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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5章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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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5章 第 25 章

徐茂驚詫回神, 低頭想了想。

當前形勢已變,延臨官吏逃跑,縣令段榮不知所蹤, 尤其自己冠上了忠義元帥的稱號,落到別人眼裏, 怎樣都洗不白。

豐城那邊得到消息,不會給她好臉色, 她在豐城勢必有所一戰, 頗為棘手。

徐茂整理好思緒,招手叫呂飛燕近前來,吩咐道:“你帶著會耍百戲的一起上戰車, 打頭陣,不必下車拼殺, 只用和以前瓦肆裏表演的一樣,專註耍百戲就成!”

呂飛燕滿腦袋疑問,納悶不已。

“……耍百戲?”

呂飛燕磕磕巴巴地發出驚疑聲,一個是閑暇時間逗樂娛人的玩意兒, 另一個是肅殺慘厲的疆場, 她完全無法將耍百戲和兩軍對壘二者之間聯系起來。

徐茂毫不猶豫地點頭, 臉不紅, 心不跳,睜著眼睛說瞎話:“沒錯,有你們在前面打頭陣, 說不得守城之士一時入迷,便給了我們可乘之機, 攻其不備,一舉拿下!”

呂飛燕錯愕, 眼珠子差點脫眶而出。

原諒她見識少,這樣也能行?

呂飛燕將信將疑,雖未聽過陣前耍百戲迷惑敵軍,使其放下警惕心,我軍看準時機進而突襲的,不過或許這就是徐元帥秘不外傳的妙計方略吧,非尋常人可以參透。

呂飛燕說服自己,領命而去。

徐茂見呂飛燕沒有繼續追問,不由松了一口氣,暗自竊喜,又找到一條好路子。

按常理說,這麽奇葩的出現方式,離譜至極,敵方守城士卒看完樂子,士氣大振是他們。

而且呂飛燕她們算是中途插隊,攻擊力不足,作為前鋒,未必能夠打好頭陣。

對戰時前面隊伍亂了陣腳,那麽整支軍隊便也就完了!

延臨縣衙的庫房裏存放兩具戰車,徐茂臨走時一起帶上了,正好派上用場。

徐茂拿金幣給呂飛燕等人套上一層薄薄的限時保護盾,減少高空墜落造成的意外傷害。

呂飛燕等人雖然琢磨不透徐茂想法,但還是乖乖依照命令行事,守在戰車旁邊,只待徐茂一聲令下攀爬登車。

忠義軍距離豐城越來越近,十裏外,徐茂安排呂飛燕她們上車開始表演雜技,隊伍緩緩往前推進。

唯一可惜的是沒有隨身帶樂器,只有兩張破鼓,咚咚咚敲起來,徐茂只能說勉強滿意。

車輪滾滾,呂飛燕經驗豐富,身旁都是老搭檔,她像猴子一般飛速爬上頂端,身手敏捷靈活,以單腳支撐,做出各種覆雜多變、驚險刺激的動作,半點難不倒她。

徐元帥信任她,呂飛燕也不想令她失望,狠心咬咬牙,使出不輕易見人的絕活——空中飛人!

後方士卒看著正在高空中急速旋轉的呂飛燕,全都深吸一口氣,嘶地一聲,牙齒冰涼,瞪圓眼睛緊盯那道身影,半刻不舍得錯過。

難怪元帥僅僅是看過一次呂飛燕耍戲,當即拍板,帶她們回來了,確實是本領過人!

震驚的人不止徐茂手下士卒,藏在暗處的探子也愕然失色。

探子搞不懂她們這樣做是出於何種目的,總之,肯定對他們不利,不然沒道理在緊要關頭還有閑情逸致地看百戲。

他慢慢縮回石頭後面,躡手躡腳撤退。

等待進入安全距離,確保沒人發現,探子慘白一張臉,疾步快跑去向縣令報告。

探子氣喘籲籲飛奔回城,縣令收到忠義軍逼近的消息已然閉城戒嚴,他砰砰拍打城門,急忙高聲呼喊:“快開城門,亂軍之中異動明顯,一輛戰車上竟承載幾十人,快讓我進去稟告明府!”

半晌,沈重的開門聲悠悠響起,守城士卒幾人在後面合力推門,小間隙緩慢擴大。

探子心急如焚,憂心徐茂速度太快,自己趕不上,他等不及士卒徹底打開大門,猛地側過身子,滋溜一下滑進細縫,匆匆忙忙趕去傳告探察到的最新消息。

城門士卒聽見探子所言大吃一驚,撒開手冷汗直流,身軀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

一輛戰車幾十人,那十輛不就上百人了!

再加上其他隨行的人,這意味著徐茂手下應當千人有餘。

豐城守城士卒登時面色如紙,兩腿發軟。

“難怪延臨跑了那麽多人,甚至連縣令都棄城而逃,能在短時間內聚集到上千人,可見一斑,忠義軍此番來勢洶洶,怕是大事不妙,提早準備後路!”

“誰說不是……聽聞那徐茂睚眥必報,心胸狹隘,一旦叫她記恨上,就是死了,她也要將屍首拖出墳墓,當眾反覆鞭打以洩恨,最後丟出去曝屍荒野,殘暴不仁,懷寧縣令的前車之鑒即在眼前。”

“她還殘害無辜,為一己私欲斬殺百姓,四處搶奪財寶,專橫獨行,慷他人之慨,逼迫別人搭棚施粥,罪惡滔天,所犯之事簡直罄竹難書!”

