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 15 章 真病了？
關燈
小
中
大
第15章 第 15 章 真病了？
章晗玉入宮這兩天，無事不出禦書房，不想見的人一個沒見到。
到了第三天早晨，就連小天子也納悶地問起：
“怎麽沒見到淩相？”
全恩回稟道：“淩相這兩日告了病，人在家中養病。”
“又病了啊？“小天子震驚問：“病得重不重？”
淩相告病未來，但大清早很多人見到淩六郎入宮了。
全恩估摸著：”兄弟連心，淩相的病情應該不大重？”
淩家新出仕的六郎：淩春瀟，領的散騎常侍的官職。這是個閑散官，日常就是入宮伴駕，陪伴小天子說話玩耍。
小天子正抱怨道：“淩散騎有陣子沒來了——”
章晗玉在窗邊盤弄新來的杜鵑鳥，一眼望見朝氣蓬勃的少年身影朝禦書房快步走近，失笑：
“淩六郎來了。確實有好一陣不見他，是不是被他家長兄拘在家裏不讓出來。”
小天子聽得奇怪，“淩相怎麽會不讓淩散騎來陪朕？”
章晗玉笑而不答，擡手撥了下鳥羽毛。
怎麽不會，淩鳳池向來心疼這個最小的弟弟，怕出門被她害了。
自從她有一回當面暗示了一句：“淩相的眼睛多看顧自家”……
之後再沒見到淩六郎入宮。
淩春瀟在小天子面前向來說話爽快，今天問起淩鳳池的病情，卻答得支支吾吾的。
“家兄，應該是病了。病癥？臣不清楚。其實，額，臣也幾日未見到家兄了……”
章晗玉覺得事態反常，聽著不像是病？
禦前又不好追問，立在窗邊思忖著，視線轉去一圈。
淩春瀟立在禦案前回話，目光卻也往窗邊打量。
一眼接一眼，從她頭上盤起的女子發髻打量到身上淺青色宮人服飾，再四處逡巡她的手腕、腰帶。
似乎終於意識到她身上不僅沒有鐲子、玉佩、香囊，連貴重點的發簪子都沒有。就是普普通通的最尋常的宮人服飾……
淩六郎神色瞬息萬變，先是吃驚，震撼，呆滯，之後滿是扼腕痛惜之色。
章晗玉：？這什麽眼神？
她心念一轉，故意拎起鳥籠子出禦書房門外。
片刻後，淩春瀟果然追出門來，在廊下攔住了她。
十九歲的少年郎，尚未加冠，被家裏養得太好，以至於性情外露天真。
章晗玉無事人般與他寒暄笑問幾句，舉起手裏的鳥籠子，手指廊子上方：
“淩散騎，幫個小忙可好？我奉命養這杜鵑鳥，鳥的性命可比我的性命還貴重。好容易尋到一處透氣通光的好位置，幫我把鳥籠子掛上去罷。”
聽到那句“鳥的性命比我的性命還貴重”，淩春瀟臉色當即就微微變了，強忍著沒說話，替她把鳥籠子掛去廊子高處。
章晗玉仰頭打量，很滿意，又加了一把火。
“多謝了。有道是：患難現人心。六郎心地純善，我落到如今地步，依然不當面落井下石的，也只有六郎了。”
從淩春瀟的視野裏，只見章晗玉清貴如畫的眉目間一抹淺淺笑意，矜雅中隱現傷感，令人望而傷懷。
淩春瀟頓時激動起來，舊稱呼脫口而出：
“中書郎何必自苦！你這般風華人物，豈能一輩子受困宮中，服勞賤役！他們都說你當朝奸佞，以女子之身霍亂朝堂。我極力替你辯駁也無人信。可見眾口鑠金，積毀銷骨，流言多有不實之處……” 他居然哽咽了。
章晗玉望著面前發紅忍淚的一雙鳳眼，卻想起與面前少年郎有四五分相似的另一雙鳳眼。
那一位淩家兒郎站在她面前，可不會被她三言兩語哄得團團轉……
