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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第 1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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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第 126 章

林舒娘擔心的就是這個, 她思索半晌,忽地靈光乍現,拍手道:“用戲曲班子演, 百姓不願意相信,那我們不叫百姓知曉, 咱們自己偽裝成普通人,將要傳達的消息藏在戲裏, 自己演, 這不就好了!”

其餘人滿眼迷惑,不解地撓頭道:“我們自己演?”

林舒娘重重地點下頭,解釋說:“我們偽裝成逃難的流民, 用一場戲展示給民眾看,借難民之口, 訴說幽州新貌和好處,並說其他地方的人紛紛趕赴幽州,名額有限,錯過了以後再沒有機會, 百姓自然緊張, 想著別人都去, 不會有問題, 我們的計策即可達成目的。”

大家思考良久,互相對視一眼,看清對方眼裏的猶豫, 最後大家統一意見道:“我覺得可以,那咱們現在就寫戲折子, 看下如何扮演,能讓百姓清楚了解, 又不會識破咱們的身份,自然而然接受。”

林舒娘見大家都同意,對下一步計劃明晰些許,所有人忙活起來,開始編寫即將扮演的戲折子。

首先是扮演身份,林舒娘定位為逃難的難民,用各種借口跟百姓搭話,不著痕跡的透露出自己目的。

她們可以自稱鄰村友人告訴她們大家都逃去幽州,不僅有吃有喝,管理幽州的忠義軍元帥還給分地,無法下地幹活,也可以在城裏幫工,吃穿住行皆有保障,那邊緊缺人手,故而身份不計,只要有手有腳,就能在幽州活下去。

再等一段時間,幽州不需要人了,她們再去也晚了,白白錯過大好機會。

眾人編寫搭話的契機,有一家幾口人上門討水喝的,也有鬧出大動靜,在人多的地方上演一出爭執好戲的。

畢竟百姓愛看熱鬧,尤其大打出手,爭執不下,抓得臉花,衣服破爛,打架越激烈越好,圍觀百姓聚集必然不少。

不僅是圍觀,還呼喚親友趕赴而來,一起看熱鬧,鬧完結束,百姓回去吃飯,還要議論此事,足以讓每家每戶全都知道。

林舒娘靈機一動,決定先安排零散幾人路過討水,跟百姓閑聊,但是只說去幽州,問原因便躲躲閃閃,閉口不言,提高百姓的好奇心,引導百姓發覺問題,心底存疑。

而後再在當地上演親人反目的戲碼,解開百姓心中疑惑,被討水喝的百姓驚覺發生不得了的事情,原來前幾天那些人都是去幽州過好日子的,難怪藏著掖著,支支吾吾不肯說。

一場連續不斷的戲完整演下來,就是對幽州沒興趣的人家也能知曉,腦海裏存留印象,未來走投無路時,百姓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幽州。

