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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38歲歲 心甘情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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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38歲歲 心甘情願

雨水過後, 二月底的一場同傳是跟周今宜搭檔,午休時聞歲之將襯衫袖子挽了起來,金色細鏈從挽起的袖口掉出, 垂落在腕際。

周今宜餘光看到, 驀地側過臉, 驚訝地說:“你竟然戴手鏈了!”

同傳比交傳的著裝要求寬松,各種首飾都可以佩戴,但聞歲之向來一視同仁, 除了常年藏在頸間的項鏈,從來沒戴過其他飾品。

她擡手摸了下帶著自己體溫的手鏈, 應了聲“嗯”, 含糊說了句是家裏人幫忙開過光的祈福手鏈。

“好看,還有意義。”

周今宜湊近觀察,“這是保佑什麽的?”

聞歲之覆述陳遠崢的話, “財運亨通。”

“肯定管用,這五枚錢幣看著就招財神爺, 而且還挺好看的,改天我也去金店逛逛去。”

但財神爺下凡之前,這五帝錢手鏈倒是先將文曲星招到了身邊。

春節後完成的第三輪面試出了結果, 三月底, 法國GESI發來郵件確認她已經通過面試,並且通知於兩周內繳納進修留位費。

去年從巴黎公差回來後,Ottilie在WhatsApp裏同她提起進修項目, 並且將法國精英高口學院GESI的報名鏈接分享給了她,CESI每年會從各國錄取口譯人才到巴黎進修,雖不授予學位,但認可度極高, 每年還會往聯合國輸送過半人才。

三輪測試難度大,周期長,且每年AB語為英法的中文母語者錄取數極低,雖然終輪面試自覺發揮的還可以,但同等成績下還要拼履歷,她並沒有十足把握能通過,也是抱著幾分陪跑心態。

看完錄取郵件後,聞歲之心臟砰跳間抿了下唇,指尖在觸控板上快速上滑,放慢閱讀速度,再次仔仔細細看了遍標題和郵件內容,才確信自己通過面試,拿到了offer,她長舒了口氣,激動地差點將手邊的水杯給打翻,幸好及時穩住才讓電腦幸免於遇難。

留位費雖交了,但是否這期就去她有所猶豫。

她還沒有同爸媽,以及陳遠崢講過這事,也沒有同吳月慈提過自己考GESI的事。

左思右想下,聞歲之趁備會期間先去了趟工作室。

吳月慈見她突然過來很驚訝,“怎麽突然過來了,快來坐。”

“月慈姐,我今天來是有個事想同你商量一下。”

“奧,ok啊,你說。”

聞歲之翻出錄取郵件後將手機遞給她,抿了下唇說:“去年從巴黎回來後,我試著申請了GESI的進修項目,三輪測試都通過了。”

“GESI?”

吳月慈雙眸瞪大,立馬拿過手機看,指尖往下滑動,一目十行地去看錄取結果,驚喜不已地擡頭同她確認,“這是已經拿到offer的意思吧?”

聞歲之頷首笑了下,“嗯。”

“我今天過來就是想同你商量下,是這一期參加,還是同GESI商量看能不能defer到下一期。”

吳月慈不解,“為什麽要defer啊?”

“如果這期就參加,大概五月初就要出發,到時候忙著出國的事情,手頭部分工作就會耽誤,工作室後面的工作安排可能也會受到影響。”

聞言,吳月慈了然點頭,“這個你不用擔心,以你出國進修為重,每年GESI就兩期項目,中文母語的錄取者總共不超過五個人,零錄取不開課也有過,你被錄取就是千萬人中殺出血路,GESI的履歷足夠你,還有咱們工作室在業內再躍進一步,說不準你還有機會拿夠簽字,從IACI的pre-candidate成為candidate。”

IACI,International Alliance of Conference Interpreters,國際會議口譯員聯盟,除了具備六年從業經驗,口譯學位,要有兩名資深會員推薦,才能成為預備候選會員。

聞歲之碩士畢業後兩年提交了申請,成為正式會員需要兩名資深會員同她共同做會來證明每一個語向的水平,而她是三語向,則至少需要六名資深會員來證明她的三個工作語言達標,但由於國內中英法IACI會員稀少,且無英法母語者,她的推薦簽名一直沒有拿滿,這次去巴黎進修的確是個不可多得的好機會。

“好,那我知道了月慈姐。”

去GESI的事情確定後,聞歲之原本想同陳遠崢講,點開對話框又猶豫著作罷,思考下還是決定等他從倫敦回來當面說,以免他出差還要分心想她的事情。

因此兩人在工作間隙聯系時,她也沒再提這件事。

陳遠崢此次出差,除了忙倫敦的項目,中途還飛去了瑞士一趟,兆輝在蘇黎世的銀行項目出了紕漏,銷售行為不當,有關部門已經介入調查。

奚清語常年在瑞士發展,父親奚松齋留給外甥和自己的資產也基本是她在管理,歐洲的人脈和資源比陳遠崢要多,得到消息後也立馬趕了過去。

一周的調查與周旋後,違規責任和責任人基本落實。

之前聞歲之在新聞看到瑞士這邊的情況,聽說他親自飛去,便心知合該不算小事,因此收到他消息說事情已經解決時,不由也跟著松了口氣。

事情落定後,奚清語八卦外甥的感情生活,“跟你的女朋友還好著呢吧?上次回去還寶貝似的不給我看,怕我把她嚇哭啊?”

