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 51 章 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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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 賭
張見素假裝看著湖裏的風景, 實則卻在瘋狂與憐青講小話。
“不是你捅我就是我捅你。”
“你們修仙界真刺激。”
辰蘇傾瞧著是個極其甜美無害的孩子，然而說起剛才那番話時卻是面不改色，一雙美目只是盯著辰蘊看，有種幼獸般的執拗。
話音一落, 馮春倒是淡淡說道, “小小丫頭, 口氣倒是狂妄。”
沈念初則是親切笑道，“蘇傾。這樣說的話，你這些年在辰家心無旁念, 只一昧勤學苦練，等著這一天？但辰蘊卻是獨自雲游在外。風餐露宿、危機四伏，連活下去都成難事。怎麽好跟你比較。”
蘇傾一楞，剛要說些什麽, 辰蘊已然開口, “好了。自從我被驅逐出了辰家, 我便與你再無關聯。辰蘇傾, 你若是想要覆仇，不必非得在比武臺上。”
春月宮裏的人，還是第一次看見她如此冷漠的模樣，一字一頓說著, “我隨時恭候。”
“好。”蘇傾竟是展顏一笑，她看向了沈念初，細聲說道，“宮主大人。你說堂姐在外漂泊無依, 很是可憐。但你可知道，她是為了什麽而被驅逐出去的？”
“我不知道。”沈念初藹聲說著，“但這不重要。”
她的聲音, 就像是和緩的春水柔柔飄過去，“也許是她犯了錯，但她幾年前也不過只是個十四五歲的孩子，孩子又懂得什麽？縱然犯了再大的錯，也有被原諒的權利。”
幾人聽得怔住，只有阿洛握緊了拳頭，“就是嘛！”
蘇傾忽而急聲說道，“能不能原諒，不是你說了算的！”
“我沒資格原諒她，但我也不會因此去嫌惡她。”沈念初說，“一個十幾歲的孩子，被迫自立，獨自面對這世上的風霜雨雪。她是我春月宮的弟子，我只會因此而心疼。至於別的什麽東西，的確與我無關。”
蘇傾到底年紀不大，幾番話語下來，一張青蘋果似的臉，已經漲得有些發紅了。
她面前的這群人，說是宗門，倒更像是一個家族，彼此之間互相包容、理解。但……但她們沒什麽血緣關系，宗門也並不強盛，甚至還有幾分清貧。
而且辰蘊一貫是冷漠自私的性子，何時與人如此親近了。
蘇傾瞪著她們，“原來沈宮主如此是非不分，說這麽多只是你護短而已，你強詞奪理歪門邪道一大堆！難怪大家都說你輕浮狡猾，看不上你……！”
一柄劍已經抵住了她的咽喉。
涼涼的劍鋒貼著皮膚，蘇傾恍惚間又回到了當年被辰蘊一劍挑破了仙脈的那天。
她遲疑著對上了辰蘊的眼睛，只覺得那裏頭很冷。
“再敢侮辱宮主，”辰蘊的聲音，跟她手中之劍一樣冰冷，“我就殺了你。”
此時擂臺上忽有禮樂喧天，青鶴山莊的掌門正在上頭抱拳恭迎諸位來賓，吵得人耳朵裏有些痛。
憐青微不可見嘆了口氣，平靜著用手指挑開了辰蘊的那柄劍，搖頭道，“有什麽話好好說。”
再擡頭時，那一身蟹殼青的少女卻是轉頭就走，扔下的幾個字擲地有聲：“擂臺見。”
餘下她們幾個人面面相覷，最後都把目光落在了辰蘊的臉上。
馮春嘀咕道：“今天是車輪戰，總會跟辰家的人對上的。”
“不足為懼。”辰蘊淡聲說道，“辰家並不在瀛洲，原先只是個凡人大家，出了個登入仙門的天才而已。這些年來瀛洲的各仙門不比從前，這才讓冀州辰家乘機崛起，然而並不擅長劍修。”
“我不是怕這個。”沈憐青輕咳一聲，單手搭上了辰蘊的肩頭，斟酌著：“等輪到了辰家，那邊人大約會挑你應戰，這只是演武場，那姑娘卻對你不死不休的架勢，行嗎？”
