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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6章 第 9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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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6章 第 96 章

皇帝駕崩, 雍王在揚州登基稱帝,立平江王為太子,處理完先帝的身後事後, 又舉刀開始清理叛亂逼宮的逆賊殘黨,血流漂櫓。

此時, 幽州城內,徐蘅和吳洪英等人得到消息入城, 與大軍匯合。

徐蘅將延翰的頭顱一起帶過來, 準備懸掛在幽州城樓上,震懾北狄,徐茂思索可以拉北狄的仇恨, 便允準了。

幽州城樓,一顆頭顱懸掛, 途徑的北狄俘虜們打個寒噤,不敢起任何心思。

徐茂帶領士卒掃蕩北狄人留下來的糧食儲備,他們養的牛羊比較多,徐茂便丟給炊事班, 讓他們宰殺吃肉, 小牛犢和羊羔留下繼續養著。

忠義軍每天清掃街道, 使城中保持幹凈整潔, 徐茂在遺留下來的幽州都督府住下,每日練兵。

徐茂這次抓了不少北狄俘虜,因為要管飯, 每日三餐養著,上午出門打掃街道衛生, 修築防禦工事,放牛養羊, 下午上課學漢話,吃過晚飯後給士卒們跳舞,充實過完一整天。

北狄人從一開始的難以接受、滿懷屈辱到有些別扭,好像還可以,時間一長習慣下來,心態逐漸轉變。

他們發現在徐茂這裏,只要遵守她的規矩就不會被罵挨打,甚至表現好的還會受到獎勵,被提拔為俘虜班的組長、班長。

忠義軍的編制很奇怪,她們軍隊竟是劃分為一個個班級,各有專精,而且軍中沒有盛氣淩人欺負小卒的事情發生。

這裏一天三頓飯,早中晚菜色不同,忠義軍在幽州駐紮,時間空閑,早上做餅配上撒肉粒的米粥,中午吃熱騰騰的粟米飯,晚上吃面,豐盛至極。

除飯食外,還有馬奶喝,以及便於攜帶的幹果蜜餞,偶爾吃一盤解饞,調節胃口。

據說炊事班會自己種菜,並且每天都有人出去采購蔬菜、糧食,附近沒有就回梁地,快馬加鞭運送回來。

出手如此闊綽,非忠義軍不行。

他們漸漸習慣在忠義軍中的生活,用不上將生死置之度外,吃了上頓沒下頓,這樣毫無壓力地過下去,感覺挺好。

俘虜期盼回北狄的心漸而熄滅,就是徐茂趕他們走,他們都不想離開,這裏太美好了,他們回去會受罰不說,吃穿都沒有保障。

待在幽州放羊,讓他們好像回到以前在家的生活,什麽都不用擔心,無憂無慮。

最重要一點,他們在這裏又沒有受到什麽虐待,還有個組長、班長的職務,看上去好像過得挺不錯,可汗豈會不懷疑他們的忠誠?

雖然確實意志已然動搖,但返回北狄,那邊已經沒有自己的位置,何必上趕著找罪受!

