢無聲擡了擡唇,手掌在她後頸處撫了撫,“擔心伯父唔同意?”

聞歲之輕“嗯”了一聲。

她知道爸媽不會在行動上有所阻攔,或許以前自己不會多在意,戀愛或結婚也只是告知一聲,但如今她隱隱有了改變,開始在意他們能否從心裏認同。

陳遠崢低頭在她額面上貼了貼,同她對視著,雙眼皮折痕微揚起,眼尾勾起些許笑意,他溫聲低語道,“頭先同伯父在書房談話,我也有點緊張。”

他邊說著邊用拇指在她耳側皮膚撫摸著。

“嗯?”聞歲之微訝地掀了掀睫,摟著他腰的手臂不由收攏了些。

“因為那是你的父母。”

話落,陳遠崢湊近,在她唇上輕輕印下一個吻,剛要離開便被聞歲之踮起腳吻了上來,他下意識擡了下眉骨,手指扣緊她的後頸,嫻熟地偏過臉回吻。

他微撩開眼皮,環著人越過藤編櫻桃木衣櫃,將她抱到鬥櫃上坐著。

這時候太陽正升在高處,照進臥房裏,像檸檬黃寶石迷離的火彩,由窄到寬的光條落在鬥櫃和一側衣櫃上,映亮方才碰歪的黃銅唱片機,還有幾本歪斜倒落的法文雜志。

窗外蟬鳴聲漸漸多了起來,像越燒越旺盛的火苗,風吹得左一歪,右一晃,像他們叫囂不停的心跳。

聞歲之擡手將陳遠崢鼻梁上的眼鏡摘了下來,隨手往鬥櫃櫃面上一擱,鏡片隱隱反射著一點陽光,她擡手環著他的脖頸,纖細手腕在他頸後上下交疊著。

細長的手指在他的襯衫上落下小片陰影。

她張著水潤泛紅的唇,仰頸回應他的吻,灼熱而沈促的呼吸落在兩人鼻端,像窗外推進來的一波一波的熱蓬蓬的暖風。

陳遠崢站在聞歲之兩腿之間,寬大的手掌撫過她被牛仔褲包裹的長腿,手指捏住她腰間垂疊的綢料,微用力將衣擺從褲腰拽了出來,指腹順勢觸上她腰側溫熱如糍的皮膚。

他吻了吻她的面頰,順著纖細脖頸往下親著,手指也不自禁撫上她後背皮膚。

在兩人呼吸逐漸淩亂時,陳遠崢停住了手下的動作,額頭抵在聞歲之的肩膀上,斂著眉眼平覆呼吸,她一只腕骨搭在他肩膀上,另一只手掌覆在他後頸上。

瘦薄胸口不斷起伏著,她臉頰,脖頸泛著紅,像沾水毛筆暈開的赭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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