馮春也點點頭，“你也不能就在這臺上把她打死罷。”
阿洛說，“讓我去吧？”
然而他們春月宮，身為排名最末的一個宗門，卻只有被人挑選的份兒。
第一個在眾人的讚譽聲裏上臺的，是蓮花盟的一位男修。他身形魁梧，上半張臉上的眼睛快被橫肉給擠沒了，下半張臉又滿是絡腮胡，對著眾人舉手抱拳，朗聲道：“百煉谷弟子，入門一年有餘，獻醜了！”
阿洛連忙翻看那本名冊，荒謬‘哈’！了一聲，“百煉谷打咱們，居然是第一場。”
張見素更是誇張笑了兩聲，“這哥們看起來四十開外了，也好意思說才練了一年？！”
總之就是十分的不要臉。
臺上青鶴山莊的一個長老撚了撚胡須，目光輕飄飄掃過底下，“喲，這場百煉門，排得是——春月宮。”
不同於方才介紹百煉門時，眾仙士很給意思的呼喊應援聲，到了春月宮這兒，這一整座山谷卻都齊齊啞了聲。
甚至有幾聲譏笑。
憐青此時悄悄起身，揣摩著兜裏的一萬靈石，左右看了看。
不料此舉卻又讓人嘲笑一番，“想逃了吧。”
臺上百煉門的那位兄弟，使得一口大刀恐怕有上千斤，砸下來都夠把他們春月宮整個砸穿了，別提他其實已經入仙門十年有餘。只不過之前一直在縹緲峰當執法弟子，犯了事兒被門派驅逐了出去，又轉頭拜入了百煉谷，厚著臉皮來了這問道大會。
大漢自己也知道自己羞恥，把那口大刀插在地上，撓了撓頭說道，“對上春月宮的這些小道友，我就不用武器了，免得太欺負人。”
此言一出，讚賞追捧聲便源源不斷，不僅給他來了張贖罪劵，簡直快把他捧成了聖人。
“這才是我們修道之人，謙和有禮。”
“不像某些人。”那人嗤笑道：“仗著有大人物撐腰，耀武揚威、口出狂……唉！”
沈憐青似笑非笑地搭著他肩膀，“這位修士。”
修士猛地打開了她的手，謔一下就站起身來，他是個瘦瘦長長的青年，瘦到嘴唇有些包不住牙齒，上下打量著沈憐青，尖聲道：“你來這裏作甚？！”
他就坐在沈憐青隔壁的小亭上，竟然沒發現此人何時來到他的身邊。
“我知道你在罵我，廢話我倒也不想多說，只問問你，有錢來賭嗎？”憐青拋著手中剛剛到手的一萬靈石，一股腦把它們從幽微戒中灑在了這亭子裏。
靈石落地，清脆悅耳動聽的聲音傳遍了四面八方，眾人本來就在偷看這邊的動靜，此時更是全數看了過來。
就連臺上那大漢也是瞇著小眼睛看她要做什麽。
“我賭，我們春月宮人贏。押註一萬靈石！如何？”
沈念初氣定神閑，“諸位，有來跟我賭的嗎？”
此言一出，許多修士幾乎都沸騰了。
一萬靈石……
只是雖然蠢蠢欲動著，但也都是矜持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沒什麽動靜。
“我押了！”
這一聲，卻是從天上傳來的。
一位體態飄飄的白衣仙人從那僅剩的幾條仙船中落了下來，輕盈著落在憐青身邊。
“我押十個靈石，賭對面贏。”張自仙不假思索道，“可以嗎？”
憐青微微一笑，“當然可以，你贏了，這一萬就全歸你。”
！
方才那瘦子立刻掏出自己的錢袋：“我押五十個。”
“我我我，我三十。”
“五百！”
“兩百二十七……”
一片喧鬧聲中，張自仙卻偷偷來到了憐青旁邊，壓低聲音對她密語傳音，“這位道友，我再押一萬靈石，押你這邊的。”
方才那一聲只是捧捧場而已。
張自仙活了快百來年，雖然修為沒那麽精深，勝在他見多識廣——春月宮裏的馮春他還是認得的。
馮春生前就不愛與修士們打交道，當年驚鴻一瞥後，在這修仙界裏便沒了蹤跡。不巧的是，張自仙當時恰好在場，並且是十分不幸地挨了馮春一腳。
一腳踹得他在床上躺了半個月，他記到現在。
沈念初忙著記下眾修的押註，瞄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你挺精啊。”
