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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天空 【小兔子可憐巴巴,不知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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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天空 【小兔子可憐巴巴,不知真假。】……

又幾輛轎車與超跑開進莊園, 與前面幾輛停在噴泉與草坪之間瀝青路上的車輛並排停放。

服務生們端著托盤陸陸續續地走出宅邸的大門,把幾個盛滿面包的籃子放在長桌上。

四下一片綠意盎然,餐桌上的插花顫動著像花苞一樣的枝條。刀叉與盤子清脆地碰撞, 夾雜在長桌兩邊的午餐時分的閑聊中。

艾莎坐在羅心蓓與鄭非之間的椅子上,她的兩只小手扒著桌子的邊緣,看著羅心蓓用叉子按碎了盤子中的一顆番茄燴肉丸。

那雙滿眼都是食物的眼睛,看著帶著肉沫的叉子送來嘴邊時,就饞得張開了嘴巴。

“她可以吃這些嗎?”一直註視著這裏的伊妮德忍不住問道。

在十五分鐘前她得知自己的孫子突然有了一個兩歲的女兒後,她的心思就在那些翠珠花轉移到了艾莎的身上。

餵艾莎吃了一口碎肉丸,羅心蓓聞聲擡頭看去。

“她現在什麽都想嘗嘗。”她沖著斜前方那個簡直像老年版安妮·海瑟薇的奶奶伊妮德笑了笑。

伊妮德點了點頭,她看了一會兒艾莎吃肉丸時鼓動的臉頰, 轉頭叫住了一個正在忙著為高腳水杯倒入礦泉水的服務生。

“讓諾蘭再做一份菠菜烘蛋吧。”伊妮德對服務生說。

“好的,夫人。”

