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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36歲歲 讓人食髓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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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36歲歲 讓人食髓知味

三天後, 聞歲之啟程返回洲南。

幾小時內,像是從刺骨隆冬踏入料峭初春,風雖微寒, 但隱隱帶著回暖跡象。

元旦過後便是年關, 她也像年味似的變得越來越忙碌, 早已商定的會,還有手頭堆積的,趕在春節結束的筆譯項目, 而陳遠崢那邊更是比之更甚,分身乏術。

年會那天, 聞歲之才得一正當借口頭偷閑。

她們工作室體量小, 扁平化,沒什麽繁文縟節的年會流程,吃喝玩樂不敬酒, 也沒有節目績效,整年被耳機裏催著趕著口譯的小朋友們釋放天性般狂歡。

連聞歲之都被感染幾分, 捏著酒杯貪飲了杯。

吳月慈從火熱游戲局短暫退場,坐在她旁邊,累極般長舒了口氣, 拿起果汁喝了小瓶, “就看你在這坐著了,不去玩嗎?”

聞歲之搖頭婉拒,“最近忙著’還債’太累了, 就想坐著歇一會。”

聞言,吳月慈撲哧笑了聲,擡臂抵了下她的手臂,“先前都說了不讓你接這麽大的筆譯項目, 你不聽,非覺得能handle過來,現在可好了。”

“那會兒是想著找找感覺,也確實覺得負荷不重。”

“現在進度怎麽樣啦?”

聞歲之捏著高腳杯碰了下她手裏的塑料果汁瓶,“差不多了,最近會都接的少了,春節前差不多能交稿。”

不僅會接得少了,她連戀愛的時間都壓縮了。

津安短暫相處的一天半像是高額透支,回來後她怕分心周末沒過去,僅陳遠崢忙中擠空來過一兩次,但也只是短暫相處了會兒。

如此想著,她不由走神,在心裏算著剩下的量能不能擠出個周末。

見聞歲之跑神,吳月慈擡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想什麽呢?怎麽想得這麽專註。”

聞歲之回過神,抿唇笑笑,實話說了一半,“沒什麽,在想能不能加班加點早點翻完,給自己放個小假。”

聞言,吳月慈擡手捂在胸口,聲情並茂地感嘆一句,“有你這樣滿腦子工作的合夥人兼員工,簡直得之我幸啊!”

許是周遭氣氛烘托,聞歲之也活潑了幾分,仿她語氣,投桃報李。

“有你這樣滿足員工要求的老板兼合夥人,也是得之我幸。”

餐廳包間除了環繞式沙發區,還內設ktv設備,游戲局玩厭,不轉場絲滑進入第二局。

聞歲之沒再久待,同吳月慈講了句便先一步離場。

從熱鬧包間出來,合上隔音門板,驟然走在寂靜廊間,她的耳朵還一時覺得不適應,不由擡手按了按耳屏軟骨。

電梯行至一樓大廳。

叫的車已經在路上,還要五分鐘,聞歲之準備去沙發區坐一會兒,邁出的步子卻忽然頓住,擡眸的視線裏出現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陳遠崢一身深灰西裝坐在白色沙發上,長腿交疊,屈臂搭在沙發扶手上,長指緩慢地捏著眉心,明明置身在明暖燈光下,卻讓人覺得冷寂,像山巔上的一盞孤亭,在離光源最近出,但也最寒意料峭。

明凈的地磚上倒映出一道纖細身影,腳步略顯急促地向前邁進。

聞歲之走到男人身前蹲下,在他掀眸之前,擡手搭在他膝蓋上,覆上一小處暖意。

陳遠崢擡起眼皮,對上她的目光時,沈峻的眼瞳瞬間柔和下來,薄唇也向上抿起一點弧度。

他擡手握住她細瘦的手腕,將人拉到一旁坐下,“怎麽還蹲下了,腿不酸嗎?”

聞歲之搖了下頭,抿唇笑著問,“你怎麽知道我在這兒?”

陳遠崢疲倦的眼底也浮起一點薄笑,擡指捏了下她的臉頰,“自己講過的都忘了,說這裏還有點唱機。”

“有沒有唱一首?”

“沒有,他們剛開始唱我就出來了。”

講話間,聞歲之鼻息間隱隱能聞到一絲酒氣,但自己也貪嘴多喝了杯,一時分不清是誰身上的味道。

目光落在他脖頸上,泛著些不正常紅暈,她湊近幾分,“飲酒了嗎?”