淩鳳池只會靜靜地站在她面前，看她說。
“你家長兄當真病了？” 章晗玉好笑地問：“該不會被我氣病的吧？”
淩春瀟還在激動難抑，一張嘴叭叭叭個不停。
“中書郎，我知你為人散漫隨性。你就是言辭偶爾過於佻達，才引來世人誤會！你和我家長兄二人，本該惺惺相惜，何必被人挑撥，以至於互相攻訐，被視作朝堂對手呢？你們……”
章晗玉站在穿堂風裏，刮得身上有點涼颼颼的。
淩六郎的話太多，她聽得耳朵疼。
她擡手攔住還在叭叭叭的淩春瀟，開口一通接連稱讚，把對面的嘴給堵上。
“可見你家長兄把你教得好啊。芝蘭玉樹，生於淩氏庭院。淩相和你兩兄弟，一位如空谷之幽蘭，一位如曠野之璞玉……”
說到這裏，她輕飄飄話鋒一轉：
“生來璞玉無暇，又何必入塵世打滾呢。六郎，你身上這散騎常侍的職位，聽著風光，隨駕的差事其實不怎麽好做。”
淩六郎只當是誇獎，微紅著一張俊俏的臉，謙虛道：“當不得盛讚。其實隨駕小天子也不怎麽辛苦。”
“哦？”章晗玉若無其事問：“最近還打算陪小天子跑馬？”
“最近太皇太後娘娘國喪，小天子心情低落，跑馬不適合。” 淩六郎如實道。
章晗玉讚許地點頭：“不跑馬也好。宮中跑馬，危險吶。”
說話間，頭頂上開始鳴叫：“布谷——布谷——”
章晗玉吩咐淩春瀟把剛掛上去不久的鳥籠子叉下來，依舊拎在手裏，兩人沿著廊子往回走。
再尋常不過的一身淡青色宮女服，裁剪得肥大，布料又粗，極容易顯臃腫。穿在章晗玉身上，竟也不難看。
她提著鳥籠子當先走出幾步，衣擺飄搖，闊大的衣袖被風吹起，落在淩六郎眼裏，無處不雅致，自有吳帶當風的意境。
他趕上幾步，自告奮勇提議，備些首飾贈給章晗玉。
章晗玉似笑非笑地遞來一瞥。
“你們淩家人都喜歡送人東西？”
淩春瀟一楞。都？
沒等他細想，章晗玉直接拒絕。
“你才多大，送的東西都是家裏拿的罷？我和你家兄長爭鬥日久，齟齬已生。總不能把淩家的物件佩戴在身上，好意心領了。”
淩春瀟不死心地追上來，還要繼續勸說，遠遠的廊子盡頭忽然閃過一道兩人都熟悉的頎長紫袍身影。
章晗玉輕輕咦了聲，目光定在遠處。
“不是說告病了？”
淩春瀟哎喲一聲：“長兄來抓我了！中書郎，替我向小天子告退。” 慌急慌忙轉身就跑。
章晗玉一把將人揪住， “把話說清楚了我才好替你回稟。淩相來抓你作甚？”
淩春瀟懊惱道：“長兄最近一直不許我進宮，替我掛了整個月的假條子！我趁他這兩天病著才悄悄入的宮……叫長兄撞見當面，我今日必死矣。”
章晗玉一下沒抓牢，淩春瀟撒腿就跑。
她追在後頭喊，“最近不跑馬了，你打算如何在宮中陪伴小天子？”
淩春瀟在風裏拋下四個字：“行舟餵魚！”
行舟餵魚？
禦書房附近的幾個小池塘可不夠行舟的。
禦花園裏倒是有大池子，可以行舟，可以餵魚……
章晗玉還在琢磨著，遠處那道身影已經沿著廊子走近了。
兩邊遠遠地打了個照面。
告了兩日病假的人，氣色瞧著確實不大好，風寒痊愈後恢覆了血色的嘴唇又有點泛白。
步履卻依舊從容平穩，和往日並無分別，六十步正好走過長廊，筆直轉過彎來。
淩鳳池分明已看見落荒而逃的幼弟，也看見廊子對面抱著鳥籠子的章晗玉。更看見了兩人搭話的場面。
卻什麽也未說，就像視野裏從未看見有人一般，目不斜視，腳步不停，徑直朝禦書房正門方向走來。
章晗玉的目光落在他腰間的犀皮玉鉤帶上。