服務生點頭, 她帶著伊妮德的要求和礦泉水的水瓶一起回到了宅邸中。

艾莎很喜歡吃這個肉丸, 她已經開始想要爭奪媽媽手中的叉子自己餵自己吃。

但是叉子太危險了,羅心蓓放下叉子。她伸手拿了一塊面包。

面包掰出小塊, 沾了一些番茄汁與碾碎的肉沫。她把面包遞給艾莎, 讓艾莎自己拿著吃。

“你喜歡吃這個?”鄭非低頭問著艾莎。

小嘴忙著咬面包,艾莎沒有搭理爸爸。她還嚼著那一小口面包, 就想要在椅子上爬起來伸手去蘸盤子中的肉汁。

鄭非伸出手,他把艾莎抱來腿上。

左手抽走了他與羅心蓓之間的那把椅子,他拿過艾莎的面前的盤子,讓艾莎自己蘸肉汁。

服務生在長桌邊反覆穿梭,在長桌上放下培根土豆泥與普羅旺斯紅酒燉牛肉。

布萊迪們圍繞著長桌, 各自都有話題可說。比如證券,或是到底該不該買一只F1車隊,又比如盤子中的這份烤蔬菜。

蘭道夫坐在長桌一端的位置, 他吃了一口牛肉,擡頭看去。

牙齒嚼著牛肉,握著刀叉的雙手暫時停在盤子兩邊。就像總是把視線看去那個黑發小女孩的伊妮德一樣,蘭道夫也看著艾莎的方向。

坐在爸爸的腿上,艾莎認真地吃著自己的面包。她努著認真的嘴巴,看著自己的小手在肉汁中蘸了蘸。

小手帶著面包塞進了嘴巴裏,咬了一口,嘴巴邊留下一圈紅紅的番茄汁。

“哎喲。”羅心蓓看了一眼艾莎吃得亂七八糟的嘴巴。

鄭非伸手揪過盤子邊的餐巾,他給艾莎擦了擦嘴巴。

親密的父母,還有可愛的孩子。

觀察了許久,蘭道夫無聲地笑了一下。

那雙藍眼睛緩和地收回了視線,他低頭切開盤子中的牛肉。

盡管大家忙著享用午餐,或是聊著天。但是家庭中突然多出來了兩名新成員,還是會引得後面遲到來到莊園中的家庭成員們向某個方向看去。

他們聽說了這個女孩的非凡故事,更是對她感到好奇。

她幫助馬克拿回了金礦,但是又在撤離時與他跑散了。

她獨自離開了那片——呃——罪惡——呃不是——呃——被上帝遺落的大陸,然後生下了一個孩子。

直到三年後他們在拉斯維加斯偶遇才重新在一起。

多驚奇的故事啊。

驚悚又浪漫。

邁爾斯的妻子塞布麗娜·布萊迪總結道。

又莫名其妙。

最後這句話是卡梅倫下的定義。

但同時這群布萊迪又保持了一些風度,他們盡量裝作對羅心蓓的出現見怪不怪,只是偶爾在忍不住時才會看她一眼。

然後他們很快就挪開視線,把她當做已經認識許久的普通的家庭成員看待。

午餐過半,大家甚至已經習慣了這件事。

已經沒人再關心這個亞裔女孩為什麽住在洛杉磯僅僅距離鄭非位於好萊塢山頂的住宅不到30公裏但卻從未見面過。

“待會兒去看馬球嗎?”芬恩懶散地問邁爾斯。

邁爾斯切著羊排:“你請我喝啤酒嗎?”

“可以呀。”芬恩聳肩。

邁爾斯低頭吃了一口羊排。

他嚼著,笑著繼續用刀叉切著羊肉。

“你是真的閑到一定份兒上了。”邁爾斯說。

“哦——”隔著餐桌,安德莉亞看向芬恩。

“我看到茜茜和那個皇後區的警察——”

她還沒來及笑話弟弟的那個總是分分合合的「前」女友最近正與一個來自皇後區的小警察玩到一起去了。

芬恩放下了刀叉。

他無語地攤手。

邁爾斯笑了起來。

“哎喲。”鄭非放下高腳水晶杯,他抱著艾莎,笑著看向芬恩,“沒飛回來呀。”

他故意提起他曾經對他說過的豪言壯語。

“拜托。”芬恩被氣笑了,“我只是想看個馬球而已!”

“我和你去。”詹妮弗姑姑的小兒子埃裏克·弗雷德裏克很是樂意地舉手。

“···我明天要去法國···”朱利安聊著聊著,他轉頭沖站在餐車邊的服務生打了個響指,“再給我一份蝦。”

“伊妮德。”詹妮弗指著桌子上的插花,“你不覺得這束花太綠了嗎?這裏到處都是綠色,如果加一束芍藥肯定會好看的···”

“···可得了吧,我當時早就發現他是個金融詐騙犯,可是沒人信···”

穿過長桌上的聊天聲,服務生端著一份黑胡椒蘆筍燴蝦球放在了朱利安的面前,同時他繞過長桌,給鄭非手邊換了一條新的餐巾。

安德莉亞在鄭非的身邊探頭,她等到服務生收走那條帶著滿是醬料的餐巾,才看向了羅心蓓。

“我喜歡你的裙子。”安德莉亞對羅心蓓說。

羅心蓓低頭看了一眼身上的香奈兒掛脖連衣長裙。

“謝謝。”她用蘋果肌提起一個燦爛的笑容。

“玫瑰。”安德莉亞重述了一遍這個名字。

她擡起手,撐在臉頰邊。

“玫瑰,羅絲。”安德莉亞看著鄭非的側臉,微微一笑。

原來他早就說了這個秘密。

視線垂在艾莎那盤蔬菜烘蛋上,鄭非笑著撇撇嘴。

他用叉子叉了一塊烘蛋,把它遞給艾莎。

“哦,保羅。”安德莉亞突然想起什麽似的轉頭看向身邊,“我們可以讓艾莎給我們做婚禮的花童。”

“可以嗎?”保羅忙著吃一塊鮑魚汁燉鱈魚,他對著安德莉亞點頭,“我沒什麽意見。”

朱利安的妻子貝絲·布萊迪放下了紅酒杯,她看向了鄭非。

這個總是獨來獨往的侄子,已經照顧了他的女兒一整頓餐食的時間。

“馬克看起來已經有點一名父親的樣子了。”貝絲笑著對大家說。

“嗯。”蘭道夫點頭,他笑著看向了艾莎,“這就是家庭的意義。”

“嘿,艾莎。你的名字可真有趣。”塞布麗娜在貝絲的身邊沖艾莎說。

她的話音未落,懷裏的女兒康妮就唱起來了:“隨它去,隨它去。”