時間一日日過去,北狄俘虜留下的心就愈發堅定,害怕徐茂嫌棄,紛紛搭手幫忙,承擔軍中的臟活累活,給所有人一個好印象,以求能夠留在忠義軍。

幽州安寧祥和,因為多出北狄俘虜,要教他們熟練使用漢語,杜采文忙得團團轉,無暇分身,遂將軍報的任務轉交給鄧綠華。

鄧綠華歡欣雀躍,她記錄許多軍中情況,尤其跟徐茂一起打幽州,親身經歷,諸多感想無處訴說,正好可以在軍報上大展身手。

頭條位置,鄧綠華放徐茂大破幽州,揮筆寫得酣暢淋漓,完美凸顯徐茂的英岸形象。

其次是在此次戰役中表現優異的士卒,根據功績進行表揚,基本上是一份作戰清單,什麽人,做了什麽,功勞幾何。

鄧綠華只匯集各班班長記錄的名單,評功部分留出空白,等待徐茂最終定奪。

士卒文章展示地,鄧綠華挑選幾篇作戰感悟,包括技巧分享和個人想法,激勵士卒們再接再厲。

最後是夾縫的意見反饋部分,士卒們提出一些疑惑,徐茂解答後,再把問答內容登載在夾縫處,供全軍閱覽。

鄧綠華收集士卒們的提問,大概看了一眼,有詢問徐茂能不能增加火箭班名額以及其他選進方式的,也有問改作徐姓後能不能認徐茂做義母的,以及不滿意自己名字,還想改名,應當怎樣做,炊事班做的豆團好吃,可不可以時常供應,問題千奇百怪。

她將這些問題整理一遍,最重要的,關乎全軍大計的,放在上面,生活瑣事放在下面,排好順序,方便徐茂處理。

一張軍報整下來,鄧綠華汗水直流,她先拿去給杜采文,請她幫忙掌眼,看一下合不合適,等杜采文說沒問題,她再報給徐茂。

杜采文低頭閱覽,鄧綠華緊張地捏緊衣袖,等待答覆。

“後面都還好,不過大破幽州這裏元帥可能不會喜歡,筆墨過厚,情感太濃,只看得到元帥而不見其他人,尤其火箭班迎敵,打壓北狄士氣,你一筆未寫,好像獲勝乃元帥得神相助,輕而易舉攻破幽州般。”

“元帥說過,不要捧高她,抹滅其他人的功勞,而且軍報的大字新聞應當實事求是,顧及全面,不可偏頗失實。”

杜采文最後評道:“你若是就這樣拿去給元帥,必定是要重寫的。”

鄧綠華愕然,心頭一擊,“可攻破幽州,本來就是元帥出了大力氣,難道不應該宣揚嗎?”

杜采文道:“事之成,非一人之功,況且元帥如何,軍中每一個士卒心知肚明,那麽多給士卒表現的機會又何妨,並不會損礙元帥威望,要知道,整個忠義軍強,世人才不敢輕視元帥,輕視我們。”

鄧綠華震撼,不過依照她的以往經驗看,不禁遲疑道:“這樣寫,元帥真的不會生氣嗎?”

杜采文道:“當然不會,因為這都元帥的智慧啊。你想,將功績歸於士卒,那士卒是不是深受鼓舞,提振信心,對元帥感激涕零,奮勇殺敵,以報元帥恩情?”

大家又不是瞎子,自己做了多少,徐元帥做了多少,眾人心裏有桿秤,只是舍棄些許虛名,換取士卒衷心相報,這筆買賣賺大了。

杜采文輕咳一聲說:“註意,實事求是,顧全大局。”

鄧綠華恍然大悟,向杜采文投去崇敬的目光,暗自讚嘆她對徐茂智慧的領悟實在深刻,自己想的還是太少了。

杜采文想起什麽事情,忽然道:“對了,這軍報僅在我們中間傳閱,有些可惜。”

“我在想,可不可以傳揚於天下,令世人皆知,我們忠義軍威名,請娘子去元帥那裏時代為詢問,征求元帥意見。”

鄧綠華拍手叫道:這個好,也容易實現,我現在還是公主,送去各地驛站,一些無權無勢的官員畏懼皇室,定然不敢違背我的命令,就可以幫我們在當地傳讀軍報了。”

“但是這樣的話,一些機密便不好往上面寫,免得敵人探知,專門針對我們設套。”鄧綠華道出隱患。

杜采文頷首,“訓練任務可以在士卒回寢路上張貼,讓所有人都看到,沒必要全往軍報上寫,作戰技巧,咱們也可以在晚上閑暇時間,聚在一起分享、討論,更加直接,成效顯著。”

“娘子所言極是。”

