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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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後悔
也不知司徒紅用了什麽法子，一路上遇到的人都對她們視若無睹，她們就這麽混到了傳說中的禁地門口。
推開門即可看見雲海，看見立於高峰之上的王小姐，石頭踟躇了。
她轉身面向司徒紅和李素。
“給我一個能蓋住全臉的面具。”
腦海裏浮現影子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臉，石頭莫名想試試。
她想試試王小姐能不能分辨出自己。
司徒紅扭頭去看守在不遠處的影子，她臉上戴著一張很醜的面具，司徒紅欣賞不起來。
司徒紅用神識在儲物空間裏翻翻找找，拿出一張花裏胡哨的面具，石頭卻已經接過李素手中的純白面具。
面具上沒有任何紋路，像是一層紙覆在臉上，司徒紅撇撇嘴，勉強比影子好看點。
她想說服石頭換上自己手中的面具，石頭卻已推開門進入雲海，司徒紅只能作罷。
擅闖她族禁地這件事看上去很過分，實際上讓她去面對王小姐生命危險更大。
世家都是體面人，豈會像王小姐一般將打打殺殺掛在嘴上。
司徒紅與李素便守在禁地門口，比影子離禁地更近一些的位置。
門一開王小姐就察覺響動，她不滿地皺起眉頭。
平時她的情緒不會如此激烈，但這裏是紅塵海，紅塵海放大了她的情緒。
方才……她夢到了從前。
從前，她是有心與石頭過好日子的。
她這人啊，獨立慣了，不習慣將自己的人生寄托在她人身上，哪怕這個人對她百依百順也不行。
她……硬生生壓抑著自己的本能，明明不相信愛情卻哄著自己說這就是愛情。
她發自內心地討厭這種矛盾。
所以後來……她不想去想這件事。
她想試著不依賴石頭也建立一番事業。
她想……讓自己的立身之基與石頭沒有關系，這樣……或許她就能調整好對待石頭的態度。
但是她沒有等到那一天。
她啊……甜蜜的日子讓她忘了她其實是個小偷。
石頭以為是她喚醒了她，但其實不是的，她只不過是意外提前喚醒了她，撿了漏。
石頭……是某個江湖勢力計劃之內的產物。
不是獨屬於她的石頭。
那些人來了又走，沒有找到石頭，她本以為這件事就這麽過去了。
但是影子出現了。
影子是石頭消失之後的替補品。
第二個石頭。
她找上了門。
關於那個勢力，王小姐只隱隱綽綽記得對方腳下精致極了的繡花鞋。
那時她正躲在石頭裏面，只能看到那雙鞋，和那句“小姐”。
她說，石頭快成熟了，計劃可以開始了。
她說，大概就在三天後，到時候她會來接走新生的石頭。
但是出了意外。
她走後，王小姐的眼淚滴到石頭上，當天石頭就化形了。
然後，王小姐帶著石頭藏到了山上，石頭聽從她的命令躲過搜查，王小姐本以為這件事就這麽過去了，石頭就可以是她一個人的石頭了。
但是，影子來了。
影子到來的時候，正是王小姐最為內耗的時候。
王小姐想證明自己對於石頭是特別的。
所以面對石頭的同生體，她產生了一個極為幼稚的想法。
如果、如果她能馴服與從未與她產生過羈絆的影子，是不是就能證明她對於石頭而言是特別的？
所以她跟著影子走了。
拋下了石頭，也拋下了基業。
影子是個純粹的殺手，在惹得朝堂一片血腥風雨後，國師出手了。
仙人？或是更高的生命，反正她隨便一指，她們就穿越了。
從此……她成了王小姐，與她惦念著的人隔著不止萬水千山，她再也不能撫上那清麗絕倫的臉。
王小姐收回心緒，那闖進來的人已經來到了她身前。
她戴著一張純白的面具。
她的身形和影子很像。
可是，就像當年一眼認出影子不是石頭一樣，王小姐一眼就認出了石頭。
王小姐不知道她是怎麽孤身一人找過來的。
七情六欲在胸腔內爆裂，王小姐隔著薄薄一層面具撫上她的臉。
這是她最喜歡的動作。
她總是會乖乖地垂首，把自己送到她面前，像一條聽話的狗一樣。
給了王小姐極大的安全感。
但是眼前人沒有低頭把自己送過來，而是保持沈默。
怎麽能這樣呢？
王小姐失神。
