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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夫人 【再也沒有獨自出門的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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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夫人 【再也沒有獨自出門的機會了。】……

獵鷹8X亮起航行燈。

機身上方紅色信標燈開始閃爍, 飛機緩緩退出停機坪,進入阿布紮比紮耶德機場滑行道等待隨時起飛。

環形玻璃長廊外,阿布紮比的黎明就好像因為急促奔跑的腳步而加速了放亮。黑色粗跟高跟鞋在清晨時分的酒店瘋狂地奔跑著, 一路跑去通往頂層套房的電梯方向。

門鈴響起,門被迅速打開。

兩套掛著襯罩的西裝在門中交接,傑森帶著西裝轉身前往了主臥。

客房部經理內琪站在門口,她氣喘籲籲地看著傑森的背影走進了酒廊。內琪在原地停留了一秒,下一秒她反應過來後,立即小跑著去整理起房間內那些看樣子是要被老板帶去紐約的行李。

浴室門內,嘩啦啦的水聲驟然停下。

鄭非擦著頭發走出浴室,毛巾扔去一旁, 他脫下浴袍,彎身抽走平鋪在床上的西裝長褲穿上。

白襯衫流暢在半空劃了一個圈, 披在還殘餘著一絲水汽的身上。

望了一眼玻璃前方逐漸放明的天色, 鄭非低頭系上袖扣。

林樂樂。

她居然敢掛斷他的電話。

半幹的黑發垂在額前,在眼前籠罩一片陰影。

眼睛盯著指尖與袖扣, 神色愈發陰郁。

回身撿起西裝外套, 鄭非轉身大步向外走去。

傑森提起電腦和已經整理好的行李,他繞過床尾, 快步跟上了鄭非的身後。

把一袋椰棗塞進皮質行李袋後,內琪拉上了行李袋的拉鏈,她站起身,來到套房中的門童提了起行李。

數雙腳步有條不紊地跟上那個如冷風過境一般陰沈沈的身影。

勞斯萊斯幻影駛離綠洲酒店,向著阿布紮比紮耶德機場開去。

波斯灣湛藍的海面上冒出一絲太陽的金光。

車飛快經過少人的大道, 一路暢通。

鄭非扭頭看著窗外,搭在中控臺的右手反覆握起。

手背筋絡骨骼繃緊,又緩緩放開。

林樂樂。

她去了夜店, 喝了酒。

居然還敢掛斷他的電話。

林樂樂——

預想著12個小時之後跨越半個地球的見面,手指又一根一根用力攥進掌心。

手機響起短信提示,打斷了腦中頻頻猜想那個狡猾的身影飛速逃竄的畫面。

林樂樂。

真是不值得信任。

胸腔中壓下一口難以壓抑的火氣,鄭非擡手在西裝外套中摸出手機。

-【芬恩】:【沒在夜店?】

-【芬恩】:【你的女朋友看起來已經醉到一定份兒上了。】

摩天大樓們高高立於曼哈頓島,頂層紅色航空警示燈交替閃爍,不斷刺破頭頂那片漆黑的夜空。

自由女神像高高舉起火把,燈光照耀著她淺綠色的裙擺與平靜的臉龐。

游船劃過河面蕩漾的輕波,圍繞著自由島慢慢駛過。

邊緣靜謐,城中喧囂。

警笛夾雜在熱鬧非凡的夜色中,一趟一趟開過車水馬龍人來人往的大道。然後時不時地停下來,盯一會兒正在翻垃圾桶的流浪漢。

紐約時裝周近在眼前,城中已經開始預熱了。

剛剛在路邊被塞進手裏的時裝周宣傳單墊在了麥當勞店內的托盤下,羅心蓓托著下巴,她捏著一根薯條,眨巴著昏沈沈的眼睛,看著它戳進了冰淇淋的白色奶油中。

薯條沾了冰淇淋,慢吞吞地塞進嘴裏。

麥當勞店內多得是從馬路拐角前的那家夜店來到這醒酒的‘酒鬼’們,服務生對這件事早已見怪不怪了,她拿著桌面清潔劑來回經過店內,在各種口齒不清又會發出嘎嘎怪笑的吵鬧聲中忙活著自己的事情。