鄧綠華靈感無限湧現,感謝杜采文的建議,她緊忙取回軍報重寫。

這一回,鄧綠華刪除所有訓練信息,只留生活方面的事情,以及表彰名單,並不寫清細節,細節另外放在她們的內部展示板上讓士卒們圍觀。

刪刪改改,軍報大整容,頭條新聞,忠義軍大敗北狄,奪回幽州,鄧綠華克制筆墨,能省就省,簡單描述事情經過,叫人只知其事,不曉背後具體如何作戰的。

三言兩語說完拿下幽州的事情,鄧綠華開始展開講述,將忠義軍的士卒誇得天花亂墜,勇猛無敵,各種誇獎的好詞往她們身上堆。

表彰名單放在下面,但次序需要徐茂定,暫且空出一塊地方。

第二部分只寫軍中的衣食,過冬衣服是上好的棉衣,布料柔軟,摸著非常舒服,穿身上更是暖洋洋,一點都不凍,穿了就忍不住脫,雖數量有限,但全發給普通士卒,首先保證上陣士卒的飽暖。

吃的看時間,如果緊急,需要趕路,那麽路上就吃肉幹和幹糧;而不急,駐紮營地後,那就舒坦很多,三菜一湯,羊肉包子,烤全羊,炒兔,牛奶、羊奶、馬奶齊全。

如若距離村落、縣城近,吃的更多,筍潑面,七寶五味粥,豆腐羹,白炸雞,水果蜜餞,紫蘇飲,種類繁多,一點吃不膩。

最值得一提的是,士卒們如果在外征戰無法及時回營,炊事班還會把做好的飯菜送過去,保證士卒可以吃到熱乎乎的飯菜,有力氣戰鬥。

鄧綠華寫到這裏,口水直流,以前錦衣玉食沒有感覺,落難以後才知道飯食的重要,她動用所有感官把舉例菜色的味道描述出來,引人垂涎。

第三部分只留士卒的詩作,描寫路上風光,僅留一篇個人抒發感激之情的文章,對幫助過她的姊妹致謝,並立志同樣幫助他人,努力學習奮鬥。

鄧綠華寫完擱筆,伸展手臂,扭一扭酸痛的手腕,滿意地看著軍報,趕緊收拾一番請杜采文再看,沒問題後立即給徐茂送去。

“元帥,這是第二期軍報,請元帥過目。”鄧綠華期待地望著徐茂。

徐茂驚訝鄧綠華速度這麽快,拿起細看,頭條新聞寫得跟快訊似的,寥寥幾筆帶過,然後跟著一團華麗文字,如若頒獎詞。

鄧綠華交一份詳細的功績匯報表解釋道:“定功排名應由元帥來點,所以名單暫時沒往上面寫。”

徐茂簡單瞟一眼說:“你們自己排就好,別弄錯。”

她繼續往下看軍報,發現內容跟第一期不一樣,寫的都是吃穿用物,尤其中間可以直接開美食欄目了。

鄧綠華適時解釋,將杜采文的想法轉述給徐茂,說道:“我覺得此法不錯,當初我進忠義軍時,就是因為撿到忠義軍報,這才萌生尋投忠義軍之意,相信天下人知曉我們,那我們的隊伍很快就能壯大起來了!”

徐茂心肝顫抖,被她的話一驚,什麽撿軍報,她居然都不知道,不過來不及多問,重點在鄧綠華她們要全國推廣軍報,怎麽反駁?

