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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異想天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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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異想天開

她們離繁星很近,頭頂上銀河蕩開,明月仿佛近在眼前,張見素唔一聲,“你打算怎麽處置他?”

這個他,自然是江恕。

“我要讓他踏入仙門開始修行,再找機會殺了江硯白,別的無所謂。”憐青的聲音在風中肆意流著,多了幾分灑然,“眼下看來,春月宮的誅妄池雖然毀了。卻把他那一副異骨滌蕩幹凈了,也不知算不算好事。”

張見素在心裏嘟囔:異想天開。

她們在昨夜都已經領略過,江硯白如今是何等的恐怖,而江恕……雖然看著已成年,但說他像個小孩子也不為過,雖說張見素總覺得那小孩有些陰森森的,不聲不響立在某個陰影裏,目光只是追逐著憐青。

眼神裏,卻沒有任何溫度。

“你是不是在心裏罵我。”憐青這時候也不忘記彈它一個腦殼,“事到如今,走一步看一步吧。除了我自己的事情,還有春月宮呢。”

不錯,她目前暫時接手了整個春月宮,自然要擔負起重任。誰知張見素立刻嘲笑,“你還想把它發揚光大是怎地,一個修不了仙的凡人宮主?出去招生都被人笑死。這門派裏還窮的響叮當,況且又是醫修,小輔助,沒什麽前途的!……唉喲,我警告你啊,再敢彈我腦袋,你這輩子都長不高!”

正撕打著,小七卻是盤旋在了半空中不肯落下,揚起一聲長長的嘶鳴。

原來是已經來到了望河,月光下粼粼波光閃動,河中那一葉小舟,上面卻是空蕩蕩的,不見阿洛的人影。

好在她們看得遠,憐青瞧見在玄州的對岸處隱約有幾個人影,試探著飛了過去,阿洛便已經在原地跳著招手了。

“是春月宮的坐騎。”阿洛難掩開心,回頭寬慰道:“太好了,你們都有救了。”

圍在他身邊的是三女一男,均是樸素的打扮,其中有一對男女奄奄一息著躺在地上,看模樣,就知道十分不妙。

“這裏!”阿洛還在招手,“有人傷得很重,能不能請春月宮出手救救……沈念初?”

他目瞪口呆,看見沈念初,本能的覺出欣喜,可是隨後又覺得失望,“這不是春月宮的靈獸嗎?”

夜色裏,瞧不清其他人的相貌,不過大約都只是凡人,立著的那兩個姑娘,也只是怯怯站在阿洛身後。

沈憐青翻身下馬,笑吟吟著向他走來,“出了一點事情,如今我是春月宮的宮主了,阿洛,我是來找你的,不過這些人是誰?”

阿洛看看她,又看看身後的人,顯然是不太能理解沈憐青到底在說些什麽。

“她們是逃難的,說是家鄉裏突然有魔物作祟,整個村子都被殺光了,只有這幾人一路逃到這裏。”阿洛指了指地上的這兩人,“兩個人都是身負重傷,但她們是被魔物所傷的,凡間的大夫醫治不了,我正想法子,把她們送去春月宮裏呢。”

但是,沈念初說得什麽?

她一個什麽都不會的凡人,怎麽就當上了春月宮的樓主。

阿洛有些著急,“沈念初,他們快死了,你能不能先把他們送去春月宮裏啊。”

沈憐青的聲音卻有些微妙,“我知道了。”

春月宮的規矩便是不能見死不救,想不到當上臨時宮主還不到一天,這就有事找上門來了。

她回身,親昵著拍拍小七的腦袋,“她們傷得很重,你把她們帶回春月宮裏醫治好嗎?”

小七點點頭。

小七一次只能馱著三人回去,憐青把那兩個傷重的人兒拖到小七的背上,自己剛準備上去,但是有個怯怯的小丫頭被同伴推著出來了。

“這位仙士,她也受傷了。”同伴將她的袖口往下褪,露出隱約纏繞著黑氣的猙獰傷口,誠懇道:“再耽擱些許,恐怕魔瘴入心,再難救回來了。”

“好。”憐青只好說道:“你跟著一起回去,春月宮裏有一位江哥哥在,你讓哥哥把清障丹找出來,你們三個一定要先吃下去,然後再找一些金瘡藥抹在傷口上,等我回來。”

小丫頭只是怯怯點頭,慌張中,居然很快跪下給憐青磕了個頭:“謝謝神仙姐姐救命。”

小雞嚇得三兩步跳到了阿洛的頭上,避開此大禮。

“不必。”憐青微微一笑,親手把她扶到了小七的背上。

這三人的臉上都帶著稚氣,這麽小的年紀,卻遭遇了這種事情,恐懼比成熟更先一步地在臉上顯出。

嘆了口氣,憐青在小七的耳邊囑咐,“今夜辛苦你啦,一把她們帶過去,你就再回來接我,不要耽誤好嗎?”

小七重重噴氣,不滿她的再三叮囑,像是自己會把事情弄砸了一樣。

親昵著送走了小七,憐青回頭迎著阿洛的眼睛,她難掩開心,“你猜,我找你來是幹嘛的。”

雖是在跟阿洛說話,憐青的一雙眼,卻有意無意地睇著他身後那個沈默的姑娘。

這是一個修士,雖然氣息很淺,但與凡人總歸是有區別的。

而且她剛才把那丫頭推出來的時候,態度不卑不亢,人也看出沈穩,不像是尋常農家的孩子。

“你給我帶了糯米糕?”阿洛露出一口小虎牙,“還是麥芽糖呢?”