她想，她能找過來一定克服了許多麻煩，她想求得某樣東西的心那樣強烈，她為什麽沈默？
還是說，她魔怔了，眼前人只是她的幻覺？
一行淚潸然而下。
石頭慌了，用手指抹去她的淚。
她記得，娘子是個很樂觀的人，但是，娘子也會哭。
有的時候，娘子哭只是做作，只是想鬧得她答應某種她認為不合理的要求。
比如說，殺一個什麽人。
石頭不喜歡殺人，不喜歡染上鮮血，但是為了娘子，可以。
石頭是有底線的，但是在娘子面前，底線總是莫名其妙就消失了。
後來啊，娘子消失了，她的底線反倒能堅守住了。
不過沒什麽意義，因為經歷都是假的，壞人是假的，好人也是假的，只有一個大妖是真的。
哦，還有她學習到的武學是真的？她從中得到的經驗是真的？
她哭了，卻只是默默地哭。
石頭從未見過她這樣。
她好像……很委屈。
一下子就讓石頭忘記了自己是為何而來。
不重要了，一切都不重要了，只有她是最重要的，只有她是唯一的真實。
石頭知道她是壞女人，沈淪於壞女人是不好的，可是一見到她，所有的不甘莫名其妙就消融了。
此時此刻，她只想與她長相守。
石頭甚至不想去想她究竟有沒有認出她，她是對著誰在哭。
王小姐覺得面前的人更真實了，她控制不住，也不想去控制，她踮起腳隔著一層面具吻上她。
石頭下意識用手托著她。
她還記得，娘子會累，所以她不能讓娘子累到。
她們更加貼近了，幾乎要交融在一起。
風起雲湧，她們的衣衫交織在一起翩翩然飛舞。
模糊之中，石頭感到有什麽鉆入了自己的胸口。
溫熱的，小小的。
石頭楞住了。
片刻後石頭才反應過來是小白。
小白啊，吃飯玩樂喜歡娘子，卻喜歡賴在石頭懷裏睡覺。
王小姐推開了石頭，她望著石頭，眼裏閃爍著璀璨的光芒。
小白的舉動讓她意識到眼前人是真實的。
不是她的臆想。
她……她是怎麽來的？她明明……根基薄弱，怎麽膽子這麽大？第一家族的禁地也敢闖！
“你……”
石頭只是沈默。
王小姐擡手掀起她的面具，面具之下是她心心念念的面龐。
王小姐的眼睛又紅了。
“娘子，我來找你了。”
許是激動，石頭的聲音帶著沙啞。
“你……你脫離了司徒府的掌控？”
王小姐背過身，她的雙手不安分地交織著。
她隱約記得，司徒府是個很有野心的勢力，手段很多。
她……不容易吧。
在外面，王小姐能豎起高高的心防，可這裏是紅塵海。
紅塵海裏，唯有情最濃。
紅塵海裏，也不容言不真。
想到此處，王小姐的動作頓住了。
“那廝教我劍法，我用劍術破了她施展在我身上的秘術，我自由了。”
雖然很對不起司徒紅，但……就當是互相利用了吧。
有娘子吊著，石頭心裏毫無負擔。
“她說你跟了她，你……”
王小姐其實有很多想問的，比如說，她是怎麽來這的，為什麽要拒絕自己，還有，為什麽要留著她們一起養的小白鼠，為什麽一定要找自己。
但是石頭一句話讓她飄散的思維止住。
“娘子，我找了你十年，我一直為你守著清白。”
清白麽……她確實很在乎這個。
當初，是她不斷向她灌輸概念，她說，要是她臟了她就不要她了。
可實際上她心虛著呢，她還要靠著她，即使她亂來她也只能認了。
她沒有想到，她的情如此真。
她……不相信愛情的啊。
她如此卑劣，如此……怎麽配如此純真的愛情。
王小姐轉過身面對石頭。
她想，她們還能回到過去。
現在條件更好了，一百年過去了，她已經不是從前無能為力的她了，她可以肆意的活，也可以負擔起談一場純真戀愛的代價。
石頭卻問了她一句意料之外的話。
“我不明白，我什麽事都做得那麽好，你當年為什麽要拋下我？”
明明……明明她什麽都沒有做錯過。
明明……明明她那麽壞她都忍了。
明明……明明她都被馴化為她最乖的狗了，為什麽還是會被拋下？
“當年……只是一時沖動。”
石頭低頭將臉埋在她的頸窩裏，一如當初。
她在她耳邊呢喃，聲音還帶著哭腔。
“那你……有沒有後悔……”
後悔麽……
王小姐擡手撫摸著石頭垂落在她身上的發絲，石頭喜歡她摸摸頭，她也習慣如此了。
後悔啊……
“我不後悔。”
當然不後悔。
如果沒有當初，就沒有現在的她。
她現在活得很好。