陳遠崢忍俊不禁,“Auntie。”

“不是不讓你們見,我們才剛拍拖不久,又因為工作經常異地,現在就讓你們見面,她會有壓力。”

“Alright,那auntie祝你能得到同等的喜歡,也希望你以後不要辜負她。”

奚清語擡手拍拍他的肩膀,無聲低嘆了下,“不過Lucian,你不讓我見,我聽,但陳家人你未必管得住,那可是個吸人生氣的漩渦。”

陳遠崢唇角笑意斂住,“我知道auntie。”

只不過這次陳家的人沒去找聞歲之,而是在他回港城後找上了他。

這是他春節後第一次回陳家家宅。

陳遠崢來到後院,陳國善正站在西側一方魚池前,裏面游動著他在拍賣會高價拍來的八條錦鯉,一側石臺上擱著凹陷一點的魚食碟。

“這錦鯉在拍賣會上單條看靚得驚艷,擱進池子裏倒是遜色不少。”

他舀起一點魚食往水裏灑去,散開的錦鯉再次歡快聚攏,“再稀有再靚的魚,始終有個價,你鐘意就養住,得閑餵下,就會乖乖哋對你搖頭擺尾,聽話嘅不得了。”

陳遠崢眉心輕微斂著,從煙盒裏嗑出的煙管捏在指間,語氣冷淡地打斷,“父親,您有話不妨直說。”

“噠”一聲,勺子被扔回碟子裏,砸出幾粒魚食。

陳國善背起手,“你阿爺看好你做生意嘅本事,看重你阿公的勢力,越過我跟你uncle將陳家實權交給你,讓你掌話事權,我都唔計較,但這系你家,我系你父親,家事應該由我話事。”

“Kelly婚事的定奪,不就是您說了算嗎。”陳遠崢淡聲回,眼底卻浮滿嘲諷。

陳國善面色難看,沈聲質問,“魏家的公司有問題,你既早已知曉,為什麽唔出手幫一把,為什麽唔同Kelly講,甚至連我這個做父親嘅,你都唔肯講一句?”

在兆輝卸去職務後,他逐漸退到邊緣位置,對圈子裏的事也不如以往通曉,並不知魏家外強中幹,得知遠嶸同魏家明拍拖後,便存著借魏家起勢的心思,但也怕反遭利用,只私下口頭對婚事松口,待到遠嶸真的進入魏家核心董事層再在明面上提起。

卻不曾料到整個魏家只有賬面做的漂亮。

陳遠崢無聲冷笑,“我要做的只系保障陳家的利益,物業股權在Kelly還是Kiki手裏根本無分別。”

一句話噎得陳國善面色發紅,他急促喘息了幾下,厲色說:“好,好一個無分別!魏家的事既已至此,暫且不提。”

“我們來講一下你身邊嗰個女仔。”

他冷哼一聲,“你還真是好得很,若不是我派人調查,還不知你竟養在身邊小半年了。”

對父親曉得聞歲之的存在,陳遠崢並不意外,之前瞞著也是不想陳家的人去擾她心煩,既已知道,也沒有再瞞的必要。

他沈聲糾正,“不是養著,是正常拍拖。”

陳國善不同他爭論是餵養的魚還是豢養的雀,直戳重點道,“她同這池子裏的一條錦鯉有什麽區別?你玩玩可以,一直養著也無所謂,但她還不夠格進陳家。”

陳遠崢唇角冷諷擡起,“她的資格不需要別人給。”

“你簡直色令智昏,她的家庭連中產都未夠,幫唔到你的事業,對陳家也唔半點助力,門當戶對,亙古不變,她日後在陳家會處處不適應,階級帶來的矛盾不可調和,你只會因為今日這份幼稚的喜歡讓整個陳家給你都兜底。”

話落,池子裏的錦鯉尾巴甩出水聲,不只是反對還是讚同這番言論。

樹蔭間有日光透過,虛晃著落在陳遠崢臉上,暖黃的光暈卻顯得他眼底此刻越發冰冷,聽完只淡淡一句,“我母親同您門當戶對,最後的結局呢?”

陳國善表情突變,臉色青白,你了半天沒有下文。

良久後才像緩過神似的,音色虛下幾分地開口繼續說,“當初去paris唔用公司的口譯部,偏要帶她去,過後還繼續餵給她資源,給她那個小工作室背書,這都是你做的吧,你這麽在乎她,那她對你的感情呢?”