張自仙但笑不語，“彼此彼此。”
放眼望去，當今的修仙界，除了江硯白業已飛升，剩下的幾個頂尖修士裏，必得有馮春一席之地。
被馮春耳提面命親自教導出來的弟子，不可能差到哪裏去。
“咳咳！”青鶴長老卻是捏著法力震聲道：“諸位……諸位！安靜一些，還請百煉門的這位道友，從春月宮裏挑出應戰之人。”
跟著賭.博湊熱鬧的大多是些散修。大宗門弟子們雖然看著眼饞，也不好意思來賺這錢，顯得太沒紀律。因此被叫停的時候，春月宮對面的押註，滿打滿算也就才湊了八千多。
憐青頗有些嫌棄：
窮鬼一群。
橫刀男修在臺上轉來轉去，目光只落在予樂跟張見素身上，顯然是有些猶豫，看不出哪個要更弱一些，只見予樂瑟在角落裏，便有些心動。
馮春冷冷道：“你若是想恃強淩弱，大可以直說，別裝模作樣地放下武器。”
“你！”橫刀男老臉一紅，接著用手指向了阿洛，“我可不打女人，我看就這個小妖像話點，你給我上來！”
阿洛用手指了下自己，“我啊？”
他略有些不大情願，左右看看，終於確定了是自己以後，這才勉力挺起胸膛，步子有些不穩地小跑上臺。
這慫樣，招致了不少的笑聲。
馮春的眼睛微微瞇起來，怒聲喝道：“你給我把腰背挺直了！你是我春月宮的大師兄，別這麽不濟事的丟人！”
阿洛慌張的應了一聲，下意識挺直了背，卻有些扭過頭了，小聲唉喲叫喚著。
這更是令人捧腹笑不止。
快活的嘈雜聲中，江硯白輕輕嘆了口氣。
溫語芙坐在他身邊，大著膽子問道：“神尊，你想幫他們嗎？”
她壓低了聲音，“要不然，我偷偷……”
“不，不是。”江硯白頓了頓，說得有些微妙，“春月宮的這一群……有些被帶壞了。”
什麽時候，春月宮上下都學得這鬼精樣？
又是跟誰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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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見素假裝看著湖裏的風景, 實則卻在瘋狂與憐青講小話。
“不是你捅我就是我捅你。”
“你們修仙界真刺激。”
辰蘇傾瞧著是個極其甜美無害的孩子，然而說起剛才那番話時卻是面不改色，一雙美目只是盯著辰蘊看，有種幼獸般的執拗。
話音一落, 馮春倒是淡淡說道, “小小丫頭, 口氣倒是狂妄。”
沈念初則是親切笑道，“蘇傾。這樣說的話，你這些年在辰家心無旁念, 只一昧勤學苦練，等著這一天？但辰蘊卻是獨自雲游在外。風餐露宿、危機四伏，連活下去都成難事。怎麽好跟你比較。”
蘇傾一楞，剛要說些什麽, 辰蘊已然開口, “好了。自從我被驅逐出了辰家, 我便與你再無關聯。辰蘇傾, 你若是想要覆仇，不必非得在比武臺上。”
春月宮裏的人，還是第一次看見她如此冷漠的模樣，一字一頓說著, “我隨時恭候。”
“好。”蘇傾竟是展顏一笑，她看向了沈念初，細聲說道，“宮主大人。你說堂姐在外漂泊無依, 很是可憐。但你可知道，她是為了什麽而被驅逐出去的？”
“我不知道。”沈念初藹聲說著，“但這不重要。”
她的聲音, 就像是和緩的春水柔柔飄過去，“也許是她犯了錯，但她幾年前也不過只是個十四五歲的孩子，孩子又懂得什麽？縱然犯了再大的錯，也有被原諒的權利。”
幾人聽得怔住，只有阿洛握緊了拳頭，“就是嘛！”
蘇傾忽而急聲說道，“能不能原諒，不是你說了算的！”
“我沒資格原諒她，但我也不會因此去嫌惡她。”沈念初說，“一個十幾歲的孩子，被迫自立，獨自面對這世上的風霜雨雪。她是我春月宮的弟子，我只會因此而心疼。至於別的什麽東西，的確與我無關。”