“是啊是啊,你別原諒他——”

菲比·加西亞恐怕就是那群口齒不清的酒鬼其中的一員。

她坐在羅心蓓的對面,盡管她已經醉得只能把腦袋栽進撐在桌子上的手掌中了,但她還在對著愛麗森剛剛哭訴的真心話發表著她的見解。

菲比猛吸了一口氣,“我最——討厭騙子了——”

“我也是。”愛麗森縮在椅子上,她難以置信地攤手,“他怎麽能轉頭愛上我的朋友——這不對!”

“嗯嗯。”菲比猛猛點頭,她費勁地擡起一只手,胡亂點著面前的空氣,“你沒錯,姐妹——絕對——”

“我喜歡這個冰淇淋。”瑪蒂爾達撅著嘴巴,她眨巴著醉醺醺的、早就哭得眼線黑乎乎一團眼睛,舉起這根已經蘸上了冰淇淋的薯條。

“薯條,冰淇淋。”瑪蒂爾達虔誠地捂住了胸口,“太配了——”

她吸吸鼻子,簡直要被這個美味感動的要哭出來了。

“呵呵——”羅心蓓傻笑一聲。

她捏著薯條,像碰杯似的與瑪蒂爾達的薯條碰了一下。

“幹杯。”

“幹杯!”瑪蒂爾達高興地歡呼。

一份冰淇淋已經被薯條戳得亂七八糟了,一堆孔洞,像白色奶油版的海綿寶寶。

“餵!”愛麗森轉過頭去,她對著一個方向,把餐桌拍得啪啪響,“再給我們一份冰淇淋!”

“請去前面點單,女士們。”不遠處的服務生把剛剛清理出來的垃圾放進了垃圾桶。

瑪蒂爾達頓時不滿,她猛地一甩那頭有些毛躁的金發,皺著眉頭嚷嚷起來:“嘿!我們可是顧客!為什麽你不肯給我們點單!”

服務生拿著空托盤走去前臺。

“因為這裏是麥當勞~”她後仰回頭,對著醉醺醺的女士們輕快地回答著。

“麥當勞。”

瑪蒂爾達轉過頭來,她垂下眼睛,失神地望著桌面,“他之前還假扮過麥當勞叔叔——”

嘴巴一撇,她擡起雙手,把被眼淚憋得扭曲的臉龐埋進掌心。

“我真的好恨他!”

她忘記了自己要瀟灑忘記過去的誓言,又嗚嗚地哭起來了。

六臺梅賽德斯和一臺邁巴赫最終在中城的一家麥當勞附近匯聚,邁巴赫62s率先駛進狹窄的街道,繞過躲在街角那些磕嗨的癮君子,在麥當勞門前停下。

車門打開,幾個高大的男人下了車。

隔著玻璃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時,大衛終於松了一口氣。

她和三個女孩一起坐在店內,一頭標志性的黑發被燈店內的光照得油亮。

大衛擡手抹了一把額頭上冷汗,他擡起腳步向門口走去。

當女孩們還在一邊為薯條蘸冰淇淋而感動,一邊又因為那些混蛋無時無刻都想纏著自己的腦子而臭罵時,一個高大的男人出現在桌邊,讓她們同時停止了這其實並不相幹的兩件事。

薯條卡在嘴邊,女孩們擡頭看向大衛,她們同時又對這個滿頭大汗的西裝男人眨巴著已經被酒精害得快要睜不開的眼睛。

除了羅心蓓。

她正忙著把一根新的薯條在冰淇淋裏面打滾。

“哦。”瑪蒂爾達瞇眼望著上方,“你找誰?”

