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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42歲歲 投其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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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42歲歲 投其所好

聞歲之輕斂了下眉, 語氣有些不確定,“是這樣嗎?”

她實在很難將沒安全感同陳遠崢聯系在一起,他是渾然天成的強大和包容, 哪怕偶爾流露脆弱, 也是白玉微瑕的無傷大雅。

“很有可能啊, 而且是你們異國至少一年哎,七小時時差,你白天他晚上, 還天高皇帝遠的,有什麽事他也幫不上忙, 難免會不踏實嘛。”

祝初雨咬了口牛角包, 咀嚼著遮唇繼續說:“不過這也是我猜的,你昨晚沒再追著問問嗎?”

聞歲之搖著頭說沒有,“他不想說, 追問也只會叫他為難,而且如果是我有什麽不想說的, 也不喜歡被人刨根問底,推己及人,總不能有失偏頗。”

祝初雨“啪”雙手撐住腮, 瞪大眼, “我的歲歲同學啊,他是你男朋友哎,有什麽是你不能問的啊, 怎麽能是為難呢,說戀人是世界上最親密的關系也不為過,就是要互相溝通了解,達到靈魂的高度契合啊。”

“我知道你很註重邊界感, 這樣的分寸感在朋友相處裏會讓彼此舒服,也會幫我們篩選掉不同頻的人,但在戀愛裏未必是這樣的啊,愛情還是很需要’越界’的溝通和及時的回應的!”

聽完後,聞歲之好半晌沒講話,只是捏著攪拌棒在溫熱的咖啡裏慢吞吞攪動著。

似是將方才那番話消化了大半,她才緩緩掀起眼皮看向祝初雨,唇角很淺地抿起一點弧度,說:“我以前沒想到這些,我可能要好好想想。”

“嗯,我也只是說說自己的想法,畢竟你們兩個才是主角,戀愛感受是怎麽樣的還是自己最清楚。”

祝初雨將盛可露麗的小碟子往她那側推了推,笑了笑,緩和氣氛說:“吃點甜的,換換心情,天大的事都要把年先過好,是吧?”

聞歲之笑著應了聲。

年三十這天很難在異國他鄉感受到濃烈年味,唐人街走一走才終於有種新年快樂的感覺,打包了些吃食回公寓時,春晚已經在線上開始,兩人捧著手機公式化地回覆一眾拜年消息,又在幾個群裏塞完紅包才得空慰問饑腸轆轆的胃。

白亮的日光在室內侵入過半時,暗了許久的手機才亮起,捏著手機去裏間同陳遠崢通話時,那端的男聲和情緒褪去做完的低沈,好似他昨晚情緒的異樣是深夜披上的情緒化。

聞歲之指尖在冰涼的玻璃上打著旋,多次張唇想要像初雨說的那樣再問問,可內心還是些許抗拒,邁出第一步總是難的,而且此刻氛圍很好,舊話重提也很破壞美好。

她抿了抿唇還是欲言又止。

從臥室出來時,聞歲之面上表情輕松不少,祝初雨嚼著芋圓,咧唇笑著問聊好啦?

聞歲之笑了笑說:“只是隨便聊了幾句,沒說昨晚的事,突然再問提起昨天的事,感覺有點奇怪,還是找機會再說吧。”

“也對,突然上來就說,’嘿,我覺得你變了,我變了,我們有點不對勁,我們聊聊’,這也怪嚇人的。”

祝初雨“咦”地兀自抖了一下,掌心撫了撫胳膊,“時機也是挺關鍵的,而且不愛溝通和狂愛溝通的應該中和一下。”

聞歲之垂了下睫毛,唇角上揚,淺笑著“嗯”了聲。

轉了話題說回國後有機會介紹你們認識,她頓了下補充說到時候不要被嚇到。

“怎麽會!不就是個男人嗎!”

但這話祝初雨講早了,年初二她看到聞歲之在瞧港娛新聞,標題醒目加醋黑體:陳家祭祖超虔誠!跪拜寺廟香火錢捐得豪!

祝初雨捧著杯奶茶大口吸,“港城巨富的那個陳家嗎?聽說陳兆謙直接讓孫子掌權是因為大兒子只顧娶姨太包小的,小兒子一家在LA度假時車禍身亡,二兒子又無經商頭腦,新聞裏寫的夜不知道真假,不過你怎麽突然看起這個了?”

聞言,聞歲之沈默了幾秒,擡眸看向努力咀嚼珍珠的人,低聲說:“我想看看裏面有沒有我男朋友。”

起初祝初雨沒反應過來,平淡的“哦”了聲,繼續咀嚼珍珠。

兩秒後,她回味過其中詭譎之處,機械地扭過腦袋,瞪大眼睛,“What?等等!你剛說什麽?你看誰?男朋友?在哪兒看男朋友?”