“這……可能不太好,雖說你有公主的名號,但大部分官員未必聽從,而且這份軍報傳到皇帝手裏,引起他們警惕,及時扣下軍報,詆毀你的名聲,那我們就白費工夫了。”徐茂艱難地扯起尷尬笑容。

鄧綠華失落地低下頭,只恨自己過去的權勢如泡影般無用,幫不上忙,她很快收拾情緒,想了想說:“那我們自己出去發,我可以打頭陣。”

徐茂面露面色,“交通不便,山遙路遠,如此一來一回太費時間。”

“這樣啊……”鄧綠華忍不住嘆氣。

徐茂見她皺著臉,實在可憐,不由說道:“也不是沒有辦法。”

鄧綠華眼睛霍地閃亮,滿懷期待。

徐茂道:“一口吃不成胖子,我們慢慢來,可以從幽州起步,向外修路,清除匪患。在此過程中,給周邊村落、應募修路的百姓念讀軍報,一傳十,十傳百,逐出推及全國。”

這個時代不僅是交通不便,而且有些地區未開發,荒無人煙,修路,修到死也修不完,能把幽州附近的縣城全部連通都不容易,遑論其他,更別提令人頭疼的山賊匪盜。

而鄧綠華卻是一下支棱起來,豪情壯志,急切地說:“元帥,請把這件事交給我吧,我一定把忠義路修滿全國!”

徐茂暗自感嘆,她還是太天真,等她去修了才知道艱難。

鄧綠華正在興頭上,熱情似火,徐茂不好打擊她的積極性,說道:“交給你,可以是可以,不過你沒有經驗,我一會兒把籌措人手、進行步驟和註意事項寫給你看,有問題及時向吳洪英請教,需要什麽跟她說。”

鄧綠華連連點頭,哪會說不應。

徐茂把吳洪英叫來交代此事,吳洪英驚詫,修路她也沒有多少經驗,鄧綠華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擔心這事辦不成。

好在宋得雪及時站出,主動請纓,徐茂給她們寫了修路流程的關鍵步驟,又往豐城傳信尋求成熟經驗和書籍,鄧綠華才松一口氣。

鄧綠華忽然有種重擔在身的感覺,第一次被委托重要任務,她既高興激動,又隱隱害怕搞砸,徐茂、宋得雪和豐城那邊的多重保護下,壓力更大。

“元帥,那杜娘子所說的布告欄何時制作?”鄧綠華冷靜下來,註意力回歸,軍報刪減的內容都要轉移至張貼通告的木板。

徐茂道:“你說公告欄?這個簡單,下午我派人去弄就行。”

鄧綠華點頭說好,放心下去研究如何修路,用什麽沙土。

徐茂打發掉鄧綠華和宋得雪二人,坐在凳子上看士卒們的提問,一一回覆。

火箭班名額問題,定額,不改,除非特殊情況,最終解釋權歸她徐茂所有。

改名問題,想好名字上報給班長,月底統一審核,通過後會張貼在公告欄,代表所有登記信息已經更新,以後就可以用新名字了。

不過改名有時限,一年只能改一次,如果還想改,必須等下一年,提交改名信息的時候註意檢查。

義母問題,拒絕。

豆團問題,已經和炊事班溝通過,炊事班表示做豆團的娘子看到豆團就想起逝世母親,傷心難過,不想做。後勤答覆,可以在下次采購時買一個豆團,想吃自行前往後勤處購買。

“終於回完了!”

徐茂差點斷氣,不知道鄧綠華哪裏收集來這麽多問題,累個半死,總算把所有問題回覆完,交給鄧綠華排版。

鄧綠華接過一看,很多奇怪的問題竟然都被回覆,不落任何一問,不由讚嘆徐茂的嚴謹認真,緊忙連夜趕制,第二期軍報新鮮出爐。

跟上回一樣,依然是手抄,暫時在軍中傳閱,等豐城那邊的信件回來,幽州正式開工,鄧綠華再拿著軍報往外發。

第二期軍報發下來,班長念讀,眾人聽到自己的名字,驚喜萬分,尤其前面說她們是忠義軍的擎天柱石,頓感自豪,臉面無限榮光。

大家爭搶著擠上去,在軍報上面找自己的名字,激動歡呼,她們也在軍報上出現過了。

倘若珍藏這份軍報,傳至後世,那子孫後代都能知曉她從軍打仗,還成功奪回失地幽州,清楚明白地念出她的名字,以她為榮。

“天吶,祖墳冒青煙,我的名字有機會流傳到後世了!”