涼篷下,圍繞長桌邊的笑聲飄進了悶悶蟬鳴的午後。

吃光的餐盤被一個個收走,又擺上了布朗尼蛋糕或者薄荷巧克力冰淇淋。

夏風吹動湖邊垂柳,陽光灑在綠色的湖面,像一片密密閃閃的碎鉆。小船尖尖的船頭,輕輕撞擊著碼頭的木樁。

午餐結束,大家各自散場。在晚上蘭道夫的周末聚會開始之前,要麽去看馬球,要麽去逛一下島上的皮具店,又或者去休息一會兒了。

羅心蓓與鄭非跟著艾莎的身後,他們踩著草地,慢慢走著,看著艾莎捏著一朵小花在草坪上肆無忌憚地跑來跑去。

艾莎穿著一條娃娃領的白色泡泡袖連衣裙,她跑起來時一顫一顫,像圍著燈泡亂飛的一只小蛾子。

“你爺爺長得——好像阿蘭·德龍。”

走著走著,羅心蓓終於想起了為什麽她總是覺得蘭道夫·布萊迪有點莫名其妙的眼熟了。

“哦——”鄭非若有所思地挑眉,“大概是因為他的媽媽也沾點法國與德國的血脈?”

原來也是混血呀。

羅心蓓扭頭向身邊看去。

今日陽光燦爛,沒有樹林的遮擋,她有些睜不開眼睛。

她仰頭迎著陽光,瞇眼看著鄭非像美術刀在石膏上割出來的側臉。

羅心蓓點了點頭:“酷。”

香奈兒平底瑪麗珍與棕色手工定制皮鞋繼續向前踩踏著草坪,追著那個小小的身影。

“你媽媽在哪?”羅心蓓又問。

“現在在曼谷。”

“下次見你的親人之前請一定要告訴我,好嗎?”羅心蓓誠懇地望向鄭非,她擡起手捂住心臟,“說真的,剛剛我差點得了心臟病。”

“為什麽?”鄭非不解,“你不想見我的親人們?”

“這太突然了。”羅心蓓說。

她放下手,不高興地撅起嘴。

“如果我突然——”話只說了一半,羅心蓓搖搖頭,“算了。我也沒什麽可突然帶你去見的親人。”

她打算這輩子都不會去見羅承康。

他對媽媽的背叛,她會記一輩子。

是他說了要和她斷絕關系。

她也會替他記得這句話。

“你媽媽。”鄭非說。

“你現在看一眼天空就可以了。”羅心蓓隨口一說。

“嘿。媽媽。”鄭非仰頭對著天空打了個招呼。

羅心蓓被逗笑了。

身子向一旁歪了一些,她擡起手放在嘴邊。

“告訴你一個秘密。”羅心蓓小聲說。

鄭非歪歪身子,他把耳朵向羅心蓓的方向湊去。

“什麽?”

“我媽媽不喜歡有紋身的人。”

羅心蓓故意地挑挑眉毛。

“媽媽。”鄭非轉頭看向天空,“我是個有紋身的好人。”

。。。。。。

這人也太理直氣壯了吧。

羅心蓓無語地看著鄭非。

“怎麽?”鄭非轉回視線,“不是嗎?”

“馬克,你真是個好人。”他怪腔怪調地學了一句。

腳步歪斜,鄭非用肩膀撞了一下羅心蓓的肩膀,“這是你在肯尼亞時說的。”

。。。。。。

懶得理他。

羅心蓓扭頭看向一旁。

一只手輕盈穿過頸下,手指搭在她的下頜,勾著她的下巴把她扭回了他的面前。

向前踏步皮鞋扭轉角度,攔在了瑪麗珍鞋的前方。

皮鞋向前一步,鄭非逼近了羅心蓓的眼前。

“看著我。”他垂眼看著她眨動的雙眼。

直到他確定那雙靈動的眼中只有他的倒影。

。。。。。。

下巴停在鄭非的指尖,羅心蓓面臨著一片陰影。那只手強硬地把控著她的下巴,讓她被迫擡頭看向他。

“我媽媽就在上面。”羅心蓓小聲嘟噥。

鄭非擡頭看了一眼天空。

頭頂萬裏晴空,幾團潔白的雲朵。

他低下頭,看著羅心蓓的眼神。

小兔子可憐巴巴,不知真假。

那張嘴在肯尼亞時說了不少討好他的話,卻能在最後時刻轉頭就跑。

想起她的膽小,還有狡猾。

欣賞著她如今無處可逃,鄭非笑了一聲。

手指擡起,指背輕輕勾勒過女孩鮮嫩的臉龐。

手落下,鉆過濃密的發間。撈過,讓她難以後退。

鄭非微微低頭。

嘴唇湊去羅心蓓的耳邊,他看著前方的草地,眼中瞇起一絲頑劣。

“那我們找個沒有你媽媽的地方。”

“嘿!嘿!嘿!不可以吵架!”