“你知道她下個月要去paris嗎?”

陳遠崢神情微頓,面上瞧著如常,語氣平淡地說著“所以呢”,但夾著煙的手指卻不自覺收緊,軟塌的煙管無聲扭曲幾分。

“So what?她從去年就著手準備去GESI,你卻一無所知,她根本唔鐘意你,你們的感情根本不對等,她只利用你的權勢和資源,don’t be stupid, Lucian。”

聽完這番話後,陳遠崢將煙管丟進一旁的紙簍裏,側身看向陳國善,這一番動作後,他的情緒已經整理好,神色淡然地開口,“她鐘意唔鐘意我,我心裏有數。”

他唇角小幅掀了下,“至於利用我,父親,我不妨同您說句實話。”

“只要她想,我心甘情願做墊腳石,讓她踩著我往上爬。”

“最後,我希望您以後不要越過我去同她談論資格的問題,關於我和她的事,您只能同我談。”

陳遠崢冷淡扔下最後一句,便轉身離開了這院子。

祁津沒進別墅,在前院同修花壇的傭人閑聊打發時間,瞧見陳先生從前門出來,立馬迎上來問立馬出發去洲南嗎。

聞言,陳遠崢腳步微頓一秒,隨後淡應了聲“嗯”。

上車後,車內車窗徐徐降下一條細縫,他從香煙盒裏磕出一只煙,銜在唇間,滑動打火機點燃。

太陽已經逼近地平線,像灰青摻黃的緞面上燒出一個猩紅的煙頭,將周圍燒出一圈華光,橙紅霞光透過車窗細縫射在他如玉長指上。

順著繁忙車流駛入萊恩洛克隧道,車內光線一瞬暗了下來,夕陽像是燒在了陳遠崢手指間。

修長骨節夾起煙,他遞到嘴邊吸了口,煙霧一圈撲過一圈地散開,平流霧似的籠在他眉眼處。

車子堵在朋安灣口岸時,他又滑動打火機,在昏色裏點燃了第二支。

兩支煙抽完,身上沾滿了煙味。

進入四月,氣溫也跟著升高,車縫灌進來的風也漸漸褪去涼意,裹了幾分黏膩的潮熱,等味道散得差不多才合上車窗,將照進來的濃郁光條徐徐切斷。

等車子停在公寓樓前時,天邊已漸漸暗色洇潤,初見暮夜。

幾分鐘後,門鈴響起的時候,聞歲之正在翻看巴黎市區的租房信息,移動視線看了眼右上角的時間,才晚上七點多,她沒有點外賣,這個時間會過來的大概只有陳遠崢,只是回國前他說要先去家宅一趟,還以為不會這麽早過來。

她鎖掉電腦,手撐著軟墊起身,同時門口傳來門鎖解鎖聲。

雖然門鎖錄入了陳遠崢的指紋和面容,但他每次過來都會先按門鈴,以免她專心做事沒註意到,突然出現在屋子裏嚇到她。

聞歲之趿拉著拖鞋快步走過去,迎著他張開的手臂將人抱住,她下巴貼進他肩膀裏,鼻尖蹭過他襯衫挺括布料,貼上他頸側溫熱皮膚,呼吸間有股不易察覺的煙草味,“剛才抽煙了嗎?”

陳遠崢低應了聲“嗯”,手掌在她後腦處撫了撫,“下飛機後有點累,抽了兩只醒神。”

她應了聲“嗯”,邊問他吃沒吃飯,邊從他懷裏往後退了兩步。

“沒有,沒什麽胃口。”陳遠崢垂眼看著她,講話時手指撫過她臉頰上蹭落的幾根發絲,唇角抿起一點淺笑,低頭在她唇上吻了下,“好掛住你啊bb。”

聞言,聞歲之唇角彎高,雙眼像落入落日那般亮,踮腳在他唇上回吻了下,同他對望了幾秒後,像是被炙熱陽光燙到般移開視線。

她才松開摟著的手,轉而握住他溫熱的手掌,轉身拉著人往沙發那邊走,“你說要回家一趟,我還以為你要很晚才會過來。”

“嗯,沒什麽要緊事,很快就講完了。”

她剛要拉著人坐下,便被落後一步的男人擡著下巴吻住了。

聞歲之低“唔”了一聲,想要掀開眼皮卻被頂光刺得重新合上,交握的那只手被他帶著環到他腰間摟著,唇齒間隱約能嘗到他口腔裏殘餘的煙味,很淡的苦澀,另一只手徐徐攀上他的肩膀。

陳遠崢吮過她的上唇,稍稍離開些許,擡眼看著她,低聲說一起洗澡好唔好。

她急促喘息著,“我洗過了。”

他低應了聲,湊近吻了吻她的唇,俯身環住她的腿將人抱起,邊走邊低聲哄著說再陪我洗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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