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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她並非吾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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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她並非吾妻。

憐青的目光微帶寒意,“江硯白身為天下共主,本就有義務鏟除‘春月宮’這種飄搖在仙魔兩道之間的門派。他要滅春月宮,甚至是人心所向之事。絕不會趁夜偷襲,更不會做了之後,反口不認此事。”憐青冷笑一聲,“水笙在騙人,但她的目的不在於折辱江硯白,她也根本不恨、甚至不關心江硯白。”

張見素聽得心驚,“那她的目的是什麽。”

憐青直接指出來:“她在用江硯白作幌子,遮蓋真正滅了春月宮滿門的人,如若我沒猜錯……背後的推手其實是水笙。”

張見素想吟詩一首:“啊,憐青啊憐青。遇上你以後,我的生活就總是那麽的豐富多彩。”

“別打岔,”沈憐青皺眉道:“林雪平與玄月真人分明是兩情相悅。但是看水笙的態度,竟是厭極了林雪平與玄月真人之間的感情。水笙如此依戀著林雪平,而整個春月宮又只活下了林雪平一個人,難道你不覺得蹊蹺嗎?”

“不對啊,”小雞又說,“你憑什麽說林雪平和玄月真人兩人有事兒?沒實錘那不是純造謠麽。”

憐青面無表情瞄它一眼,“我當年偷跑來春月宮裏找一樣東西,不小心看到了。”

小雞連忙問:“你看見啥了。”

它被憐青不輕不重地彈了下腦門,“未成年小雞少打聽這些。”

窗外忽響起一陣異動,憐青和張見素正在背地裏說人家小話,難免心虛。

緊接著,窗格被人敲了敲,窗戶紙上,有一團朦朧而龐大的影子。

風吹燭搖。

張見素心虛不已:“你快去。”

憐青只好整理了下表情,快步去推開了窗戶。

……一束花。

是‘小七’,她的角頂著那束采來的山野小花,正往憐青的手邊送。

整整地接過這束散發著清香氣息的小花,憐青道了聲,“謝謝你啊,小七。”

獨角獸高興著嘶鳴一聲。

它歪了歪頭,略過憐青的身子,看向站在桌上的小雞,鼻子又是噴了噴氣,像是在打招呼。

小雞:“……嘰嘰!”

得到了回應,小七這才慢慢走回去了。

憐青不禁看向懷裏的花兒,對面屋子裏的窗戶忽而也打開了,水笙那一張臉笑吟吟的,“姐姐,你看小七在跟小雞賠罪呢。”

“她是不是喜歡小雞呀,哈哈!”

憐青忍俊不禁,“小七真是可愛。”

兩人又笑著說上了幾句話,憐青便關了窗戶。

她的臉色‘唰’一下就垮了下來。

小雞嗅了嗅那束野花,“我還是覺得你多心了,江硯白連你都能殺,還有什麽事情是做不出來的。”

“那麽拋開江硯白不談。”憐青挑了個花瓶,把那束小花插在瓶裏,轉過了身子,她的表情有些一言難盡,“你難道不覺得,這個水笙在故意裝小女孩兒嘛?哪兒有女孩子會像她這樣,明明很聰明,卻總故意裝乖賣蠢的。”

水笙的一言一行都太過刻意,就像是故意‘演’出小女孩的天真可愛。

況且,憐青總覺得她會在不經意之間,流露出一股冰冷的厭惡感。

張見素感覺自己渾身的小雞毛都要立起來了:“孤、孤兒怨。”

憐青已經習慣張見素這些古怪的詞語,因為未做停頓,只是一味分析著:“我並非空口無憑,只因她下午時,無意間跟我提起過狌狌,這種神獸,千年之前便幾乎絕跡,但水笙卻說,她小時候,最喜歡騎著狌狌追逐落日,還當那是張油汪汪的大餅。”

“天吶!”張見素傻眼,“你知道這個水笙想幹嘛嗎?”

憐青嘆了口氣,“我們自是不入她法眼,但她一定對江綺的異骨有興趣。”

如今江綺算是撿回了一條命,只是沒想到這麽快就又被人盯上了。

而這種事情,在以後卻是無可避免的。

一時間,她們難免有些惶惶不知前路的迷惘感,張見素剛想說什麽,屋內的橫梁上,卻忽而有人輕聲一笑。

“姐姐,你說錯了。”

她們瞬間頭皮發麻,下意識往上頭看。

水笙不知何時已經坐在了橫梁上,她的一條小腿垂下來,隨意著晃了晃。對憐青甜甜笑道:“一把異骨有什麽可稀罕的?相較而言,我當然是更想要你啊。”

張見素三兩步就蹦進了憐青的懷裏鉆進去,而憐青卻是鎮定著坐在桌邊,“哦?我一個凡人,有什麽值得你要的。”

“你可不是普通的凡人。”水笙托著腮,長睫忽閃著上下打量著她,“你這麽聰慧美麗,為了救一個男人,卻連性命都可以不要。我想知道,你的心,到底是什麽做出來的。”

憐青說:“肉體凡胎,與常人無異。”