愛麗森噗呲一笑,她仍然像一只松鼠一樣,蜷縮坐在椅子上用門牙咬著薯條。

“他看起來蠻帥的嘛——”

幾個保鏢站在門口,他們這種西裝革履的特殊的形象,在這個有著大部分都是不清醒的顧客的店中,引得只有服務生們轉頭看向了他們。

保鏢看到了那個女孩醉如一灘爛泥的模樣,他們紛紛不約而同地站在原地,默契地把這個棘手的事情交給了大衛。

沒人敢碰她,她的胳膊肘細得簡直——像一根聖誕節的拐杖糖——

頂著被解雇的風險在滿城翻找監控時急出的冷汗又在額頭上冒了出來,大衛尷尬地抓了一把腦後的頭發。

“夫人。”大衛抓住羅心蓓的手臂,他彎下身子,好聲勸她,“請回家去。”

被空調冷風吹得冰冷的手臂上覆蓋了一只火鉗子一樣大手,它在用力拽她,這種感覺令人反感。

“什麽啊——”

羅心蓓皺起眉頭。

她無意識地扭動著手臂,掙紮著想要推開那只手。

“天啊——”菲比捂住了胸口,她指著羅心蓓的側臉,“你的父母還給你設定了宵禁嗎——”

“什麽——”羅心蓓費解地看向了菲比。

“夫人。”大衛垂眼看著羅心蓓,“已經很晚了,你得回家去了。”

他使勁抓著她,暗自發誓無論如何都不會在她肯站起來回家之前放開她。

回家?

這一次,這句話終於鉆進了羅心蓓的耳朵裏。

“是啊,是啊。”雙手扶著桌子,羅心蓓慢騰騰地站起來。

“我得回家了。”她兀自嘀嘀咕咕著,“艾莎還在家呢——”

愛麗森傻笑著看著羅心蓓:“誰是艾莎——”

羅心蓓捧起胸口,她呵呵傻笑:“我女兒——”

“哈!”瑪蒂爾達的腦袋和手掌一同重重地落下,她猛地拍了一下桌面,“她女兒!”

菲比指著羅心蓓:“你女兒。”

“天啊——”菲比轉臉把腦袋埋進手掌,“我是真喝醉了。”

看著這個女孩像一塊橡皮泥一樣從椅子上起來,大衛徹底松了一口氣。

他等著她拎起手袋,帶著她向外走去。

還有五分鐘就滿30分鐘了,他必須得把她送回家去!

高跟鞋蹭著店內的地板,跌跌撞撞地跟在步伐穩健的皮鞋邊。

“哎——等一下——”

走了幾步,羅心蓓就不肯走了。

她皺著眉頭,固執地轉身。

高跟鞋又蹭著地板向回走。

“小費。”羅心蓓打開馬鞍包的手袋,她低著頭,嘟嘟囔囔地在錢包中摸出一張100美元。

富蘭克林頭像的綠色紙鈔啪的一下拍在桌面上。

“謝謝——”羅心蓓對著桌子彎腰鞠躬,“Merci beaucoup!”

她猛地就擡起頭來,黑發揚起,像石子扔進湖中飛濺起的水花。

“夫人。”大衛扯著羅心蓓的手臂。

他忍不住使了一點力氣。

人已經找到了,保鏢們紛紛隨著那個小小的身影離開了麥當勞。

就像剛剛在監控和那群女孩們一起搖搖晃晃來到麥當勞一樣,大衛小心翼翼地看著羅心蓓仍然醉得找不著方向的腳步。

眼前朦朧一片,涼爽的夜風撲面而來,還夾雜著垃圾還有大麻的臭味。

羅心蓓的左手放在身前,她就好像在平衡木上保持平衡似的要保護自己穩穩地向前走。

歪斜的腳步,不斷地被大衛糾正前往路邊那臺邁巴赫。

“···是的,她馬上就回家了···好的,老板。”

