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環抱著，溫暖，安逸，像是——

媽媽？

千陽睜開眼，入目的是畫梁朱木，全身被浸泡在溫泉中，身上毫無傷痕，那場戰鬥仿佛只是夢魘。站起身，卻發現周身舒泰，舊日的暗傷也無影無蹤。

不會死掉了又穿越了吧？

雖然不太像海賊世界的畫風，滿滿都是中國古代傳統建築的味道，但這應該還是自己的身體。

踩著白石踏出溫泉，水聲嘩啦。

“小姐醒了？可要進食？”侍女展開浴袍給千陽披上，為千陽拭發。

“這是，千家？”

“正是，您的外祖父，宗主大人親自送您回來。您昏迷了七天七夜。”

“多謝。”千陽穿上赤色大袖深衣，點頭行禮，不知不覺也用上敬語，“姐姐芳名？”

“不敢稱姐姐，奴婢百靈。”

“先拜見外祖父吧，還煩勞百靈姐姐帶路。”

正說著，一個青衣少女推門進來，手裏捧著托盤，說道：“小十七醒了？快來吃點東西！”

“多謝……”

“我和你同輩，叫我阿星姐姐就好。你排行十七，我是叫你小十七，還是叫你阿陽？”一邊嘰嘰喳喳介紹著，一邊將托盤上的碗碟放到案幾上，招呼千陽過來，“爺爺說的真準，你今天果然醒了，吃點東西，我帶你去找爺爺！”

“阿星姐姐！”千陽應了一聲，“海軍那裏？”

“等了八百年，終於等到喊我姐姐的妹妹了，好開心。”千星滿心歡喜地回應著，原地回旋飛舞起來，“不用擔心海軍，千島布了陣法，沒人能找到這裏，小十七安心。”

待吃完飯，出了溫泉小屋，沿著叢林小道走了十來分鐘，才看到村落，雕欄畫棟，碧瓦飛檐，竟是一片大氣磅礴的古建築群。

“十七？”一個玄衣長者推開門，面容與千笠有七八分相似，“進。”

“是，外公。”

屋子正中懸著大幅朱雀展翅映日圖，金線勾邊，絢爛奪目，桌上層層疊疊供奉著牌位，香燭縈繞，青煙裊裊。竟是千氏祠堂。

“來，見汝母。”

千笠的牌位很新，其上又擺著“二十一代宗婦曲裳之靈位”，是外祖母的。

千陽長跪其下，半晌不語。

“媽媽，是因為我去世的。”這是個陳述句，沒有疑問，並不需要回答。

“阿笠不想告訴汝，但汝已猜到。”

“千氏的時間開始運轉，沈睡者醒來，病重者死去。這個世界對吾等的排斥越來越大，只需要一個契機，吾等這些與這個世界毫無聯系之人就能離開。但是汝不一樣。汝體內千氏之血液讓汝被這個世界排斥，羅傑之血液又讓汝被吾等的世界排斥，兩不相容，汝之結局只有死亡。”

“所以母親選擇了死亡，一旦母親死去，我與彼界最緊密的聯系就斷掉了，才會被這個世界接納。”

千陽跪坐在牌位下，泣不成聲。

屋外艷陽高照，蟬鳴喧囂，屋內冷清清一片，不知何時只餘下千陽一人。

千陽抹幹凈眼淚，盤腿坐在牌位下，仰首仿佛看到了母親的身影。

千陽自言自語著，像母親還在世一般聊著家常。

“羅傑那個笨蛋去自首了，開啟了一個大航海時代。他留下了一個兒子，是個傲嬌的男孩子。香克斯組建了海賊團，用不了多久就能名揚天下。巴基不知道去哪兒找寶藏了。其他的人大多隱居去了……大家都過得很好，媽媽不用擔心。”

“也不用擔心我，我不會在哭了，放心吧媽媽。”千陽推開門走到陽光下，“您會在天上看著我吧，看我在這片大海上自由自在地活下去，延續著您的夢想與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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