“班長,軍報給我們多留兩天吧,我要把它抄寫下來,傳給以後的孩子看。”

“怎麽不多發幾張軍報啊,我字醜,要是能每個人一張就好了,拿回家去可能羨慕死那些沒能進忠義軍的姊妹。”

這好像是第一次,她們的名字與戰功掛在一起,清晰寫明所獲榮耀,而非別人口裏的某某氏,幾娘子。

有人忍不住落下淚,這一年的艱苦訓練都有了切實回報。

班長道:“好了好了,一會兒多的是時間抄,安靜聽下面的內容。”

眾人拭淚,趕緊坐回去。

棉衣部分,鄧綠華標清來源,對何素芬和莫惠福表示感謝,士卒們也記住她們的付出。

再往下到炊事,大家口水不禁流下三千尺,當時吃時沒有感覺到它這麽美味,聽軍報上這麽一寫,肚子忽然咕咕叫,又想吃飯了。

最後是詩作和問答,讀到自己的詩,士卒害羞,聽別人的詩文,無限崇拜,感慨文采斐然。

士卒與徐茂之間的互動問答,由於地方有限,鄧綠華盡最大努力縮小字體,又令人足夠看清,這樣也只能擠下三十個問題,她便在各個類型裏都選幾個,先登三十道,後面的放在第三期軍報。

經過鄧綠華的篩選,最重要、急切的問題擺放在前面,其他類型依次排開,士卒們關心的事情大多能夠得到回應。

士卒們凝神靜氣,豎起耳朵聽,遇到關註的問題趕緊拿紙筆拿自己看懂的字、符號記,宋得雪看到她們這幅神情,心間微動。

這倒是一個解釋軍中制度、普及常識的好地方,等日後大業達成,社稷安定,無疑可以傾聽民聲,為民解惑。

士卒們忽地發生一聲爆笑,互相詢問道:“誰提的問題,這點小事也勞煩元帥親自解答!”

宋得雪轉移視線,看向徐茂的書房。

是啊,一點平平無奇、看起來毫無必要的小事,徐茂她也耐心回覆,得到百姓擁護、平定江山不是理所當然嗎?

宋得雪很有信心。

*

豐城,陡峭的山石碎裂,沿道修築水渠不成問題,慎重起見,呂飛燕封鎖娘子山不許人進入,靜靜等了許多天後,她帶領一隊士卒進山清理滾落擋道的石頭,給勞工開出一條可行走的道路。

呂飛燕忙碌時,王興珠沒事,代替呂飛燕陪唐折桂說話解悶。

唐折桂本來因為王興珠的事情不喜歡她,此時見到她居然真的改過自新,還造出那麽威武的家夥,三下五除二解決呂飛燕頭疼許久的事情,而自己卻跟個殘廢似的,整日悶在屋子裏,她突然心裏不是滋味。

蒼天不公啊!

唐折桂牙癢癢,看王興珠格外別扭。

王興珠可以,那她也行。

唐折桂不甘落後於王興珠身後,想起徐茂的交代,讓她幫忙盯著春耕,養好傷以後種地。

實驗班的士卒出門插秧去了,唐折桂趕緊讓新苗攙扶自己,一瘸一拐地去田地巡視。

新苗為難道:“娘子,我叫人擡你出去吧,地裏太遠,小心傷口崩裂,又要花時間重新養。”

王興珠也跟著勸,唐折桂不想讓她看到自己狼狽的那邊,不以為意道:“不妨事的,我的傷都好得差不多了,正是下地活動的時候。”

“唐娘子,那我把擔架帶上,如果中途走累了,就讓我和新苗擡你休息,如何?”王興珠退讓半步道。

唐折桂思索片刻,不拿擔架的話,今日連門都出不去,反正她可以選擇不用擔架,讓王興珠帶著也沒事。

“那就帶上吧。”唐折桂點頭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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