腰帶上新系了一塊上好成色的橢圓形狀白玉牌，精雕細刻的蓮花雙魚紋在陽光下瑩潤反光。
瞧著眼熟。
像大理寺當日，他使出懷柔手段，握在手中打算贈她的那只白玉牌。
她有點好笑地想，牌子沒送出去，索性自己掛著了？
眼看人越走越近，章晗玉忽地想起樁事，趕緊一轉身進禦書房，進門時拍了下鳥籠子。
“布谷——布谷——“
清脆的鳥叫聲中，禦案後的小天子驚得一哆嗦，飛快地把連環畫本抄起塞進桌上層疊的經文書冊最底下。
門外同時響起嘹亮的通傳聲：“——淩鳳池覲見——！“
淩鳳池進禦書房行禮畢，視線擡起。
依次掃過長桌後眼神發飄的小天子，亂七八糟的禦案，躲去角落裝鵪鶉的全恩，若無其事站在窗邊逗鳥的章晗玉。
幾日不曾踏足的禦書房，似乎有什麽改變了。仔細一看，又似乎什麽也沒變……
他走近禦桌，開始不聲不響地整理滿桌經書，依次歸類，並不意外地書堆最底下抽出一本簇新的連環畫本。
翻看幾頁，眉峰漸漸攏起，淩鳳池把畫本合攏，直接收入袖中。
“陛下，這本畫冊講述的是草莽游俠鬥狠、江湖搏命之故事。立意不正，非天子之學，不能留在陛下身邊。臣需收走。”
小天子臉挎成了包子，往窗邊方向飄過一個求助的眼神。
章晗玉：“……”
看也沒用，畫冊保不住了。
她背過身去，抓了把小米淡定地餵鳥。
淩鳳池目光筆直對著前方禦案，仿佛偌大個禦書房裏只有小天子一個人，繼續追問：
“繪此畫冊之罪臣，三日前罰沒入宮，此刻應在掖庭服役。為何卻身在禦書房中？”
小天子：“……”
全恩：“……”
章晗玉側目而視。
禦書房裏鴉雀無聲，連空氣都仿佛凝滯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章晗玉入宮這兩天，無事不出禦書房，不想見的人一個沒見到。
到了第三天早晨，就連小天子也納悶地問起：
“怎麽沒見到淩相？”
全恩回稟道：“淩相這兩日告了病，人在家中養病。”
“又病了啊？“小天子震驚問：“病得重不重？”
淩相告病未來，但大清早很多人見到淩六郎入宮了。
全恩估摸著：”兄弟連心，淩相的病情應該不大重？”
淩家新出仕的六郎：淩春瀟，領的散騎常侍的官職。這是個閑散官，日常就是入宮伴駕，陪伴小天子說話玩耍。
小天子正抱怨道：“淩散騎有陣子沒來了——”
章晗玉在窗邊盤弄新來的杜鵑鳥，一眼望見朝氣蓬勃的少年身影朝禦書房快步走近，失笑：
“淩六郎來了。確實有好一陣不見他，是不是被他家長兄拘在家裏不讓出來。”
小天子聽得奇怪，“淩相怎麽會不讓淩散騎來陪朕？”
章晗玉笑而不答，擡手撥了下鳥羽毛。
怎麽不會，淩鳳池向來心疼這個最小的弟弟，怕出門被她害了。
自從她有一回當面暗示了一句：“淩相的眼睛多看顧自家”……
之後再沒見到淩六郎入宮。
淩春瀟在小天子面前向來說話爽快，今天問起淩鳳池的病情，卻答得支支吾吾的。
“家兄，應該是病了。病癥？臣不清楚。其實，額，臣也幾日未見到家兄了……”
章晗玉覺得事態反常，聽著不像是病？
禦前又不好追問，立在窗邊思忖著，視線轉去一圈。
淩春瀟立在禦案前回話，目光卻也往窗邊打量。
一眼接一眼，從她頭上盤起的女子發髻打量到身上淺青色宮人服飾，再四處逡巡她的手腕、腰帶。