“你不像常人,你像我師父。”水笙慢條斯理道,“但是不要緊,待我剖開你的心,一瞧便知。”

只是她那話音剛落,端坐著的沈憐青便忽而暴起,向半空撒了把紫灰色的灰塵,濃烈到近乎固體的煙霧彌漫了整個房間,憐青趁機閃身推開了門。

月上中天。

她才疾步來到院中,水笙卻仿佛是憑空閃現般地來到了她的眼前,一雙鬼陰陰的大眼裏映著有些被撕扯變形的月亮,露出了個譏笑,兀地握住了憐青的手腕。

憐青進退不得,她的眸中閃過一絲狠戾,重重地擡手,在水笙的桎梏之下,一只腕骨竟是硬生生的折斷了,發出清脆的哢嚓一聲。

這聲響動讓水笙不由有些分神,訝異著垂眼看向自己握住的那只手,而憐青右手已然擡了起來,指尖銀色光輝一閃而過,直沖水笙的脖頸而去!

出乎意料的是,水笙毫無反應。

憐青畢竟只是凡人,水笙絕不至於躲不過這一擊,可在這千鈞一發間,她只是害怕地縮了縮脖子,毒針即將沒入肌膚以前,忽有粒小石子重重打了過來,正中憐青的右手,她被迫往旁傾了半寸,堪堪擦過水笙的脖頸。

被這力道打得踉蹌幾步才堪堪站穩,憐青聽見那水笙無限委屈的一聲:“師父!”

她的一顆心,卻在瞬時間安定了下來。

林雪平。

憐青回頭看去,只見白霜般的清冷月光裏,浸著一個玄色衣衫的女子。

五十年來,林雪平變了許多,從前她身上總帶著幾分清冷疏離,雖是矜傲著的少女,並不顯得拒人千裏之外。

可如今,眼前之人的眉宇裏卻仿佛藏了劍鋒,自有威嚴,令人不敢生出親近之心。

此時,林雪平收了打出暗器的那只手,她定定看著憐青,冷聲問道:“何人敢在春月宮放肆。”

水笙已經撲到了她的身前,驚魂不定著捂著自己那不曾被傷到的脖頸。

憐青在這樣鋒利的目光下並不顯得害怕,她單手握住了自己折了的那條胳膊,朗聲回道:“晚輩沈念初。前來春月宮求醫,絕無半分惡意。”

大約是她的表情太過坦然,語氣裏甚至有幾分難以言喻的熟稔,林雪平皺了皺眉。

“她騙人!”水笙說,“她是江硯白的走狗,裝成凡人,要來求醫,騙過了阿瑾,來春月宮裏趕盡殺絕!”

江硯白這個名字一出口,林雪平整個人驟然間卻是戾氣叢生,將水笙護在身後,林雪平召出了自己的秋水劍,緩緩指向憐青。

劍尖流過了幾分清冷的月光。

憐青卻是毫無懼色,“前輩,我的確是凡人,我的身上沒有半分靈力,這又怎好偽裝。”

“江硯白什麽事情做不到,讓她偽裝成凡人再簡單不過。”水笙嘟囔著,“不是都說江硯白有個仙骨被剔了的妻子嗎,說不準就是她呢!”

張見素這時候才敢把頭露出來,此刻竟有些敬佩:……雖是栽贓嫁禍,但是妹妹你猜得真對。

今夜危機四伏,變故總是來得猝不及防,就在水笙這句話剛落下來,天空中忽而傳來劇烈的嘶嘯,腳下大地仿佛在輕輕顫動著,水笙瞪大了眼睛:“阿瑾?!”

春月宮的結界,被人一劍蕩平了神魂。

“她並非吾妻。”

沈沈天幕,姣姣明月。

江硯白的聲音,就像這片霜華的月光,靜靜地流淌下來。

憐青緩緩轉著身子,依言看去。

此人長身玉立,仿佛月魄雪魂,周身隔著一重無法逾越的朦朧光華,只一眼,便讓人生出不可褻瀆的敬畏之感,恨不得立時跪伏在地,奉上忠誠,獻出生命。

所謂,天下共主。

既為如此。

林雪平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她看向不遠處凝立著的身影,唇齒生寒,一字一頓道:“你怎麽還敢踏足春月宮。”

江硯白溫和道:“我與月卿多年好友,並無半分間隙。春月宮橫遭禍患,我亦是心憂。林道友,這些年來,你無端壞了我許多事。我顧忌舊友的心意,一直不曾與你計較。但你不該拿走那條小魚兒,請你把它還給我吧。”

水笙輕輕發著抖,她極有眼色,已經明白眼前的這尊神並非虛張聲勢的泥菩薩,他分明是深不可測的強大,只消站在那裏,便會讓她生出無限的恐怖。

憐青卻是註意到了,原來林雪平的腰間,系了一條不過兩指長短,木雕而成的小魚兒。

是她當年,拿著小刻刀一點一點雕出來的小玩意兒。因為做得粗糙,她只玩了一會兒,便不知道被扔去了哪兒,沒想到在這裏又見到了。

憐青忽然笑出了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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