陳遠崢順勢撫上她溫熱的臉頰,垂眼低“嗯”了聲。

初春在這邊有個項目要啟動,有些必要的場合不得不參加,有些酒自然也是推不得,談笑風生裏各方角力,不輸大動幹戈的疲憊。

連講話時的嗓音都比往日沈了些許,“晚上有場酒局,有幾杯酒推不了。”

聞歲之張唇剛要說什麽,指間握著的手指忽然震了起來,剛才為了防止錯過電話開了震動,但這驟然一震還真有點嚇人。

垂眼看到來電顯示,她這才想起剛才叫的車。

接通電話想要取消訂單,卻被司機婉拒,說她要取消需要自己在界面走流程,現在已經過了無責時段,可能需要承擔費用。

兩人離得很近,對面聲音又洪亮,陳遠崢聽完對方的話,擡手從她手裏接過手機,說了句馬上出去便掛了電話。

他把手機塞回她手裏,牽著她的手起身,“走了。”

邁出一段距離,聞歲之才想起問一句,“你要搭的士嗎?”

陳遠崢側眸笑了下,擡手推門玻璃大門,夜風灌縫而入,“你不坐,我也不坐。”

明黃色出租車停在幾步之遙,他走近拉開車門,俯身同司機說叫他空車開到目的地,車費照給。

司機師傅覺得莫名,楞了半天沒講話,直到車門快合上,才大喊一句“等等”攔住了關車門的手。

他從駕駛座探出半個腦袋,“靚仔!你手機尾號是多少啊!”

門外男人淡聲吐出四個數字,利落地關了車門,他透過後視鏡觀察著這一男一女,見他們上了後方不遠處的一輛賓利,還有司機給開門,不由嘆了一聲說了句“我勒個乖乖”,這就是有錢人的樂趣嗎!

上車後,聞歲之側著身子,忍笑看著身旁男人。

“你怎麽想到讓人家空車開過去的?司機肯定覺得我們不正常。”

陳遠崢擰緊瓶蓋,將空了一半的水瓶放在地圖袋裏,水潤過喉,聲音沒剛才那麽沈了,“很晚了,讓他多賺點吧。”

“陳生系最nice嘅人。”

聞歲之講港城話的尾音講普通話要輕許多,聽著微揚,像一只小鉤子,沒有魚線,但願者銜鉤出水。

應酬場上陳遠崢雖不常飲酒,但酒量還算可以,哪怕真有醉意,在外也克制得八風不動,像一尊固定神態的佛像,不洩一絲一毫醉態。

但她這軟音一句卻像按下變臉玩具的開關。

他身上那股微繃著的嚴整冷峻散去不少,眉眼也似雲層散開般透出柔和,唇角提起一抹笑意,湊近吻了下她的唇。

鼻骨駝峰抵在她頸窩處,低笑沈吟著回了句,“多謝bb讚我。”

聞歲之彎唇笑了起來,擡起手臂,柔軟掌心貼上他酒後發燙的脖頸,很輕地捏了幾下,想起方才在酒店被打斷沒說的話,“頭痛嗎?”

陳遠崢側了下臉,在她頸側吻了吻,聲音因此泛著一點悶,“還好。”

“只飲了幾杯,量不多。”

他在她肩上靠了會兒,覺得額角那股脹悶散去才直起身,後倚著靠向座椅,掌心握著她的手指,問她年會玩得開心嗎。

聞歲之點頭,說還行,挺開心的。

說起年會,她不由有些好奇兆輝的年會,“你們公司的年會是什麽樣的?”

陳遠崢思考了下,給出答案,“有抽獎環節的晚會。”

他捏了下她的指尖,聲音淡淡浮起些笑意,像是問要不要嘗嘗青菜小粥般,“要去玩一下嗎?”

雖然有些心動,也喝了點酒,但聞歲之還理智尚存。

“不要了。”

她半真半假地解釋,“我手頭筆譯的project忙得焦頭爛額,再去玩,要趕不上deadline了,下次有機會再去。”

車子行駛在霓虹亮起高樓林立間,斑駁光亮透過車窗映進來,忽明忽亮地照起昏暗的車廂。

明暗交替裏,陳遠崢望進聞歲之的清潤眼眸,像是要看清瞳孔裏自己的縮影,也像是要透過瞳孔裏映起霓虹看清些什麽更深遠的東西。

看了會兒後,他掀起唇無聲笑了笑。

當晚酒燒神經,紅透皮囊。

只亮著盞臺燈的臥室裏,腰間掛著深藍睡褲的男人去而覆返,手裏端著杯常溫紅豆水,見聞歲之喝完後,他邊反手將杯子擱在床頭櫃上邊問現在要洗澡嗎。

她聞言神情微頓了下,似乎驚訝於今晚只有一場。

陳遠崢眉笑淡淡,擡起手指,抹去她唇上一點濕潤,替她答疑解惑,“怕你明天起不來,久坐不舒服。”

聞言一楞,紅唇輕輕抿了下,她音量低下來,答了一聲要洗。

狹窄浴缸裏兩個人緊貼著,浴鹽融化呈淡淡藍色,延伸臺面上圓肚瓶裏靠著束綠柚葉,熱氣蒸得散出淡淡草本氣味。

聞歲之擡手扯過一片綠柚葉,捏著細莖將葉片在他手臂很輕地拍了下,“你年前洗澡時會掛綠柚葉嗎?”