似乎終於意識到她身上不僅沒有鐲子、玉佩、香囊，連貴重點的發簪子都沒有。就是普普通通的最尋常的宮人服飾……
淩六郎神色瞬息萬變，先是吃驚，震撼，呆滯，之後滿是扼腕痛惜之色。
章晗玉：？這什麽眼神？
她心念一轉，故意拎起鳥籠子出禦書房門外。
片刻後，淩春瀟果然追出門來，在廊下攔住了她。
十九歲的少年郎，尚未加冠，被家裏養得太好，以至於性情外露天真。
章晗玉無事人般與他寒暄笑問幾句，舉起手裏的鳥籠子，手指廊子上方：
“淩散騎，幫個小忙可好？我奉命養這杜鵑鳥，鳥的性命可比我的性命還貴重。好容易尋到一處透氣通光的好位置，幫我把鳥籠子掛上去罷。”
聽到那句“鳥的性命比我的性命還貴重”，淩春瀟臉色當即就微微變了，強忍著沒說話，替她把鳥籠子掛去廊子高處。
章晗玉仰頭打量，很滿意，又加了一把火。
“多謝了。有道是：患難現人心。六郎心地純善，我落到如今地步，依然不當面落井下石的，也只有六郎了。”
從淩春瀟的視野裏，只見章晗玉清貴如畫的眉目間一抹淺淺笑意，矜雅中隱現傷感，令人望而傷懷。
淩春瀟頓時激動起來，舊稱呼脫口而出：
“中書郎何必自苦！你這般風華人物，豈能一輩子受困宮中，服勞賤役！他們都說你當朝奸佞，以女子之身霍亂朝堂。我極力替你辯駁也無人信。可見眾口鑠金，積毀銷骨，流言多有不實之處……” 他居然哽咽了。
章晗玉望著面前發紅忍淚的一雙鳳眼，卻想起與面前少年郎有四五分相似的另一雙鳳眼。
那一位淩家兒郎站在她面前，可不會被她三言兩語哄得團團轉……
淩鳳池只會靜靜地站在她面前，看她說。
“你家長兄當真病了？” 章晗玉好笑地問：“該不會被我氣病的吧？”
淩春瀟還在激動難抑，一張嘴叭叭叭個不停。
“中書郎，我知你為人散漫隨性。你就是言辭偶爾過於佻達，才引來世人誤會！你和我家長兄二人，本該惺惺相惜，何必被人挑撥，以至於互相攻訐，被視作朝堂對手呢？你們……”
章晗玉站在穿堂風裏，刮得身上有點涼颼颼的。
淩六郎的話太多，她聽得耳朵疼。
她擡手攔住還在叭叭叭的淩春瀟，開口一通接連稱讚，把對面的嘴給堵上。
“可見你家長兄把你教得好啊。芝蘭玉樹，生於淩氏庭院。淩相和你兩兄弟，一位如空谷之幽蘭，一位如曠野之璞玉……”
說到這裏，她輕飄飄話鋒一轉：
“生來璞玉無暇，又何必入塵世打滾呢。六郎，你身上這散騎常侍的職位，聽著風光，隨駕的差事其實不怎麽好做。”
淩六郎只當是誇獎，微紅著一張俊俏的臉，謙虛道：“當不得盛讚。其實隨駕小天子也不怎麽辛苦。”
“哦？”章晗玉若無其事問：“最近還打算陪小天子跑馬？”
“最近太皇太後娘娘國喪，小天子心情低落，跑馬不適合。” 淩六郎如實道。
章晗玉讚許地點頭：“不跑馬也好。宮中跑馬，危險吶。”
說話間，頭頂上開始鳴叫：“布谷——布谷——”
章晗玉吩咐淩春瀟把剛掛上去不久的鳥籠子叉下來，依舊拎在手裏，兩人沿著廊子往回走。
再尋常不過的一身淡青色宮女服，裁剪得肥大，布料又粗，極容易顯臃腫。穿在章晗玉身上，竟也不難看。
她提著鳥籠子當先走出幾步，衣擺飄搖，闊大的衣袖被風吹起，落在淩六郎眼裏，無處不雅致，自有吳帶當風的意境。
他趕上幾步，自告奮勇提議，備些首飾贈給章晗玉。
章晗玉似笑非笑地遞來一瞥。
“你們淩家人都喜歡送人東西？”
淩春瀟一楞。都？
