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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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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刺

這點確實是石頭理虧。

她主觀意願上不想與司徒紅發生什麽,她還要為娘子守身呢!

但司徒紅卻因石頭隨口一言陷入了奇怪的狀態。

就算司徒紅是個不斷向周圍散發出直白惡意的大小姐,石頭也不能用這種卑劣的手段去對付她。

石頭只能向李素保證:“我以後會註意分寸的。”

但是李素口中的“單純”石頭卻無法茍同。

司徒紅利用起身邊的人多溜啊,哪裏單純了?

李素對她的濾鏡未免太厚。

“你深受不斷被人算計被人利用的苦楚,想必你是不喜歡利用旁人的。”

“師傅,話不能這麽說,這世間的事從來都不是非黑即白的,我只能保證我會堅守住我心中的道義。”

“這麽油滑?徒兒,我很好奇一個問題,你今年貴庚?王小姐是你的故人,王小姐一百多歲了,你也一百多歲了嗎?”

“王小姐一百多歲……”

當初司徒紅提及這點時,石頭只是隱隱懷疑王小姐就是娘子,沒有過多在意。

但李素口中王小姐的種種行為都太像娘子會做出的,石頭近乎篤定王小姐就是娘子,那麽王小姐與娘子為何會產生那麽大的區別就很重要了。

石頭陷入惶恐的沈思,她好不容易尋得一線希望,難道來之不易的希望也是假的嗎?

李素在石頭身上摸索一番,得出結論:“你骨齡三十,王小姐據說一百二,看來不同世界時間流速有很大區別。”

那邊十年,這邊一百年?!

王小姐就是娘子的可能落實,石頭卻輕松不起來。

一百年……漫長的時光是不是讓娘子忘了自己?

如果當時的人已經面目全非,她現在去求一個在當時的答案還有意義嗎?

恐怕……她的娘子早就忘了當時的感受。

她的疑問,再也不會有答案了。

沒有娘子了,只有王小姐。

石頭流淚了,李素瞠目結舌。

“你,你這是太高興?”

應該是因為高興吧,經歷漫長時光後故人重逢,算是喜事?

“不……我……你不懂……我永遠失去了她……”

李素確實不懂。

在修真界,區區一百年根本算不得什麽,高階修士往往一個閉關就是百年起步。

至於出關後得知故人隕落,那更是常態。

修真界就是這樣的啊。

她不懂,在石頭原來那個世界,一百年是一個人的生命長度。

石頭哭得太傷心,李素松開了對石頭的制約,任由石頭趴在她肩頭,淚水沾濕她的衣衫。

大抵因為出生的緣故,李素的情緒很淡,她從來都沒有如此失態地哭過。

哪怕是最絕望的時候都沒有。

李素覺得,這種負面情緒是很無用的東西,她無需擁有。

但李素也知道,負面情緒需要宣洩出來。

哭吧……哭吧……哭出來就好了……

忘記你們之間的情……從此,不再是故人,而是敵人。

只有這樣,我的徒兒,你才能活。

在修真界,活著是很不容易的事情啊。

修士與天爭,就是為了活。

活到最後,便成了神。

李素就像一座雕塑一樣擁著石頭,過去很長時間動作也紋絲不變。

身為優秀的劍客,她是很有毅力的。

待石頭停下哭聲,李素輕聲道:“先休息吧,等你醒來我再教你修真界常識。”

……

她們趕到鎮子上時,等候已久的司徒紅撲向石頭。

石頭記著答應了李素的事,慌忙用手臂支住熱情的司徒紅。

司徒紅不滿地扯著石頭的衣服。

“白白,你怎麽穿了一身白?”

“我這幾日有找妖獸對練,師傅的衣服更適合打架。”

司徒紅定睛打量起石頭。

雖然她私心喜歡石頭穿她的衣服,沾染上她的味道,但她也不得不承認,石頭還是穿勁裝更有味道。

她不喜歡石頭穿別人的衣物。

“走,我帶你去買衣服。”

她拉住石頭的手就遁走了,從頭到尾,沒有跟李素說一句話。

石頭心裏發苦。

經過這些天與李素的相處,她對李素的敵意早就消散了。

實際上,她與李素是很相像的兩個人,李素完全能理解石頭的感受!是師徒,也互為知己。

石頭實在不想因為司徒紅同李素生分。

司徒紅是李素的逆鱗,但對於石頭而言,司徒紅就是她接觸王小姐的一個跳板。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石頭止住身形,司徒紅也被她牽扯著停下來。

她驚訝地回望:“白白?”

“紅紅……你有沒有覺得我們這樣太親密了?”