聞歲之將手機屏幕往她那邊偏了偏,默了一秒說在這,她不由緊張地搖了下唇,低聲揭開謎底,“就是你說的陳兆謙的孫子,陳遠崢。”

祝初雨雙目瞠大,嘴巴張圓,呆呆地看向聞歲之,像是卡齒輪的機器,半晌才哢吧哢吧地開始運轉。

她擡手搭在扶手上,往松軟的沙發上一靠,“Oh—My—Goodness!難怪你說別被嚇到!”

“不行,我得緩緩,我這個心跳快的厲害。”

聞歲之將手機擱在膝上,向後側身看著她,“其實早就該同你講的,只是他的身份不好講,而且……我也不知道我們能走到哪一步。”

祝初雨鼓臉用力深呼吸了幾下,新鮮空氣進入鼻腔,她才覺得不是做夢,也不是幻聽,“OK,alright,I feel you!這要是我,我可能也不知道咋說。”

“太不可思議了,官媒會報道的人物,竟然是我好朋友的對象,God!”

驚訝之外,她好奇心上來,“有照片可以看嗎?”

陳遠崢不喜活躍於公眾視野,掌權後必要出席商政場合,各方媒體也有所顧忌地不曾大肆報道,宣傳用圖的角度也似精心挑選,巧妙配合大隱隱於市。

在洲港一眾世家裏,他顯得低調又神秘。

而對於陳家內部,相較於媒體公眾,陳遠崢就沒那麽詭秘莫測了,尤其年關驟然消失三十幾個小時,陳國善自然要調查清楚他的去向。

晚餐結束,陳國良一家便先告辭離開了。

陳國善則將陳遠崢叫去了書房,他身著黑色盤扣唐裝,坐在黃花梨書桌後,轉著拇指上的翡翠扳指,“剛才在你叔公面前,我給你留了面子,你自己說吧,歐洲那邊有咩忙到年關都要飛過去?”

“自然是必須要去的事。”陳遠崢也耐著性子陪父親不打明牌。

陳國善一時噎住,老花鏡後的眉心擠緊,將描金竹影茶杯往桌上重重一磕,他冷哼一聲,“幾個世交長輩家的女兒,還有範家長女,最近不是還合作著翠雀灣的project?哪個都比她同你般配,日後你娶個與你無助益,帶出去身份不風光的太太,你打算怎麽交代?”

陳遠崢靠向椅背,修長如玉的手指在桌面慢條斯理敲著,面色平淡地反問,“同誰交代?”

“公眾,董事,還有家裏長輩,你不需要交代嗎?”

“我拍拖沒有違背公序良俗,我需要同公眾交代什麽?需要向董事交代的只有可觀的分紅,以及公司前景,”陳遠崢頓了一秒,擡起眼皮,唇角嘲諷一擡,“至於家裏長輩,再出格的事不是都不了了之,沒有交代嗎。”

“我只是鐘意一個合我心意,同我般配的姑娘,還遠不到交代的地步。”

話落,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了父親一眼,眼神冷得像窗外寒月,語氣淡漠地反問了句,“不是嗎,父親。”

稍稍咬重的“父親”二字像是兩只無形的手,捏住了陳國善的咽喉。

看著提步離開的兒子,他臉色氣白,聲音蒼涼地說:“你母親的事,你什麽時候才能過去?”

陳遠崢腳步微頓,並未回身,背對著淡聲道,“你不應該問我,你應該去問我母親,你的亡妻。”

“我沒有資格替她決定。”

即便那晚被陳遠崢噎了個十足十,陳國善頗有理虧,但也沒打消他要在兒子姻緣裏插一腳的想法,大約本著既無法在商海浮沈,那便在掌舵人身上翻騰浪花的想法,想要爭那麽一口氣。

但陳國善體面了一輩子,自是不會做出有毀名譽的事,只能千方百計地迂回行事。

三月驚蟄後,春雷始鳴,萬物生長,港城的媒體也躍躍欲試。

兆輝去年同宏裕集團合作,共同開發洲南的翠雀灣碼頭,陳遠崢同範婉敏一道參加動工儀式,雖然他當場只是露面,采訪和儀式有專人負責,也拒絕了拍照,但還是蹲守的記者拍到了照片。

角度不好又失焦,但這份模糊卻意外給同行的兩人添了分氛圍感。

當晚幾大媒體大肆報道,標題更是寫的有模有樣:兆輝陳生攜範家千金高調現身碼頭動工禮!親密互動!豪門聯姻有眉目?