沒等他細想，章晗玉直接拒絕。
“你才多大，送的東西都是家裏拿的罷？我和你家兄長爭鬥日久，齟齬已生。總不能把淩家的物件佩戴在身上，好意心領了。”
淩春瀟不死心地追上來，還要繼續勸說，遠遠的廊子盡頭忽然閃過一道兩人都熟悉的頎長紫袍身影。
章晗玉輕輕咦了聲，目光定在遠處。
“不是說告病了？”
淩春瀟哎喲一聲：“長兄來抓我了！中書郎，替我向小天子告退。” 慌急慌忙轉身就跑。
章晗玉一把將人揪住， “把話說清楚了我才好替你回稟。淩相來抓你作甚？”
淩春瀟懊惱道：“長兄最近一直不許我進宮，替我掛了整個月的假條子！我趁他這兩天病著才悄悄入的宮……叫長兄撞見當面，我今日必死矣。”
章晗玉一下沒抓牢，淩春瀟撒腿就跑。
她追在後頭喊，“最近不跑馬了，你打算如何在宮中陪伴小天子？”
淩春瀟在風裏拋下四個字：“行舟餵魚！”
行舟餵魚？
禦書房附近的幾個小池塘可不夠行舟的。
禦花園裏倒是有大池子，可以行舟，可以餵魚……
章晗玉還在琢磨著，遠處那道身影已經沿著廊子走近了。
兩邊遠遠地打了個照面。
告了兩日病假的人，氣色瞧著確實不大好，風寒痊愈後恢覆了血色的嘴唇又有點泛白。
步履卻依舊從容平穩，和往日並無分別，六十步正好走過長廊，筆直轉過彎來。
淩鳳池分明已看見落荒而逃的幼弟，也看見廊子對面抱著鳥籠子的章晗玉。更看見了兩人搭話的場面。
卻什麽也未說，就像視野裏從未看見有人一般，目不斜視，腳步不停，徑直朝禦書房正門方向走來。
章晗玉的目光落在他腰間的犀皮玉鉤帶上。
腰帶上新系了一塊上好成色的橢圓形狀白玉牌，精雕細刻的蓮花雙魚紋在陽光下瑩潤反光。
瞧著眼熟。
像大理寺當日，他使出懷柔手段，握在手中打算贈她的那只白玉牌。
她有點好笑地想，牌子沒送出去，索性自己掛著了？
眼看人越走越近，章晗玉忽地想起樁事，趕緊一轉身進禦書房，進門時拍了下鳥籠子。
“布谷——布谷——“
清脆的鳥叫聲中，禦案後的小天子驚得一哆嗦，飛快地把連環畫本抄起塞進桌上層疊的經文書冊最底下。
門外同時響起嘹亮的通傳聲：“——淩鳳池覲見——！“
淩鳳池進禦書房行禮畢，視線擡起。
依次掃過長桌後眼神發飄的小天子，亂七八糟的禦案，躲去角落裝鵪鶉的全恩，若無其事站在窗邊逗鳥的章晗玉。
幾日不曾踏足的禦書房，似乎有什麽改變了。仔細一看，又似乎什麽也沒變……
他走近禦桌，開始不聲不響地整理滿桌經書，依次歸類，並不意外地書堆最底下抽出一本簇新的連環畫本。
翻看幾頁，眉峰漸漸攏起，淩鳳池把畫本合攏，直接收入袖中。
“陛下，這本畫冊講述的是草莽游俠鬥狠、江湖搏命之故事。立意不正，非天子之學，不能留在陛下身邊。臣需收走。”
小天子臉挎成了包子，往窗邊方向飄過一個求助的眼神。
章晗玉：“……”
看也沒用，畫冊保不住了。
她背過身去，抓了把小米淡定地餵鳥。
淩鳳池目光筆直對著前方禦案，仿佛偌大個禦書房裏只有小天子一個人，繼續追問：
“繪此畫冊之罪臣，三日前罰沒入宮，此刻應在掖庭服役。為何卻身在禦書房中？”
小天子：“……”
全恩：“……”
章晗玉側目而視。
禦書房裏鴉雀無聲，連空氣都仿佛凝滯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