司徒紅的臉立刻冷了下來。

她臉上的天真盡數消退。

“白旭草,是你先招惹我的。”

司徒紅自認為,她已經很認真很認真地去進行這場攻略游戲了。

這不是她想要的結果。

就算要結束這場游戲,也應該是她感到無聊了之後主動放棄,而不是石頭中場向她宣告游戲結束。

石頭企圖糊弄過去。

“我說的是朋友,只是朋友。”

司徒紅從未被如此敷衍過,她怒極反笑。

“那小白有沒有跟你說過修真界也有朋友結契、孕育孩子?那道線從來就不是清晰的。”

至少在司徒紅這裏,石頭當初表達的就是那個意思。

司徒紅是真的考慮過與石頭結契。

是,她從一生下來就被選中,有了婚約。

但是,這婚約不是她期望的,也不是司徒府期望的。

這婚約,於司徒府而言是恥辱。

所以,一旦有機會,司徒府一定會洗刷這恥辱。

而石頭,便是司徒紅的機遇,也是司徒府的機遇。

石頭是完全可以壓過司徒紅的未婚妻的,是完全可以將自由捧給司徒紅的。

司徒紅曾那麽認真地期望過。

她從前,最討厭未來,遇到石頭之後,她開始期待未來。

所以啊,這個人,她怎麽能、怎麽能辜負她的真心!

沒關系,司徒紅安慰自己,她根本不必費多餘的功夫。

司徒府不是上古家族,卻劫掠了許多上古家族的傳承,底蘊深厚。

這樣的大家族啊,有的是手段。

“你以為,你是自由的嗎?我告訴你,你已經是我的人了,跑不掉的,也後悔不了。”

司徒紅歪頭撫著頭上的珠翠,笑得格外肆意。

在她的註視下,石頭的意識開始模糊,對眼前人的忠誠不受控制地產生。

“什麽意思?!你什麽時候下手的?!”

“我?才不是我呢!”

李素默默站到她身後,她想握住自己的劍尋求安慰,卻手抖地根本握不住劍。

司徒紅根本不在意李素表現出的無用情緒,她親切地摟住李素。

“小白,我就知道你永遠都不會讓我失望。”

被信任的人背刺,石頭氣炸了。

甚至,司徒紅原本不會動用這種手段,是石頭顧忌李素的感受向司徒紅直言了她的拒絕之意!

“為什麽……”

其實根本不用問的,她都知道。

李素,已經因為司徒紅扭曲了呀。

或許,她當年是一個很純粹的劍客,一心追求劍道的巔峰造極。

但是,離開家族之後,直面世道殘酷之後,她的劍心崩了。

如果她的劍心還在,她是不會找司徒紅尋求庇護的。

她曾向石頭諷刺過散修沒有出頭的機會,只能被迫依附於世家。

她心底原本對她人生的預設是憑著天賦殺出一條路,就像王小姐與北尊那樣。

她想要證明,她是對的,家族是錯的,她是天生的劍修,她理應是劍修,而不是依照家族的安排去學習她根本不感興趣的術法。

可惜……她失敗了……她低估了她會遇到的困境,她遠沒有預想得那般厲害。

為了活,為了繼續證道,她投奔了司徒紅。

她背棄了自我。

而司徒紅成了她與舊時自我的聯結,她選中的支點。

司徒紅,成了她的劍心。

哈哈哈!

石頭哭著笑了。

是,李素背刺了她又如何?

李素幹出這事,她永遠都不可能找回她的劍心了!

她追尋的大道,到此為止了!

李素完全敗了,石頭還沒敗呢!

石頭只是暫時被控制了,等到將來她進一步獲得力量,她遲早能擺脫司徒紅的控制。

就像當初,有個人,姑且算是人的話。

她真的很有惡趣味。

她給石頭制造絕境,又教導石頭如何走出絕境。

石頭都習慣了。

感謝她,無論如何,石頭都不會放棄希望。

司徒紅原本想欣賞一番師徒反目,結果這兩人一個比一個悶,氣氛都到了還刺激不起來。

司徒紅頗為失望。

“真沒意思。”

石頭木木地垂下眼簾,卻瞥見一個白絨絨自司徒紅衣袖裏鉆出。

石頭心臟猛然縮緊。

!!!

不要……

它一動,司徒紅就察覺到了。

“哎呀,我都忘記還有你了。”

當初,她完全就是愛屋及烏。

她原本不喜歡,甚至厭惡這樣卑劣的存在。

真稀奇啊,她居然會被情緒控制到扭曲本性。

“不要……紅紅,我會乖的,把它給我,好嗎?”

這是娘子留給她的唯一念想了。

為了留住它,獲得的各種天材地寶,石頭不用,給它吃。

司徒紅原本沒有什麽想法的,但是石頭的表情太好看了。

她嘴角一勾,提起白絨絨。

她的預想是,將它捏成血霧。

結果,她差點被看不見的“氣”切成血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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