“如果重來一次，我還是會做出一樣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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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司徒紅用了什麽法子，一路上遇到的人都對她們視若無睹，她們就這麽混到了傳說中的禁地門口。
推開門即可看見雲海，看見立於高峰之上的王小姐，石頭踟躇了。
她轉身面向司徒紅和李素。
“給我一個能蓋住全臉的面具。”
腦海裏浮現影子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臉，石頭莫名想試試。
她想試試王小姐能不能分辨出自己。
司徒紅扭頭去看守在不遠處的影子，她臉上戴著一張很醜的面具，司徒紅欣賞不起來。
司徒紅用神識在儲物空間裏翻翻找找，拿出一張花裏胡哨的面具，石頭卻已經接過李素手中的純白面具。
面具上沒有任何紋路，像是一層紙覆在臉上，司徒紅撇撇嘴，勉強比影子好看點。
她想說服石頭換上自己手中的面具，石頭卻已推開門進入雲海，司徒紅只能作罷。
擅闖她族禁地這件事看上去很過分，實際上讓她去面對王小姐生命危險更大。
世家都是體面人，豈會像王小姐一般將打打殺殺掛在嘴上。
司徒紅與李素便守在禁地門口，比影子離禁地更近一些的位置。
門一開王小姐就察覺響動，她不滿地皺起眉頭。
平時她的情緒不會如此激烈，但這裏是紅塵海，紅塵海放大了她的情緒。
方才……她夢到了從前。
從前，她是有心與石頭過好日子的。
她這人啊，獨立慣了，不習慣將自己的人生寄托在她人身上，哪怕這個人對她百依百順也不行。
她……硬生生壓抑著自己的本能，明明不相信愛情卻哄著自己說這就是愛情。
她發自內心地討厭這種矛盾。
所以後來……她不想去想這件事。
她想試著不依賴石頭也建立一番事業。
她想……讓自己的立身之基與石頭沒有關系，這樣……或許她就能調整好對待石頭的態度。
但是她沒有等到那一天。
她啊……甜蜜的日子讓她忘了她其實是個小偷。
石頭以為是她喚醒了她，但其實不是的，她只不過是意外提前喚醒了她，撿了漏。
石頭……是某個江湖勢力計劃之內的產物。
不是獨屬於她的石頭。
那些人來了又走，沒有找到石頭，她本以為這件事就這麽過去了。
但是影子出現了。
影子是石頭消失之後的替補品。
第二個石頭。
她找上了門。
關於那個勢力，王小姐只隱隱綽綽記得對方腳下精致極了的繡花鞋。
那時她正躲在石頭裏面，只能看到那雙鞋，和那句“小姐”。
她說，石頭快成熟了，計劃可以開始了。
她說，大概就在三天後，到時候她會來接走新生的石頭。
但是出了意外。
她走後，王小姐的眼淚滴到石頭上，當天石頭就化形了。
然後，王小姐帶著石頭藏到了山上，石頭聽從她的命令躲過搜查，王小姐本以為這件事就這麽過去了，石頭就可以是她一個人的石頭了。
但是，影子來了。
影子到來的時候，正是王小姐最為內耗的時候。
王小姐想證明自己對於石頭是特別的。
所以面對石頭的同生體，她產生了一個極為幼稚的想法。
如果、如果她能馴服與從未與她產生過羈絆的影子，是不是就能證明她對於石頭而言是特別的？
所以她跟著影子走了。
拋下了石頭，也拋下了基業。
影子是個純粹的殺手，在惹得朝堂一片血腥風雨後，國師出手了。
仙人？或是更高的生命，反正她隨便一指，她們就穿越了。
從此……她成了王小姐，與她惦念著的人隔著不止萬水千山，她再也不能撫上那清麗絕倫的臉。
王小姐收回心緒，那闖進來的人已經來到了她身前。
她戴著一張純白的面具。
她的身形和影子很像。
可是，就像當年一眼認出影子不是石頭一樣，王小姐一眼就認出了石頭。
王小姐不知道她是怎麽孤身一人找過來的。
七情六欲在胸腔內爆裂，王小姐隔著薄薄一層面具撫上她的臉。
這是她最喜歡的動作。
她總是會乖乖地垂首，把自己送到她面前，像一條聽話的狗一樣。
給了王小姐極大的安全感。
但是眼前人沒有低頭把自己送過來，而是保持沈默。
怎麽能這樣呢？
王小姐失神。
她想，她能找過來一定克服了許多麻煩，她想求得某樣東西的心那樣強烈，她為什麽沈默？
還是說，她魔怔了，眼前人只是她的幻覺？