蘇傾到底年紀不大，幾番話語下來，一張青蘋果似的臉，已經漲得有些發紅了。
她面前的這群人，說是宗門，倒更像是一個家族，彼此之間互相包容、理解。但……但她們沒什麽血緣關系，宗門也並不強盛，甚至還有幾分清貧。
而且辰蘊一貫是冷漠自私的性子，何時與人如此親近了。
蘇傾瞪著她們，“原來沈宮主如此是非不分，說這麽多只是你護短而已，你強詞奪理歪門邪道一大堆！難怪大家都說你輕浮狡猾，看不上你……！”
一柄劍已經抵住了她的咽喉。
涼涼的劍鋒貼著皮膚，蘇傾恍惚間又回到了當年被辰蘊一劍挑破了仙脈的那天。
她遲疑著對上了辰蘊的眼睛，只覺得那裏頭很冷。
“再敢侮辱宮主，”辰蘊的聲音，跟她手中之劍一樣冰冷，“我就殺了你。”
此時擂臺上忽有禮樂喧天，青鶴山莊的掌門正在上頭抱拳恭迎諸位來賓，吵得人耳朵裏有些痛。
憐青微不可見嘆了口氣，平靜著用手指挑開了辰蘊的那柄劍，搖頭道，“有什麽話好好說。”
再擡頭時，那一身蟹殼青的少女卻是轉頭就走，扔下的幾個字擲地有聲：“擂臺見。”
餘下她們幾個人面面相覷，最後都把目光落在了辰蘊的臉上。
馮春嘀咕道：“今天是車輪戰，總會跟辰家的人對上的。”
“不足為懼。”辰蘊淡聲說道，“辰家並不在瀛洲，原先只是個凡人大家，出了個登入仙門的天才而已。這些年來瀛洲的各仙門不比從前，這才讓冀州辰家乘機崛起，然而並不擅長劍修。”
“我不是怕這個。”沈憐青輕咳一聲，單手搭上了辰蘊的肩頭，斟酌著：“等輪到了辰家，那邊人大約會挑你應戰，這只是演武場，那姑娘卻對你不死不休的架勢，行嗎？”
馮春也點點頭，“你也不能就在這臺上把她打死罷。”
阿洛說，“讓我去吧？”
然而他們春月宮，身為排名最末的一個宗門，卻只有被人挑選的份兒。
第一個在眾人的讚譽聲裏上臺的，是蓮花盟的一位男修。他身形魁梧，上半張臉上的眼睛快被橫肉給擠沒了，下半張臉又滿是絡腮胡，對著眾人舉手抱拳，朗聲道：“百煉谷弟子，入門一年有餘，獻醜了！”
阿洛連忙翻看那本名冊，荒謬‘哈’！了一聲，“百煉谷打咱們，居然是第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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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於方才介紹百煉門時，眾仙士很給意思的呼喊應援聲，到了春月宮這兒，這一整座山谷卻都齊齊啞了聲。
甚至有幾聲譏笑。
憐青此時悄悄起身，揣摩著兜裏的一萬靈石，左右看了看。
不料此舉卻又讓人嘲笑一番，“想逃了吧。”
臺上百煉門的那位兄弟，使得一口大刀恐怕有上千斤，砸下來都夠把他們春月宮整個砸穿了，別提他其實已經入仙門十年有餘。只不過之前一直在縹緲峰當執法弟子，犯了事兒被門派驅逐了出去，又轉頭拜入了百煉谷，厚著臉皮來了這問道大會。
大漢自己也知道自己羞恥，把那口大刀插在地上，撓了撓頭說道，“對上春月宮的這些小道友，我就不用武器了，免得太欺負人。”
此言一出，讚賞追捧聲便源源不斷，不僅給他來了張贖罪劵，簡直快把他捧成了聖人。
“這才是我們修道之人，謙和有禮。”
“不像某些人。”那人嗤笑道：“仗著有大人物撐腰，耀武揚威、口出狂……唉！”
沈憐青似笑非笑地搭著他肩膀，“這位修士。”
修士猛地打開了她的手，謔一下就站起身來，他是個瘦瘦長長的青年，瘦到嘴唇有些包不住牙齒，上下打量著沈憐青，尖聲道：“你來這裏作甚？！”
他就坐在沈憐青隔壁的小亭上，竟然沒發現此人何時來到他的身邊。