林舒娘為自己的想法點讚,緊忙跟大家說,串聯起每段戲,前面故意賣關子,吊起百姓的胃口,過幾日再解開疑惑,讓百姓自己琢磨明白,更有效果。

眾人都覺得不錯,重點放在後面的爭執戲碼,當前戲本子唱得最多的就是賢妻與薄情郎,以及婆媳矛盾,大家決定以此作為切入口。

交稿日期到,林舒娘看了大家寫的爭執戲,有寫賢妻不堪重負孤身一人逃出家,前往幽州的,未料婆家蠻橫,帶人追捕,這位可憐的小娘子只能祈求村民幫忙掩藏。

如果村民幫忙,等追人的隊伍轟隆隆如雷般的大嗓門,在人多的地方高聲放狠話,引得周圍人註意,她們沒找到人,從村裏追出去,這個逃跑的娘子就出來感激村民,並講述原因。

倘若村民不幫忙,正合她們之意,上演一出抓逃妻的戲碼,追人隊伍氣焰囂張,揮舞鞭子嚇唬人,這逃跑的娘子就英勇站出來講述幽州多麽多麽好,寧死也不回去。

糾纏半天,最後查看周邊圍觀百姓的反應,順勢選擇大眾喜聞樂見的大團圓結局,婆母意識到自己的錯誤,幡然悔悟,婆媳重修舊好,共同前往幽州。

若百姓憤怒情緒濃重,則不和解,鬧完帶人離開,多種結局皆有,就看圍觀百姓是什麽態度,大家隨機應變。

不然可能會出現百姓誤以為真,沖上去解救可憐媳婦,跟她們動起手,引起誤會就不好了。

另外也有寫姐妹反目成仇,或親人因得罪有權有勢的人家,盡數亡故,自己沒有辦法,只得前往幽州尋求庇護,並期望在那裏站穩腳跟,日後殺回來,為親人報仇雪恨。

不論內容如何變換,形勢上都是一方逃跑,另一方追捕,前者弱勢可憐,後者則囂張跋扈,蠻橫無理,拉滿百姓的厭惡情緒。

林舒娘將大家的戲本子整理出來,盡量修改對話至普通樸素模樣,減輕做戲成分,有些地方太明顯,根本不像普通百姓日常生活裏會說的話。

改完戲本子,各自角色和臺詞也清楚,林舒娘請大家共同傳閱,選取最好的三個本子,作為首先試驗戲本,而後檢查是否有所遺漏和需要再次斟酌修改的地方。

等大家都覺得沒問題,林舒娘決定在江州附近試驗,她們領取各自想演的角色,背臺詞,秘密在院子裏排練一番,過段時間就出去表演。

林舒娘背詞很順溜,她選擇婆媳矛盾小媳婦戲本,其他人選出一個惡毒婆母做追捕隊伍的首領,三姑六姨緊隨其後。

起初扮演時,大家都放不開,說話沒有氣勢,看著身邊好友的臉,紛紛忍不住笑出聲,面對面,有些尷尬。

待排練的次數一多,眾人就麻木了,說詞練成本能反應,睡覺說的夢話都是臺詞。

大家排練熟練,林舒娘帶領眾人去往附近的獻縣試驗成果。

第一波人喬裝改扮,上門討水喝,在百姓問話時,她們呆楞一下,捧著碗,眼光閃爍,有些回避道:“我們去幽州……投親的,對,是去幽州投親的!”

老嫗本來只是隨口一問,忽見她們反應變得奇怪,不禁心裏嘀咕兩句,投去疑惑的目光。

而討水的這些女子將是生怕她追問,喝完水,歸還碗,感謝幾句,忙不疊背著包袱跑開。

老嫗看得更加迷惑,拿著碗回屋,跟兒媳說:“方才過來幾個怪人討水喝,問她們,她們竟是往幽州投親去。”

兒媳驚詫道:“幽州?不是叫北狄人占去好多年,那邊哪來的親人?”

“我也是奇怪啊,幽州哪裏有梁國人,而且幾個女子上路,也不怕遇到匪盜,我問她們去何處,她們支支吾吾半天,起先還不想說哩。”老嫗轉身放碗,對那幾個女子的話表示存疑。

兒媳想起之前大家廣泛議論過的事情,說道:“聽聞忠義軍元帥徐茂打敗北狄,拿回幽州,難道她們是去投奔忠義軍的?”

好像只有這個可能,但她們不顧危險,也要北上幽州,不知何種條件,能引她們甘冒風險至此。

不管怎樣,反正跟她們沒關系,老嫗搖搖頭,收拾碗筷,將這件事拋諸腦後。

前段戲完成,林舒娘穿上灰撲撲、打滿補丁的衣服,蓬頭垢面,扮成一副在路途上奔波許久模樣,精神不濟,額頭冒虛汗。

林舒娘慌慌張張地跑進村子,叩響挨家挨戶的門扉,停在送水的那個老嫗家門前,急切敲門。

吱呀一聲,老嫗開門,“誰啊?”

見到林舒娘這副慘狀,她眼裏飛快閃過訝異,老嫗放輕聲音,問道:“娘子,你有什麽事?”

林舒娘滿臉哀求,撲通跪倒在她腳邊,懇求道:“阿婆,求求你,救我,讓我進去躲避一下追捕我的人吧,不然我真的會死的。”

說完,她緊忙回頭看,渾身發抖,非常害怕後面追上來人,著急忙慌地給老嫗磕一個頭。

老嫗第一次遇見這樣的情況,手足無措楞在原地,她抓住門扉,警惕道:“娘子,你遇見什麽事,別人為什麽要抓你?”

她怕遇到逃奴,如若包庇,被查出來,自己也沒有好果子吃,老嫗只能問清楚對方狀況,沒有輕易放她進門。

林舒娘眼睛水汪汪,她看出對方面容下的猶疑,快聲道:“阿婆,我不是逃奴,也沒有犯事,追捕我的是我阿家,只因我家郎君愛同男人廝混,整日不著家,她便將怒氣發洩到我身上,我實在承受不住,無奈逃出,準備前去幽州期尋徐元帥庇護,阿婆請救我這一次,來生做牛做馬,報答您的恩情!”

老嫗聽到“幽州”兩個字,心中驚疑,又是幽州,然而遠處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其中夾雜不少惡聲惡氣的詢問聲:“有沒有看到一個穿著褐衣的年輕婦人跑過去?”

明顯,正是追捕眼前這個小娘子的人。

“娘子,你還是去別家躲躲吧,我家都是寡婦,不好惹事。”老嫗於心不忍地別過臉,讓她趕緊離開這裏,別叫那些追上。

林舒娘戀戀不舍地望著老嫗,起身跑向下一家,然而她才沒走幾步,追捕隊伍就已經過來,走在領首老婦人身邊的年輕女子眼尖,瞬間抓到林舒娘的背影,激動大叫:“阿母,她在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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