都是憐青那天跟他提過的小零嘴。

憐青卻是搖搖頭,她倒也不賣關子,只把那個紙人兒掏出來,攤在了阿洛面前,“給你的,拿去。”

被關在幽微戒裏一整天,這紙人好像有點悶,一雙眼睛不斷轉成旋渦狀。

“會動。”阿洛立刻把那紙人拿去研究,驚奇著打量著她,“你真的變成了春月宮的樓主啊,你從哪裏弄來的這個,它能陪我在船上說話解悶嗎。”

“能啊。”憐青亦是神采飛揚著的,她快步來到了舟邊,又把招招手讓阿洛跟過去,示意他把紙人扔進船上。

阿洛照做,下一秒就驚得跳起來了,“它把我的小船搖走了!”

有意無意瞥了憐青懷中小雞一眼,阿洛得意道:“我的紙人會劃船,比你這個小雞有用多了。”

張見素:?

憐青問道:“紙人劃船,那你幹嘛啊。”

阿洛先是四處掃了一眼,眼看那姑娘還留在原地,沒有偷聽他們說話,這才偷聲道:“有它劃船,我…我能偷偷跑出去玩嗎?我玩一會兒就回來了。”

“不可以哦,被抓到了,就再罰你撐五十年的船。”

“誰!”阿洛立刻炸了毛,“誰在說話?”

他其實心裏也知道,很快盯著小雞,惡狠狠說,“我就知道你會說話!”說完,又悻悻道:“誰會來抓我嘛……有人劃船不就好了。”

張見素靜靜說:“我將去維岳山門舉報你……”

它被沈憐青按下去了。

“這是我跟江硯白要來的,放心吧,有了這紙人,你就不用再撐船。”憐青神秘眨眼,眼見阿洛已是欣喜得呆立在了原地,又很快補上一句,“但你還有其他懲罰。”

“啊……”阿洛瞬間垮了臉,“你既然遇上了神尊,怎麽不多幫我求求他啊。”

這要是罰他別的,沒準還不如撐船有意思呢。

憐青欣賞夠了他這幅衰樣,這才慢慢開口,“阿洛,你願不願意來春月宮啊?”

阿洛其實也不蠢,這句話一出來,便瞧出了是憐青在逗他,失望之色卻還掛在臉上,輕輕哼了一聲,“我不願意。我才不樂意修醫道,還不如在這裏撐船。”

憐青嘆一口氣,“好吧。”

小雞冷笑一聲:小雞說啥來著?看吧,首次招生,失敗告終!

阿洛問她:“不願意去春月宮,那我的懲罰又是什麽?”

“懲罰就是,我沈念初以後再也不來找你說話了,就當我不認識你。”憐青背身就走,“噢,小雞也是。”

河邊淤泥多,憐青連著深一腳淺一腳的走了好多步,才聽見阿洛悶著笑說道,“等一下啊沈念初,你總要讓我考慮考慮。”

沈憐青面無表情回頭,雙手環抱在胸前,她站得地勢高,傲視著阿洛,“不識擡舉,一開始你就答應的話,還有個首席大弟子的位置。”

“現在呢?”

沈憐青沒好氣道:“現在,先去當個外門弟子實習個三年吧。”

沒想到阿洛卻拍手,“好啊,我就要當外門弟子。不用守內門規矩,也不用天天練功。到時候闖了禍就扣在春月宮的頭上,罰不到我。”

憐青:“……”

她的眼珠子滴溜溜轉,轉到了那個安靜的姑娘身上。

此人一襲粗布短衫,布料裁剪倒是利落幹凈,只是臉上有濃重的疲累之色,正靠在一顆大榕樹下閉目養神。

阿洛也跟著沈憐青的目光看去,他三兩步湊到了人家面前,“誒,忘記問了,你叫什麽名字啊?跟她們三個人是什麽關系?”

“我叫辰蘊,是冀州辰家的人,不過我只是外門子弟,在家都只是處理些凡間雜務,學不到什麽本領。索性自己出來修行,平時也只一人。”辰蘊不卑不亢說道:“我當夜是路過她們村子借宿,想不到碰見了幾個魔頭夜襲,虧得有些藏匿氣息的法子,這才躲過去了。”

辰家?

憐青沒太多印象,這些修仙小派多如牛毛,這姑娘又是家裏不受重視的末流人物,想必日子過得不會太好,以至於流落在外。

阿洛卻摸了摸鼻子,覺著自己和沈念初剛才那個關於外門子弟的玩笑,開得有些缺心眼了。

“你既然好心把她們送來這裏,不如就先跟我們一起去春月宮。”阿洛肩扛起了招生重任,邀請道:“反正你暫時也沒地方去吧?”

辰蘊沒有說話,一雙杏子眼,卻是看向了沈憐青。

“一起去吧。”憐青微微笑道,“去看看你的朋友們,等她們無事了,你也好安心不是嗎?”

辰蘊這才點頭,“如此,有勞了。”

小七還沒回來。

但是算算時間,它一來一回是足夠了的。

拐了這兩人以後,憐青把目光遠遠地投向了玄州方向,嘴唇不安地抿了抿。

她不合時宜地想起了第一次親眼看到江恕的場景,他父母說,但凡靠近江恕的人,都會因為他的惡意而死。

——這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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