得知此事時,陳遠崢正坐在範婉敏的主賓位置上。

範婉敏看完新聞,饒有興味地擡了下精細描畫的眉毛,將手機轉向對面的男人,亮起屏幕上是醒目標題,“陳生,不知是你父親,還是我父親的手筆。”

世家聯姻,強強聯合一向是穩定根基,擴大集團最穩固的選擇,陳範兩家盤踞港洲兩地,是彼此擴大商業版圖的極優選擇。

陳遠崢目光落在屏幕上,古井無波的眉心有了輕微的波動,範家是否插手未可知,他父親必定在其推波助瀾。

他拿起手機,垂眸敲擊了行字,擡指端起茶盞抿了口,“是誰的手筆都不重要。”

範婉敏彎了下紅唇,淡笑著說會回去同家父溝通,陳範兩家談利不談情,她張唇銜住一只極細的女士香煙,淡淡吸了一口,亮起的猩紅勝過指尖紅色甲油。

她吐出煙圈,八卦了句,“聽說你熱戀中?”

先前只是傳言陳生有心意的人,後來聽說他頻頻往返洲港,卻幾乎不為公事,她便心裏了然,大約不是心意,而是已經拍拖了。

陳遠崢擡眸看了她一眼,頷首承認。

範婉敏夾著煙輕鼓了下掌,精致妝容的笑露出些真心,“恭喜,陳生記得同女朋友解釋清楚,我可不想扮演破壞人感情的角色。”

陳遠崢這邊撤新聞撤得快,聞歲之看手機時熱搜已經風平浪靜,看到祝初雨發來的截圖時,才明白陳遠崢發來的那句“假的,任何報道都不要信”。

模糊像素裏,西裝禮服相得益彰,確實很般配。

翠雀灣碼頭的項目,聞歲之是知道的,她自然也相信陳遠崢同這位範小姐並無暧昧,不過這樣的新聞能放出來,也側面說明陳家和範家是屬意於兩家聯姻的。

這樣的體悟讓她情緒不禁往下落了落。

但也僅是一兩秒,父母之命生效於強硬的經濟管制,亦或是權衡利弊下不堅定的借口,而以陳遠崢如今在陳家的話語權,只要他不願意,沒有任何人可以違背他的意願。

她微凝的唇角往上拎了拎,日光將那抹笑映得很亮,指尖敲擊鍵盤,回覆他的消息。

“我相信你。”

後面又跟著按出一個黃豆表情。

沒一會兒,陳遠崢的電話就撥了過來,接通後便聽到他問自己相信他什麽。

聞歲之捏著手機起身,走到圖書館的樓梯間,才低聲回答說:“都相信,你同範小姐沒有公事以外的關系,你也不會答應聯姻。”

陳遠崢眉骨輕擡了下,有一絲驚訝,沒料到她已經猜到這是有人故意為之,他唇角很輕地掀起點弧度,不禁又補充了句,“人性經不起考驗,尤其是唯利是圖的商人,信任亦堅亦脆。”

“有時候只相信是不夠的。”

聞歲之順著樓梯縫隙往下望,有一瞬眼暈,她不由移開視線,“那還需要什麽?”

“需要拋出足夠重的標的,不需以一敵百,只需投其所好。”

陳遠崢答得一本正經,像是真的在講如何中標,話落他唇角輕翹了下,語氣帶上一層薄笑,“對於足夠鐘意的東西,落在手裏,也要記得攥牢。”

聞歲之低著聲音問了句,“你鐘意什麽?”

聽筒一聲低沈的笑後,跟著他的答案。

“你嘅鐘意。”

*

一場濕潤潤的雨過後,步入四月。

三月中的最後一次考核公布成績,三次考核跟月測成績加權分數也跟著出了結果,聞歲之名列前茅,成績公布後導師Aliette便約她談後續實習的事情。

在聞歲之來GESI之前,Aliette便看了她的本科和碩士的畢業論文,同自己研究方向吻合,而這一年她在自己實驗項目裏的表現也很好,私心講是想讓她留在法國繼續參與自己的項目。

“Solkatt,你的dissertation寫的很不錯,現在機器輔助翻譯又是大熱領域,有沒有考慮過深入研究?或許你可以apply做我的博士生。”

聞歲之眸中閃過一絲驚訝,抿唇笑了笑,“謝謝您的認可,我確實對機翻和口譯的研究很感興趣,不過目前我還是更傾向於做會,也希望有朝一日我能夠在會場用上配有機翻工具的同傳設備。”

Aliette舒了口氣,有些遺憾地說了句“ok,alright”,“雖然很遺憾,但我尊重你的選擇,港城大是你的母校,你回去做中法的實驗項目的assistant intern,也是個很不錯的選擇。”

“Anyways,如果你改變主意,隨時聯系我。”

巴黎這邊的學業基本畫上句號,處理完實習和其他事宜,聞歲之便訂了回國的機票,故意沒有同陳遠崢講,想要提前回去給他一個驚喜。

沒想到陳遠崢早已知曉了她回國的航班信息。

在港城國際機場看到長身玉立的男人時,聞歲之倏爾楞在了原地,眼瞳順勢睜大了幾分,目光穿破熟悉的文字招牌,直直落在那道熟悉的身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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