大衛對著電話那頭連連點頭。

手機拿離耳邊,看了一眼女孩醉醺醺的臉龐,大衛還是把手機遞給了羅心蓓。

“夫人。”大衛把手機放在了羅心蓓的耳邊。

耳邊出現了一只手機,羅心蓓下意識地接住了。

“你好——”羅心蓓兩只手一起捧著耳邊的手機,“你找誰呀——”

聽筒中,她拖著聲音嚷嚷著。

醉得不省人事。

勞斯萊斯即將到達阿布紮比紮耶德機場。

“林樂樂。”鄭非咬牙冷笑,他搖搖頭,“你不會再有獨自出門的機會了。”

“切~”羅心蓓拿著手機,她噗呲一聲笑出來。

她一點也沒被這句威脅嚇到。

嘴巴湊到話筒邊。

“那你去找林樂樂說呀!”

羅心蓓心滿意足地咧嘴傻笑著,她拿走手機,食指幹脆地掛斷了這通要找林樂樂的電話。

“找林樂樂,哈哈。我又不是林樂樂。”

羅心蓓扶著大衛的手臂,她被逗得笑得睜不開眼睛,“林樂樂,是條狗哎!”

“他把狗的名字紋在手上,哈哈。”

她捂著胸口,笑得腦袋向後仰去。

“你的手機。”羅心蓓笑著把手機還給大衛。

“誰啊——”她咯咯笑著問,“你朋友?”

醉得泛紅的眼睛瞇起,羅心蓓費解地看了一眼大衛。

“還有——”她湊去大衛的手臂邊,仰頭把腦袋轉來轉去地瞧著他,“你是誰?”

。。。。。。

大衛尷尬地咳了一聲,他看了一眼被強行掛斷後手機,背後開始呼呼冒著冷汗。

“夫人。”大衛拽著羅心蓓,“請回家去。”

“哦。”羅心蓓努著嘴巴點點頭。

“拜拜——”她沖他胡亂地擺擺手。

大衛一把拽回羅心蓓。

“夫人。”他的聲音像一句警告。

羅心蓓頓時不耐煩了。

“我才22歲!你為什麽要叫我夫人。”她的舌頭打著瓢,“你應該稱呼我為小姐——或者女士!”

天啊——

她到底喝了多少酒。

大衛對著空氣無奈地攤手。

轉頭在面對這位年輕天真又毫無畏懼的夫人時,大衛提高了音量:“布萊迪先生要你快點回家去。”

“什麽布萊迪——”羅心蓓口齒不清地嘀咕著,她扭著身子,一門心思想要推開那只好像粘在她手臂上的手,“我可沒聽說過——”

哎——

大衛嘆了一口氣。

“馬克·布萊迪。”他牢牢抓著羅心蓓,並耐心地回答她。

短短十幾米的路,被折騰得像從曼哈頓這頭走到那頭一樣遙遠。

大衛打開邁巴赫的車門,他強硬地把羅心蓓塞進車裏。

“可以下班了。”大衛沖其他人揮揮手。

“馬克——布萊迪——”

羅心蓓順從地坐進車裏。

她跌進皮制的座椅,埋頭思索著這個名字為什麽感到有些耳熟——

「Mark·Brady」

「中文名叫鄭非」

鄭非——

陽關透過破爛不堪的棚布,像一塊一塊白色的斑點,灑在一張陌生的臉龐。

他低著頭,吃著盤子中的烏咖喱,時不時擡頭看向她。

肉是雞肉——

不是獅子肉——

也不是蛇肉——

他吃過蛇肉——

他穿著那身淺黃色迷彩衣服,抱著一把槍。

那只手很大,很有力氣。

他一把把她拽出去。

手槍上膛,舉起槍。對著她的腦門。

腦海中,食指扣緊了板機。

‘嘭’的一聲。

羅心蓓猛地閉緊了眼睛。

沒事,他要找林樂樂。

靠在後排車座的椅背上,羅心蓓又呵呵笑起來。

她又不是林樂樂!

林樂樂,是條狗哎!

是全世界最可愛!最幸福!最乖乖的小狗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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