士卒們越聽越害怕,一個赤發異瞳、人高馬大的女人形象跳進腦海,她手拿斷肢殘骸,嘴唇猩紅,鮮血如註,汩汩順著嘴角一路蜿蜒而下,滴答滴答淌了滿地,眼珠子漆黑,詭異陰森。

那赤發女人擡起眼皮,轉動眼珠,四目相對,她舉起手裏那塊血淋淋的生肉,輕輕扯動嘴唇,目光逐漸冰冷,幽幽道:“要來嘗一嘗嗎?不嘗嘗,我可要生氣的,擰下你的胳膊割斷腿,丟到太陽底下,鞭成肉幹……啊,真美味!”

士卒們不敢再往下想,尖叫一聲,破開嗓子崩潰道:“我的娘,妖怪來了——”

他們根本不是徐茂的對手,延臨縣令都能不顧城中百姓,自顧自地先行逃跑,他們豐城的縣令難道是什麽品德高尚的人嗎!

士卒們立時慌不擇路地四下逃竄,亂哄哄一團,你擁我擠,有人不慎摔倒,頓時被踏為肉餅,響起陣陣哀嚎聲。

豐城縣令才聽完探子稟告的消息,外面突然響起喧嚷聲,一個衣冠淩亂的小吏連滾帶爬沖進來,忙聲道:“明府,不好了……”

“怎麽,徐茂打進來了?”豐城縣令遽然變色,噌地從椅子上彈跳而起。

小吏甩頭,喘著粗氣說:“不是,徐茂還沒來,是守城的士卒,他們對明府放出去的消息深信不疑,害怕徐茂吃人,全都跑了,留下的還是因為被踩傷腿腳走不掉!”

“什麽!”豐城縣令震驚,耳邊如若驚雷炸響,老臉唰地拉長,神色一下子極為難看,原地跺腳,怒罵道:“蠢貨,你的意思是怪我暗傳徐茂妖女之說?”

小吏渾身一激靈,“屬下失言……”

不過確實要怪縣令,若不是他下令抹黑徐茂,到處謠傳徐茂是挖心吃人的妖怪,恐怖形象深入人心,大家哪裏會如此畏懼,人尚未至,先被自己嚇個半死,小吏默默腹誹。

豐城縣令眉頭緊鎖,背著手來回踱步,輕浮的腳步洩露他此時心緒並不安寧。

“去給我把人追回來,就說……我請到了降妖大師和天宮神寶,在大師、神寶面前,任何妖物都無計可施!”豐城縣令立刻想到解法。

“是。”小吏趕緊去辦。

為顯真實可信,豐城縣令真的緊急擺出請寶的架勢,大張旗鼓到處宣告,生怕有人不知道,拿黑布蒙著,供奉在高閣樓上,裏三層、外三層包圍,眾多差役守在“神寶”旁邊,防止失竊。

並且他還在街口請回一個擺攤算卦的白胡子道人,模樣仙風道骨,實際就是賣假藥的,非常具有欺騙性,若非事出緊急,豐城縣令看都不會看他一眼。

當天深夜,清涼月光灑落一地,差役瞌睡地點著頭,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閃進閣樓,形如鬼魅,來去無蹤。

那人停留在供奉臺前,手指蒼白,掀起黑布一角,預備定睛看時,外面忽然傳來一道聲音:“什麽人!”

被發現了。

那人抱起“神寶”,投身一躍,跳進漆黑夜色裏,再無痕跡。

差役快步跑到供奉臺旁,只見上面空空如也,心驚肉跳,大叫道:“快來人吶,盜賊竊走了神寶!”

道人睡得正香,隱隱約約聽見神寶丟失,陡然驚醒。

還好,是夢。

道人輕撫胸口,稍微安下心。

這時,焦急的聲音沖進耳朵裏:“大事不妙,進賊了,神寶失竊……”

不好,是真的!

晴天霹靂,道人臉色頓變,一顆心倏地沈至谷底,身體寒涼發抖。

本來他寄希望於神寶降妖,自己在旁邊裝模作樣地走過場,誰承想神寶被盜,那他怎麽辦?要是降服不了妖物徐茂,縣令會不會把他的頭擰下來!

道人不禁打寒噤。

罷罷罷,銀子不要了,保命要緊。

道人趕在被戳破身份前,緊忙趁亂逃走。

屋漏偏逢連夜雨,先是神寶失竊,其次降妖大師不知所蹤,豐城縣令對著人去樓空的場景暴跳如雷。

更糟糕的事情接踵而至,小吏跌跌撞撞地跑進來,唇色灰白,哆哆嗦嗦道:“明府,不好了,不知哪個嘴快的走漏消息,降妖寶器和大師皆不見蹤影,引起恐慌,今夜守城的跑走大半,徐茂她也到城門底下了!”

豐城縣令楞怔,一屁股坐在地上。

完了,徐茂來的時機太巧,救不回來了。

小吏害怕縣令發怒,眼光躲閃兩下,放低聲音繼續說:“那徐茂狂妄自大,目中無人,竟然……她竟然還擊鼓奏樂,耍著百戲,高歌而行!”

一般夜襲都是以突擊為主,出其不意,攻其不備,可徐茂可好,鼓敲得震天響,偏偏怕別人不知道似的。

敲鼓便罷,還不是排兵列陣擊打出來的節奏,而是在瓦肆間經常聽到的旋律,耍百戲專用,這不是刻意羞辱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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