一行淚潸然而下。
石頭慌了，用手指抹去她的淚。
她記得，娘子是個很樂觀的人，但是，娘子也會哭。
有的時候，娘子哭只是做作，只是想鬧得她答應某種她認為不合理的要求。
比如說，殺一個什麽人。
石頭不喜歡殺人，不喜歡染上鮮血，但是為了娘子，可以。
石頭是有底線的，但是在娘子面前，底線總是莫名其妙就消失了。
後來啊，娘子消失了，她的底線反倒能堅守住了。
不過沒什麽意義，因為經歷都是假的，壞人是假的，好人也是假的，只有一個大妖是真的。
哦，還有她學習到的武學是真的？她從中得到的經驗是真的？
她哭了，卻只是默默地哭。
石頭從未見過她這樣。
她好像……很委屈。
一下子就讓石頭忘記了自己是為何而來。
不重要了，一切都不重要了，只有她是最重要的，只有她是唯一的真實。
石頭知道她是壞女人，沈淪於壞女人是不好的，可是一見到她，所有的不甘莫名其妙就消融了。
此時此刻，她只想與她長相守。
石頭甚至不想去想她究竟有沒有認出她，她是對著誰在哭。
王小姐覺得面前的人更真實了，她控制不住，也不想去控制，她踮起腳隔著一層面具吻上她。
石頭下意識用手托著她。
她還記得，娘子會累，所以她不能讓娘子累到。
她們更加貼近了，幾乎要交融在一起。
風起雲湧，她們的衣衫交織在一起翩翩然飛舞。
模糊之中，石頭感到有什麽鉆入了自己的胸口。
溫熱的，小小的。
石頭楞住了。
片刻後石頭才反應過來是小白。
小白啊，吃飯玩樂喜歡娘子，卻喜歡賴在石頭懷裏睡覺。
王小姐推開了石頭，她望著石頭，眼裏閃爍著璀璨的光芒。
小白的舉動讓她意識到眼前人是真實的。
不是她的臆想。
她……她是怎麽來的？她明明……根基薄弱，怎麽膽子這麽大？第一家族的禁地也敢闖！
“你……”
石頭只是沈默。
王小姐擡手掀起她的面具，面具之下是她心心念念的面龐。
王小姐的眼睛又紅了。
“娘子，我來找你了。”
許是激動，石頭的聲音帶著沙啞。
“你……你脫離了司徒府的掌控？”
王小姐背過身，她的雙手不安分地交織著。
她隱約記得，司徒府是個很有野心的勢力，手段很多。
她……不容易吧。
在外面，王小姐能豎起高高的心防，可這裏是紅塵海。
紅塵海裏，唯有情最濃。
紅塵海裏，也不容言不真。
想到此處，王小姐的動作頓住了。
“那廝教我劍法，我用劍術破了她施展在我身上的秘術，我自由了。”
雖然很對不起司徒紅，但……就當是互相利用了吧。
有娘子吊著，石頭心裏毫無負擔。
“她說你跟了她，你……”
王小姐其實有很多想問的，比如說，她是怎麽來這的，為什麽要拒絕自己，還有，為什麽要留著她們一起養的小白鼠，為什麽一定要找自己。
但是石頭一句話讓她飄散的思維止住。
“娘子，我找了你十年，我一直為你守著清白。”
清白麽……她確實很在乎這個。
當初，是她不斷向她灌輸概念，她說，要是她臟了她就不要她了。
可實際上她心虛著呢，她還要靠著她，即使她亂來她也只能認了。
她沒有想到，她的情如此真。
她……不相信愛情的啊。
她如此卑劣，如此……怎麽配如此純真的愛情。
王小姐轉過身面對石頭。
她想，她們還能回到過去。
現在條件更好了，一百年過去了，她已經不是從前無能為力的她了，她可以肆意的活，也可以負擔起談一場純真戀愛的代價。
石頭卻問了她一句意料之外的話。
“我不明白，我什麽事都做得那麽好，你當年為什麽要拋下我？”
明明……明明她什麽都沒有做錯過。
明明……明明她那麽壞她都忍了。
明明……明明她都被馴化為她最乖的狗了，為什麽還是會被拋下？
“當年……只是一時沖動。”
石頭低頭將臉埋在她的頸窩裏，一如當初。
她在她耳邊呢喃，聲音還帶著哭腔。
“那你……有沒有後悔……”
後悔麽……
王小姐擡手撫摸著石頭垂落在她身上的發絲，石頭喜歡她摸摸頭，她也習慣如此了。
後悔啊……
“我不後悔。”
當然不後悔。
如果沒有當初，就沒有現在的她。
她現在活得很好。
“如果重來一次，我還是會做出一樣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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