“我知道你在罵我，廢話我倒也不想多說，只問問你，有錢來賭嗎？”憐青拋著手中剛剛到手的一萬靈石，一股腦把它們從幽微戒中灑在了這亭子裏。
靈石落地，清脆悅耳動聽的聲音傳遍了四面八方，眾人本來就在偷看這邊的動靜，此時更是全數看了過來。
就連臺上那大漢也是瞇著小眼睛看她要做什麽。
“我賭，我們春月宮人贏。押註一萬靈石！如何？”
沈念初氣定神閑，“諸位，有來跟我賭的嗎？”
此言一出，許多修士幾乎都沸騰了。
一萬靈石……
只是雖然蠢蠢欲動著，但也都是矜持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沒什麽動靜。
“我押了！”
這一聲，卻是從天上傳來的。
一位體態飄飄的白衣仙人從那僅剩的幾條仙船中落了下來，輕盈著落在憐青身邊。
“我押十個靈石，賭對面贏。”張自仙不假思索道，“可以嗎？”
憐青微微一笑，“當然可以，你贏了，這一萬就全歸你。”
！
方才那瘦子立刻掏出自己的錢袋：“我押五十個。”
“我我我，我三十。”
“五百！”
“兩百二十七……”
一片喧鬧聲中，張自仙卻偷偷來到了憐青旁邊，壓低聲音對她密語傳音，“這位道友，我再押一萬靈石，押你這邊的。”
方才那一聲只是捧捧場而已。
張自仙活了快百來年，雖然修為沒那麽精深，勝在他見多識廣——春月宮裏的馮春他還是認得的。
馮春生前就不愛與修士們打交道，當年驚鴻一瞥後，在這修仙界裏便沒了蹤跡。不巧的是，張自仙當時恰好在場，並且是十分不幸地挨了馮春一腳。
一腳踹得他在床上躺了半個月，他記到現在。
沈念初忙著記下眾修的押註，瞄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你挺精啊。”
張自仙但笑不語，“彼此彼此。”
放眼望去，當今的修仙界，除了江硯白業已飛升，剩下的幾個頂尖修士裏，必得有馮春一席之地。
被馮春耳提面命親自教導出來的弟子，不可能差到哪裏去。
“咳咳！”青鶴長老卻是捏著法力震聲道：“諸位……諸位！安靜一些，還請百煉門的這位道友，從春月宮裏挑出應戰之人。”
跟著賭.博湊熱鬧的大多是些散修。大宗門弟子們雖然看著眼饞，也不好意思來賺這錢，顯得太沒紀律。因此被叫停的時候，春月宮對面的押註，滿打滿算也就才湊了八千多。
憐青頗有些嫌棄：
窮鬼一群。
橫刀男修在臺上轉來轉去，目光只落在予樂跟張見素身上，顯然是有些猶豫，看不出哪個要更弱一些，只見予樂瑟在角落裏，便有些心動。
馮春冷冷道：“你若是想恃強淩弱，大可以直說，別裝模作樣地放下武器。”
“你！”橫刀男老臉一紅，接著用手指向了阿洛，“我可不打女人，我看就這個小妖像話點，你給我上來！”
阿洛用手指了下自己，“我啊？”
他略有些不大情願，左右看看，終於確定了是自己以後，這才勉力挺起胸膛，步子有些不穩地小跑上臺。
這慫樣，招致了不少的笑聲。
馮春的眼睛微微瞇起來，怒聲喝道：“你給我把腰背挺直了！你是我春月宮的大師兄，別這麽不濟事的丟人！”
阿洛慌張的應了一聲，下意識挺直了背，卻有些扭過頭了，小聲唉喲叫喚著。
這更是令人捧腹笑不止。
快活的嘈雜聲中，江硯白輕輕嘆了口氣。
溫語芙坐在他身邊，大著膽子問道：“神尊，你想幫他們嗎？”
她壓低了聲音，“要不然，我偷偷……”
“不，不是。”江硯白頓了頓，說得有些微妙，“春月宮的這一群……有些被帶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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