“會,外公在世時很註重習俗,端午也會掛。”

陳遠崢將她的掌心握在手裏,綠葉輕飄飄落在水面,淡聲笑著說:“我也跟著養成了習慣,破舊立新,來年好運。”

後來問起她準備幾號回津安,港城的春節法定假短,年二九恰好是工作日,年關事多,她不讓他來回折騰,原以為要節後再見,誰知兆輝年會那晚他竟突然叫司機開車趕了過來。

聞歲之驚訝不已,問他怎麽突然過來了,今天不是年會嗎。

陳遠崢擡了擡手裏拎著的紙袋,換好鞋牽著她往屋子裏,說她不是好奇兆輝的年會嗎,把現場搬來可能有點難,但將幾樣受歡迎的餐點帶過來還是輕而易舉。

兆輝財大氣粗,餐點也金玉堆砌得華麗,但非華而不實,長的好看,味道也好吃,就像身旁坐著的男人,審美佳皮相佳,叫人食髓知味。

同奶奶吃年夜飯時還念念不忘。

不知是念那晚的精致餐點,還是忘不下送餐點的俊俏男士。

除夕團圓飯桌人數多,年齡尚小的活潑吸睛,氣氛而起地舉杯同賀,飯菜吃到一半,一盤盤熱氣騰騰的餃子端上桌。

往年聞歲之從沒吃到過特殊餡料的餃子,但今年第一只就咬到了糖餡,煮化的酥糖很像花生湯圓的內餡。

何安華連忙放下筷子,擡手在聞歲之胳膊上拍了兩下,慈愛地笑著說:“歲歲吃到糖餡兒了,今兒是頭個有福氣的!”接著拿起公筷,又夾了個水餃擱在她盤子裏,“奶奶就希望你開心健康,工作再忙,也記得早點兒睡。”

聞歲之笑著應著好,舉杯敬酒,“謝謝奶奶,也祝奶奶年年身體健康。”

誰知第二只餃子又咬到了硬幣。

福氣更上一層樓。

同桌的親戚笑著說咱們歲歲這是新年要桃花運財運雙豐收啊,隨口又問,“歲歲還單著呢?今個兒手氣這麽好,財運桃花運兩把抓,也該考慮著找個對象了。”

年夜飯保留項目,除了素水餃,便是各家單身姑娘的感情關懷。

聞歲之很淺地彎了下唇以示回應,準備充耳不聞接下來的流程化忠言逆耳式勸說,但坐在她旁邊的邊憶伶卻突然笑著開口說:“感情的事兒哪是催了就能成的,碰到喜歡的也用不著我們催,歲歲她還小,要多處才知道什麽樣的適合她,慢慢兒來吧,我跟他爸爸都不著急。”

邊憶伶這樣講了,親戚也不好多講,三兩句轉移了話題。

禁燃煙花,年夜飯後沒有其他娛樂,陪著老人看春晚,講了會兒話便各自散場。

回程路上,聞歲之坐在後座,目光在前排兩人身上移動,邊憶伶在飯桌上那番話乍一聽沒什麽,可細一想又覺得有深意,像是在旁敲側擊同她講戀愛自由,我同爸爸不阻攔你。

而害她咬文嚼字地猜的男人,在收到她到家消息後打來語音電話。

那端背景音熙熙攘攘,聽著不像在世元道的半山別墅,大概還在陳家家宅,對陳家關系她一知半解,縱使私下暗潮湧動,但場面傳統上各家還是會大局為重地營造出和睦興旺。

“收利是了嗎?”陳遠崢講話時呼吸略重,聽著像是喝了不少酒。

“沒有,我們家這邊是年初一拜年的時候給。”

聞歲之腳尖勾著拖鞋晃了晃,笑著說:“不過我已經好幾年不收了,現在已經到派利是的年紀了。”

“那怎麽行。”

陳遠崢在那端低笑著說:“等你回來,你派出去多少,我十倍派給你。”

聞歲之只以為他是酒意上頭隨口一說,故意誇大其詞地說每年都要給家裏小孩包一千,家裏有七八十幾個小孩子,十倍包回來可是個非常沒有經濟頭腦的虧本決定。

“我的都是你的,怎麽能是虧本。”

“那你呢?”

原是話趕話地本能反問,沒什麽深意,卻莫名叫他酒後似嘆似息地答出幾分深意,“自然也是,早就是了。”

聞歲之聽聞輕笑了聲。

拇指骨節無意識壓向食指指尖,唇角輕翹著,“那能是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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