不遠處穿來大聲勸阻的聲音,鄭非轉頭向後看去。

腦袋在鄭非的身後探出,羅心蓓也循聲看去。

兩個小孩,拽著一把高爾夫球桿。

原本跑跑跳跳摸摸小草的艾莎,正拽著高爾夫球桿的一頭。安迪則拽著另外一頭。

忙著勸架的塞布麗娜,急得扶著肚子想要拽開安迪的莉莉,站在一旁揪著塞布麗娜裙子的康妮,蹲在安迪身邊的邁爾斯。

還有就站在那裏看戲的卡梅倫。

“哦不!”羅心蓓趕忙跑了過去。

“放手,安迪。”震驚一個兩歲小女孩哪來這麽大力氣的時候,莉莉皺著眉頭大聲勸解著安迪,“我們這裏還有球桿!”

“不!”安迪還在死死拽著球桿。

“給。”邁爾斯已經抽出了一把球桿。

球桿遞在對峙的艾莎與安迪的身邊,可是沒人在意它。

“艾莎!”

羅心蓓跑去了艾莎的身邊。

“松手,艾莎。”羅心蓓去掰開艾莎的手,“這是安迪的球桿。”

“不要!不要!”艾莎也用力拽著球桿。

兩只小手抱著1號木的頭部,把安迪拽得一個勁兒在草地上挪動著腳步。

艾莎太霸道了,在這群布萊迪的面前,羅心蓓的臉瞬間漲紅。

“艾莎。放手。媽媽要生氣了!”

“安迪!”莉莉也急了,“你剛剛明明不想要它了!”

“我的!”

安迪大叫。

他頓時不要球桿了。

小手松開球桿,安迪用力推了一把艾莎。

羅心蓓還沒有反應過來,艾莎也扔開了球桿。

她一聲不吭,用力推了一把安迪。

小身子把安迪推得差點坐在地上,安迪踉蹌一下,他轉頭就哇哇大哭。

那根球桿就這樣可憐巴巴地扔在沒人撿的地方,康妮放開了媽媽的裙子,她蹲下撿起了球桿。

“行了。別沒完沒了。”卡梅倫看夠了。

他大步上前,抱起了安迪。

兩只手伸來,在羅心蓓的眼前抱起了艾莎。

羅心蓓扭頭看去。

鄭非抱著艾莎。

“安迪,你這樣以後還怎麽成為美國的總統。”卡梅倫擰著眉頭看著安迪哇哇大哭的嘴巴,“好吧,大家都會說總統先生小時候是個愛哭鼻子的鼻涕蟲。”

“你好,布萊迪總統。”邁爾斯笑著看著安迪。

“安迪。”莉莉滿眼嚴肅,“如果你打算成為總統,你就應該向艾莎道歉。你不該推她。”

“你也應該向安迪道歉。”羅心蓓對艾莎說,“那原本是安迪的球桿。”

艾莎不說話,她坐在爸爸的懷裏,看著安迪嚎啕哭泣的模樣。在媽媽要求她道歉的時候,她扭頭把小腦袋靠在了爸爸的脖子邊。

“握手言和,可以嗎?”塞布麗娜充當了和平的使者。

她抓著艾莎與安迪的手,讓他們試著碰一下。

“安迪——”莉莉板起臉,她提前在一旁提醒這位未來的總統先生要寬容大度。

安迪哽咽著,他抹了抹眼淚,沖艾莎伸出了手。

“握個手吧,寶貝。”鄭非很是欣賞地看著艾莎,“無論結果,都要尊重對手。”

。。。。。。

現在是拳臺嗎?

羅心蓓已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

不管怎麽說,安迪與艾莎最終還是握手言和。雖然他們只是把手互相碰了一下。

或許艾莎是因為困了,所以才會脾氣變得十分暴躁。羅心蓓準備帶艾莎回房間睡一會兒午覺。

一家三口遠離了草坪,向宅邸的方向走去。

草地上的布萊迪們一直望著他們離開的方向。

“哇,她百分之百是馬克的女兒。”塞布麗娜收回了視線,她震撼地看向邁爾斯,“她的眼神簡直與她爸爸一模一樣——”

邁爾斯笑了一聲,他看了一眼卡梅倫。

“是啊。”他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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